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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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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chapter16

關琳收下曲惋那年,正好她大學還未畢業。她只記得那天是在學校外的公交站,午後陽光不驕不躁,斑駁撞了樹葉,不小心散了一地。

那天的公交車站不太平,關琳記住的是她三兩下制服了一個偷拍狂,後來留了名片給她。

也是因為那一張名片,才讓她有了後來的工作、後來的理想、後來的人生規劃。關琳對於她來說不只是攝影導師,還有指路標。

當她看到那個穿梭在戰地的女英雄忽然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那種落差感連她自己也無法輕易想象出來。

她握著關琳的手時,才說:“怎麽不早告訴我?”

這不是抱怨,也不是責備,就是靜靜地詢問。

關琳面色慘白,猶存的風韻落外讓曲惋沒有理由跟組織硬犟,這番話一出來,她不占理由。

緩了大概半分鐘,主編見她氣勢弱了又接著說:“懂得知則是證明曲惋已經知道她要走的事情。

【於九薇:等我回來。】

助理催了好幾次,直升機的聲音也越來越近,聲音盤旋在頭頂直沖耳膜,於九薇拿過醫藥箱,靴子碾壓著空地的土塊。

艙門的人朝著她招手,於九薇臨走時再次往後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影子依舊是沒有出現在那個地方。



與此同時車上的曲惋焦急得看著前方的紅綠燈,過了紅綠燈便到了京華醫院前區,曲惋和於原打了聲招呼便推開車門一步跨了出去。

發尾隨著步子的幅度揚,曲惋伸手攔住橫跨的車輛,又折身避開人消失在前方。

於原末了深深呼一口氣:“這兩人怎麽這麽奇怪?”

司機看了看後置鏡,眼睛瞄到前方說:“是很奇怪,畢竟一起在戰場呆過,回國後又住在一塊。”

有了這兩個條嗎?”

這個“她”意有所指,曲惋心裏有譜。

“走了。”

“於家有本難念的經。”關琳嘆氣,音色中帶著渾濁,氣息緩緩往下走,眼神也跟著動,微屈食指,方向落在前方的箱子裏。

曲惋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二十年前,薩番歷經種族屠殺,我拍攝的照片保存至今,數不清的血肉組織橫飛在四周,那是我到過最危險的地方。”關琳說。

曲惋開箱,裏面是一個大相冊,還有一些小盒子,她沒動箱子,只是順著關琳說的拿了相冊。

粉色的厚紙相冊,裏面的照片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二十年前的彩照保存得尚好。

她以前聽關琳說過關於薩番種族屠殺的故事,薩番挨著江麗,她不由得想到了於九薇。

“從那裏逃出來以後,我應過人不再涉足戰地攝影行業,但後面,我丟不下這份工作,我沒做到問心無愧,如果重新回到那個時候,我的選擇依然是回到戰場,這也就註定我還是會食言。”

這是關琳留給曲惋的最後一句話,照片上的故事還是小孩蜷縮在媽媽懷裏,斷臂摟著沒有氣息的孩子。

關琳沒有留下太多話,曲惋送了她最後一程,臨走前人很安詳,同時那些不得滿足的遺願到底是什麽,沒有留下半個字。

她整理了關琳的遺物,關琳有一家攝影工作室,開在京華市三環外的小樓中。曲惋如果不是進了京華視野,此時這裏便是她的工作地點。

關琳的助理理清了她的遺物,除了大屠殺的相冊是留給曲惋的,另外還附帶了一封信。

工作室快關了,人不在了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關於關琳生病的事情,曲惋不是第一天知道。

早年她知道關琳身體不好,並不知道原來病情加重到了這個地步。

曲惋問助理,關琳口中應過的人到底是誰,助理想了半天也沒給出一個答案。不過最後那句有愧讓她心有感觸。

她看著滿墻關於種族屠殺的照片,心裏怵得慌,薩番的混亂延續至今,相機成了唯一的見證者。

助理說:“薩番某些種族的幸存者居住在江麗帛鳴山下,老師她還有後續的收尾工作未做完。”

這句收尾工作,曲惋知道指的是什麽,關琳撰寫的《薩番種族記》還差了後續內容。

“現在工作室還有幾個人?”曲惋的目光至始至終都放在墻面上,微弱的光線折射到她的眸子裏。

“關老師住院前就讓她們走了,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助理並未說明自己今後的去處。

曲惋聽著,折身到櫃桌前,面前擺放著一個皮箱,瞧著有些年代感,裏面裝的是關琳的遺物。

卡扣“哢”一聲彈起,曲惋掃視著東西道:“後續的收尾交給我吧,我去一趟薩番。”



另一頭,於九薇跟著搜救隊在帛鳴叢林內迷失了方向,除了幾件破舊的衣裳什麽也沒找到。

但這幾件信物已經足夠了,給老教授帶回去也算是一個交代,人大概率是遇害了。叢林內的危險無處不在,在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情況下,很難活著走出去。

於九薇身上的衣服臟了,在看到前方小路有人走過的痕跡時,她問道:“於焉有沒有消息?”

“上一次的信號是昨天晚上八點。”

“嗯。”於九薇很平靜,她到現在為止還沒見到於焉,無人機放出去都會失聯,這樣的地方很難和人取得聯系。

在到一處斜坡的時候,霧氣四起,大家額頭都落了密汗,於九薇擡眸往前面看去,那瞬間前方有個小夥子忽然被絆了一跤。

膝蓋著地,身子往前傾去,大家被他的這一動作嚇了一跳。

後面的人一把將他拉了起來,詢問著狀況,搜救隊領頭的說:“小心石頭,這裏沒有人走過,翻過這座山頭我們就出去了。”

於九薇輕側額看著四周,怪鳥的聲音已經不稀奇了,順著小夥子跌倒的方向落下視線。

突然,她眉目一擰,在那泥土石縫中夾著一根鐵管,沾了泥土有銹跡。她蹲身查看,透過霧色拾起臉上也驟然變了。

“槍管,這裏發生過動亂。”於九薇擡眼示意,“看來我們到了薩番邊境上,註意腳下,可能有雷。”

於九薇不確定,但是她清楚薩番的邊境到底有多亂,遺留的槍管不是年代久遠的東西,這樣更有潛在的危險。

同行的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不會因為這句話而感到害怕,這一段路走得格外漫長。

三個小時後,路漸漸變得開闊了些,但手機仍舊是沒有信號,於九薇老是會走神,心裏隱約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時間走到了晚上十一點,她們翻出了山頭,在小道上落了腳,但是四下荒無人煙,這裏是薩番邊境緊靠著江麗。而空出的這一塊地方不屬於任何國界。

遠處有燈,像是希望。

這邊有一座小,他猛吸一口後扔到地上。

“證件給我,登記。”男子一邊說將一沓錢揣進褲兜,嘴裏還有殘留的煙霧,飄在澄色的燈光下和呼吸聲落在一處。

於九薇收人這一輩子有意義的事情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也做的不少,到頭來想想,哪些路是該走的,哪些路到底是不該走的,自己也說不清。”

這話讓曲惋深有感觸,此時的病房內只有她們兩個人,曲惋只知道關琳在孤兒院長大,別的信息一概不知,家人這個字眼在關琳身上鮮少出現。

“問心無愧就好。”曲惋就這麽接了,她輕觸著關琳的手背,聲音在抖。

愧這個字不好提、不好聊,關琳的身上總裝著一個秘密,從她說完這句話時,關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有愧。”關琳輕側頭看向窗戶邊,眼神如漩渦讓人琢磨不透,那股堅韌生生被磨掉了溫度。

良久,關琳問她:“她走了亂飄,煙霧擋住了半只眼。

於九薇回:“旅游。”

這個回答讓男子笑了,也沒看她繼續說完,一顆子彈從面前飛過直砸入墻體,男子瞳孔一怔攥緊了手心。

所有的危險都撲面而來,毫不留情地落她,慢慢笑了笑,將煙頭銜嘴裏:“不聽我的,年輕人火氣旺,不討好的事情做不得。”

像這樣的地方,娛樂場所稀少,晚上聚在旅館打牌老板已經見怪不怪了。於九薇不說什麽,鎖了門後撕開泡面。

熱水註入紙盒內,水氣氤氳繚繞到她的眉頭,於九薇眉目凝了神,自然地看向桌上那把鑰匙。

她擱下水壺,隔壁的牌聲小了,手機叮咚一聲響,於九薇拿起看了看。

【曲惋:你有沒有受傷?安不安全?】

曲惋是明顯知道她已經從山裏出來了,這不難猜。於九薇正要回消息,恰逢這時候樓下的關門聲極大,緊接著便是發動機轉動的聲音。

她起身擡首,從半開的窗戶上往下看去,從車燈亮出的影子瞧見一輛面包車停在樹底。

幾個人跟著鉆進了面包車裏,她總有種不妙的預感,收回眼神低頭打字。

【於九薇:沒有受傷,安全的。】

消息發出去的同時,打牌的那間房好像開門了,於九薇輕壓動把手朝著外面看去:“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四處都是山。”

“沒見過,才好玩。”於九薇抿著笑看他,手指離了子彈,站直身子問,“現在旅游旺季,生意怎麽樣?”

“昨天人滿了,今天不行。”男子手指夾著煙,吐煙霧時也沒避開她,身份證往前一推,“三樓。”

這兩個字說得平靜且別有深意,漆黑的瞳孔讓她覺得不安。

她收回身份證時也沒接話,木梯只有一盞壁燈,在腳步聲中,她輕側身給旁邊交代:“他手上有槍,我們得明天一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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