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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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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蔣一楷直直倒下去,躺在蔣禾床上,他盯著蔣禾房間裏的燈,蔣禾不說,他也懶得多問,“蔣禾,你會嫁給鄭千裏嗎?”

蔣禾一怔,不知道蔣一楷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什麽意思?”

蔣一楷回過頭,看著蔣禾,他像是在講一個普通的數學題一般,“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嫁給鄭千裏,因為你跟他在一起,挺快樂的,至少比在家裏高興一點兒。”

蔣禾從來沒有想過蔣一楷會想到這些東西,她一時間還有點驚訝,“什麽意思?”

“就是你嫁給鄭千裏,可以不像在這個小地方工作一樣,被人催婚催生,嫁不出去還要被指指點點,而且他工作體面,家裏有點小錢,在你有存款之前,他還能保證你衣食無憂,就算以後他不喜歡你了,你也工作了一段時間,可以在大城市立足。”

蔣禾被蔣一楷的話驚得忘了吃餃子,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弟弟什麽時候有了這些心思,在她印象裏,蔣一楷還只是個賤賤的高中生,這些想法怎麽都不會是現在才有。

蔣禾一手端著餃子碗,另一只手豎起個大拇指,搖頭晃腦地,“對對對,你說得對,你姐我再修煉十年也比不上你。”

蔣一楷知道蔣禾沒個正型,也懶得懟她,只是一字一頓認真地道,“蔣禾,你聽我的。”

蔣禾看得蔣一楷認真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她笑著道,“蔣一楷,你演家庭倫理劇呢?”

蔣一楷無語,覺得自己跟這個人說什麽她都不會放在心上,索性自顧自玩兒起了手機。蔣禾又瞄了兩眼蔣一楷的身影,搖搖頭。

算了,十八歲正是苦大仇深的年紀。

因為蔣一楷幫自己的緣故,直到第二天邵蕓來喊蔣禾才不情不願地出門吃飯,飯桌上,蔣鵬不在,三個人的狀態都十分輕松。

蔣禾直截了當地問,“媽,你站在誰這邊?”

邵蕓雖面上看著嚴厲,但跟蔣鵬比起來是縱容蔣禾跟蔣一楷的,她本就看好鄭千裏跟蔣禾的事情,再加上她厭惡蔣長道一家人,蔣瑞靈現在這樣也是她自己作出來的,現在卻要把蔣禾的婚事搞砸,邵蕓在心裏是十分不滿的。

邵蕓重重嘆了口氣,她在女兒和丈夫之間十分為難,“蔣禾,媽當然希望你能跟千裏有個結果,但是這件事情不是得我跟你爸都點頭嗎?你去跟你爸好好說說。”

蔣禾就知道跟自己的母親說這個是這樣的結果,她撇撇嘴,有些不高興,“我不去說。”

邵蕓語重心長,“你跟你爸認個錯說兩句好話能怎麽樣?蔣禾,你根本不知道你爸爸多愛你,他看你回家就呆在家裏,今天直接出去了,想讓你好好吃頓飯。”

蔣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能做到跟任何人服軟,唯獨沒法沖自己的父親說兩句軟話,半晌,蔣禾也只是說了句,“我不去,愛怎麽樣怎麽樣。”

邵蕓恨鐵不成鋼,搖搖頭說了句蔣禾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的話,“你心眼就是比不上蔣瑞靈,從小你就在人家手上吃虧,這麽多年了蔣禾你都學不會,一點兒心眼都不長。”

蔣一楷看得出來蔣禾的不耐煩,出聲打斷了邵蕓,“行了行了,趕緊吃飯吧。”

蔣禾回家之後鄭千裏便沒有再去淮城大學那邊的房子住,而是回了別墅跟父母一起住。

這短時間季秀梅也是清楚了鄭千裏時鐵了心地要娶蔣禾,雖然不再給他推薦其他的女孩子,但還是時常旁敲側擊地詢問鄭千裏兩人之間的事情。

這天吃飯,季秀梅看到鄭卓便又想問蔣家父母對鄭千裏的態度,她夾了塊魚到鄭依畫小朋友碗裏,溫柔地問,“一一,幼兒園的老師對你好不好呀,有沒有擺臉色給你看?”

鄭依畫小朋友眨巴著自己水靈靈的眼睛,用稚嫩的語氣問,“姥姥,什麽叫把臉呀?”

“不是把臉,是擺臉色。就是……”

季秀梅還想給鄭依畫解釋這句話的意思,卻被鄭千裏打斷,“媽,你跟孩子說這些幹什麽?”

季秀梅的心思被兒子看出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我這不是怕一一在幼兒園受委屈嗎?”

鄭千裏不想跟母親在這些無謂的問題上爭論,“媽,你放心,蔣禾的家庭氛圍很好,他父母人也很樸實,對我很滿意,沒有擺臉色。”

雖然聽鄭千裏這麽說,季秀梅還有些不放心,“他父母沒問問我們家是做什麽的?還有他父母有沒有提讓你們結婚的事情?”

鄭千裏面色如常,“我在公司還沒有穩定下來,不打算結婚。”

雖然鄭千裏說得沒有半點問題,但鄭千裏跟蔣禾一天沒有說結婚的事情,季秀梅就一天放心不下他們的婚事,她還想催促鄭千裏兩句,卻看到丈夫的一個了然的眼神,只能作罷。

鄭千裏不放心蔣禾在清城,過年前還去看過一次,那會兒蔣禾跟全家人冷戰,家裏人出去采購東西了,蔣禾在家裏樂得清靜,不料卻接到鄭千裏的電話。

因為蔣鵬態度的原因,蔣禾在家的這幾天跟鄭千裏都是用文字聊天,只有晚上才會打幾通電話,“怎麽了?”

鄭千裏那邊有引擎聲傳來,他聲音平靜,可平靜又帶著一點不好分辨的激動,“在家嗎?我過去找你。”

蔣禾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擔心蔣鵬又會因為這件事情大發雷霆,她迅速穿好衣服,對鄭千裏道,“你到了嗎?到了的話在一中對面等我,我去找你。”

鄭千裏沒說什麽,頓了下只說一句“好”。

蔣禾匆匆掛斷電話,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出門騎上自己的小電驢便往一中的方向趕。外面的路上結了冰,盡管蔣禾盡量放慢了速度,但還是在拐彎的地方摔了個狗吃屎。

詹思遠在馬路對面就認出了蔣禾,在看到女孩兒不小心摔倒在地時下意識喊出蔣禾的名字,他快步橫穿馬路,走到蔣禾摔倒的路口,正想要伸把手時蔣禾已經自己站了起來。

詹思遠正想說什麽,就看到蔣禾跟只兔子一樣跨上小電車,說了句謝謝便要揚長而去。

詹思遠吃了一臉的冷風,等他反應過來時蔣禾已經騎出了一米遠,詹思遠氣的大喊,“蔣禾,我他媽是鬼嗎?”

蔣禾本想回一句“你他媽是傻叉”,但她又覺得沈默是對一個人最大的鄙視,索性揚長而去,不理會詹思遠。

蔣禾在冷風裏騎了一會兒才到達清城一中,她老遠就看到鄭千裏靠在車邊等著自己,男人一身黑色大衣,他周遭人來人往,男人站在那裏可以用鶴立雞群來形容。

在蔣禾看到鄭千裏的那一瞬間,鄭千裏也看到了電動車上的小女孩兒。

她在寒風裏騎著車,一頭長發被吹起來,圍巾上面露出的眼睛亮亮的,鄭千裏突然就感覺自己回到了他們的學生時代,小姑娘在實驗室外等著自己,每次自己一出來,小姑娘都是這樣奔向自己的。

蔣禾把車子停在一邊,小跑著往鄭千裏的方向,鄭千裏則張開雙臂,任由小姑娘撲進來。

等到蔣禾站定在鄭千裏面前,她才微微覺得膝蓋有些疼得厲害,只是她沒有在意,仰著腦袋看鄭千裏,問,“你怎麽來了?”

小姑娘臉蛋被凍得有些紅,鄭千裏想先拉著人到車上,剛一走路,蔣禾的膝蓋就有一種壓痛傳來,她輕輕嘶了聲,想起來跟鄭千裏撒嬌,“你抱著我。”

鄭千裏眉頭蹙在一起,他毫不猶豫地把小姑娘公主抱在懷裏,一邊往車上走一邊問,“怎麽回事兒?你家裏人打你了?”

他說這話時,眼底的戾氣幾乎藏不住,像是下一秒就要沖到蔣家去興師問罪,蔣禾連連否認,“沒有沒有,你想什麽呢?”

鄭千裏微微彎腰想要打開車門,蔣禾隨著側身的動作,有點沒有安全感,她下意識緊了緊手臂,鄭千裏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副駕駛。

他低著頭,垂眸把蔣禾的褲腿掀開,蔣禾因為來得著急,腿上穿得少,鄭千裏掀了兩層就掀開了。

蔣禾的膝蓋磕得一片烏青,膝蓋處甚至有了點腫脹,鄭千裏手指在上面不輕不重地壓了壓,蔣禾輕呼一聲,伸手想要推開男人。

鄭千裏眉頭緊蹙著,他冷著一張臉道,“怎麽回事?”

男人的態度不好,蔣禾有些不高興了,她不情不願地嘟囔,“我就是剛剛再來的路上摔了一跤,誰知道會這麽嚴重?你又不疼,你有什麽好兇的?”

鄭千裏被人氣得腦子嗡嗡的疼,他深吸了一口氣,“普通的摔傷會腫起來嗎?”

他大概是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太兇了,看著小姑娘烏青的膝蓋和委屈巴巴的模樣,他又於心不忍,輕喚了聲寶貝。

鄭千裏一定要帶蔣禾去醫院,即使蔣禾不願意也拗不過男人,鄭千裏抱著人在醫院骨科掛了號,小縣城的醫療資源沒有那麽多,因此兩個人只能坐在一邊等待。

鄭千裏把蔣禾的腿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腿上,蔣禾為了證明自己腿摔得沒有那麽嚴重,想要晃一晃腳踝給鄭千裏看,不料男人一下就感受到她的動作,擡手握住她的腳踝。

蔣禾瞥了男人一眼,那眼神是極其不滿。

鄭千裏剛想要解釋,就聽到醫院的機器上喊了蔣禾的號碼,男人起身抱著蔣禾進去,蔣禾有些羞,臉蛋都埋進男人脖頸裏,鄭千裏倒像個沒事人一樣自若,抱著懷裏的小姑娘穩穩走進就診室。

醫生捏了捏蔣禾的傷口,時不時對著一邊的實習生講解兩句,鄭千裏聽得都要有些不悅時,醫生才道,“沒什麽大問題,給你開點藥,回去在床上休息,不要動,一周後回來覆查。”

聽到醫生這麽說,鄭千裏才放下心來,他抱著小姑娘出來,把人放在大廳,隨手便跑去幫她拿藥。

蔣禾正等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在身後,她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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