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關燈
chapter12

岑若若口吻煞有其事的認真,許枝逐漸也信了她的話。

但她最終只是很短促的笑了一下,算是感謝她和她口中那位“骨灰級粉絲”老板的青睞。

岑若若也後知後覺想到了什麽,她先是往許枝的小腹瞥了一眼,隨即觀察了會許枝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開口問:“枝枝,你真是因為懷孕才選擇和你前公司解約退網的嗎?”

許枝一楞,不明就裏:“我沒有懷孕,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最近“懷孕”這個詞匯在她的生活裏出現得太高頻,她實在納悶,以至於忘記表情管理。

岑若若以為自己的追問冒犯到了她,連忙解釋:“我我、我先聲明,我從來沒相信過網上說你假吃催吐這件事!”

“但那次直播事故你們公司給的解釋是你孕初期反應,這個理由太生硬、太牽強了,粉絲都不太相信,但那之後你就沒再發過聲,幾個粉絲群都被全體禁言……”

提取到關鍵詞,許枝頓時警覺。

她蹙眉:“公司給的解釋?”

岑若若迷蒙道:“對啊,你最後那條道歉聲明底下有你們公司的置頂評論……”

“你不會不知道吧?”她驚訝道:“天吶,評論裏都吵翻天了,你們公司這條解釋正主本人都不知情嗎?”

岑若若徑直點開手機遞給許枝:“你自己看。”

【花漾傳媒v:3月17日晚,花漾傳媒簽約博主“枝了個枝”因孕早期反應在直播間造成不良觀感,引起眾多網友粉絲討論。經過博主本人和公司友好商議達成和平解約,即日起主播枝枝將無期限停止創作和直播活動,賬號“枝了個枝”後續將歸屬於花漾傳媒。

關於主播“假吃”“催吐”等言論皆系不實信息,花漾堅決抵制一切鋪張浪費行為,煩請廣大網友積極辨明真相,花漾也隨時接受批評監督】

空氣有短暫的死寂。

許枝瞪大眼,指尖微微顫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在她承受“假吃”“催吐”造謠言論網暴威力之初,她曾在她的視頻下看過數不勝數不堪入目的評論。

她承認她並沒有一顆大心臟,不具備一個自媒體人必須具備的大心臟。

所以在最後時刻,她選擇了漠視。

因為深知那條道歉聲明下面又會是怎樣的腥風血雨,所以她自欺欺人地選擇漠視。

卻不曾想這麽做竟然給前公司鉆了空子。

“友好協商”、“和平解約”、“堅決抵制”、“隨時接受”。

這些字眼一個比一個讓她發指。

許枝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平息內心的翻湧。

岑若若察覺到她的情緒,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有了猜測。

“怎麽辦?如果你沒懷孕,你們公司這就純屬是造謠你再拿你轉移視線……所以,你解約這件事真的是有內情的對嗎?”

許枝一時之間難以解釋,只說了聲抱歉。

“沒關系,每個人都有無法啟齒的事,你不用著急告訴我。”岑若若安慰完,看了她一眼:“但是枝枝,我很喜歡你以前的視頻風格,看你的視頻會覺得很治愈很開心……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永久退網了嗎?”

……

-

培訓期許枝不需要一直待到最晚,但是店裏就岑若若一個小姑娘,她想了想還是陪著一起留到了最後。

由於沒有太多的娛樂活動,鎮上的晚休作息相對較早。

剛過八點,街道便寥寥人影,岑若若索性關了大燈準備打烊。

臨分別前,岑若若加了她的微信,說要當她秘密的守護者以及她的天使投資人。

許枝聽著岑若若明裏暗裏的鼓勵,悵然地嘆了一口氣。

她恐怕會讓她失望。

新房子還缺一些生活用品,許枝定位到最近的超市,準備順路采購點基本補給。

沿途慢走時,她點開了先前和公司解約時加過的咨詢律師微信。

以她現在身體、財務狀況,和一家成熟運作多年的機構對上,好比蜉蝣撼樹。

但她心裏始終有不甘和遺憾。

指尖停留許久,到底還是切了出去。

下一秒,手機響起新消息提示。

【陸放:你在哪?】

【陸放:我們見一面】

晚間下過雨的空氣仍然潮濕冷冽,混著泥土和月亮的氣息。

許枝看了眼手裏拿著的長柄雨傘,舒了一口氣,像做了什麽決定。

【許枝:我剛下班,這會準備去超市買東西】

【許枝:你吃晚飯了嗎?】

【許枝:沒吃的話,我請你吃頓飯吧】

有些事情可能快刀斬亂麻會比強行拖延無視來得好些。

不等回覆,手機直接彈出話音提示。

許枝眉心一跳,條件反射點下了接聽。

“……”

估計陸放也沒料到她會接這麽快,通話連接的一瞬間,兩人皆有短暫的沈默。

許枝是寧願敲篇高考作文字數的消息也不願意接一通電話的性格,她盡可能掩飾自己話音裏的不自在:

“你吃晚飯了嗎?

陸放:“我帶了員工餐,口味比較清淡,如果你沒吃,我們可以一起。”

從聽筒傳出的嗓音依舊極具質感,許枝此刻看不見陸放的表情,但聽他語氣,她的腦子裏就不由自主浮現出他那副淡然又沈穩的面孔。

他給出那樣的提議,但為之心神不寧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許枝話裏染上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氣性:“不用麻煩了,既然你有晚飯吃,那一會我買完東西再去找你吧。”

陸放沒答應也沒拒絕,只問:“你現在在哪?”

許枝停下腳步。

她垂下眼睫遲疑幾秒,最終還是告訴了他自己的位置。

陸放來得很快,許枝剛在超市買完單,就看見從不遠處出口通道徑直向她靠近的人。

他身上的員工裝已經被換成休閑常服,和上午被雨淋濕的不是同一套,看來是已經回過一次家,手裏還提著一疊飯菜保溫盒。

“我來。”

許枝簡單買了牙膏紙巾垃圾袋這些日常消耗品,另外還有掃帚拖把之類的清潔工具,東西不算多,但是因為體積較大,她拿得並不順手。

陸放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順勢將保溫盒遞給了她。

許枝自然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但他神態自然,完全無視了她在電話裏的推辭。

“我不是說不用麻煩了嗎?”她意味不明地嘟囔一句。

陸放面無表情:“這不是給你的。”

許枝一僵,登時鬧了個自作多情的大花臉。

陸放腳步不停,輕笑一聲:“走吧,我開了車,裏面有你愛吃的幹鍋土豆,放久就沒口感了。”

許枝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拿她逗趣。

她嗔怒著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愛吃幹鍋土豆?”

質疑的反問,全然是置氣。

她甚至忘了要探究這個問題本身的答案。

但陸放還是不動聲色回答了她:“你第一次來我們餐廳,幹鍋土豆是桌上唯一快見底的菜。”

許枝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陸放將東西在後備箱放好,上車前,看清了在副駕駛悶悶不樂的許枝。

關好車門,他明知故問:“生氣了?”

許枝還是沒理他。

接著便聽見頭頂上方咳嗽幾聲,隨即傳來一陣沈沈悶悶的笑。

許枝心裏那點怒氣更盛,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臉頰忽然觸上一抹滾燙。

大掌輕柔地佛開她鬢邊的幾縷碎發,帶著熱意的指節從她的面頰穿過堪堪在她耳後停留。若有似無的觸碰,卻勾起她心底一股流竄的陌生悸動。

她剛鼓起的那股氣倏然一洩。

“我有點感冒,車廂空氣不流通,你把口罩戴好。”

等陸放給出解釋,半邊的口罩掛繩已經被他妥帖地圈在她的耳後。

許枝這才聽出他嗓音裏不似往日的喑啞。

他現在是病人,還來給她投餵、幫她拎東西、送她回家。

和這樣的病人置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

許枝表情軟了下來。

她開始關心他的身體:“嚴重嗎?要不要吃藥?”

陸放扶著方向盤,淡淡道:“現在空腹,等晚點回去吃了飯消化一會再說。”

“你給我帶了這麽多,你自己的份量夠嗎?”許枝抿唇,神色認真:“生病了要好好吃飯,這樣才有免疫力。”

不等陸放開口,許枝下了決斷:“這麽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吧。”

陸放瞥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說不用麻煩嗎?我以為你不想和我一起吃。”

許枝的心臟像被用力攥了一下。

她佯裝鎮定,嘴硬道:“什麽想不想的,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陸放眸底鋪開笑意,不可置否:“所以……去你那還是去我那?”

許枝身形一滯。

關心則亂,她完全忽略了還有這回事。

只是陸放的語t氣太過平淡無瀾,絲毫沒有任何暧昧不明的意味。

反正之前看房的時候陸放也去過她家裏,許枝咬咬牙:“去我家。”

至少環境熟悉,比去他家裏好。

她決定得幹脆,陸放無聲一怔。

路燈昏黃,投射的光隨著車的移動不停變幻。

許枝絲毫沒有察覺,身旁覆蓋她的高大身影在晦明交替中,呼吸儼然亂了節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