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並蒂雙開

關燈
第124章 並蒂雙開

風澈這次完完全全就是由著姜臨來,折騰狠了就開“枯木逢春”陣圖修覆,但畢竟過程實在有些刺激,姜臨欲言又止幾次後,終於開口:“若你依著我,一天一夜也不會完……”

風澈聽了他心虛的話,心裏暗罵“姜家練劍的體質真變態”,抿著嘴,想咬他一口洩憤,又想到姜臨身上的“往生咒”,無奈只梗著脖子,含/住姜臨的肩膀輕輕地吻:“三天三夜也無所謂,繼續。”

結果真就放肆了三天三夜。

風澈腦子發昏,躺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姜臨抱了一會兒,盯著懷裏的人,感覺自己還是有點精神,趕緊起來給自己找點事幹。

四周濃霧依舊很重,姜臨神識擴展出去,不能辨別此處方位,索性先摸索一會兒,再禦劍辨別方向。

走得遠了,他嗅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的焦糊味,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它的來源。

地表法陣的波動尚存,姜臨猜想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風澈在此處動了手,甚至還殺了人……

風澈殺誰肯定有風澈的道理,他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其實焦糊味背後,還隱藏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就像是天生對這種氣味兒敏感一般,即使只有一絲,而且逸散了這麽久,姜臨還是能感覺出這味道對他的巨大影響力。

是一股,特殊的血味,和風澈那會兒眼角的血跡同源。

曾經被姜臨拋之腦後的想法又重新湧上來了。

他說為何熟悉,為何這樣不一般,原來是和他血中的味道相似。與其說他和這人有什麽血緣關系,不如說他在解開“往生咒”後的血,和這人有關系。

他曾經在記載“往生咒”的古籍裏看見過一種說法,傳聞中身負“往生咒”之人不需要姬家人刻意去搜尋發現,這個人降生後,當那個契機出現時,所有姬家人都會知曉他/她的存在。

“往生咒”刻在姬家人的血脈裏,即使是身上沒有“往生咒”的姬家人,也會識別出來。

他沒接觸過幾個姬家人,只覺得自己的血裏有些不同的味道,開始以為只是少時泡過的藥浴或者劍骨的問題,現在他明白了。

是“往生咒”。

所以,他並非是姬家歷史上第一個身負“往生咒”的人,還有人和他一樣。

而風澈在這裏殺的那個人,很可能已經重塑肉身,換了一個身份重新開始了。

此時再追已經不現實,姜臨禦劍升空轉了一圈,看著熟悉的地形,發現他們竟然從西北移到了中州。

他表情有些沈重,回到風澈身邊,靜靜地等他醒來商量該怎麽辦。

畢竟依照風澈之前的卦象,往生花在燁城,而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跑了這麽遠,重新回去找花還要費一番波折。

或許姜臨灼灼的目光太顯眼,風澈不一會兒就醒了過來,見他站在一邊表情凝重,笑道:“怎麽了?”

姜臨垂下眸,有些懊惱:“我太不知分寸,明明這一趟是來給你兄長找藥的,還耽誤了那麽久……”

“不,”風澈起身穿好衣服,揪住姜臨的衣領,仰頭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我早就蔔算過了,時機未到,一切還早。”

姜臨點點頭,默默地看了風澈一會兒,沈思片刻,低低地問:“那時機是什麽時候?”

風澈重新掐算了一下,有些詫異:“居然只剩一天了。”

他環顧四周,沒等重新掐法陣測算方位,姜臨就按住了他:“此地是中州腹地,若只有一天,我們出去都難。”

風澈皺了皺眉,神識擴展出去,等升到半空看見地形,終於知道姜臨為什麽說一天出去都難了。

他跟著姜臨在回憶裏經歷了一年,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無比熟悉,也知道姜臨少時生活的地方已經夠內圍了,此處還要更深入一些,周圍還有層層的密林。

一天的時間,想必出了中州腹地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揚起手再次落下一卦。

“往生花所在?”

卦象開始扭動,漸漸組合重構,和以往呈現的大致方位不同,這次竟然清晰明確地指出了方位和距離。

“西北,五百公裏。”

風澈恍然大悟,難怪一天就能到。

他之前的測算都是在算“往生花”與何處有關,答案是燁城。他以前以為“往生花”就在燁城,誰知他算的只是一個契機——帶他進入中州腹地,尋到真正的“往生花”所在的契機。

他喜上眉梢,拉住姜臨的手:“不用去燁城了,‘往生花’就在附近。”

*

兩人修為很高,一路上也沒遇見什麽波折,跟著法陣指引到了“往生花”附近時,風澈也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離姜臨以前的家太近了。

姜臨看著遠處破舊的小屋,閉上了眼睛,揚起一抹釋懷的笑來:“走吧,既然來都來了,我帶你去看看她。”

他沒說她是誰,但二人都心照不宣。

風澈把手塞到他的手心,朝他點點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見了她之後,等‘往生花’到手,我就要帶你去見見我爹娘了。”

姜臨指尖摩挲過他的指縫:“好。”

歷經幾百年,這裏比姜臨的記憶裏還要更破敗一些,窗戶門扉都腐爛破碎,先前姜臨已經修繕好的房頂雖然沒再重新破開窟窿,但四周的墻壁已經快倒了。

他們走進裏屋,地板早就腐蝕幹凈,雜草叢生。

那塊碑立在密密麻麻的咒法圍成的圈裏,連風沙也吹不進去。

風澈不知道姜臨後來又回來看過她幾次,但看著這新布的咒法刻痕新舊程度,似乎不超過一年,只不過這房子……姜臨為什麽不補呢?

見風澈盯著四周裂開的墻壁若有所思,姜臨擡手撫上墻壁:“中州腹地不比在外面,為了禁錮此地的修士,沒有靈力補給不說,法則流動都和外界不同,房屋留存不久,因此這裏的人死了也不用葬,幾天就腐蝕幹凈了。

我曾經無數次修繕這間房子,甚至動用了很多咒法,後來引起了很多修士的註意……我擔心她的墳冢被破壞,只能退而求其次。”

風澈看著那塊碑,姜臨將它保護得很好,就連上面刻的字沒有被磨去顏色,碑前祭拜的鮮花正開,仿佛今早剛摘下來就送到了這裏。

改變這一方寸的時間流動,倒轉裁院的法則,這些咒法姜臨必然研究了許久。

姜臨一直是這樣,誰於他有恩,他會念念不忘一輩子。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風澈拍拍他的肩膀:“她那麽愛你,不會在乎這些的。”

姜臨勉強一笑,牽著他的手走到碑前,斟酌了半天詞句,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我帶他回來了……”

“往生咒沒有白解開,至少我在這執著於覆活他的年歲裏,這個念想讓我等回了他……”

“你可以安心了……”

過了幾百年他依舊無法釋懷,他越說越難過,聲音發澀語調發苦,風澈默默地陪著他,只是握住他的手更緊了些。

四周無聲,只有風從漏風的四角吹進來,屋裏的雜草灌木向著姜臨的方向傾倒而去,沙沙作響間,像是簇擁又像是回應。

姜臨撲通一聲跪下,淚水順著他的臉簌簌滾落下來,緊接著,他抿著嘴沒出聲,只是俯首一拜。

風澈也不是沒在姜臨靈府裏見到他崩潰地大哭,誰知這樣默默無聲的流淚更讓人心疼。

風澈跟著他跪下,低頭俯首後,鄭重開口:“往生咒因我而解,此局面已成,風澈無從改變,此後會拼盡全力保姜臨不再受苦,若有違背,天罰降臨。”

風家人輕易不會許諾,倘若許諾必然是天地誓言,風澈此言既出,若姬聽雪還未開啟下一世,聽到必然會安心些。

姜臨轉過頭,眼裏是化不開的愛意,嘴唇抖了抖,慢慢地過來抱住了他。

他們替換祭品,修補好了結界,去後院清理雜草時,風澈懷中的法陣開始發熱發燙。

中州腹地靈氣幾乎被法則抽空,而那株植株的靈力波動也格外不起眼,若不是法陣提示,風澈也不會想到這是一株靈草。

它枯黑的根莖向上伸展,曲折蜿蜒,葉片之上半點翠綠之色也都沒有,近褐近黑,生了一身尖刺。整個莖葉顯得死氣沈沈,甚至在靠近花萼的部分仿佛折斷了一般。

與之相反地,花萼上端的花開得燦燦烈烈,花瓣層層疊疊,緊蹙的花瓣形成褶皺,將絢麗到糜爛的花朵更添一分濃重的色彩。

而這往生花,竟然有兩朵。

一株血紅,一株蔚藍,並蒂雙開,兩相映照,氣息交融的同時,卻又隱隱相斥。

風澈呆立在原地,他平日裏自以為草藥學知識豐富,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解釋面前的植物為何如此的怪異。這樣氣息相斥的植株,藥效是否也會是相斥的?還是說往生花只有一朵,另一朵是它的伴生物?

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去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