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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宮三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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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宮三晝

等到總隊長孫示擎將任務分布完,各個車裏的成員都有各種心思,他們偶爾互相對看一眼,眼神格外友好,坦誠又友善。

五輛車子照舊前行。

黑發雪膚的曹婧玥很是無聊,她把玩著自己纖細的指頭,時不時瞥一眼後視鏡,溫柔大眼裏偶爾閃過愉悅。

“春光偶爾會回頭往後看我們幾個……他盯著曹婧玥的時候都很警惕。”

車後座被分隔出很大的空間,宮三晝蜷在簿泗的雙腿上,頰上透著不正常的殷紅,蒼白的嘴唇喃喃夢語。

“他的情況越來越糟糕,瘦弱得像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我一個人坐在車窗邊上,因為有些害怕,所以盡量離簿泗他們遠一些。車子開得很快,慢慢的……慢慢的……我們周圍明亮的光線漸漸變暗,有什麽東西忽閃忽閃的……\"

\"突然一下子整個車內都變得黑暗,然後我什麽都看不見了……有一股越來越重的腥味傳來,有點像血,又帶點惡臭味,從腳底升到頭頂,可能是……是翼吟獸的血的味道……然後……然後……然後……”

“醒一醒。”說話的聲音低沈渾厚。

等到蔣沛兒緩慢張開眼睛後,她恍惚中看到了蔣紹承半張臉的腮幫胡子,還有他的眉心處參差不齊的硬毛。

蔣紹承眼含淚水,哽咽著,“沛兒,你終於醒了,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紹承哥?”蔣沛兒怔怔地望著他,嫵媚的眉眼很是憔悴,半晌,她落下幾顆晶瑩淚珠,氣息顫抖,“我有說出什麽有用的嗎?”

蔣紹承搖搖頭,咬咬牙,“沛兒,你還能記得起來其他的嗎?在翼吟獸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這次說出的部分還是和上次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隨著蔣紹承的追問,努力搜尋記憶的蔣沛兒的神情立刻變得痛苦起來,小臉皺著,眼淚又掉下來兩行,“我記不起來,我怎麽都記不起來……怎麽辦?紹承哥,我一定要想起來的!必須記起來的!”

她開始喊叫起來,情緒越來越激動,隱隱處在崩潰的邊緣。

蔣紹承趕緊上去抱住她,將她牢牢按在胸膛前,撫著她的頭發,一邊用精神力壓制住她的思緒,一邊輕聲安慰著她。

在蔣沛兒含著淚水地昏過去後,孫示擎開門走了進來。

“很抱歉,沛兒還是沒有記起來之後的事情。她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了,下一次催眠大約要三個月後才可以。”蔣紹承神情沮喪地坐在床邊。

孫示擎冷硬的側臉稍稍繃緊,薄唇微動了下。

那次薄荷島的任務之後,每個人都活下來了,包括曹婧玥,雖然後來只剩下個頭顱的她選擇了自殺,可也算是活過了。

唯有簿泗不見蹤影,不知生死。

蔣紹承拿毛巾輕輕地擦去蔣沛兒額上的冷汗,又擦了擦她的脖頸間,等到換水的時候才嘆了口氣,“宮三晝呢?”

其實,這樣穩重的模樣很難出現在這個火炮仗身上,但磨難總會使他發生改變。

孫示擎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也許是卸去了強硬的偽裝,他後背挺在椅背上,擡手掐著自己的眉心,緩了片刻,“就那樣,雖然恢覆了雙系異能,但弊端嚴重的時候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大約也是想到了什麽,蔣紹承露出苦笑,“也許不記得也有不記得的好處。”

“當時的事情……”孫示擎頓了片刻,盯著蔣紹承嚴陣以待的神情,肯定地道:“李春光最近恢覆得比較好,他不久前告訴我,宮三晝的記憶精神網是被簿泗毀壞的。雖然B基地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但我猜想,簿泗應該是活著的。”

“既然活著,那為什麽不……”蔣紹承皺了下濃眉,頓住了話語。

“他大概真的回家了。”孫示擎說完起身站立,高大的身軀堅硬挺拔。

眼看著孫示擎即將離開,蔣紹承攔住了他,急忙問:“什麽意思?回家是指什麽?”他早不是當年那個直性爆烈的漢子,隱隱猜測出了什麽,卻不敢相信。

“以後不需要再催眠蔣沛兒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所有知情的人都爛在肚子裏,這是A基地最高執權者的命令。”

蔣紹承直接呆住了,一年多了,這麽多人花費精力窮追不舍一年多了,真的就這樣放棄了嗎?

“那宮三晝怎麽辦?”等他意識到自己問出這個問題,回答他的就只剩緊閉的房門了。

呆立片刻,蔣紹承緩緩地走到窗戶前,他明白了,這次孫之示擎大概是來通知他的,孫示擎現在可能是去自己的鄰居大叔高營鐘那裏下封口令了。

蔣紹承想不通,真的是簿泗把宮三晝毀成這樣的嗎?如果不是,那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砰嘩!”忽然一陣嘈雜聲響,窗戶玻璃碎了一地。

蔣紹承先是回頭看了眼還在沈睡中的蔣沛兒,再看看佇在一地玻璃渣上的少年,眼瞅著他隨意地拍掉濺在自己臉上的玻璃渣。

一年多的時間,足夠宮三晝從病床上爬起來了,他就好像是停止了生長一樣,不論是樣貌還是身材都保持著蔣紹承最熟悉的模樣,就算孫世武都快要當爸爸了,他依舊我行我素地像個瘦弱蒼白的少年。

蔣紹承註意到宮三晝雙手上溫熱流淌的鮮血,一身黑衣都被浸成了暗色,蔣紹承再次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去翻了條幹凈毛巾給他。

宮三晝一言不發地接過潔白的巾子,滿身血汙地坐在別人家幹凈的沙發上,仔細地擦拭著十根手指上的血漬。

看著自己逃不過報廢命運的沙發,蔣紹承習慣性地選擇縱容,再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大喊大怒,就像春光和他說的那樣,大概是他身上有一股老實人的味道,讓宮三晝願意接近,這可是他的榮幸,沙發算什麽呢?

……蒼天才知道蔣紹承根本不想要這種榮幸。

蔣紹承見他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那兒清潔自己,半遮半掩的眉眼裏還帶著,雖然知道那一身血跡肯定沒有一滴是來自宮三晝的,但還是有些擔心,“你又去幹什麽了?吃飯了嗎?身體怎麽樣?昨天我和李子去找你了,但是你不在房間裏面,怎麽現在搞得這麽狼狽?”

他知道,這個孩子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就連記憶都沒有留下。一年多前剛醒來的時候,故作堅強的乖巧笑容令人心疼到胸疼。

宮三晝拿毛巾抹去臉上的汙血,漸漸露出一張白至透明,青紫血管若隱若現的臉龐,他將遮住雙眼的頭發往後拂去,一雙眼漆黑得如五千米下的深海淵帶,鳥獸絕跡、寸草不生。在這樣極端的顏色對比,讓他的五官像是宣紙上暈染出來的一樣至純至凈。

當這樣的一張臉朝向你的時候,驚艷只是一瞬間,蔣紹承只覺得渾身體毛豎起,他感受到了,宮三晝此刻正處於異能弊端的精神異常狀態,發狂是沒有預兆的。但蔣紹承沒有退縮,成年的可靠男人向危險邁進。

“你在這裏待著別走,我讓李子過來,好嗎?”

蔣紹承沒有得到回答,僅是瞬息間,宮三晝就在他眼前消失不見了,只留下沙發上大片濕漉漉的紅色血跡。

看著那張報廢的沙發,蔣紹承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他對於宮三晝的所作所為根本摸不著頭腦,自我反思了下,是自己說錯什麽了嗎?

很快,伴隨著基地裏一圍圈的高危警報,蔣紹承終於知道宮三晝那狼狽樣的由來了,他憤憤地去把沙發燒成了一撮灰燼。

A基地最高執權者——蔣盛楠。

她此時正坐在辦公桌上,表情凝重地聽著屬下匯報,最後她揮揮手示意其退下。等到屋子裏只剩下她一人的時候,她才攤在沙發椅上,頹廢地自言自語,“整整五十個六階異能者啊……整個基地的希望啊……宮三晝啊,你這死孩子啊……我不想活了……”

孫示擎敲了敲門,得到準許後,他大步走進去。

“母親。”孫示擎找了個地方坐著。

蔣盛楠看了眼大兒子,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你說說,這孩子這樣有意思嗎?”到了這個時候,蔣盛楠還是不忍心罵什麽,甚至抱怨的時候都是溫和的。

孫示擎沈默了下,語氣裏隱隱有絲疑惑,“已經找到那五十個異能者了,都還活著。”

蔣盛楠神情頓時舒展開來,眼裏的憂愁一驅而散,趕緊問自己的兒子:“那其他事情你都交代下去了嗎?”

“嗯,我都親自去安排好了。”孫示擎冷著臉,“另外,母親,我打算在基地裏劃分一個區域給宮三晝。”

蔣盛楠清楚孫示擎對宮三晝的忍耐度已經到達了頂點,還是忍不住勸了下,“他什麽都不記得了,異能弊端又那麽兇險,你關不住他的。”

“我沒想關著他,雖然他的記憶只有七歲前的,但他的行為已經越來越有目的性了。母親,如果他真的準備好做什麽的話,就讓他去做,不必再管他了。”

蔣盛楠對此無言以對,她知道像宮三晝這樣固執死倔的孩子,不可能會放任丟失的記憶不管的,只不過,查到簿泗去處的她不願宮三晝再受到傷害了。

百分之九十九的記憶精神網被毀壞到無法修覆的地步,除了宮三晝無條件盲目信任的簿泗,還有誰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呢?

很快基地和諧的現狀證明了孫示擎的決定是正確的,自從在一圍圈和二圍圈的交界處隔了塊區域給宮三晝後,基地內的異能者們都安心了,那個將整個基地弄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的少年終於安分下來了。

像是達到了某種目的一樣,實際算上記憶年齡只有八歲的宮三晝著實沈寂了一段時間。

但這只是暫時的,沒過一個月,宮三晝將那塊土地用空間隔絕起來了,外人根本看不見裏面,只有數以百計的高貴冷艷兩葉花張開烈焰紅唇朝他們猙獰狂笑。

A基地的最高十階空間異能者賴笙告訴李春光,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宮三晝已經開始了解空間異能的神秘之處了。

李春光對此很是好奇,但很快他不好奇了,因為他們‘蔣鷹浴’異能小隊全體被宮三晝邀請,那個少年彎著桃花眼,帶著他們參觀了放在末世前可以算作危樓的泥糊兩層獨棟小洋房,粗糙的工藝說明了宮三晝是初次徒手建房。

閱著屬下交上來一份又一份的報告,孫示擎發現宮三晝最近進出基地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一直獨來獨往的宮三晝竟然會帶陌生女人來到A基地登記身份信息,並且還表示要建立一個異能者小隊,取名為‘SOU’。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面孔陌生的異能者出現在宮三晝的身邊,他們或男或女,年齡也不限,長相各異,但這些異能者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宮三晝從其他基地帶回來的。

迄今為止,‘SOU’異能小隊已經收編了五人,這五個人,身為基地執權二把手的孫示擎早清楚了他們的底細,不過他暫時猜不出宮三晝留下這些人的用意何在。

如今未末世的局勢已經定下,B基地不再像末世時候一方獨大,A基地和C基地因為F基地的沒落而後來居上,加上第二波喪屍潮的影響,各個基地已經將明面上的爭奪放到了暗地裏,首要的任務還是發展自身實力。

未末世的環境比末世更加難捱,變幻莫測的惡劣天氣加上稀薄的空氣含氧度,第二代喪屍皇的消息也若有若無地從前線傳來,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孫示擎管理了A基地大半的事務,他的日常繁忙到恨不得有分身異能,所以只能分出一點精力去關註宮三晝的動態。當然孫示擎也知道的,他得到的信息都是宮三晝無所謂讓他知道的。

雖然知道宮三晝肯定在謀劃些什麽,但孫示擎怎麽都想不到宮三晝會對喪失的記憶執著到如此地步。

等到F基地向孫示擎發來投訴電報的時候,‘SOU’異能小隊已經結束了首戰,代號為‘A’的任務已經塵埃落定,看著‘SOU’上繳的一大堆物資,孫示擎才明白宮三晝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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