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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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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厲少川點燃了自己衣服的下擺,上好的羊毛衣料是最好的助燃劑

火苗一路攀爬蔓延,火光在安許年瞪大的瞳孔中跳躍

安許年癱在地上,無助地抱著自己的頭

滿天的火海裏,濃煙堵塞了他所有的呼吸

淒厲的慘叫聲、屋外空靈的消防車鳴笛聲、還有屋外生者撕心裂肺的痛哭

厲少川滿意地看著安許年的慘狀,但還覺得不夠

他把點燃的衣服脫下扔到安許年面前

那火苗距離安許年的臉不到半米

“啊——”

果不其然,厲少川又一次聽到了對方宣告失敗的哭叫

他這一生,幾乎都是如履薄冰,父親的看重也只不過維持了短短幾年,大哥二哥對自己也只有輕蔑。

自己身份上的尷尬讓他沒有資格去反抗,沒想到居然連一個張狂小輩都敢來威脅他。

厲少川俯下身體,自上而下打量著安許年慘白的臉,語氣也由之前的不屑變成了狠厲,“快說,厲承風回首都來到底是想做什麽”

安許年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大腦內仿佛所有的神經元都絞在一起,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著,但還是強撐著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我不會告訴你的!”說完他猛咳了起來,“這樣多不好玩啊,咳咳,你猜猜看啊”

安許年心裏也疑惑厲承風回首都的目的,但他並不打算告訴厲少川他其實不知道

厲少川被他激怒,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脖子不斷收緊

他聲音都變了調,“你以為一個錄音就能拿捏我,未免太小看我了”

厲少川真正想問的不是厲承風,他更關心的是安逸

當年他迫不得已和厲少庭聯手制造了那場大火,不僅燒掉了他所有的自尊,還有他的愛情

安逸這個名字是他和安懷遠一起想的,也就是說安懷遠不僅沒死,還把他們的孩子生下來了。

厲少川他渴望親情,但是相較於權利,他更偏向後者。

他和厲承風母親之間的恩怨糾葛導致了父子之間如今勢同水火的關系,如今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和自己血緣相連的存在,讓他怎能不牽掛

他陷入了回憶中,不自主輕聲問出了口:“安逸現在怎麽樣了,他知道自己……”

話沒說完,他立馬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當即停住了話頭

安許年幾乎快無法呼吸,眼前厲少川的臉逐漸模糊,耳朵似乎被什麽堵上了,眩暈感一陣接著一陣

————

“你們在做什麽?”身後傳來一道疑惑的男聲

厲少川心頭一震,但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他沒有轉身而是直接向著前面的黑暗小道走去

那男生走上前,沖著只剩微弱火焰的衣服狠踩了幾腳,直到徹底熄滅

安許年勉強睜開眼,發現對方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和自己說話,然後徹底暈了過去

……

他再次有知覺時,感覺自己躺在皮質的床上,但好像又不是床,有些顛。

安許年坐起身,看著前面駕駛座上的人有些懵

對方似乎也聽到了聲響,停下了車子。

他這才認出對方,是白天在宴會上的那個魔術師,想起自己暈過去之前看到的人,原來就是他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他說話才發現嗓子沙啞的厲害

那男人說“當然是去醫院啊,我把你背上車是你渾身都在抖”

安許年楞了兩秒,然後讓對方帶自己回去。

那男生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答應了,說不定人家有家庭醫生呢,他轉了一圈方向盤在路口轉了回去

安許年輕聲向對方道了句謝,兩人就這麽聊起來

男生很熱情地介紹了自己,他叫方子橙,大四的學生,在業內算是小有成就的魔術師

一路上車內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安許年忍不住羨慕起他

這男生的話癆程度幾乎是蘇漾的二次方還要多,安許年一共只說了三句話,但對方揮毫潑墨洋洋灑灑說了一路

車子在酒店大門處停下,安許年緊張地看了方子橙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但又覺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

他握著車門把手,方子橙奇怪怎麽後座沒了聲響轉身看他,只見安許年擰著眉毛,嘴巴也是抿緊松開又抿緊

難道……

他麻利地解開安全帶,掏出手機劃拉了一圈,遞到安許年面前

安許年低垂著眉眼,楞了兩秒,然後默默地也掏出手機

“車費多少?”

方子橙:“……哥,這是加好友的二維碼,不是收款碼”

安許年:“……”

方子橙:“咱倆這麽有緣,不交個朋友太可惜了,正所謂……”

“停”安許年忍無可忍打斷他,說:“既然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剛才的事情你能幫我保密嗎”

方子橙回想起那個背對著他跑掉的人,喃喃道:“這個沒問題,不過你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總之你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也不要和任何人說可以嗎”

“當然!”他這一次回答的十分幹脆,又說道:“其實我也要和你道歉,今天上午的事,我不知道你怕火,對不起”

他註意到,自己說“火”時,安許年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於是迅速結束了話題

考慮到安許年可能還沒完全恢覆,方子橙堅持要把人送回房間

兩人在一樓等電梯時,方子橙的手機響了

宴會負責人很生氣,表演節目的環節居然魔術師不見了。

安許年見狀索性順水推舟把方子橙趕了回去。

他按下按鈕,電梯顯示18樓正在下行,他腦袋還有些暈幹脆閉上眼等一會

他剛閉上眼,突然被一股大力帶到身後人的懷中。

熟悉的氣息立刻霸占了他所有的感官系統。

厲承風狠狠地把人箍在懷裏,恨不得融入血肉。

他去厲少川的房間卻發現沒人,回到臥室也不見安許年的蹤影,電話也打不通也沒有人說見過他,要命的是季楚也不見了。

他不自主想到之前季楚綁架安許年的事,後背一陣發涼,瘋了一樣幾乎翻遍了整座酒店

安許年頓時委屈湧上心頭,眼睛立時熱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他用力地回抱著厲承風,感受他的體溫,尋求他的安慰。

“你跑哪裏去了,我不是讓你等我嗎,你知不知道……”厲承風語氣有些責備,但看到安許年慘白的臉和紅眼圈,生氣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沒關系,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厲承風摸了摸他的臉,是冰涼的,忍不住一陣心疼。

他雙手捧著安許年的臉蛋,安許年也不反抗,乖巧地靠在他身上,伸出手反握住他的。

厲承風視線落在安許年有些臟的手掌上,眼神瞬間暗了,很大一塊擦傷的痕跡,血液凝固在表面,結了薄薄的一層血痂,還摻雜著泥土。

安許年也看到了,胡亂用另一只手擦著,替自己辯解:“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啊就是白天那個魔術師,他覺得很抱歉非要帶我去醫院,我上了車後發現沒和你說,怕你擔心所以就趕緊回來了”

安許年東拉西扯著,想到什麽說什麽,盡量讓自己這個謊言有可信價值。

只是在厲承風的眼裏,他的這段解釋無力且蒼白,但他現在不想去糾結這些。

林助理打來電話,關於池澤宇的事情有了很大的進展。

之前他們聯系的池澤宇的朋友找到了以前的舊手機,找到了幾張久遠的照片。

厲承風像看笨蛋似的看著安許年,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打橫把人抱起來帶回了房間。

厲承風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給安許年清理傷口,醫生動作很迅速,交代完一些註意事項就離開了。

安許年經歷了厲少川威逼,精神也不太好有些蔫蔫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厲承風的手機又一次響起,是林助理。

他讓林助理在那裏等他,今晚他就過去,發完消息他又給何叔打了電話讓他過來幫忙照顧一下安許年,雖然知道安許年可以照顧好自己,但他總是有些不放心。

直到何叔敲門,厲承風這才離開。

——

“老板,關於池澤宇的基本信息已經查到了,他的檔案在人事部的記錄裏雖然沒有找到,但是在檔案庫裏發現了一個編號為00的檔案,我感覺有些奇怪所以就對比了下,發現幾乎可以和我們之前找到了的信息對比上”

林助理一五一十地匯報著這幾天的發現

厲承風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林助理從手機相冊調出兩張照片傳到電腦上,將屏幕轉向老板,說:“這是我們之前聯系的那位發來的”

厲承風審視著顯示屏上那模糊的照片,雖然是十多年前的低像素畫質,但稍加辨認依舊能認出這是屬於厲氏的一份文件

厲承風看著圖片上標紅的兩個符號,眼睛瞇起

如果他沒記錯……

這是一份厲氏十多年前的藥片檢測報告書,兩張圖片幾乎一模一樣,除了那兩個標紅的地方

這是曾經厲氏產出的有問題的那款藥品的報告書。

那兩個標紅的是特殊的化學元素,但是早已經被國際藥品質量管理中心證明為有害物質,且全球範圍禁止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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