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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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可能是情緒大起大落導致精神疲憊, 許枝沾上枕頭沒多久就陷入沈眠,身體絲毫沒留給她睡前焦慮的餘地。

翌日一早,她在鬧鐘響起前睜開眼。

她坐起身, 睡眼惺忪著想要伸個懶腰, 動作做到中途突然察覺右手指骨傳來的陌生圈箍感。

許枝收回手,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呆怔住。

昨晚經歷太多, 她都忘記這個出乎意料的禮物。

是最經典的六爪造型, 細細的戎臂托著中間鑲嵌的圓鉆,腰碼和她的手指尺寸完全契合,將她本就細瘦的手指襯得更加修長。

她不了解關於鉆石的成色、重量, 但這枚佩戴在手t, 光看質感就能知道不會太便宜。

許枝久久沒有動作。

好半天,她起床換掉睡衣,在進衛生間洗漱前,徑直取下這枚戒指收起來, 和結婚證一起放在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

太貴重了。

說沒有一點開心是假,但轉瞬過後只剩受寵若驚。

她不禁開始思考, 她該回贈什麽等價、等意義的東西才能顯她心意。

等站到洗臉鏡前看清自己紅腫的嘴唇,許枝的思緒才算真正完全從困意裏回籠。

被陸放吻到暈頭轉向的畫面自動開始在腦子裏循環播放,昨晚洗澡前在衣物上檢查到的一些跡象也歷歷在目。

再配合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鏡子裏含著牙刷嘴邊溢出泡沫的臉蛋肉眼可見紅了又紅。

許枝不禁懊惱,都要二十五歲了, 成人世界她剛邁進半只腳,怎麽就能沒出息到這種地步。

她今天還是上午的班,頂著現在這副狂風驟雨後的殘局過去很難不被發現什麽。

像是要趕走腦子裏的廢料, 許枝捧起冷水往臉上使勁拍了拍,從冰箱裏取出一塊面膜給自己敷上。

終於好了點, 至少不會一眼被看出來像被誰啃過。

臨出門前,她順手帶上了垃圾袋。

這裏面裝著玻璃碎片,因為擔心拾荒老人或環衛工人不註意紮到手,她用記號筆在袋子外面寫上了醒目的提示。

下樓走到垃圾集中處理點,許枝忽然很僵硬地東張西望了一下,簡單丟個垃圾的動作硬生生被她做出幾分偷偷摸摸的既視感。

她是擔心這個點在小區裏遇到陸放。

之前就碰到過他晨練,再想想她在他身上各處觸到的結實肌肉,很容易推測他是有長期鍛煉的習慣。

也不知道陸放究竟住在哪一棟,她也好註意防範盡量不在她沒準備好的時機撞上他。

細想也挺好笑,量誰也猜不到她是想躲和自己領證沒幾天的合法丈夫。

初伏一過,天氣就完全步入上蒸下煮的模式。

等趕到店裏,許枝毫不意外在路上蒸了個桑拿。

岑若若也剛來不久,中央空調的制冷效果還沒太明顯。

她一邊擦汗一邊給許枝也遞了幾張濕巾:“什麽鬼天氣,氣溫高就算了,竟然還這麽潮,悶熱悶熱的,踏出空調房簡直要人狗命!“

許枝接過道了聲謝,其實在秋水鎮生活這麽多年,她對這樣的氣候早就見怪不怪。

她擡頭看了岑若若一眼:“你不是本地人嗎?”

岑若若將一個個架在餐桌的椅子放下來,回得自然:“不是啊,我剛搬到這裏一年多。”

停了片刻,又補充:“我家以前在很北方,我媽二婚之後,我就跟著一起來到秋水鎮啦。”

許枝系圍裙的動作微頓。

岑若若說得輕飄飄,很快又揭過:“枝枝,快到中秋節啦,芮芮姐交代了任務,最近要推幾款新口味的奶茶到時候搭配青團一起宣傳,我們今天要一起學習哦。”

許枝了然頷首,半晌又覺得不對:“怎麽是中秋節?”

她打開日歷確認一遍:“八月不是還有個七夕嗎?”

岑若若聳肩:“不知道,芮芮姐這麽交代,估計是老板的指令?”

這種氛圍的甜品店,什麽黑色情人節白色情人節,“520”、“521”,但凡有點營銷頭腦的都不會忘記跟上潮流。

這裏倒好,正統的七夕都要忽略,直接快進到距離兩個月的中秋。

沈默半天,許枝很折衷地給了個評價:“你們老板……還挺有個性的。”

岑若若笑嘻嘻提醒她:“不是‘你們老板’,而是‘我們老板’,趕緊有點自覺性吧。”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老板平時很少來店裏,對業績好像也不怎麽過問,大事小事基本都交給芮芮姐做決定。”

岑若若停下擺放桌椅的動作,對著櫃臺裏的許枝一副深思的表情:“怎麽說呢?感覺他在……為愛發電?”

許枝“噗”得笑出聲:“既然為愛發電,那幹嘛唯獨要準備中秋啊?”

“我看,你們老板就是老古董,單純看不慣年輕人的節日罷了……”

停頓一秒,她糾正自己:“啊不對,是我們老板。”

岑若若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反駁:“NoNoNo,別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給你打包票,他絕對不是古板那一掛的。”

許枝啼笑皆非:“你怎麽知道?”

她其實也不是很好奇,更多是順著岑若若的意思往下問。

岑若若得意地哼笑一聲:“我這雙眼鑒過的男人無數,只要我覺得會塌的男明星到最後無一例外都會被扒出黑料。我看男人,超準的!”

話鋒一轉,她又道:“反正中秋過後店裏肯定會團建,到時候你自己親自看就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古板了。”

許枝輕笑,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半晌,她想到什麽,垂下眼不著痕跡:“那……如果一個男人,很喜歡摸異性的頭發,這種……”

岑若若:“他們很熟悉?”

許枝一楞,不確定道:“就……一般?”

“那他們是相互喜歡?”

許枝搖頭,眨了眨眼:“也不是。”

岑若若:“我的建議是,快跑。”

許枝楞住了:“什麽快跑?”

“讓那個女生快跑啊!”岑若若走至櫃臺,單手掐腰:“摸頭殺哎,照你說的他們的這個階段,又不是戀人,頂多算還在暧昧,可這男的一看就是情場老手了,女生肯定玩不過他的,所以讓她趕緊跑路吧!”

許枝呆呆蹙了蹙眉頭:“有……這麽嚴重嗎?”

“不然嘞?”岑若若說完,停下手裏的動作。

她關切地看了許枝一眼,撐起下巴不動聲色望向她:“那男的肯定不止對女生用了摸頭殺吧?沒點別的?”

許枝渾身一震,她支吾:“他們……還接吻了……”

岑若若手肘憑空往前一呲。

她連忙抓緊許枝的肩膀搖晃:

“跑!連夜跑!買站票跑!”

許枝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笑得艱澀。

她穩住身體,撇開臉:“我就隨便問問,電視劇裏不都喜歡這麽演嗎?”

岑若若沒戳穿她,嘆了口氣,假裝不經意道:“反正,玩玩就行了,別陷進去。”

她像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指:“不然到頭來,受傷的只有女性。”

陸續來了客人,兩人的對話也沒再深入。

要推新就得提前熟悉原料配比,一上午除了接待顧客,許枝盡量讓自己沈浸於忙碌。

人一轉起來,基本就很難再有精力跑神去思考別的東西。

除非主動找上門——

【陸放:這幾天要先去你家一趟嗎?】

許枝舒了口氣。

橫在他們中間還有很多問題等著解決,另外一些有的沒的頂多只能算他們這樁婚姻附加的、可有可無的調劑品。

岑若若的話警醒了她,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要抱著期待。

只要不期待,就不會有受傷失望的時候。

她思忖片刻,回覆:

【就明天吧】

許枝完全可以預想到她帶陸放回去,單方面通知他們自己已經和他領證,並且還要拿錢買下養殖場攆他們走人,許建業一行人會有怎樣的反應。

無論怎樣的人際關系,自尊心永遠是高高豎起的第一道堡壘。

沒人願意總是赤/裸/裸把自己的不堪擺上明面。

更何況,即將要註視附著在她身上不堪的人,是陸放。

對面很快又發來新消息:

【陸放:好】

【陸放:記得好好吃午飯】

【陸放:下午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

……

-

陸放坐在藤椅上,一側手臂自然垂落,另一只握著手機。

許久,終於等來一條回覆。

【許枝:都行】

孫遷在邊上抽煙,就見自家老板盯著屏幕,上一秒還艷陽高照,下一秒就電閃雷鳴要下大雨。

咋滴,聊個微信都這麽陰晴不定,小學雞談戀愛呢?

但他十分殷勤地遞過去一根煙:“老板,我去警局問了,張顯關五天就放出來了,小區裏那段監控沒拍到他做什麽……”

陸放熄滅手機,擡起手掌回絕:“我不用。”

他微垂著目光,冷淡的模樣:“以後和姓張的合作直接掐斷,過兩天會有新的供貨源。”

孫遷頷首,他試探著要走:“沒別的事我就去找姓楊那家子啦?”

他包裏還揣著二十萬現金,不趕緊把錢送出去總覺得在拿著塊燙手山芋。

還沒擡腿,忽然聽見陸放沈著嗓音。

“你說,我邀請她見面,她回一句都行,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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