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chapter04

關燈
第 26 章   chapter04

“這樣行不行?我不管你,你跟我去吃飯。”於九薇手腕拖著手機,視線輕落在曲惋通紅的眼眶上。

曲惋的目光在屏幕上,於九薇給明素發的消息:明奶奶,她不治了。

幾個字很簡單,稱呼有溫度,但曲惋看著莫名地心酸,人就是這樣奇怪,總是在一根天秤兩端來回徘徊,無法平衡。

“算了,下次吧。”曲惋仰頭迎著風,眼睛幹澀,她也不想這樣,但那些事情會在不知不覺間控制她,沒有辦法不去想。

於九薇收了手機,擡手去握她的手腕,但是因為曲惋側身而落了空。

“曲惋。”於九薇聲息重了,轉眸看她時淡淡地說,“是我的錯。”

“你因為什麽道歉?”曲惋轉頭看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滑落了下來,寒風也刮得面頰生疼。

“如果那天早上我給你簽了字,就不等曲惋自己的意思,從柯夏說了那一番話後,於九薇也能明白一點,按照曲惋的性格,不太像是不能接受PTSD,她前面的猜測有誤,所以不願意治療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她好幾天。

下班後,她收到了明素發來的聯系方式。



在治療工作中,催眠也能得到一定的幫助,於九薇按照明素發來的地址到了工作室。

在物質富裕的階層人士中,對精神狀態追求完美程度也就越高,首席催眠師屬於是花錢也不好請的人物,但今天這位曾經是明素的學生。

工作室設在了靠近市中心的一處獨棟別墅內,裝修不像京華獨有的奢靡感,反倒是有依依水鄉的朦朧氣息。

催眠薇用最弱的語氣說了硬氣的話。

“所以不管是哪條路都可能導致不好的,且結果是未知,你不用感到自責,跟你沒關系的。”

於九薇看她,有些許怔神,隨後輕吸一口氣說:“別站這兒說話,你冷不冷,跟我去車上。”

“我想回家了。”曲惋沒有回應於九薇的話。

性子倔一直是曲惋,而於九薇又像是在隱忍著什麽,終於在人轉身時,她直接伸手摟住曲惋將人往懷裏帶,將人橫抱了起來。

奇怪的是,對於於九薇,她沒有產生應激反應,情緒是很正常的怒氣:“於九薇,放開!”

於九薇一手拉開車門將她放到副駕駛,安全帶’哢‘一聲鎖住,同時腦子裏閃過的是陳輕珥說的話。

或許這一切和曲惋的日記寫的一樣。

車門‘砰’一聲關上,曲惋看向於九薇:“你到底要做什麽?”

“想吃頓飯怎麽這麽難。”於九薇說得輕飄飄。

曲惋現在是一動怒或者平常走神的時候,都容易哭。她吸了一下鼻子看窗外,手指擦過眼淚,大顆大顆的熱淚往下滾。

於九薇看她一眼,輕輕嘆出一口氣:“別哭了好不好,我沒用力。”

“你纏著我做什麽?”曲惋沒看她,聲音冷冰冰地帶著一絲哽,“你不用因為沒簽字這事情愧疚,我說過了不是你的錯。”

“不是曲惋腳尖。

她看向於九薇問:“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京華直到初春夜間還冷得厲害,彼時她身上穿的是於九薇的訓練服,褲子不合適,卷了邊。

“累了能睡得安穩一些。”於九薇低頭綰發,黑色皮筋從手指彈到發上,同時眼眸看向曲惋,“我說的是我,我最近睡不好。”

“我冷,我不想在這兒。”曲惋嗓音清淡。

“你躲我做什麽?”

“我沒有。”曲惋眼睛從她身上挪開,“我們連朋友都不是。”

於九薇聽笑了:“變得這麽快?之前還都說是生死之交,名字是假的,還有什麽是假的?”

曲惋眼眶通紅,眼神帶刺朝著她看去:“名字假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這叫欺騙感情。”

“我跟你有什麽感情?”曲惋手緊攥著衣服角,在風裏手指微微動了動,看著於九薇的眼眸她不自信,名字的確是假的,從頭到尾她都沒想過要跟於九薇說這件事。

“沒感情你躲我做什麽?”

問題又回到了第一個,這像是一場有套路的問話,不管回答什麽,她都會被於九薇牽著走。

曲惋眼睛發酸,睫毛輕輕一合,那點眼淚沒壓住順著面頰往下淌,或者說她本就不想這樣,喜怒無常像是不受程序控制的機器。

“我沒有躲你。”曲惋睜眼時,長籲短嘆,欲言又止地憋著難受,到最後睫毛跟著發抖。

一雙眼像是被冷水浸泡過一般,捏皺的衣角在寒風裏抖動,她說不出來話,又覺得像是憋著一口氣。

於九薇心裏咯噔一跳,說不出地心酸感,曲惋的樣子讓她很難受,她臉色恢覆平靜:“你看著我回答。”

“你煩不煩!”曲惋像是被點炸了,聲音微放得高了一些,空曠的訓練場上泛起回音。

於九薇緊接著說:“師看著於九薇給的資料,後腰靠在窗邊,擡眸時笑了笑:“於小姐,如果我沒看錯,我收到了兩份一樣的資料。”

於九薇眉頭微皺。

“情況我都了解了,PTSD患者有情感寄托嗎?”催眠師摘了眼鏡,紅唇上勾問話聲音輕巧。

“哪些方面?”於九薇會有後面的事。”

於九薇如果簽了字,曲惋的確不會到三金園區,她會跟著於九薇走,或者是呆在戰地醫院做拍攝,這中間僅僅只有一天,她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曲惋平穩地呼吸著,眼眸放向別處,嗓音起顫:“跟你沒關系,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不簽字的理由。”

從那晚走時,曲惋被攔下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檢查,她對此有答案,但現在她想聽於九薇告訴她,答案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契合。

於九薇讓她看培訓守則,上面強調最多的就是安全問題,可當時她沒有看出來。

“你到底能不能看出來我是在保護你。”於九你之前不是問過我,哪位患者對我影響最深,現在我回答你,是你。麻藥缺失的時候,好幾位患者都是生縫,有的沒有挺過來......”

“別說了!”曲惋像是被逼著在回憶那些事情,這會讓她想到塔和裏,想到那天在手術臺上。

這些不會對她造成影響的橋段,偏偏從於九薇口裏說出來,感覺不太一樣。

於九薇觀察著她的神情繼續說:“死的時候傷口都沒縫合完整......”

“我讓你別說了,於九薇。”曲惋徹底炸了轉頭伸手去推她,手碰上肩膀就被於九薇捏住了手腕。

而曲惋選擇本能性地反擊,用手肘做支撐點抽回手,於九薇沒有再說,但同時也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曲惋的每一招都在於九薇的意料之內。

“為什麽不能說的泥地在震動,於九薇扣著她的雙手壓在她身上。

她本該害怕,但於九薇在,會讓她覺得安心,長河落日侯鳥歸巢的舒心感。

對岸頂樓的大燈亮了,照在訓練場的正中央,一道光束忽明忽暗,落在於九薇的後背。

曲惋咬著下唇,心口起伏得難受,她淚如雨下不讓自己哭出聲,看著於九薇平靜地神色漸漸亂了節奏。

頭發散了,橡皮筋落在她胸口,黑發順著左側往下垂,險些蓋住了於九薇半邊臉。

“雖然經歷過,但是你仍然在這兒,你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於九薇聲音輕淡,柔和眷念,讓人很舒心的音色。

曲惋還是哭,也不掙紮讓她壓著,刻意壓住的呼吸讓她睫毛發抖,眼尾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強大嗎?其實她不覺得,往後餘生或許她都會像被世間遺棄的孤島,有無能為力的愧疚感。在夢裏,生靈塗炭的荒漠都好似要她償還,這些事情壓得她喘不過氣。

有人來了,一把電筒加上哨音,當光到於九薇臉上時,巡邏的大爺頓住步子偏頭查看,一臉怒火頓時轉為錯愕。

隨後手電筒一關,折身便才開始處理肩膀的傷,脫了一只袖子側身在微光下對上一面鏡子。肩部的線條被一條血色的印記攔截。

在碘伏碰上傷口時,她吸了一口氣,下午沒來得及處理,但沒想到會傷得這麽深。

好在沒有殘留碎渣在裏面,於九薇擦完藥後,還沒穿衣裳,桌面的手機忽地響了。

【易筱:下月我過生日,你來嗎?】

於九薇摁下了鎖屏鍵,將衣服穿好,時間走到了晚上十一點,怎麽回這個信息,她現在沒想好。

大概率是因為之前她在塔和裏的時候,易筱忽然發過來的某些話打破了這一層朋友關系。

保持分寸感會好很多,於九薇想到這裏便沒回消息。

京華市的深夜會有安全感,那是在塔和裏感受不到的安穩,夜裏十二點,於九薇剛睡著,一道女聲鉆入耳廓,劃破靜夜。

聲音是隔壁傳來的,她立馬起身查看。

‘啪’走廊燈一亮,緊接著‘咚咚’敲門聲,裏面沒有回應,她猶豫再三試著走了。

夜裏的濃霧將她們圍著,朦朧的氣氛中是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的。

大概過了半分鐘,曲惋眼淚沒停,聲音帶著哽咽微微啟齒:“於九薇,你為什麽要欺負我?”

“嗯?”於九薇眉心壓出褶皺。

這不是一聲質問,而是責備的語氣,讓於九薇頓時不知如何應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