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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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陽光斜照,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傳遞出生命的訊息越發強烈。

推開房間的門,江牧朝被子向外鼓囊出依稀可見的身形喊道:“江雀,不是說要去動物園嗎?”

被他的這聲叫喚強制開機,江雀懶散地從床上坐起,擡手扯開遮在眼前交纏的頭發,用力伸了個懶腰後手指“噠噠”敲響屏幕。

江雀:大家別忘了,我們十點在動物園門口碰面。

餘音:好。

程簡:還早,還能再打兩局游戲。

隔著屏幕江雀翻了個屏幕,也只有程簡會專程起個大早就為了打游戲。

今天是江雀高中以來和程簡以外的人組團游玩,雖然只是逛動物園,但是和好朋友一起的話應該和家人是不一樣的感覺。

拉開掛滿衣服的衣櫃,江雀幾乎沒有猶豫地取下一套嫩黃色搭粉色的運動套裝,披散的長發被紮成一團固定在頭頂。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點開和喻槐安的對話框,試探地發送消息。

江雀:喻槐安,你起床了嗎?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吧,反正都是同一個地鐵站處罰。

喻槐安:幾點?

江雀:九點吧,剛好地鐵過去將近一小時。

喻槐安:嗯。

看著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的對話,江雀撇著嘴:“真是比現實還沒意思。”

江牧端著兩個大碗走出廚房,把其中一碗面條推向她,“你嘀咕什麽呢?趕緊吃了。”

“我在說我的同桌,感覺他有點孤僻。”她接過大哥遞來的筷子,心急地嘗了一口又馬上丟下手裏的筷子,“好燙!”

“孤僻?”時隔多年再次聽見這個詞,江牧不禁想到自己對某人的初印象也是孤僻,但熟悉了之後發現那人的話並不少。他望著玻璃杯出神地彎起嘴角。

“哥,你笑什麽?”

一只搖擺的手掌將他的思緒拉回,吞吐道:“沒什麽,也許是因為你們還不夠熟悉。”

“也許是吧。”江雀大口吸進最後一筷子面條,“對了,你知道餘音嗎?就是那個酸奶廣告的女生,她轉來我們學校了,而且現在是我的朋友。”

雖然江牧對餘音只是略有耳聞,但還是非常捧場地說道:“挺好的,那你記得幫我要一張簽名。”

“別說一張,就是一百張都沒有問題。”

談起餘音,她擦嘴巴的間隙都在竊喜。

幫江牧收拾好碗筷,她坐在玄關處的椅子上彎腰換鞋,“我得出門了,不然就遲到了。”

“晚上回來吃飯的話記得提前說。”清楚她丟三落四的性格,江牧在出門前又替她檢查了一遍包裏的東西。

江雀一路小跑著到地鐵站,穿過稀疏的人群站在一身純灰色運動裝的人面前,“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

餘光瞥見他腳上的運動鞋都是一塵不染的,江雀皺了皺鼻子,認為自己和他站在一起實在違和,他過分沈寂,而自己過分活潑。

“沒有,剛好九點。”喻槐安擡手看向手腕上的機械表。

關於時間,喻槐安向來都是把控自如的。早上七點起床陪著外婆去市場買菜,八點鐘吃完早飯,八點半收到江雀的消息,馬上換好衣服順手把鞋子擦幹凈。

“槐安,你要出門嗎?”

外婆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以前這個點他一定是在房間裏寫題的,但此刻卻坐在沙發上,一幅隨時準備出門的樣子。

喻槐安將衣服上的拉鏈對齊,一直拉到領口的位置,“嗯,今天要和同學去動物園。”

整理衣服的手倏得懸在半空嗎,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和同學去動物園?”

“嗯,應該要晚上才會回來。”

現在是八點五十分,從家到地鐵站步行五分鐘,喻槐安起身在玄關處換好鞋。

等人出門後,外婆笑著將手裏的衣服翻折了好幾遍。正大刀闊斧地寫字的外公,放下手裏的筆,指著窗外的景色笑道:“今天天氣這麽好,咱們也去公園散散步。”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喻槐安提過“朋友”“同學”這類的字眼。

周六搭乘地鐵的人數比不上工作日那樣多,江雀率先坐下,手心輕拍著旁邊的空位,“快坐,不然後面人多了可就沒座位了。”

聽見地鐵的到站播報,江雀想著餘音和程簡都住在岐江公園附近,突然靈光一閃,“喻槐安,你猜,下一站會不會剛好程簡和餘音也上車。”

“不知道。”他看著對面窗戶外逐漸後退的大屏廣告牌。

“列車即將到達岐江公園站,請小心與站臺之間的空隙……”

雖然她只是隨口一說,但心裏還是抱有期待。

車門緩緩打開,上車的人明顯多了起來。江雀認真觀察著新出現的臉龐,生怕自己看漏了。

“你快看,那個好像是程簡和餘音!”江雀伸著脖子望向車廂的另一端,倏忽之間抓住喻槐安搭在大腿上的手。

覆在手背上柔軟的觸感讓喻槐安快速回神,只是一秒後肌膚就恢覆常溫。

餘音帶著口罩,只有一雙眼睛暴露在空氣中。尋找空位的時候發現江雀朝自己揮著手,拉著程簡的手向車廂的另一端移動。

“你坐吧。”喻槐安默默站起,把座位讓給餘音。

餘音把碎發別至耳後,點頭會意,“謝謝你。”

程簡握住頭頂上方的手桿,替讓座的人答道:“不客氣。”

“讓座的又不是你。”江雀發出“嘖嘖”聲,她對程簡這種邀功的做法表示無語。

程簡嘴硬,一把摟住喻槐安的肩膀,“我們是好兄弟,謝謝誰都一樣。”

江雀湊近餘音的耳邊,小聲吐槽道:“真是臉比城墻還厚。”

雖然程簡沒有聽見,但看她小偷小摸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沒說好話。程簡擰著嗓音看向身旁面無表情的人:“好兄弟,你說句話呀!”

突然被點到名的喻槐安,默默掙開程簡的手,往旁邊挪了挪位置。但程簡不死心,也跟著他挪位置。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畫面惹得程簡和餘音捂著嘴,咯咯笑個不停。

只是站在動物園門口,江雀就有些後悔了。人比她預想得還要多,但更多的還是家長帶著小孩,周圍尖銳的叫神快要刺破人的耳膜。

江雀提議先去餵長頸鹿,其他三人沒有意見,跟在江雀的身後在人群中穿梭。

岐江動物園有規定身高未滿一米二的小孩不能投餵,所以長頸鹿這個區域的人不算太多。

餘音歪著腦袋,指著提示牌上好奇。“為什麽一米二以下不可以?”

“很多小孩個子小,體重輕,如果剛好碰上長頸鹿比較餓的時候,人會連著樹枝一起被吊在空中。”江雀耐心和她解釋,轉身拍響程簡的肩頭,“他就是那個開創先例的小孩。”

在江雀和程簡初入小學的一次春游中,其他都要去看大熊貓,只有他們兩個非要餵長頸鹿。老師見大巴司機閑來無事,就拜托司機帶著他們兩個去看長頸鹿,自己則領著其他同學去看大熊貓。

等兩人買好樹枝,司機卻說自己要去一下廁所,走時還叮囑兩人別亂走,等他出來再去餵長頸鹿。

程簡等不及,拿著樹枝飛奔到長頸鹿的投餵區。剛開始,長頸鹿只是小口吃著他手上握著的舉過頭頂的樹葉,可等到最後一口的時候,長頸鹿像是鉚足了勁兒,一口把樹枝全部含住,遲遲沒有咬斷。

當時瘦小的程簡像是同長頸鹿博弈似的緊緊抓住樹枝,就是不松手,結果整個身子連著樹枝一起被長頸鹿越吊越高。

江雀聽見程簡的哭聲,趕忙抱住他吊在空中的雙腿,大聲喊著,讓他松手。程簡根本聽不進她的話,只一個勁兒地哇哇大哭。

大叔上完廁所出來,被這場景嚇得不輕,沖過去掰開程簡的拳頭,才把他解救下來。等到程簡落地後,就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個不停。

之後學校再來動物園春游的時候,岐江動物園就發行了禁止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小孩投餵的註意事項。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他哭的有多厲害,我準備的一大包紙巾全被他用完了。”

餘音把眼前這個快要一米八的人和搞笑又可憐的畫面聯想起來,即使手掩著嘴,還是止不住溢出唇齒的笑聲。

江雀身旁的喻槐安聽了同樣忍不住低頭偷笑。

程簡的黑歷史被江雀繪聲繪色地演繹出來後,只能尷尬的扭過頭,不停摸著鼻子和下巴。

程簡被大家笑得不好意思,手掌摩挲著脖頸,扯著嘴角,“誰小時候還沒有一兩件糗事,你們肯定都有。”

“別笑了,趕緊餵吧!”程簡見大家越笑越大聲,趕緊轉身買好樹枝塞進他們手裏。

餵完長頸鹿,看過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四人還輪流和開屏的孔雀拍照。

動物園門口的照相館內,他們圍在一起精挑細選著要洗的照片。除了自己的照片,人手都捏了一張大合照。

日落四分,整座城市逐漸淪陷為橘黃色的景象。

地鐵上的少女們互相依偎著點評著自己手裏的每一張照片。

江雀靈機一動,提議每個人拿出自己的一張照片,四張照片放在一起打亂,接著挨個抽簽,看看自己能抽到誰的照片,抽到的照片可以留作紀念。

餘音是第一個讚同這麽做的,另外兩個男生倒也沒有反對。

照片像洗撲克牌一樣被打亂,江雀最先抽走其中一張,剩下三人輪流。

江雀盯著手裏的照片,表情激動,“小狐貍,我抽到你這張在噴泉旁邊的照片!”

“好巧,我也抽到你和大熊貓的照片。”餘音向她展示手裏的照片。

兩個女生的照片被對方抽走了,程簡翻開自己手裏的照片,誇張地哀嚎道:“喻槐安,為什麽是你的照片?”

喻槐安聽程簡這麽說,不用看也知道是手裏的這張是程簡的,直接和收進口袋。

“大哥,你好歹看一眼吧!”程簡再一次被人嫌棄了,他咬緊了牙關。

窗外有成群結隊的大雁飛過,並不濃郁的桃花香味充盈在街道上,等到四月底,粉色會落滿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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