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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心小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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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心小棉襖

“自然是有。”子卿塵笑容坦蕩,正想告知這批東珠的去處,便有門童進來通報收貨的馬車拉來了,說是田內侍已到。

聽到田內侍這個名號,副官不由問道:“這田內侍可是銀作局的那位?”

子卿塵:“是的,此批東珠正是銀作局定下的。”

銀作局是負責皇宮內金銀器飾采買和打造,既是掌印大太監底下徒兒親自來拉貨,那這兩人的身份來歷應當沒問題,畢竟宮裏當差的,經手的事都會一再謹慎。

註意到副官看過來的眼神,原本站在後頭沈默不語的夙淮對他禮節性地笑笑,粗獷的漢子笑起來真誠憨厚,倒與表面兇相相差甚遠。

原還剩半分疑慮也消得一幹二凈。

副官臉上更加親切,笑道:“既然如此,讓我這些弟兄們幫你們把箱子擡出去。”

子卿塵故作驚喜惶恐:“那就有勞各位大人。”

五箱東珠也不是多沈的物什,幾個身強力壯的官兵三兩下就擡到門口,見到馬車旁等候的確是田內侍,副官沒再多耽擱,便招呼手下離開。

交了貨,宅院的大門緊閉上,子卿塵卸下臉上虛偽的笑容,對夙淮道:“爺,我們還是盡早回南詔,汴京城不宜久留。”

自拍賣結束,他內心的不安感日益加重,直覺有事發生,即便城內混入不少他們的人,萬事俱備,可天象有異,三王爺事關南詔國祚,他絕不能任由禍端發生。

“不急,事情還沒辦完。”夙淮撥弄著爐子裏的烤紅薯,語調悠閑,和子卿塵的急躁不安大相徑庭。

“月隱不是暗中去東宮秘牢裏看過,那溫平生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即便被救出來也是死,何苦為了個將死之人殫精竭慮,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子卿塵平日裏不怎麽愛說話,可一旦觸及自身利益,猶如炸毛的刺猬,言語行事都變得刻薄。

“臣下私以為,當初您留在宋姑娘身邊做戲是為了將平北軍收至麾下,壯大南詔軍,現如今宋姑娘已然全心全意信任您,您為何不將虎符拿了。只要您開口,宋姑娘定會將那青玉吊墜雙手奉上。”

到如今子卿塵依舊生疏的喊宋時薇為宋姑娘,絲毫沒有一介下臣對上的恭敬。

見夙淮久久未吭聲,他又加了把火,朗聲道:“還請三王爺盡早結束了這場戲,不說宋姑娘身份低微,光是一個趙臨淵就說不清,何況趙臨淵到現在還對宋姑娘糾纏不休。既然郎情妾意,三王爺何不成全了他們。”

“大祭司,慎言!”

隱匿在房梁上的月隱越聽越心驚,顧不上大不敬,急忙開口制止子卿塵往下說。別人看不清楚這場戲的內裏,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開始主上留在宋姑娘身邊的確是有虎符的原因,可要說只為拿到虎符那可冤枉了主上,只有一半的虎符根本沒有號令平北軍的權利,拿了也沒用。

子卿塵說為了虎符才自導自演這場戲,可月隱很明白,從一開始就是主上的私心,早在醫館時主上就無法克制對宋姑娘的在意,更別提時不時裝弱裝病,都是為了讓宋姑娘多看他一眼。

何況君子遠庖廚,主上身份尊貴,從來只有別人奉承伺候他的份,如若沒將人放在心上,哪用日日埋頭後廚苦心鉆研美食,只為搏心上人開心。

如果以上都是演的,熬大夜制作鳳冠總不能是假的。月隱越想越忿忿不平,這子卿塵自幼和主上一同在太史殿進學,好歹同窗十餘載卻一點都不了主上!

哼,果然他月隱才是主上真正的貼心小棉襖!

“本王知道了。”夙淮表情平靜,將熟透的紅薯鑷起放到盤子裏,沒有擡眼看子卿塵,只道:“你先帶長雲回南詔。”

子卿塵眉頭蹙起,“王爺的意思是還要和宋時薇繼續下去?”

鐺的一聲,沈重的鑷子被拍在地上,再見夙淮臉上已染上薄怒,虧得眼前站著的人是子卿塵,換一個人恐怕早沒命。

子卿塵仍直挺挺地站著,一身倔骨頭比那城墻還硬,可到底對夙淮心存敬畏。靜默片刻,便屈膝跪下。

“臣下失言。”

這般臣服的姿態沒有讓夙淮軟化,他了解子卿塵,這一跪只不過單純跪他,而不是認錯。

“本王念在你忠心的份上,饒了你這一次,你要清楚,沒有第二次。即便你是大祭司,是南詔子民的信仰。”夙淮冷冷睇著他,屬於上位者的威迫鋪天蓋地壓下,“宋時薇是本王親選的王妃,拜過天地發過誓言,名正言順,如若再發現對她不敬,你這大祭司也不用當了。”

子卿塵低下了頭顱,啞聲道:“喏。”

從廳堂退下後,子卿塵神情極為陰郁,步伐匆匆朝前院走去,兩邊寬大的袖子帶風,簌簌作響。穿過游廊拐角時,迎面和一人撞上。

砰的一聲,宋時薇捂著鼻子,正正好撞上子卿塵硬邦邦的肩頭,撞得她淚花狂飆。

子卿塵滿腔思緒就這樣被撞沒,他冷眼看著宋時薇,下意識想嘲諷,但看到她淚眼汪汪擡起頭,跟風雨中被摧殘的幼苗般可憐,到嘴的話就變成:“抱歉夫人,沒註意。”

啊??夫人??宋時薇跟見鬼一樣瞪大眼,從沒正眼看過她的人竟然會對她用尊稱?

該不會吃錯藥了吧......

她看著他的背影不解搖頭,來到廳堂還把這件事當壞消息告訴夙淮,事出反常必有妖,子卿塵一改反常不是壞消息是啥。

夙淮揉了揉懷中人的發,順手餵了嘴烤板栗,笑道:“你別多想,子卿塵身為大祭司,位高權重,脾氣難免反覆無常,許是突然良心發現。別說他了,嘗嘗這紅薯,我剛烤的。”

宋時薇很快轉移註意力,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回到自己院子,子卿塵難解郁氣,躺在大樹下的搖椅閉目養神,他就想不通王爺怎麽就認定了宋時薇,明知那是個禍端,卻要留在身邊。

樹上傳來聳動聲,他睜開眼便見月隱穩穩蹲在枝頭,手裏捧著兩顆烤紅薯,他掂了掂紅薯的分量,挑了左手那顆大的投擲過來。

子卿塵利落接住,直起身子,沒好奇問道:“你來就是專門給我送紅薯的?”

月隱道:“主上讓我問您何時啟程。”

“誰說我要走了,王爺不是說事未了,不急著走。”子卿塵悠哉剝皮,沒了在廳堂時的那股沖。

“好。”月隱得到答案,便回去覆命,三兩下沒了影。

將紅薯皮剝幹凈,子卿塵一口一口吃下,吃到最後一口時,背後撲上一小人。

“壞阿塵背著我吃好東西。”

子卿塵面無表情解決掉最後一口,絲毫不留一點,他轉頭看向長雲,突然想起剛才宋時薇往廳堂走去,約莫是找王爺,於是翹起嘴角道:“找你薇薇姐姐要,她正在廳堂。”

果然,長雲一聽廳堂有好吃的,立馬噠噠噠跑走。

子卿塵哼了聲,既然暫時拆不散,那就制造點小尾巴搗亂,絕不能叫他們感情再加深。

他往椅背上靠下,腳輕輕蹬著,搖椅晃了起來,思緒也重新開始轉動。

既然王爺那邊無法說動,那就只能讓宋時薇自己離開,他閉著眼波動著腕上的念珠,想起了一人。

趙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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