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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八 關於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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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八關於不速之客

距離這場鬧劇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卡嘉守著受傷的麗娜入睡才從房間裏出來,唐斯頓收拾著屋內的殘局。

“麗娜還好嗎?”他疲憊地坐在沙發上。

“剛哭完睡下。”她裹上其他人的外套正準備到屋外去,此時唐斯頓說:“提醒比利註意分寸。”

紅發女人疾步如風地來到倉庫。賊的手腳被綁著,跪倒一邊,眼睛被布條遮蓋,周圍只有馬和燭火跳動的聲音。小賊跪得累了就想動動腳,誰知肩上被一腳跟重新壓下去,腿脹酸麻的感覺刺激他操著一口西語發出罵聲。

卡嘉轉換成西語道,“你叫什麽名字?”

“何塞。”

“全名!”她踹了他一腳。

“何塞·塞尼。”小賊四腳朝天地吃疼道。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就敢闖進來?”

“我不知道,我只是路過,不小心闖進來的。”何塞狡辯道。

“不小心?你自己幹了什麽事不知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她說著踏住他的一只大臂,“還單槍匹馬來,你很勇嘛!”

小賊一邊哭喊一邊求饒。

“偷東西就偷東西,你還敢偷·人。”就算她再怎麽控制語氣和聲量,腳下私自用力地碾著他的肉。正當女醫生松開腳,對方松了一口氣時,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踹上對方的dang部,命中的尖利叫聲在旁人聽起來極為刺痛。湯姆和比利想阻止這個紅發女人進一步的控制不住,於是強勢地從後面將她抱起來往遠了放。

“放開我!”她掙紮道。

何塞:“我一時鬼迷心竅,饒了我吧,我再也不幹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不能殺他。”比利勸道。

卡嘉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迅速地擡起頭,不敢置信的眼睛赤luoluo地盯著何塞,上前幾步想要抓住他,生怕錯過了吃人的機會,“你知道以前的人是怎麽處置你這樣的人嗎?他們會把人luo著吊起來由專門的行刑官來‘沒收作案工具’。你想想,你有多少個‘作案工具’可以被沒收?”

“卡嘉小姐,冷靜點,”湯姆大聲道,“你不能再擔多一條人命!”

比利根本沒有被她的神色唬到,又將人扯回來,“我不是勸你,只是你還想像在銀城那樣嗎?今時不同往日,唐斯頓還能保你嗎?”

“嘖!”卡嘉像被握住了命門不甘地壓了壓怒火,“這用不著你擔心。”

知道她對這種事的容忍度為零,莫名地不想她被牽扯進去,比利不得不重申,“你不能殺他。”

這青年認真的模樣讓她深吸一口氣定神。最近糟心事接踵而來,壓力封頂的她被今晚點燃引線炸開抓狂。先是跟她自己受傷,緊接著是桑妮婭流產、商店被浩世倒打一耙,加上各種來醫務室看病的人只增不少等,現在又來這檔子事,然後呢,還能讓暴風雨再猛烈些嗎?她心理素質再好也扛不住連環造,讓這個幹旱的地方也感受一下上帝均沾的雨露好吧!

但怎麽懲罰這個賊還輪不到她決定。待情緒緩和些,她將自己跟他隔開一些距離,煩躁地將頭發撥到腦後,像咽了最難吃的食物般艱難地點頭,安慰般與發燙的湯姆相擁。

比利松了口氣。盡管他好像相對理智點,但兩步並一步地上前粗魯地將人提溜起來砸向墻邊,“你說你不知道唐斯頓農場我無論如何都不會信。而且外面的牲畜最容易得手,你為什麽偏要進屋?說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從腰間抽出左輪抵在對方腿上湊近了道:“想過激怒我們的下場嗎,何塞,有人撐腰(西語)?”

何塞只顧瑟瑟發抖地求饒:“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女醫生面若冰霜地放開湯姆,“你憑什麽認為我們會放了你?我有十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麗娜一醒過來又開始哭,麥克斯文太太一直在陪伴她。卡嘉下樓時慢悠悠地,盡量放空思緒地走下來,一點點地從樓梯間露出的客廳座無虛席。她將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拍了拍樓梯扶手走下最後的階梯,佯裝輕松地走到另一邊沙發上坐下。

牛仔們大概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由於唐斯頓再三強調這是件入室偷竊事件,大家都把疑問積壓於心,但私底下不免會議論幾句。

布魯爾幫她倒了杯水,小聲道:“布雷迪已經將人關到監獄了。”

“謝謝。”她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還怕將人交給警局,也不會被繩之於法。在這裏似乎任何的反抗都是錯的,女人的清白要靠男人維護,這很可悲。

他們將何塞吊起來,她面不改色地抽出比利的槍朝何塞的腿開槍,子彈精準地給他大腿內側造成擦傷,徹底把人嚇得昏死過去。

不管毛賊是否受人指使,就算殺了他也無濟於事,還平白無故地給農場增添麻煩。但麗娜大受打擊,她和未婚夫明年就要結婚了,這接下來可怎麽辦?

“麗娜怎麽樣了?”唐斯頓面色苦澀問道。

“給她些時間。”

女孩還那麽年輕,即將要嫁人卻突然遭受厄運。農場主深深嘆氣,jiu已經無法安慰他長久以來的壓力,“我已經通知麥克斯文起訴何塞·塞尼。我以為你不會把我的話聽進去。”

“實話告訴你吧,我也很矛盾,幸好有人拉了一把。”

傍晚,麥克斯文先生帶著訴狀驅車而來,剛下車就聽到屋裏嘈雜的聲音、哭喊、紊亂的腳步。他趕緊推開門,只見披頭散發的麗娜尋死覓活。

“亞歷克斯,老天,你來得正好,”唐斯頓和麥克斯文太太像見到救世主一樣,“快告訴這個可憐的姑娘不要為別人的過錯買單!”

“麗娜,你先冷靜!”麥克斯文擁住受驚的太太,安撫麗娜道,“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這件案子會由威爾遜法官主審,相信很快就能解決這件事。”

“不,律師先生,就算警局把他抓起來也彌補不了什麽,我以後都沒臉見人了!”

從西裔社區看診的卡嘉及時回來,一進來就被屋內的場景激得直皺眉。

“謝天謝地,卡嘉小姐!”湯姆跑過去將她拉過來,“快勸勸麗娜!”

她不是沒見過這樣的案例,直接把這群人晾在一邊,進屋將藥箱放下,洗手、擦手、倒水、喝、坐下。半天聽不到他們一點動靜,她不耐煩地催促道:“看我幹什麽,繼續啊!”

眾人對她當下高高掛起的嘴臉說著風涼話了理解又不能理解,昨晚她不是還喊著要收拾毛賊嗎?

“你們不用勸我,”麗娜委屈地大叫,“我和羅尼就快要結婚了,要是讓他知道,他一定不會娶我的!”

她不客氣道:“既然你都這麽認為了,那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你死後,他轉頭就跟別的女人好,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擺脫你,而你空有烈女的名聲。”

“不,羅尼不是這樣的人!他那麽好,說過只會娶我,而我,我這樣,我,我怎麽配得上他?”

“你的確配不上,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你就殺掉了她的未婚妻,還抹殺他證明自己真心的機會,你的確配不上他。”

女仆越想越委屈,半響,緊繃的身體滑落在地。

嘆了口氣,卡嘉從藥箱裏取了塊幹凈的棉布,將棉壓在傷口處,將麗娜扶到沙發上,麥克斯文太太端來一杯溫水。

“通過傷害自己讓男人低頭,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傻的人?”

這一天天的,唐斯頓突突的心臟回血速度穩定下來。

“記得桑妮婭嗎?我以為這個世界沒有比她更慘的了。你那麽喜歡羅尼,可你卻不信他。如果他真的愛你,真的如你所說只娶你,那麽我相信他在知道這件事後依然會選擇你。如果他不肯娶你,那說明你和他也許都不是彼此對的人。”卡嘉給她披上一塊毯子,撥正她的亂發。

麗娜膽怯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抽抽搭搭地問:“真的嗎?”

唐斯頓釋然地笑著,“大家都會幫你的,你也是我們農場的一員。我們有最厲害的律師,牛仔,副警長,醫生。總之有大家在,你不用害怕。”

“我們還有比利!”湯姆信心滿滿地把青年飛到其他地方的心思拍回來。

他回神看了看沙發上的人,附和地揚了揚嘴角。

布雷迪警長示意獄卒開門,一身黑色西服的萊利合上懷表走進這一方狹小的空間,看了一眼躺倒在木板上的人,問:“他怎麽了?”

布雷迪幹咳了幾聲,說:“他的腿受傷了,剛找醫生來看過,擦傷,不嚴重。”

“我想和這個年輕人單獨聊聊,警長,能否給我點時間?”他從衣服內口袋掏出一卷東西扔到布雷迪馬甲手裏,“不會打擾你下午的工作。”

“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布雷迪義正言辭道,退出去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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