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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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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蘇漾被眼前的場景嚇傻了,好半天沒動,直到安許年去扯他的手才回過神來。

他按住病床旁的呼叫鈴不撒手,另一只手則是翻出口袋中的手機打電話。

按下撥號鍵的一瞬,蘇漾腦海裏突然浮現之前的醫生問他的話。

“病人是不是做過腺體切除手術”

“他的後頸發紅發腫,這是omega發情期到來的征兆”

蘇漾按滅了手機,去喊醫生。

“我還是保留我之前的看法,病人可能是omega,你說他分化時就已經是beta,我目前的推測是分化延遲或者分化過程中受到刺激導致分化錯誤。”醫生仔細檢查了安許年鮮血淋漓的後頸,給出了自己的診斷。

安許年眼神有些迷離,後頸處的疼痛一陣比一陣來的猛烈,他不得不抓緊了被子忍受著痛苦。

醫生喚來護士,要求準備好手術室,輸液藥水以及抑制劑之類的藥品。

安許年想去抓醫生的手,奈何身上沒有力氣,只勾住了白大褂的衣角,他呼吸不穩,顫聲道:“醫生,會不會搞錯了,我都已經22歲了,早就過了分化的年齡,怎麽,怎麽可能……”

他心裏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不可能的,他不是omega,不是說omega的特征就是嬌小柔弱嗎?

自己明明一點都不像omega……

這不可能……

醫生只是輕飄飄拉回了自己的衣服,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中,向他解釋道:“像您這樣的情況也並非先例,近幾年國外國內也有類似的案例,因為是二次分化,原本的腺體早已經退化,現在是二次分化需要進行手術幹預把腺體的位置切割開,促進它的發育。”

醫生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就離開病房準備術前的麻醉工作。

安許年最後一絲幻想也破碎了。

醫生的話像是一道驚雷,把他炸的七葷八素。

他想到了厲承風,無邊的恐懼勝過於後頸的疼痛,這一次更多的是心痛。

厲承風討厭omega,他剛好是beta,所以他和厲承風的人生軌跡才有了重合的機會。

為什麽命運總是弄人,要讓他承受這些折磨,他竟然成為了厲承風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安許年原先對於分化後的性別並不太在意,只覺得omega不如beta舒坦,要受控於信息素,而不是自己掌握自己的身體,可現在他也不可自制的厭惡omega。

蘇漾以為安許年是因為疼,側身坐上病床握住安許年的手安慰他,沒想到卻被他反握住手腕。

安許年死死攥著蘇漾,眼婻碸眶幾乎要瞪裂了,“我要出院,蘇漾,你幫幫我,你幫幫我,我不能做這個手術”到最後安許年幾乎要哭出來了。

蘇漾一時間也慌了神,雖然安許年沒有明說,但他能感覺出來他的抗拒,可安許年目前的狀況並不好,他不敢貿然幫他轉院。

在安許年的再三哭求下,蘇漾無奈只得給姐姐打了電話。

——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但是回去後的這幾天註意腺體不能碰到水,麻醉劑過後會很疼,為了不影響到腺體的發育所以只能在藥水中註入少量的止痛劑”院長殷切地囑咐著蘇漾。

他正準備下班碰巧接到了蘇雯的電話,說是弟弟的好朋友急需進行腺體手術,但是不能讓主治醫生操刀,希望能讓他主刀進行,並掩蓋病人真實的病情。

起先他還納悶蘇雯居然主動聯系他,一顆心都雀躍起來,畢竟自己已經追求她許久,聽完她的話他心裏有些失望,但當即就被掩蓋下去。

這位病人不願意住院,很可能是不想暴露他分化成了omega,對方有求於自己,無論出於什麽原因,蘇雯都不會再對自己冷冰冰的了。

醫院樓下,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蘇雯黑著臉坐在駕駛座上,滿臉的不耐煩。

蘇漾抓著醫生的手,還在不停地問東問西。

蘇雯在心裏一遍遍提醒自己車後座上還有個病患,這才壓下了想要下車暴揍蘇漾的沖動。

在蘇漾第三次問出給安許年註射藥劑時可以加多少止痛藥時,她也顧不得所謂的大小姐的典雅形象,下車沖著蘇漾的腦後勺劈手就是一巴掌,擰著耳朵拖上了車。

安逸雖然已經回了學校,但周六周日是固定的休息日,安許年離開的這段時間,每到休息日都是把安逸接到蘇家來,所以車子並沒有開回蘇家,而是開去了蘇家在海邊的度假別墅。

別墅內已經安排好了護工和負責日常生活的傭人,安許年躺到床上的一刻,才覺得吊了一天的心才落了地。

他撐著床邊坐起身,面色蒼白地向蘇雯點了一下頭,“謝謝雯姐,今晚我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

“不用覺得抱歉,當初如果不是你,我差點都要失去這個弟弟了”蘇雯踩著小高跟慢慢踱步到安許年床前,“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聯系我,我一定會盡力幫助的”

安許年麻藥的勁還沒有完全散去,加上一晚上的奔波,他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蘇雯見狀也就不再久留,留下蘇漾陪著。

——

雖然已經是淩晨三點,但蘇漾毫無困意,他盯著屏幕上和程彥禮的聊天框發呆。

安許年住的醫院是姜晟安排的,結果突然間半夜出院,肯定要引起懷疑,雖然安許年病例上的信息已經修改好,稱只是因為藥物過敏導致,況且一開始替年年問診的只是個主任,實際的操刀可是院長,可這個真的能說服姜晟嗎?萬一那家夥哪天搭錯神經和厲承風提了一嘴引起懷疑怎麽辦?

如果程彥禮能幫忙的話……

想到程彥禮和厲承風的關系,他就一個頭兩個大,一個是認識沒多久就戀愛的男友,一個是多年的好兄弟,程彥禮會站在哪邊似乎是一個定好的結局。

蘇漾癱在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知不覺睡著了。

厲承風順著當晚的監控錄像一路查到厲少庭和季楚身上。

一方面是因為他從背後聊天八卦的小職員嘴裏得知年會當晚厲少庭並不在場,原本是想讓厲予安和季楚主持晚會,可沒過多久他們雙雙消失在晚會,當晚是厲少川主持全場。

至於懷疑季楚主要是因為從他消失的當晚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天了,厲予安倒是露過一次面,但問起季楚的下落,他也悶著聲說聯系不到。

厲承風心裏的疑團越滾越大,他仔細搜尋著腦海中所有的記憶,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過。

何管家沒有跟著安許年回去,而是留在了厲承風身邊。

厲承風出席年會一時沒防備才受了信息素的誘導,盡管當晚就打了抑制劑,可因為安許年被人綁架意圖燒死他,厲承風幾乎不睡覺也要查清楚背後主使,所以厲承風的信息素極為不穩定,需要輔以少量的抑制劑。

何管家小心地從藥箱中拿出準備好的註射器,厲承風正在沙發上翻看林助理傳來的資料,總覺得有什麽細節被他遺忘了,擡眼看見垂手等在一旁的何叔手裏的藥劑。

“抑制劑,發情”厲承風喃喃自語,“我之所以發情是因為酒店的那個男孩”

他回想起見到那omega的第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雖然是酒店侍應生的服裝,但不合身,說明他是冒充的,當晚敲自己房間的門也是有意為之。

那男孩主動撲上自己,說明自己是他的目標,甚至釋放信息素勾引只是沒成功而已。

他又聯想起了那通電話,當時他打過去時,那男孩似乎正在和公司那個發福男人春宵一度。

這裏面一定有緣由,厲承風果斷地再次撥通了發福男人的電話,得知對方現在還在酒店的套房,厲承風二話不說就大步跑了出去。

他按響了套房的門鈴,沒一會門被打開。

男人下半身裹著浴巾,臉上堆著情欲釋放後的滿足,腆著笑臉側身讓出了位置,厲承風剛一跨進房門就皺緊了眉。

衣服被隨意丟在地上,屋內還殘留著信息素交纏後的暧昧味道。

男人識相地領著厲承風去了臥室,床上坐著的果然是那天的omega,身上赤裸著,眼睛已經腫了。

看見來人是厲承風,男孩一臉驚恐,扯過身旁的被子遮擋自己身上的痕跡。

厲承風沒時間和他廢話,開門見山問當天是誰派他來的,男孩被他狠厲的眼神嚇得楞神,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季楚找上他的事情。

只是關於之後的事情無論厲承風怎麽威逼,那男孩都半點說不出來了,他也只能做罷。

厲承風沿著走廊朝電梯的方向走,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音,他心裏想事情腳下的速度慢了許多。

身後的門被試探性推開,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厲承風沒有在意,依舊邁著步子,卻猛地被人從身後撲過來抱住。

那聲音嘶啞的像是被刀鋸過的木頭一樣粗糲“承風,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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