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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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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陰沈的天氣絲毫影響不了教室內的燥亂,林昭只覺得周圍太過於嘈雜,她換了一面繼續趴在桌子上,整個人顯得昏沈沈的,沒錯上次淋過雨後,她成功地生病了。

“林昭你沒事吧?”盧強看她臉色煞白,不禁問了一句。

林昭悶聲道:“我沒事。”

盧強還想問什麽,就被前面突然傳來的戲謔的笑聲打斷,緊接著就是他人跟風起哄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過去。

許燦漫不經心喊道:“靠,小晴公主臉紅了。”

“我們小晴公主是想男人了吧?”

“正巧旁邊不是來了個新客人了嗎?”

“她連叫都不會叫,上哪兒攬客?”

“你不說話,難道我們猜對了?”許燦語調很是驚訝,但表情卻十分平淡,紅艷的嘴唇不經意上揚,眉眼間滿是譏諷,旁人一眼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們之間流行起了搽脂抹粉,與膚色毫不匹配脂粉塗在臉上,整個人白一個度,尤為突出的是那張大紅唇。

放在人堆裏完全看不出是學生的模樣,像是臉色蒼白吃過人的惡魔,嘴巴一張一合,仿佛下一秒要把人活吞了一樣。

“你不會真的喜歡陳默吧?”

她們完全不避諱地在兩人面前談論著,說完許燦特意看向陳默,看他的表情,然而陳默壓根沒理會他,從頭到尾都低著頭,手裏寫著東西。

“不是的……我沒有……”被調侃的女生拼命地搖著腦袋,她那兩根麻花辮兒尾巴上像是拴上了石頭,頭紮得越來越低,她的聲音變得也越來越小。

“小晴公主你媽帶你檢查得怎麽樣啊?”許燦不屑她的辯解,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是不是查出你精神有問題了?”

話一出,頭都快埋進胸口的張小晴表情一頓,猛地擡起腦袋,表情略帶著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們。

許燦笑的更肆意了,眉頭輕佻。

滿不在乎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張小晴,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我不是!”

從來沒有人見過張小晴生氣的樣子,以至於她的那道怒吼聲出來時,班裏的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離著她最近的許燦整個人都楞住了,那抹笑意還僵在嘴角上。

喊完過後,就連張小晴本人都楞了幾秒。

許燦從難以置信中緩過神來,幾乎在她下意識中扯過她的頭發,被編紮整齊的麻花辮一下子就松散淩亂了。

她怎麽能允許張小晴這般對自己大吼大叫,許燦表情不悅地發狠道:“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

喊完張小晴非常後悔,疼得表情猙獰,嘴裏卻一個勁兒地跟她道歉求饒,許燦明顯不吃這一套,手上的力道加重不少。

陳苗率先反應過來,把教室大敞的前後門關上了,許燦的另外幾個狗腿子上前把張小晴圍住。

人墻的縫隙裏可以看到張小晴的動作。

“求求你們了,放給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她邊說手裏邊掌心相扣向她們作揖。

“我看你真的請幾天假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們……”

每個人都以旁觀者的身份對張小晴的觀摩只限於自己的座位,沒人敢上前拉架,也沒人想要去管。雜亂無章的教室其靜無比,只有聽到張小晴不間斷的求饒聲和哀泣聲。

大家在等許燦下一秒動作的時候,後門被人推開,班裏的小喇叭楊楠氣喘籲籲地說道:“胡……胖子說下節課小……小測。”

胡胖子是她們這屆的年級主任,因為體型矮胖,學生們給他取的外號。

熱鬧沒看成,反倒聽到下節課小測,一陣一陣怨氣聲從班裏四處傳來。

張小晴等了許久的巴掌沒下來,等來的卻是許燦重重一推,她整個人砸在了同桌陳默身上。

“張小晴咱們放學見。”

這句話無疑是判了她死刑一般,讓人心中發怵。

她整個人僵楞楞的,一邊麻木地向陳默道歉,一邊爬到自己的座位上。

這件事仿佛是一件課下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年級主任拿著卷子走到教室後,隨風散去。

胡胖子是他們的政治老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搜刮到的卷子給他們做,雖說是小測,但他這人又愛大動幹戈,發卷前書桌上的所有書都要搬到樓道裏。

一頓操作下來後,就沒有多少時間做題了,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大家這次不用著急交卷兒,下節自習課也用來考試,中間不下課,兩節課的做題時間,所以今天兩張試卷。”胡胖子一邊清點好試卷,一邊交給每一行的第一個同學,“就一個要求,不能抄,不會的空著,也別給我在上邊畫小人兒聽見沒有?”

楊楠心虛地答道:“遵命。”

胡振江推了推眼鏡,歪過頭,一眼就定位在了許燦身上。

“許燦明天別帶著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妝容來學校了,你自己看看像話嗎?”

“知道了……”

許燦拖著長調不以為然。

“都看什麽呢?”胡振江敲了敲鐵質講桌,“趕緊收拾準備考試。”

長時間經驗所得,一半人火速收拾完東西往樓道搬。

林昭的位置離門口近,所以往外邊搬東西也方便不少,比他收拾更快的是陳默,他的東西總共沒多少,一次性收拾完就一塊搬出去。

不合身的校服,袖子短了半截,正巧能讓人看出來他手腕處攀巖著的傷疤,林昭知道這些傷大多數是李文昊他們弄的。

傷口只是上了一些藥,並沒有仔細處理,衣袖的布料來回在他的傷口處摩擦,他反倒像是沒有知覺似的,剛結痂的傷口都被再次蹭出血來。

新舊疊加,使得那些傷疤更加可怖。

林昭擡頭看向他回去的背影,才發現陳默剪了頭發,之前他的頭發還稍長,現如今已經變成短寸了,好像理發師的手藝並不佳,一塊長一塊短。

不知道是她看得太入迷,還是因為發燒的緣故,與從來放書的許燦撞個正著。

一切的胡思亂想徹底煙消雲散,迷迷糊糊的意識也被徹底地拽了回來。

“你沒長眼睛吧?”

“對不起。”林昭蹲下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

許燦被莫名地撞了一下,心情瞬間不怎麽樣了,但又礙於教室裏有主任在,她又不好發作,拿過林昭手裏的書,瞪了一眼沒再說什麽了。

見許燦沒有為難她,林昭內心長舒了一口氣。一扭頭正巧與陳默對上了眼神,他的眼睛始終都是那般冷漠,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相視沒幾秒,林昭就錯開視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雖然是兩張卷子,但題量適中,再加上與許燦撞到一塊,被嚇得病都好了一半,所以兩套卷子做下來還算是順手。

小測過程,胡振江真的沒下課,只提醒了想去廁所的同學,大家的心思都在做題上,沒有幾個人在乎什麽時候下課。

“主任還有多久下課啊?”有人舉手示意,“可以提前交卷嗎?”

“不能。”胡振江指了指教室前的表,“自己看時間。”

前半段時間林昭在做題,後邊剩下的時間,她把卷子從頭到尾逐一做了檢查,修改完最後一道錯題後,講臺上就傳來,“時間到了,每行最後邊的同學把卷子收上來。”

胡振江拿著收好的兩沓卷子叫上陳默,走出了教室,“陳默跟我去趟辦公室。”

主任前腳剛走,許燦後腳就叫住了想早走的張小晴。

在張小晴一遍遍地求饒中,許燦還是把她帶走了,那雙眼睛充滿了絕望,她看遍了所有人,沒人願意伸出援手。

下課鈴打響,教室裏的學生漸漸走光,只剩下林昭在自己座位上寫題,她在等人。

期間李文昊來過他們教室一次,他來的目的是找陳默,林昭被來勢洶洶的幾人嚇了一跳,在他們追問下,她磕磕巴巴地回應道。

“陳……陳默回家了。”

“這還是個磕巴。”

李文昊邊上的男生揶揄著,林昭並不在乎,只希望他們快走。

陳默不在,李文昊狠狠踢了一腳門,離開了。

人一走,林昭懸著的心算是踏實下來,把最後一門作業寫完,始終沒見到陳默回教室拿東西,林昭在想他可能真的回家了,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她要回家了。

剛出學校大門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她心裏劃過一絲喜悅。

學校兩側梧桐樹腰板兒挺直,只不過枝葉在風中搖曳著,仿佛稍有不慎,新長出的細枝就會折掉一樣。

“陳……陳默。”許是聲音太小,又或者聲音吃進了風裏,前面的人沒聽見,林昭清了清嗓子拔高聲調,“陳默。”

這時前面的男生才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過來。

他的眸子很冷,像他本人一樣冷冰冰的,他也非常沈默寡言,眼睛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林昭見他轉過身,快走幾步走到他跟前,她打小性子就怯懦,與他對視幾眼就火速低下了頭。

把校服的口袋裏的東西掏出,“這是你的東西嗎?”

她手裏的東西是陳默弟弟最心愛的獎章,上著是一枚刻著超人,是作為禮物送給陳默的,被他一直帶在身上,在獎章找不到的時候,陳默四處找了好久。

陳默把獎章從她手裏拿過來。

怕他誤會,林昭解釋道:“是那天在地上撿的,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你。”

沈默幾秒後,林昭又說:“昨天放學,你媽媽在門口等著給你送傘,你不在,她就回去了。”

“嗯。”

陳默邁出幾步,停下又折回來,“謝謝你,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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