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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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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主

翌日,宋時薇起床就不見夙淮,廚房裏留了三天的食材。

煮了點白粥將早餐糊弄過去,她坐在檐下消磨光景,忽然覺得時間難熬,之前夙淮在的時候還沒這麽覺得。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去看看島上情況。

宋時薇正憂愁,大門傳來動靜,接著從外頭被打開,走進來個高瘦如竹竿的男子,一身黑色勁裝,長著張不茍言笑的娃娃臉。

“你是誰?”宋時薇嚇得站起,青天白日的這人怎麽亂闖宅院。

“姑娘醒啦。”月隱褪去臉上的嚴肅刻板,笑得和盛放的菊花一樣討人喜。

他抱著籮筐走到宋時薇面前,行了個禮,“我是夙大人身邊的小廝,名叫月隱。夙大人這幾日離島,特命我留下守家。”

夙大人?宋時薇心中好奇,難不成夙淮還在鹿梟身邊混了一官半職?強呀那小子。

她問道:“外頭現在是什麽光景,還有搜查的人嗎?”

“姑娘是想出去嗎?”月隱問道。

宋時薇點頭應聲道:“嗯,想出去看看。”

再繼續這麽窩在宅子裏她就快發芽了。

月隱道:“今日島上已經沒有搜查的人,姑娘若想出去逛逛倒是可以,不過需要換上南詔的衣服。”

他從籮筐裏拿出備好的藍色衣裙和首飾,心想主上果然沒預料錯,早就猜到宋姑娘想出府。

宋時薇接過那具有南詔特色的服飾,抖開在身前比劃,正合她的尺寸。

換上衣裳,將頭發高盤起,唇染朱紅,蛾眉輕掃,身上戴滿銀飾。

一番搗騰,半盞茶後。

再看宋時薇,和那晚逃難時的狼狽樣截然不同,完美融入南詔女子圖鑒。

她不信就這樣還會有守衛認出她,哪怕宋啟雲此時站在面前也認不出她來。

宋時薇自信出了門,白天的桃源島又是另一幅光景。

柔和的日光籠罩整個島的上空,四處都是落英繽紛景象,美好得正如世外桃源。

桃林外就是下山的主幹道,蜿蜒而下的黑石路。

宋時薇走走停停晃悠下山,路上沒見到守衛的身影,只有最平常的道明,

宋時薇不由松口氣,心想這個鹿梟難不成真放棄找她了?

到了碼頭,岸邊不見一搜船只,冷冷清清。

她轉頭問隨行的月隱:“什麽時候才有出島的機會?”

月隱想了想,回道:“說不準,每過一陣會有商船過來,想出島的島民可以跟隨商船出島,但必須要有島民帖才能上船。還有一個不大可行的方法就是走陸路,之所以不可行是因為那條路設立的關卡更嚴格,只有南詔王室才能通行。”

“你家大人平日出島需要這些要求嗎?”宋時薇問道。

“不需要。”月隱欲言又止,“大人他身份特殊。”

“了解了解。”畢竟臥底在鹿梟身邊,有特權。

宋時薇憂愁嘆口氣,如果要島民帖才能出島,那她這輩子不是要困在這島上了。

她丈量了下海的寬度,一望無際,游回去肯定是不切實際。

看來還要再想想辦法。

宋時薇正準備往回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叫住了她。

“宋姑娘?”

宋時薇身子一僵,第一反應是糟了,被認出來。她朝月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開跑。

卻不想身後人比她快一步,拉住宋時薇的手臂,又喚了聲:“宋姑娘,真是你?”

宋時薇用袖子擋臉,甕聲甕氣說:“我不是宋姑娘,你認錯人了。”

“怎麽會認錯 ,你脖子上戴的芙蕖花吊墜我可沒認錯。”那人聲帶笑道。

聞言,宋時薇摸了下脖子,吊墜果然忘記摘下來。

她擡頭看了眼來人,面如玉盤,眼如彎月,發髻上系著紅綢帶,正是那晚的掌燈女子月芽。

“宋姑娘別害怕,我不會告訴別人看到過你。”月芽笑瞇瞇看著宋時薇,又道:“可否有空,我請你嘗嘗桃源島特色美食?”

宋時薇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月隱,月隱並沒有開口阻攔她。

於是點頭:“好,月芽姑娘帶路。”

桃源島分東島和西島,絕大部分島民居住在東島,西島則是鬧市,商鋪私塾聚集地。

月芽帶著宋時薇走了另一條道,沿途都是叫賣的小商販,商鋪種類齊全,不過見到最多的就是賣草藥或者爬蟲的。

來往島民大多數都穿著南詔特色服飾,還有一小戳穿著黑色鬥篷長袍,以銀飾做面罩,遮住大半張臉,有男有女,行走間銀鈴作響。

“那些穿黑袍的都是王室或者權貴派遣來島的暗奴。”月芽在旁說道。

“暗奴?這又是什麽?”宋時薇不解問道。

月芽解釋:“就是替一些達官顯貴辦事的家奴,只不過辦的事不能見光,所以才叫暗奴。看到這條街了嗎,也是南詔有名的黑市,只要錢夠多,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俗稱王室的後花園。”

說話間,月芽止步於一家門口掛著黑燈籠的酒樓前。

“走吧。”

月芽領著宋時薇進去,上了三樓包廂。

店小二端上來喝的,宋時薇以為是茶,結果入口竟然是濃烈的米酒。

辣的宋時薇直接耳面通紅。

店小二見狀,困惑問道:“姑娘打哪來的,竟然這麽不勝酒力?”

“我朋友從王都來替貴人辦事的,大病初愈,味覺還沒完全恢覆,喝不了太刺舌的酒。麻煩給我換一壺桃花釀。”月芽及時解圍,店小二這才打消疑慮,利落下樓換酒。

“不是,你們南詔酒樓怎麽一來就送酒,正常不應該上茶水嗎?”宋時薇吸了吸鼻子,被那酒激得淚花都冒出。

月芽遞過帕子給她,笑道:“桃源島的習俗就是這樣,出門在外一般以酒交友,因而這些酒樓客棧基本不賣茶,只賣酒。”

“那你們酒量豈不是很好?”宋時薇問道。

“大部分是。”

這時小二送上了桃花釀,替宋時薇倒了一杯:“姑娘嘗嘗,這是我們店裏的招牌,喝著像果釀,保證你一口就愛上。”

宋時薇小心抿了一口,果然溫和許多,口齒生香。

“謝謝,確實好喝。”宋時薇笑道。

店小二熱情道:“那就行,不知二位姑娘想吃點什麽?”

“店裏的招牌每樣來一份。”月芽豪橫道。

“得嘞。”店小二馬不停蹄下樓備菜。

月芽轉頭問宋時薇:“剛才跟在你身邊那大高個呢,可以讓他一起進來吃。”

“不知道去哪了,進酒樓後就神隱了。”

宋時薇正想找人,房梁上傳來熟悉的聲音,“姑娘我在這。”

宋時薇嚇一跳,擡頭就見月隱熟練地蹲在房梁上,朝她揮手打招呼。

“你怎麽跑到上面?”宋時薇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月隱嚴肅道:“習慣使然。”

“什麽習慣?”宋時薇哭笑不得,他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廝嗎?怎麽搞得和刺客一樣猥瑣。

“探查四周一切有潛在性的危險。”月隱如是說道。

好吧,夙淮武藝高強,想來他身邊的人也不可能是什麽普通人,宋時薇很快就接受了月隱了設定。

兩人說話時,全然沒註意月芽在身後對月隱翻了一個白眼。

“對了,月芽姑娘,我發現你和月隱都姓月,好巧。” 宋時薇忽然了什麽,驚訝道,目光在月芽和月隱身上打轉。

月芽幹咳聲說:“是挺巧的,不過月在南詔算是大姓。”

怕宋時薇追問,月芽連忙替宋時薇斟上酒,轉移話題:“不知宋姑娘這幾日都住哪?”

“住朋友家,湊巧那晚遇上,沒想到他會是島上人。”宋時薇含糊道,沒有具體解釋,怕暴露了夙淮。

幸而月芽沒深問,她看了看四周,湊過腦袋,小聲對宋時薇道:“你放心,六殿下已經回王都了,那些搜查你的人都被撤走了。”

“真的?”宋時薇聞言,雙眸亮起,有點不可思議。

月芽點點頭:“真的,所以姑娘不必再擔心受怕。”

“那其他大夫呢?是否還活著?”宋時薇又問。

“活著,都被送去種草藥。六殿下吩咐了,只要他們能解出百毒冊裏其中一種毒的解藥,就放他們離島。”月芽道。

百毒冊裏編繪了世間無解之毒,有的近幾年才出現的,有的甚至上百年之久都無人解出。

鹿梟這擺明不想那麽輕易放人。

不過起碼給了大家一個盼頭,不像她想用這個方法離島都不行,鹿梟那關就過不去。

“月芽姑娘,敢問島民帖要怎麽獲得?”宋時薇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和月芽說了想要離島的訴求。

月芽嘆了口氣,搖頭道:“島民帖不好獲得。”

“黑市也不行嗎?”

“當然不行,誰敢在六殿下眼皮子底下搞這套。”月芽喝了口桃花釀,又道:“不過還有一種方法可以獲得島民帖。”

“什麽?”

“嫁娶方式。”

宋時薇擰眉:“這麽草率?”

“不草率啊,我原來也不是桃源島的人,後來嫁給了當地島民,就成了桃源島的人。”月芽一本正經道。

宋時薇驚訝:“月芽姑娘竟然成親了,看著不像。”

“大概是我們聚少離多,我和我那相公快三個月沒見面了,不實情的人都以為我年紀輕輕守寡。”月芽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往旁邊撇去。

月隱剛喝上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不知宋姑娘那位朋友是男還是女,如果是男的或許可以讓他幫忙,你們可以假成親,屆時你就可以擁有島民帖。”月芽又問道。

宋時薇:“可是島上的百姓數量不是嚴格管控嗎,多出一個人六殿下豈不是會發現。”

“不會發現,島民數量控制是島主控制,島主如今在外征戰,一時半會不會發現。”月芽道。

“不知桃源島的島主是?”

“自然是我們南詔那能止小兒啼哭的三王爺。”月芽笑瞇瞇看著宋時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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