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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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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chapter16

這個天不溫柔,但她的態度一定得是最好的,如果說於九薇陰晴不定,那她勢必得做常青藤匍匐生長,管不得陽光刺眼,也顧不上風雨交加。

求人做事兒就得這樣啊,得把人當作甲方供起來,將通透的人情世故修煉成精。

於九薇態度不鹹不淡,回她:“結束了。”

頓了三秒又補充問:“你怎麽沒走?”

“等你啊。”曲惋回得輕松,臉上一點也不顯得尷尬。她的視線也隨之往於九薇身後走。

“什麽手術?”隨意的問話。

於九薇慢慢回:“槍傷。”

這兩個字讓曲惋眉心壓出褶皺,她不好繼續往下問,於九薇回的話已經給了答案。

曲惋繼續說:“看來解決了,回去我來騎車。”

她臉上一直掛著一點笑意,試圖用普羅大眾都喜的真誠去延申後面的話。

反倒她越這樣,於九薇越是能一眼看穿她的目的,輕吸一口氣說:“我今晚不走。”

“那明天走嗎?”曲惋問道。

於九薇先是看她一眼,眸子裏落了一層無奈:“你有話就直接說。”

“你知道的,我授權書下來了,還需要你簽字。”曲惋心虛,聲音沒有放低。

她靜靜地註視著於九薇,著急地捕捉對方每一個神情,生怕錯過一分一毫。

但她的小心翼翼被於九薇看得一清二楚,於九薇說:“不簽,幾年前國內有過類似的專欄采訪。”

曲惋反駁道:“那年是埃博拉病毒,當時的采訪不夠全面,也沒有實地影像留下來,主題並不相同,所以不能算作是一樣的。”

其實隔三岔五在某些新聞網站都能看到全球的熱點事件,但比起這些,其實激起的浪花不如一個明星緋聞來得大。

“這樣的拍攝能讓大家更關註全球的醫療事業。”曲惋再一次說道。

於九薇還是巋然不動,想的什麽沒人能從她的眼神中窺探出,這樣的人到底想的什麽?微乎其微的一點猜測都會被於九薇下一個眼神所打破。

過了一陣,於九薇回她:“理由不夠。”

幾個字果斷又幹脆,不拖泥帶水,好在給了她半點希望。

當然,一劍封喉的回答並不能成為利劍,曲惋能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她臉上笑容僵了,開嗓問:“你要什麽理由?”

於九薇答非所問:“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休戰期間,現在部分傷兵轉移到戰地醫院,由我接手,原先我答應你的是伏鎮傷員,現在轉給了A國醫療隊。”

曲惋聽懂了,但這和她拍攝的主題並不沖突,或者就是於九薇話裏有話。

“我不會對他們進行拍攝,我想主要采訪的患者是在你們手下痊愈的傷員。”曲惋避開了於九薇所有的擔心。

此時她們之間靜得很,周圍好似入冬,夜間大院亮起的燈一道道映射在白墻上,她的聲音卻又像是夏日裏跳脫的葉蟬,在靜謐中時不時惹得人眉頭緊皺。

曲惋再一次開口問:“所以,於醫生,你會考慮嗎?”

不將話說得滿,也不以強硬的態度讓人順著她的想法走,這樣的誠意很足了啊,保持隱秘和克制。

於九薇的眼神終於緩和了:“不考慮。”

這一次,這三個字說得很平靜,好似是怕她們之間傷了和氣,故而不敢再拉出冰冷的語氣。

“為什麽?”曲惋緊接上問,聲音拔高了一些。

“這樣的專欄能讓世界關註到醫療問題,也能給戰地醫院囤積物資,你不同意總得有個理由啊。”

從哪個方面想,曲惋都不知道於九薇到底是什麽意思,這人是個好人,也不像是以固執行走世間的人,但為什麽讓人捉摸不透。

於九薇也不並生氣,眼裏落了一些光,話裏有深意:“你上戰地前做過培訓嗎?”

這話把曲惋問住了,她認為這樣的反問方式並不能讓她郁結消散。

“不培訓怎麽能到戰場。”她說話清晰果斷。

於九薇淡聲說:“你回去再重溫一遍培訓內容。”

“你什麽意思?”曲惋問,但對方不理,於九薇直接繞開了她,曲惋追了兩步。

“於九薇,我的拍攝並沒有不符合規定,這個專欄內容......”曲惋緊追著,在於九薇耳邊不喘氣的說到這兒。

而她的話也被於九薇忽然頓下的步子給攔截住了。

於九薇對她說:“西城鐵路站外有旅館還開著,你過去不遠。”

來時,的確見過,哪裏有一家旅館。西城關了不少鋪子,但有A國維和兵駐紮在這兒,情形也不會太糟糕。

態度還是一如既往,不松口。曲惋是個明白人不會自討無趣在於九薇手術後繼續煩她。

曲惋手放進衣兜,看她問道:“那你呢?明天走嗎?”

“明天走。”

“那我明天一早過來接你。”

於九薇就看著她,緩出一口氣說:“曲惋,你不用這樣,我剛剛回答的很明確了。”

“試試啊,萬一我能說服你。”曲惋語氣淡淡地。

於九薇沒說話,她面上因這場手術帶了些疲態,依舊是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來波動她們之間的關系。

“吃飯了嗎?”曲惋岔開了話。

於九薇麻木的眼眸有了一絲跳動,很像淩烈的濁酒忽地碰撞三月的清荷。

沒說話,但曲惋猜到了。

曲惋笑了笑:“我請你吃飯,還你那碗面怎麽樣?”

“不怎麽樣。”於九薇剛說完這句話,曲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往外邊帶。

嘴裏一邊說:“沒關系,你想吃什麽?”

“我看外邊有家餐館還開著。”曲惋展現的熱情比第一次見於九薇的時候更加自然了。

曲惋保持的距離很好,她的手只在小臂上輕捏著,於九薇身上還是很重消毒水味。

那身迷彩出門路邊人的眼神都變了,西城還有的小餐館開著,但封閉了交通線,能吃的東西少得可憐。

這家店要不了多久也會關了,門口已經貼上了暫時歇業的牌子,老板見著她們進來又將牌子給撤下了。

對街的中餐廳關門了,招牌沒人擦落了一層灰。老板娘跟於九薇說,平時只要是有人來,那就晚點再關門。

曲惋坐於九薇對面,她將身上的包放在凳子旁邊。坐下時問:“你去過維和兵駐紮地嗎?”

“去過。”於九薇說,“跟過排雷拆彈的任務。”

在部隊裏,拆彈的人才是最難培養的,醫生便會隨行候在邊上,以備不時之需。

“之前我跟著部隊去過鐵路運輸做拍攝,當時的照片傳到國內可火了,我給你找找。”曲惋拿出手機上網。

網速不快,但能轉動的出來,西城覆蓋的網絡和塔和裏戰地醫院差不多,都是頂級的設備。

微博上一如既往,今天又出了一條明星緋聞,不同的是,這一條是同性緋聞:易筱深夜和經紀人餘雅接吻照

曲惋匆匆掃視一眼後,在自己轉載的列表中翻到了。

她點開照片手腕轉向於九薇:“當時我運氣挺好的,站在了最合適的位置才能捕捉到這張照片。”

於九薇沒有敷衍,是認真在看,看著看著她笑了一下,隨後擡眼看著曲惋問:“為什麽說這是運氣好?”

她遞出手機,手腕輕松地拖著曲惋的手機。

曲惋慢慢回她:“當然,運氣不好的話,我就拍不到這張完美的照片。”

曲惋視線停在手機上,大指往上滑動,最後不小心在熱搜那條點了讚,她的號是私人號,其實曲惋平時也不關註這些娛樂新聞。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的攝影技術很好。”於九薇說得很平淡。

“我差遠了。”曲惋的謙虛很是自然,就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帶一點刻意。

她記得她在北大讀新聞攝影專業時,便一直都有人誇她攝影天賦高,為了不辜負這個詞,她便需要多付出幾倍的努力,以至後來她才明白,其實那種付出並不是旁人的稱讚換來的,好似時這個職業在感染她。

曲惋滑倒了微信界面:“你要是喜歡,我傳給你幾張照片,上次拍的,微信打開。”

她頭偏了一下,目光繞開手機看於九薇,勢必今天必須留下這個聯系方式。

於九薇只擡了擡眉毛,也沒拒絕,從衣兜裏拿出手機,三兩下滑開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手機滴一聲,兩份飯也到了,曲惋胳膊往邊上收,正好老板娘端來一杯水,手一抖淌了些水漬在手機屏幕上。

這下,老板娘慌了一個勁兒道歉,隨後拿袖子去擦,曲惋先將於九薇的手機拿了過來,甩著屏幕上的水漬。

“我這兒有紙巾,我幫你擦。”

於九薇點頭對著老板娘說了兩句,意思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紙巾吸幹水漬,曲惋大指不小心滑到了頁面上,於九薇的微信有很多條消息,但只有一條是沒有接收的,昨晚的,備註是易筱,不像沒看到,是不想回。

這個名字在國內應該是家喻戶曉,誰都知道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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