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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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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任辰皺眉咧嘴,表情痛苦。

即便如此,他五官給人帶來的視覺沖擊卻難掩。

他好像什麽樣子都好看。

不舍得讓他難受,顏瑾收回戳他的手指,故作乖巧:“有知覺就行,讓你安靜緩會兒。”

被她這麽一鬧騰,血脈像被打通,酸痛感散去後,腿慢慢恢覆知覺。

任辰假裝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柔情地揉了揉她的頭:“還是阿瑾懂得多。”

發動起車子,跟著她導航的路線,向目的地駛去。

接近淩晨,通往小鎮的路漆黑。

任辰車開得又穩又緩,顏瑾一點不擔心自己安危,坐在他身邊,生出困意。

等到地,任辰捏她臉:“阿瑾竟然坐車睡著,怎麽這麽像老年人。”

被他壞壞一掐,顏瑾頓時醒了神。

揉著酸疼的臉反駁:“就是因為年輕才犯困,老年人覺少,根本不會覺得困。”

任辰:“……”

霎時繃緊的俊臉,很好笑。

顏瑾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糾結年齡問題,她又沒嫌棄他,大著膽子拍他的頭:“我沒說你老。”

她這明顯是笑完又不承認!

任辰抓住她手,咬牙切齒:“阿瑾今晚好像膽子很大。”

他語氣暗含威脅,瞇著鳳眼盯她,清俊的臉變得嚴肅刻板,模樣真像斯文敗類。

怪好看。

顏瑾一點不怕,乖乖點頭:“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裏,你總不好和我斤斤計較,快點看煙火去了。”

除夕夜,景區裏燈火通明,紅通通的燈籠高懸在古色古香的屋檐下,很有過年的氛圍。

古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河岸旁還有商家在營業,搖櫓船也依舊在潺潺流水中穿梭。

夜色已深,河邊彌漫著朦朧的霧氣,古街上的青石板泛著濕意。

任辰似是擔心她腳滑,手緊緊牽著她。

溫熱幹燥的大掌把她的手握得特別暖。

顏瑾發現他潔癖的毛病又犯了。

每當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下意識側身避過,生怕別人碰到他。

經過這樣一番對比,倒是真顯得她對他很特別。

不忍心看他防賊一樣防著路人,顏瑾笑著跟他換位置。

讓他走在裏邊,免於被別人碰到。

任辰攬住她的肩膀,又給她拎回原處:“老實待著,就你這小身板,別讓人撞壞了。”

很霸道,不講理。

但她很喜歡。

享受著他的保護,顏瑾臉上揚起甜甜的笑,沒再跟他爭論,乖乖跟著他往前走。

古鎮的街道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牽手前行,有種要走到地老天荒的感覺。

任辰每走一步,皮鞋就會和青石板觸碰一下。

發出的聲響,清脆悅耳,很動聽。

盡管很喜歡和他攜手同行的感覺,但終究是舍不得他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走太遠,顏瑾提議去坐船。

任辰表現得不太情願。

“這麽冷的天在河裏蕩著,我擔心你感冒。”

“我身體好著呢,才不會感冒。”

見她實在想坐,任辰沒再反駁,牽她走進一家精品店,買了帽子和圍巾給她戴上:“現在去吧。”

被風吹涼的臉頰藏進圍巾,立馬傳來一陣暖,顏瑾伸手探向任辰的臉頰,發現也是涼的,順便替他也選了條圍巾。

純白的顏色,很溫柔。

和他身上的毛衫配套,特別適合他戴,有效柔和他立體五官帶來的冷銳之氣,戴上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暖意。

顏瑾滿意打量著他:“暖和嗎?”

“阿瑾選的圍巾,肯定暖和。”

任辰總愛說一些甜言蜜語哄他。

付了錢,他帶她一起去碼頭排隊租船。

這個時間出門游玩的人,基本是一家人。

她和任辰兩個人在人群裏顯得很突兀。

排了會兒,前邊的阿姨似乎覺得無聊,回頭跟他們搭訕:“一看你倆就是剛結婚的小夫妻,過年出來度蜜月?”

阿姨像是非常確信他們剛結婚一般,話說得很有底氣。

除夕夜相擁出行,確實不像情侶。

顏瑾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

任辰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正經,說起謊來毫不臉紅。

阿姨笑得欣慰:“真好,般配。”

等阿姨回過頭去,任辰低頭湊到她耳邊,戲謔道:“阿瑾,剛那阿姨說你是任太太,你不反駁,是不是很想嫁給我?”

她怎麽可能會想嫁給他。

任太太就像天上星辰,看似觸手可及,實際隔著整條銀河的距離,她沒有徒手摘星辰的本領,清楚任辰不可能真屬於她。

顏瑾壓下心頭突起的暗湧,故作玩笑:“那你還不是一口應下,難道是真想娶我?”

“想啊。”任辰答得沒有一秒猶豫。

幹脆利落,不假思索。

完全不像在說假話,像真的很想娶她一樣。

顏瑾不願被他的話擾亂心思,回以微笑,指著遠處搖晃而來的小船:“馬上就輪到我們了。”

搖櫓船狹小逼仄。

任辰應該是沒有坐過這種小船,坐定後緊抓船身,不確定地問:“阿瑾,這個景區出過翻船事故嗎?”

他緊張擔憂的樣子,不同於以往的睥睨之姿,有點可愛。

“沒有。”顏瑾手揉著他的頭,安撫道,“任辰別怕,一會兒就好了。”

任辰眉頭微皺。

總覺得這幅畫面似曾相識。

顏瑾笑得開心,心裏那點不痛快就此消散。

無力改變的事,就不想。

現下生活,開心就好。

就像此刻和他相依在逼仄的船艙裏,聽著水流聲,賞著古鎮夜景,安寧美好。

零點一到,煙火準時綻放在空中,璀璨浪漫。

在一片燦爛的光影裏,任辰湊近她耳邊,呢喃私語:“阿瑾,新年快樂。”

顏瑾回首,學著他的樣子,貼耳祝福:“任辰,新年快樂。”

小船平穩地飄蕩在河上,她被他裹在大衣裏,半點不覺得冷,心裏更是泛著絲絲甜。

小船游蕩一周,花了近一個小時。

等她們回到最初的碼頭,景區裏基本不見行人。

顏瑾知道他們的游玩時間也進入倒計時,身邊這個男人天亮還有應酬,他該回到他來時的地方去了。

淡淡的不舍縈繞心頭,沿著青石板回去的一路,誰都沒有開口。

牽著手走向分別的路,格外難走,無論他們不舍的步伐邁得多慢,還是走到了盡頭。

尋到車,任辰把她送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解開她的安全帶,把她撈進懷裏要求著:“阿瑾,過完年,跟我搬回家住。”

他又一次提起這個話題。

她又一次想起那棟布置溫馨的房子。

在任辰家,有她一生難忘的記憶。

他似乎很想讓她搬過去,鳳眸裏盛著希冀的光。

這光亮很蠱惑,蠱惑到回想起他剛立身古鎮河畔,不假思索地說想娶她,像真心話一樣。

在新年伊始之際,凝望他眼底期待,顏瑾終是沒忍心再拒絕。

點頭在他臉上落下告別吻:“回去的路上慢點開。”

“好。”得到想要的答案,任辰眉眼彎下,寬慰道,“阿瑾放心,我有數,不會讓自己發生意外,回見。”

顏瑾知道任辰永遠不會讓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沒再啰唆,推開車門下車。

這個時間,春晚早已結束。

原本躺在沙發兩側的顏江和呂燕已經回房,顏輝的房間也沒有聲響,家裏靜悄悄的。

顏瑾回到房間,趴到窗口,跟依舊停在樓下的車揮手。

任辰看到,閃了下燈,發動車子離開。

這一年新春,沒人知曉他們一起跨年守歲、一起在新舊交替的燦爛煙火裏相擁、一起互祝彼此新年快樂。

第二天,顏瑾和往常一樣,跟著顏江和呂燕一起去爺爺奶奶家拜年。

親戚對他們家搬去市中心的事很好奇,不免探究。

呂燕一一應對,把孫樅誇得天花亂墜。

在這個小地方,沒人認識孫樅。

只知道她的男朋友很厲害,厲害到超出大家的認知,畢竟幾百萬的房子,說送就送,可謂驚人。

一致覺得她以後會飛上枝頭變鳳凰。

他們不知道,她這個所謂厲害的男朋友並不是她男朋友。也不知道,她這個很厲害的男朋友背後站著個更厲害的男人。更不知道,她只是這個更厲害男人身邊豢養的一只金絲雀。

……

任辰在天將破曉時趕回任家老宅。

脫下風塵仆仆的衣服,收好脖頸上的圍巾。

重整著裝,去前廳候著。

任老爺子作為如今家族輩分最高的人,今日免不了受小輩拜訪。

只不過老人家最怕觸景生情,任老爺子在任程之走後便不準他們來拜年。

他們這一脈,任雅姿出嫁後只剩他一個人。二爺爺家不僅有任華之,還有任材之,任廣之,三兄弟又一人育有幾個子嗣,家裏人丁興旺,枝繁葉茂。

任老爺子如今怎麽會願意見這些人。

即便如此,任華之依舊年年來訪,表現得孝順周到,實際安的什麽心,都心知肚明。

任辰體面替爺爺應對。

在家任華之端著長輩姿態,不談公事只談家事。

比如他的婚事。

“小辰年紀也不小了,婚事該早點定下,說不定你給大伯生個重孫,他一高興便肯跟我們團聚了。”

三兄弟一致附和。

在這個利益紛爭不斷的家裏,任華之這一脈又怎麽會真想和他們團聚。

任辰隨口應著:“我明白,謝謝叔叔關心。”

任華之順勢說:“小辰整天忙於公事,又沒有長輩在身邊,我看婚事你也不上心,剛好你嬸嬸有個侄女,又能幹又漂亮,跟你也家世相當,抽空一起坐坐。”

任華之是想弄個人在身邊看著他吧!

任辰淺淺笑道:“這事不敢勞煩嬸嬸費心,妻子人選,媽媽自會幫我留意。”

提及富茜,任華之無法再保持淡定。

富茜如今已經成為富家的掌權人,名字常駐富豪榜前端,實力雄厚。

雖說她沒有幫襯過任辰,但她作為任辰的生母,任辰真遇上事,富茜又怎會袖手旁觀。

想通任辰話裏的威脅之意,任華之笑著點頭:“小辰說得是。”

此事就此揭過,送走他們,任辰動身前往富家。

富茜和任程之離婚後,回到富家。

後來和公司的經理人於飛重組家庭,生下女兒富欣。

富欣和林添一般大,小他十歲,今年剛讀高一,正處於叛逆的年紀,小太妹一樣,經常在朋友圈發一些奇奇怪怪的動態。

任辰抵達富家,臨近正午,富茜一家正準備吃午飯。

看他進門,富欣歡呼著跑過來:“哥哥,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

每年初一,他都會來這裏給富茜拜年。

小時候是任雅姿強行送他過來,想要靠他來修覆富家和任家的關系。後來任雅姿嫁到林家,沒空管他,他也習慣走一趟。

一年未見,富欣待他並沒有生分,還像小時候一樣,親昵地往他身上竄。

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任辰說不出是什麽感情,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望著她無奈笑道:“等我做什麽?”

“想你了,還有事想讓你幫忙。”

“哦,欣欣有什麽事需要哥哥幫忙?”

“哥哥,你看我的眼睛,好醜。”富欣指著他眼睛,“我想整個哥哥這麽好看的眼睛,爸媽不讓,哥哥你幫我勸勸他們。”

富欣在因自己是單眼皮而煩惱,卻不知道她無意一句話,再次掀起他和富茜心裏的瘡痂。

富茜有多討厭他這雙眼睛,沒人比任辰更清楚。

近二十年來,對他不聞不問,就是不想對上他的眼睛,不想想起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果然,富茜聞言,手裏的筷子拍到桌上。

聲響落下後,屋裏陷入可怕的靜謐。

富欣還在試圖讓他幫忙,晃著他的胳膊問:“哥哥好不好?你幫我勸勸他們。”

“欣欣別胡鬧。”

於飛尷尬打圓場:“小辰別聽欣欣胡說,快家裏坐。”

任辰知道富茜現在不會想見他,婉拒於飛的邀請:“不坐了叔叔。”把準備好的禮品放在客廳,“就過來給你們拜個年,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不準。”富欣拉著他不松手。

“哥哥,好不容易見到你,你即使不幫忙也留下來陪我玩會兒嘛。”

於飛附和:“是啊,小辰,你跑來一趟也不容易,吃完午飯再走。”

“不了。”任辰掙開富欣的手,拍了拍她的頭,“單眼皮也很好看,別瞎折騰,乖乖聽爸媽的話,哥哥今天還有事,改天再來看你。”

見他不幫她說話,富欣嘟嘴,不情不願點頭:“好吧,哥哥有空記得找我玩。”

“嗯。”任辰答應著。

直到他離開富家,也沒聽到富茜說半句挽留的話。

他其實可以不跑這一趟,只不過若是省了這一趟,他和富茜大概真會老死不相往來。

總得看一眼。

總得知道她是不是真過得好。

任辰回家後,西邊天際泛起了紅,海棠苑在艷麗的晚霞照耀下,不見半點暖,更別提年味,只有打掃阿姨幫他在門上貼了個福字。

家裏一派寂寥之象。

想起顏瑾答應他搬來一起住,任辰覺得很暖,被陰霾籠罩的心也緩緩放晴。

決意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去酒店仔細收起她留下的東西,運回來。

看著塞上他們衣服的衣帽間,任辰很滿意。

拍照發給顏瑾。

看到照片,顏瑾嚇得手機掉落在地。

他這是什麽效率!

竟然替她收好了東西!

那她藏起的那件內衣呢?

顏瑾試探地問:【任辰,我的東西全收回去了嗎?】

任辰:【對,我親自去收的,絕不會有遺漏。】

絕對不會有遺漏!

總覺得他的回覆,有種別樣的含義。

若是被他發現那件衣服,那場景……

顏瑾光是想想就羞得恨不能找條地縫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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