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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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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第二日,宋時薇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她疲倦地翻了個身,睜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在床上,而夙淮不見蹤影。

掀開被子又見自己右腳踝上包著厚厚的紗布,昨夜還沒有,她當時趕著煎藥就擦了藥膏,沒纏紗布。

床頭邊還有一柄造型精巧的拐杖。

她拿起來擺弄一番,然後扶著站起,拄拐杖慢步走出廂房,就見小少年在院子裏曬草藥。

有了昨夜的經歷,小少年對宋時薇和夙淮早已卸下防備。

尤其對夙淮,見識過夙淮的身手後,只剩敬仰,連稱呼都變成淮大哥。

“宋姐姐早,淮大哥在廚房呢。”柴小狼對宋時薇笑得可愛,露出兩顆小虎牙。

看了眼拐杖,又道:“淮大哥的手藝果然好,這拐杖是淮大哥醒來後給你做的,宋姐姐用得似乎挺趁手的。”

聞言,宋時薇驚訝,沒想到夙淮還擅長這些。

她低頭瞅了眼拐杖,確實挺趁手的。

宋時薇來到前院,果然見到渺渺炊煙,夙淮正在廚房裏忙碌。

他一身白色棉布長袍,烏發用紅繩束起 ,一張臉在晨光照耀下美不可方物。

明明只是最簡單的衣物卻被他穿出華貴感。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夙淮擡起頭,見到來人,漂亮眸子彎起,泛出笑意:“起來了。”

宋時薇被他笑得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轉開視線:"呀,鐵寶兒,沒想到你竟會下廚,之前在廟裏的時候不見你露一手。"

“在廟裏的時候身份不便。”夙淮沒好氣回答,然後又極其認真糾正她:“不許再叫我鐵寶。”

“好的呢鐵寶。”

夙淮:“......”

他算看出來了,宋時薇長得柔弱,卻一身反骨。

將菜裝盤好,擦了擦手,夙淮扶著宋時薇坐下:“讓我看看你腳踝怎麽樣。”

宋時薇感到不自然,縮了縮腳道:“今日沒那麽疼,估計再過幾日就能好。”

“吃完午食我再幫你換一次藥吧。”夙淮說道。

“沒事,一會我自己來就好了。”宋時薇有些不好意思,將腳藏在裙擺底下,忙轉移話題:“做這些菜辛苦了。”

看竈臺前的幾盤菜碟子,均裝著色澤誘人的食物。

她肚子配合地一陣響。

“餓了?”夙淮揶揄看她。

宋時薇捂著肚子,臉微紅,小聲嘀咕:“是餓了。”

昨日到現在她還沒進過食,果然這具身體還年輕,不比前世抗餓。

前世宋時薇為了維持身段,在趙臨淵面前展現最好的自己,她近乎變態的克制自己口腹之欲。

戒葷腥,過午不食,一頓只吃三分飽。

導致後來她患上了胃疾,在監牢那段時光,她幾乎日日腹絞痛。

如今想想當初的自己,腦子簡直被驢踢。

為了一個趙臨淵,讓自己過得跟苦行僧般的生活。

她自以為的愛,在趙臨淵眼底比路邊的野草還低賤。

“那準備就餐吧。不知你的喜好,就隨便炒了幾盤家常菜。”夙淮說道。

宋時薇點了點頭,綻開燦爛的笑:“我不挑食,看你做的就感覺很好吃,鐵寶你真棒!”

夙淮:“......”

事實上,夙淮做的食物比宋時薇想象中還好吃。

汴京飲食習慣偏淡,不管是宮裏還是外頭,對食材的料理方式都是清蒸清炒居多。

像夙淮做的這道紅艷艷的辣子雞丁在汴京城根本不會見到。

宋時薇是頭一回吃這麽辣的菜,一次就愛上。

吃得嘴唇通紅,鼻子也紅,卻不願意放下木箸,就著荷葉飯吃得十分滿足。

一旁的柴小狼也是,一邊斯哈,一邊誇:“淮大哥,你的手藝也太好了。”

夙淮抿唇笑了下,往兩人杯中斟上茶水,說道:“喜歡就好,晚上再給你們做點別的。”

“好!”

“好!!”

解決完飽腹問題,宋時薇就到前廳藥櫃配藥,打算把昨日那藥方做成藥丸,以便日後夙淮隨身攜帶。

滄州一帶現如今戒嚴,百姓不能隨意進出,等汴京派節使過來,估計情況會好轉。

到那時她也該和夙淮告別。

雪又下起,寒風呼嘯刮進窗子。

柴小狼放下籮筐去關窗,一邊嘆息道:“天氣這麽冷,也不知道何先生在軍營怎麽樣。南詔軍就是群土匪,這麽多天都沒消息傳來,說好聽是征召,實際就是扣押。”

戰爭太慘烈,不論是魏軍還是南詔軍都死傷慘重,這時候都搶著要大夫。

這一帶的名醫基本都被劫去了。

“放心,大夫無論在哪處境都不會差到哪裏去,畢竟是救死扶傷的行當,和大夫過不去相當於要準備見閻王爺。”宋時薇柔聲安慰他。

柴小狼垂頭喪氣道:“希望如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通行自由。”

宋時薇望向窗外,內心也有點惆悵,也不知道夏草怎樣,是否安然。

大雪整整下了六日。

戰爭似乎因為連日來的壞天氣暫時停歇。

街上巡邏的南詔軍少了許多,越來越多商販重新出來做買賣。

生活好似又恢覆了正常,但通行的關卡一如既往的嚴格,汴京城那邊也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而宋時薇的腳也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中好起來,慢慢也用不上拐杖。

與此同時,她的腰肢上也多了一圈軟肉。

不過幾日,她和小狼都被夙淮餵胖。

沒辦法,夙淮廚藝太好,幾乎頓頓不重樣,她想控制食量不吃,但每次一看到夙淮失落的樣子就不忍心。

果然漂亮的男人不好招惹。

剛這麽想,房門便被敲響。

宋時薇起身開門,就看到夙淮端著個盤子站在門口。

盤子裏是精致糕點,造型狀似桃花,顏色漂亮。

“看你中午沒怎麽吃就給你做了點心。”夙淮笑得毫無攻擊力,面對這樣一個細心妥帖的人,宋時薇想說不都難。

把人帶進去坐下,兩塊糕點下去,味蕾徹底得到滿足。

宋時薇接過夙淮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感嘆一聲:“阿淮,你這手藝不去開酒樓太可惜了。”

夙淮笑笑道:“只是作為喜好罷了,沒想過以此來謀生。”

“對了,給你個東西。”宋時薇從兜裏摸出個藍色荷包遞過去,說道:“這裏面是你給我的藥方制成的抑制毒素藥丸,裏面有幾味藥材我改了一下,更溫和點,藥效也沒有減弱。一共五粒,足夠你支撐一段時間。”

夙淮打開荷包,裏面是一個素□□巧的陶瓷瓶。

“還有小狼那邊我也交代過,會幫你多留意魏軍大部隊的情況。現在南詔是沒再繼續舉兵進攻,可還在抓捕落單的魏軍,你這幾日還是不要出去。”

說著,宋時薇還覺得有一點很奇怪:“那晚來醫館鬧事的那幾個南詔軍竟然就沒再來,原以為會回來報仇,不過沒來最好......”

“你是準備離開嗎?”夙淮打斷她的話,擡起了眼。

雖然宋時薇句句沒提離開,但夙淮卻聽懂了她告別之意。

對上夙淮平靜的目光,宋時薇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她輕輕點了下頭:“嗯,打算明天就走,想去找人。”

“決定好了嗎?外頭的雪可還沒停。”夙淮啜了口茶,修長的手指摩搓著杯口,長睫遮掩下的眼眸深幽沈沈。

“決定好了。”宋時薇應了聲,“我怕再等下去,時間長了更找不到人。”

夙淮沈默了一下,隨即笑開:“想必這個人一定很重要吧,否則你也不會冒著風雪和危險出去尋人。”

“是的,這個人對我很重要。”宋時薇毫不猶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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