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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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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安許年發覺自己最近很不正常,他一天中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睡覺,身體總是莫名其妙感覺很累,明明只是想躺著休息一會結果一睜眼天又黑了。

而且比起以前似乎更加能吃了,有時晚上吃飽了飯半夜卻餓醒,自己爬起來啃零食。

就這麽過了大半個月,安許年再也忍不了自己這麽頹廢,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他這過得是什麽醉生夢死的生活。

等等,貪睡貪吃,難道說?

安許年騰地從床上坐起身,眼珠子驚恐地四處亂瞟,不應該啊,自己有在吃避孕藥,怎麽可能呢?

不對,避孕藥是之前在厲承風別墅的事情了,他上一次和厲承風是在程彥禮的公寓,他回到家後睡了一覺然後就把這事給忘了。

安許年迅速掀開被子,手腳並用爬下床隨便從衣櫃中扒拉出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蘇漾剛捂著肚子從衛生間出來就見安許年一陣風似的沖出去了,楞了兩秒後才後知後覺地追上去。

蘇漾腳上穿著拖鞋,跑出沒兩步就無奈地停下回去換鞋。

安許年那家夥不知抽什麽風,一口氣跑出老遠,消失在街角拐彎處,同時一輛黑色汽車跟了上去。

蘇漾這才停住腳,扶著手邊的樹大口喘氣,然後掏出手機打電話往回走,絲毫沒有註意到另外一輛黑車從樹的陰影後悄然跟上前面的車。

安許年沒命似的狂奔,好像只要自己跑得夠快就能把那些錯過的時間全部追回來似的。

他真的是蠢到家了,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會忘記啊,耳邊是呼呼的冷風,不止吹得他腦瓜子涼,心也是哇哇的涼。

好在附近一公裏左右就有個藥店,安許年在門前剎住腳突然就有些畏懼,如果真的測出來了怎麽辦?

他傻兮兮地站在門口吹冷風,好半天才下定決心,壯士斷腕一般踏進了判決他的刑場。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店員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慈祥的中年阿姨。

安許年紅著臉掃了一眼中年背後整面墻的藥盒,低著頭小聲說要孕試紙還有緊急避孕藥。

“一共五十塊錢,需要包裝袋嗎?”對方沒有註意到他的尷尬,十分自然地說道。

“要!”

他大聲而又快速地回道,剛說完他就感覺到空氣中的一絲詭異氣氛,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讓你嘴快。

他接過那個黑色的袋子,心裏直打鼓,終於他鼓起勇氣問:“你們這裏有流產藥嗎”

然後他看見醫生的臉色瞬間變了,先是震驚然後是不解,她從業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碰見同時買了避孕藥和孕試紙,然後又要流產藥的人。

她冷漠地說道:“如果要購買流產藥需要到醫院開具證明,否則我不能賣給你”安許年有些失望地垂下眼,他心裏很亂,就在他快要跨出門的一刻,背後的女醫生突然開口提醒:“藥物流產對身體損害很大,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建議你最好到醫院去”

醫生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開,逼迫安許年面對他逃避的現實。

孩子!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他對孩子的唯一概念就是安逸,畢竟他曾經是個beta,孩子這種生物壓根和他沒有關系。

可他現在是omega了,他有腺體有子宮,他會懷孕。

懷厲承風的孩子嗎?

安許年慘笑,眼眶酸澀,他搞不懂為什麽他的生活會變得一團亂,不是說生活會越過越好,越有希望嗎,為什麽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成為了一團亂麻。

安許年蹲在地上捂著臉小聲嗚咽,透過指縫他又一次看到了那輛黑色車子。

厲承風還真是說到做到,無論他去哪裏時刻都要被人監視著。

之前他忍了,但今天他心底燒起一股無名火,這樣沒有隱私的生活他已經忍夠了!

安許年故意在一些狹窄的小巷穿行,沒有任何目的地,只為了甩掉身後的狗皮膏藥。

車子無法開進小巷,車上的四位保鏢兩個人開車,剩下兩人則是追著安許年亂鉆。

但起先他們還能看見安許年的背影,沒一會兒就找不到人了。

車上留守的兩個人也加入了找人隊伍,沿著小巷的分叉口分頭找。

安許年從廢棄的垃圾桶底下鉆出來,確認周圍沒有腳步聲才大著膽子往外走。

他剛穿過街角,耳邊一聲急剎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安許年立刻邁開腿要跑,後頸衣領被拽住,緊接著有人拿著布捂住他的嘴把他朝身後的車上拖。

後座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他還在不停掙紮,身邊臉上有著刀疤的男人不耐煩地從腳下拿起膠帶把他的嘴巴封上,然後粗暴地用膠帶把他的雙手和雙腳纏住。

駕駛座上的男人立刻松開剎車踩油門,車子猛地向前一顛,安許年額頭直直撞向前座的靠墊。

“怎麽開車的你”刀疤男怒吼。

小弟慌忙解釋:“大哥,我們的車胎被人紮了”

刀疤男還沒來得及向後看,身側的車窗直接被敲碎,安許年下意識縮緊了身子。

厲承風陰沈著臉,握著從自己車上拿下的救生錘,對準了車內的刀疤臉。

之前跟丟的幾個保鏢也加入了戰局,厲承風才得以騰開手從車門另一側把安許年抱出來放到自己車上。

直到厲承風把人送回家,安許年都沒有從剛才突如其來的綁架中緩過來。

蘇漾捧著安許年煞白的臉,又慶幸又自責,幸好他及時聯系上厲承風否則他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你們暫時不要在這裏住了,蘇家你不方便過去,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回去我那裏住比較好”厲承風抹了一把臉,沖著沙發上呆楞的人說道。

剛才的幾個人全部都被捆了起來送到程彥禮的地下莊園去了,他有話要問他們,所以暫時不能把他們送到警察手裏。

今天的綁架必然和失蹤的安懷遠有關,他整理調查池澤宇的資料時,無意發現了當年的舊報紙,上面兩樁新聞的時間讓他對於安懷遠的失蹤有了新的想法。

安懷遠縱火案的時間和池澤宇失蹤的時間幾乎重合,尤其是他知道安懷遠和厲少川是情人關系,那麽是否有可能是厲少川縱火殺死了池澤宇,但是安懷遠不忍愛人入獄,於是幫他頂罪。

有沒有可能對方帶走安懷遠是為了扳倒厲少川,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厲少庭。

如今厲少庭和厲少川之間已經撕破臉皮,為了成為下一任厲氏集團董事長互相坑害。

如果厲少庭能逼迫安懷遠咬出厲少川……

可這樣一來,又說不通對方為什麽要綁架安許年?

安許年身邊他一直是安排了保鏢跟著的,對方一直沒有下手的機會,只是碰巧安許年想要偷跑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這些人就是對方派來的,或不定還能一並找到厲家更多的把柄,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從他們的嘴裏挖出點東西來。

蘇漾給安許年倒了杯水,發現他手裏一直緊握著個黑色袋子,好奇地指著那個方正的形狀問:“這是什麽?你這麽急著出去就是為了買這個”

安許年渾身一激靈,心虛地把袋子往衣服裏塞

厲承風想起保鏢報告給他的信息,眉毛緊皺冷聲問:“為什麽突然要去藥店?”

安許年家他之前仔細看過,他很細心為了防止安逸突然生病所以家裏面一直備著各種常用藥,究竟是什麽需要他特地去買,而且蘇漾打電話和他說的是他非常慌張地跑出去。

“我,我就是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真的沒有什麽其他原因”

安許年信口胡謅也顧不上能否說服對方,他現在還沈浸在恐懼中腦子已經快要宕機了。

很明顯他這拙劣的謊言沒有一個人相信,但程彥禮奪命連環call,應該是從那幾個綁匪嘴裏問出什麽來了,他只能先離開。

厲承風一走,安許年明顯放松下來,立刻卸了力氣把自己摔進沙發中,黑色袋子被他擠到掉落在地。

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伸手去撿,卻不想蘇漾眼疾手快直接搶走。

安許年急忙跳起來去奪,不大的空間兩人上演了一場肉搏。

就在兩人你來我往的爭搶中,安許年手指勾到了黑色袋子脆弱的邊緣,只聽“撕拉”一聲,袋子被撕成兩半,兩個粉色的包裝盒掉落在兩人的腳邊。

蘇漾順勢往地上一趟,牢牢地把東西壓在身下,安許年體力不支只能無奈地放棄,捂著腦袋做好了被蘇漾罵的準備。

很久,房間裏都沒有聲音,他恍然擡頭和蘇漾四目相對。

“年年,你懷孕了”

沒有驚訝,也沒有質問,他甚至聽出了一絲傷感,蘇漾眼裏的神情他看不懂,似乎夾雜了許多東西。

安許年也平靜下來,悶著嗓子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懷孕了,你打算怎麽辦?”

安許年壓下心中的酸澀,說“厲承風應該不會想要”

“那你呢,你想要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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