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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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厲少庭把自己關在家悶了幾天,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沈。

程彥禮推開他臥室的門時一度懷疑面前的人是公園拐角或者長橋底下的流浪漢。

“嘖嘖,才多久沒見怎麽搞成這樣了”程彥禮扯扯厲承風身上的衣服,又拍拍他的臉,一臉嫌棄的表情。

屋外的陽光被厚實的窗簾隔絕在外,程彥禮找到開關,明亮的光線瞬間鋪滿了整個屋子。

厲承風不耐煩的擡手擋住了眼睛。

“何叔,你家少爺這是受什麽刺激了,魂不守舍的,這次在首都辦的事不順利?”

何叔搖搖頭。

“那就是季楚又作妖了!”

何叔依舊搖搖頭,眼睛不停地給程彥禮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了。

程彥禮顯然沒有打算跳過這個話題,繼續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難不成失戀了?”

他只不過是隨口瞎說,沒想到一直安靜的厲承風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鐵青著臉不說話,就直勾勾盯著程彥禮看。

程彥禮被他看得心底直發毛,緊張地吞咽一口口水,小聲道“我就只是開個玩笑”聲音說不出的心虛。

他不是沒見過厲承風生氣的樣子,但那都是沖著別人,他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可要是這個對象換成自己,他就不得不謹慎一些。

雖說兄弟之間爭吵打架很正常,但他是真的不想再體驗被厲承風按在地上那種感受了。

程彥禮的心虛樣全落到了厲承風的眼裏,想到程彥禮豐富的感情史,他心底陡然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

厲承風就這麽揪著程彥禮的衣領把人拖到書房,砰的關上門。

雖然他身邊一直是伴侶換個不停,但若論真心喜歡……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但真正愛過的只有季楚和安許年。

季楚的欺瞞和誣陷把他推入無底深淵,讓他失去對愛情的期盼,如今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芥蒂把心交出去,卻發現自己似乎再一次被欺騙了

上一次他也是這麽心痛嗎?

明明他應該是憤怒,讓人把他的事情調查地清清楚楚,然後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從此滾出自己的世界,可卻狠不下心。

就在昨天,安許年給他打電話,聽到他聲音那一秒,他差點要忍不住去把他帶回來把人拴在自己面前。

程彥禮趁他出神的空擋,偷摸向後退兩步然後快步跑到離厲承風五米開外的安全距離。

厲承風被他那避而不及的樣子堵得鬧心,煩躁地扒拉一把頭發,“我有事要問你”

“你問,我在這裏能聽清”程彥禮從書架後探出小半個腦袋。

然而,他等了許久厲承風都沒有說話,程彥禮終於忍不住從書架後走出來,結果發現結果發現那家夥一直維持婻碸著之前的動作,活像個雕塑。

“程彥禮,你有沒有對你愛的人撒過謊?”

程彥禮一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把他的問題重覆了一遍,結果得到了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這個要看情況,生活中誰沒撒過謊呢,我可是有深刻體會的,就比如說我的上上上個小情兒,他說他愛我,後來我才發現他愛的不止我一個,當然他也只是我伴侶之一,再比如……”

“閉嘴!”厲承風不想聽他的倜儻往事,看著程彥禮的眼睛,道:“我是認真的!”

程彥禮見厲承風嚴肅的樣子,一時也不好再胡鬧,走到他面前坐下,點了支煙。

“有過”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但難掩傷感,那是他第一次嘗到情愛的滋味,也是摔得最慘的一次,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和厲承風有著幾乎相似的經歷。

“他是我初戀,準確來說我的第一段感情比你慘多了,不過那也是我應得的下場,現在他結婚了,我即便再愧疚想要彌補也都沒用,因為對他來說我只是陌生人了”

那時他喜歡上那omega,想盡一切辦法追求他,找人策劃了一場英雄救美成功獲得對方感謝增加好感,後來甚至從他父親下手,汙蔑他父親瀆職最後只能離職,父親是家中的頂梁柱卻塌了,他趁機接近他父親,許以工作的承諾。

一番操作,那omega被他無微不至的關心感化,很快就淪陷在他編織的夢境中,兩人成了情侶。

後來他們的戀情被程父得知,父親看不上對方的家境,逼迫他們分手。

他和父親大吵一架,臨走前留下了自己所有的信用卡和房子鑰匙,決裂的意圖十分明顯。

可是從未工作過的小少爺如何能適應沒有金錢揮霍的日子,他往日的朋友們收到了程父的信息,沒人敢接濟他,而他也找不到工作。

不是太苦太累就是工資太低,他一氣之下去了地下拳場打黑賽。

也就是在那裏,他遇見厲承風。

因為他的出現,程彥禮的下註率持續走低,厲承風成了場上稱霸的選手,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兩人也算是打出來的情誼。

只是當他在為他幻想中的未來努力時,他的愛人選擇了消失,沒有解釋,也沒有埋怨和斥責,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後來他才知道是程父找到了那omega,告訴了他父親被辭職的真相。

據程父的描述,那男孩得知真相後,沒有大哭大鬧,更沒有生氣,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從現在起我和他結束了”

那時程彥禮認為父親是在欺騙自己,父子倆一度關系處於冰封狀態,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調查到的他最近的信息,想要彌補道歉,直到聽到他結婚的消息,他才願意去相信程父的話。

厲承風一看程彥禮那副神游的樣子就知道他又想起了不堪的往事,但又苦於不會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你這麽沮喪,但是對於你剛才問我的那句話,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不要讓欺騙成為你們愛情的阻礙,不要讓自己後悔。”

厲承風回味著他的話,心底五味雜陳。

他和安許年的相遇是偶然,這一點他可以肯定,安許年不是蓄意接近他,但安許年是什麽時候知道了厲少川是害他爸爸的人呢?

是在他和安許年表白之前還是之後?又或許更早?所以他才要跟著自己去首都?

安許年對他的愛是真的存在過嗎?

只要他肯和自己解釋,只要他願意把真想告訴自己,只要安許年是真的愛他,他可以……可以……

愛情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事物,它是塞壬的誘惑,它是潘多拉的魔盒,明知道不可靠近,卻還是忍不住被吸引。

叱咤風雲的人有多少成為了它的裙下臣,又有多少人被它抓住軟肋,卑微到塵埃裏去。

厲承風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決定把選擇權交到安許年手裏。

……

安許年後頸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痂,再過兩天就可以不用塗藥,等痂痕退了,平常穿著註意些或者貼個大號的創可貼就不會讓人看出異樣了。

蘇漾沒有告訴安逸他哥哥已經回A市的事情,厲承風也沒有來,他心裏慶幸的同時還有點失落。

厲承風不來,他就不用遮掩他後頸上的腺體,而且經過了幾天暴風式的惡補omega的相關資料,他已經計劃好了一份緊急應對的措施。

但因為是剛分化,目前發情期不是很穩定,但發情期到來會有哪些預兆他都一一記下,可能用到的藥也都已經準備好。

蘇漾說有東西忘在家裏要回去拿,家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房間裏突然變得很安靜,安許年少見的有些感傷,自己一個人時真的很孤獨。

安許年捧著杯茶,小口抿著,幻想著厲承風此刻會在做什麽,是在工作吧,那家夥是個工作狂,所以最近才沒有來煩他。

才短短幾天,他就忍不住有些想他了,安許年打開手機相冊,翻看著以前偷拍過的厲承風的睡顏,只是看著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安許年正戳著屏幕上緊挨著他的厲承風,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是蘇漾嗎?這也太快了,不對,他不是有他們家門鑰匙嗎?

安許年狐疑地挪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了一個有些搖晃的身影。

那人似乎感性到門後的人從貓眼中看自己,於是大方的把臉湊上去。

安許年剛把門打開,就差點被厲承風壓倒在地,他雖然也是個接近一米八個高腿長的男人,可厲承風足足比他高了快十公分,再加上他還是個恢覆中的病人,這麽一揪扯,安許年立刻就感受到右腿那灼燒的疼痛。

厲承風喝了很多酒,安許年還是舍不得這麽冷的天就這麽把人晾在地板上,只能螞蟻搬家一點點挪。

按照目前厲承風神志不清的狀態,安許年果斷選擇了最近的距離,沙發。

厲承風完全是醉了,但眼睛卻是一直鎖在安許年忙碌的身影上,安許年把屋子裏的溫度調高一點,用熱水浸濕毛巾給他擦臉,厲承風不停重覆著他的名字,好像還說了些什麽,安許年沒聽清,但還是嗯了一聲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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