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8

關燈
chapter28

許枝沒理會陸放的葷話。

身體先一步越雷池, 靈魂竟也反叛要做同謀。

在被感性完全牽著鼻子走之前,她先給這個不安定的夜晚畫上句號:

“既然阿姨明天才回來,送完東西, 今晚我們各回各家。”

剛才被欺負狠了, 所以這會不加商量的話都說得底氣十足。

實際眼尾臉頰透出淡淡潮粉,顰蹙間掩蓋不住饜足後的嬌俏慵懶。

陸放看在眼裏, 無聲勾唇。

他應得順從, 不忘將她杯子裏的起泡酒換成清水,有條不紊遞進她手心:“都聽你的,先補充點水分。”

他說得坦然, 許枝卻心虛到瞬間熟透, 囫圇灌了就落荒而逃。

陸放說話算話,放完東西在她額上留下一吻便紳士地向她道晚安。

他在她衣櫃塞了好幾套通勤的衣物還有幾套家居服,又在她床頭櫃擺了書,是從島臺上掉在地上的其中幾本。

許枝沒忍住好奇仔細看了一眼, 《行為金融》《非理性繁榮》,隨手翻幾頁, 密密麻麻都是她不了解的專業名詞。

她沒細思他看這些是單純愛好還是另有需求,甚至沒來得及腹誹這些書當睡前助眠效果應該會不錯,昏昏沈沈便睡了過去。

好夢正酣, 她自然聽不見隔壁浴室的嘩啦聲。

陸放垂首,傾著身單手抵墻, 冰涼的水自頭頂沖刷而下,從他壁壘分明的小腹滾落隱沒。

目光在右手上停留半秒,睜眼閉眼畫面歷歷在目。

他繃了繃下頜, 不耐將花灑開到最大。

可腦子裏的橫沖直撞年輕又毛躁,右手扶上自己的一刻, 他顧不上褻瀆的背德感,像要將內心最陰暗的破壞欲統統釋放,紓解成為唯一本能。

過電的數十秒,他滾著喉結低吼出聲。

望著掌心的濃厚,陸放自嘲扯了扯唇。

這段時間,他的忍耐,實在快到反人性的地步了。

……

-

說是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要帶,許枝還是提前挑了點水果。

她沒選包裝華麗的果籃,裏面大多不應季,口感不會好到哪去,反而把目光集中在一堆其貌不揚的毛桃裏。

很久以前她家自建房的後邊有一棵桃子樹,她被帶著會認什麽樣的好吃,久而久之就有了經驗。

不過因為自家種樹不打藥水,後來這棵樹被蟲蛀空到壞死。

所以她能認出來,這堆看著坑坑窪窪,實際是真正綠色無害的好果子。

陸放看到她留言的消息找過來,就見許枝拎著塑料袋捧著一束向日葵站在路邊。

黑色高領短袖搭配白色牛仔西褲,看著很正式,正式到有點嚴肅,頭發高高盤著,一張臉被曬出紅暈。

陸放搖下車窗:“怎麽不找個樹蔭等,快上車。”

許枝先是一楞,等看清金絲鏡框下的熟悉面容,才緩緩回過神。

陸放扶著方向盤:“向日葵?”

許枝點點頭,答得有板有眼:“向日葵很有朝氣,我想著阿姨看見心情應該會好就買了一束……”

又遲疑問:“是不合適嗎?”

陸放稍頓:“沒有不合適,我只是有些意外。”

療養院裏最高頻出現的花是康乃馨,沒想到她會跳出這份局限。

擔心自己的疑問會給她帶去壓力,他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媽一定會喜歡。”

許枝點點頭,系好安全帶。

她瞥了他一眼,輕聲詢問:“你是近視嗎?”

高中那會沒見過他戴眼鏡,如今這幅造型加上白襯衫和左手無名指上的素圈婚戒,看著和平時的形象出入很大,連硬朗的氣質都被削弱幾分,反而有種斯文的人夫感。

看著倒車影像,陸放的口吻漫不經心:“不影響生活,戴眼鏡主要是在我媽面前裝裝樣子。”

許枝好奇:“裝樣子?”

陸放:“為了讓她安心,我對她隱瞞了現在的工作。”

她眨眨眼,等反應過來,長長地“哦”了聲。

她想要表現出隨意,可舉手投足都透著無言的僵硬。

陸放側眸看她,明知故問:“今天這麽熱,幹嘛穿高領?”

從早上起床許枝就在暗示自己要忘掉昨天發生的一切,現在他這麽一問,又將她的記憶帶回今早站在鏡子前。

她是冷白膚色,大大小小的暧昧紅痕充斥了在她鎖骨附近,有的甚至一夜之後泛出青紫。

她還沒來得及罵他是不是屬狗,他倒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略帶幽怨地咬牙切齒:“你還好意思說……這麽多印子,被阿姨看見了要怎麽解釋?”

陸放挑挑眉:“我媽也是從年輕過來的,她看見了,只會覺得我們感情好,沒什麽要解釋的。”

許枝懶得和他爭辯,輕哼著瞪他一眼。

緊繃感被沖淡,她摳著手指,把壓在心底的沈重問了出來:“阿姨得知我們領證的事,要是問起我們為什麽這麽著急該怎麽辦?”

都說婆媳難相處,她不知道自己的婆婆是什麽個性,心裏忍不住犯怵。

陸放空出一只手握她:“別緊張,我媽很有分寸,我們不主動說,她應該不會問。”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略過她:“要是真問起來,交給我解釋就好。”

許枝心裏打鼓,只當他在安慰自t己。

她自己都稀裏糊塗,實在想不到他又能怎麽解釋。

陸放微微用力,將她的註意力重新帶回自己。

他沈聲,語氣都變正經:“但有一點確實要註意。”

許枝茫然望向他。

“枝枝,你該改口了。”陸放眸光閃了閃:“在我媽面前,想好怎麽稱呼我了嗎?”

……

-

前一秒還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詰問為難到擰眉,下車一瞬間就完全嚴陣以待。

陸放勾起半邊唇角,心裏像被輕撓了下。

等被帶到房間門前停下,許枝深深呼吸一口。

在她敲門前,陸放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見是陌生面孔先是一楞,然後才註意到身後的陸放。

“小陸來啦……這位是?”

陸放舉了舉兩人牽住的手。

“李阿姨,我來看我媽。這是我妻子,許枝。”

許枝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李阿姨你好。”

中年婦女呆楞片刻。

前不久她才給陸放撮合過一樁姻緣,沒成就算了,沒幾天他竟然帶了另外一個姑娘,還說是他的妻子?

但畢竟她只是局外人,不能太喧賓奪主,眼神在他們戒指上停留一會,忍住好奇側身:“快進去快進去,你媽都念叨你好些天了……”

房間收拾得還算整潔,被隔成開放的兩間,外間兩邊分別是洗手間和小廚房,裏面擺了一張床,窗戶很大,但由於是一樓,並沒什麽采光。

許枝看見窗邊輪椅上穿著素凈的婦人,正背對著他們彎腰拎著小水壺給地上的盆栽澆水,頭發被梳理整齊,用黑色的抓夾挽在腦後,露出後頸修長的線條。

光看背影就不難瞧出婦人的端莊和體面。

聽見動靜,張嫻月微微轉身。

看見陸放身邊的姑娘,她徑直推動輪椅上前,眸光不加掩飾地閃了閃。

“你……”

許枝趕忙迎過去:“阿姨您好,我叫許枝。”

她看了陸放一眼,聲音弱了幾分:“我今天是和陸放一起來看您的。”

張嫻月先前收到陸放的信息,知道他要帶姑娘來,卻沒想到這麽快。

更何況他毫不避諱地將他們緊握的手放在身前,無名指上兩人的對戒耀眼矚目。

頓時,她心裏便一切有數。

“哎,枝枝好。”張嫻月滿臉欣慰:“好孩子,靠近點過來,給阿姨好好看看。”

許枝沒想到陸放的媽媽是這種熱情的性格,松開和陸放牽住的手,乖巧地上前蹲下來。

靠得近了,能聞到輪椅上的人身上藥材的清苦氣味,雖然不好聞,但透著絕對的潔凈感。

張嫻月包住她的手,一只在她手背上輕撫。

克制地打量著她的面容,擡起手想摸摸她的臉,又擔心自己太唐突,最終只落在額頭撫了撫。

“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間就都這麽大,都到婚嫁的年紀了……”

這句話不像婆婆第一次見到兒媳說的話,反而像和故人重逢。

許枝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只當是句感慨。

因為下蹲,她的目光自然落在張嫻月被一張毛毯覆蓋的腿上。

想到張嫻月是下半身癱瘓,她心裏溢出絲絲異樣的情緒。

這麽體面的人,患上這種無法體面的病,心裏應該很痛苦吧。

雖然剛見面,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對面前的人有種自然的親切感。

“張女士,你是不是都要把你親兒子忘了。”

一直沈默在邊上的人終於出聲。

陸放將花束往張嫻月懷裏一塞,沈朗道:“這是你兒媳婦送你的,我先聲明,我沒有提前告訴她你的喜好。”

看清懷裏的向日葵,張嫻月忍不住驚喜:“枝枝,這是你自己選的嗎?”

許枝懵了一瞬:“阿姨您喜歡就好,我其實也是誤打誤撞。”

“證明我們很有緣分呀。”張嫻月像對這束花愛不釋手:“枝枝,你推我出去轉轉好不好,屋裏太悶了。”

沒等許枝回答,陸放半掀眼眸,先一步沈聲:“第一次見面,你別嚇到她。”

張嫻月沒理會,側過頭對許枝狡黠地眨眨眼。

看來是有話想單獨和她說,許枝心領神會,便點頭道:“好的阿姨。”

在陸放再開口前,張嫻月對著他點了點手指,恐嚇般提前打斷他:“圓圓,我和枝枝單獨出去,你不許跟出來。”

話落,許枝和陸放身軀同時一震。

許枝:“圓圓?”

陸放嗎?

陸放額角繃了繃:“張女士,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這麽叫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