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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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戴維斯走在四下無人的小巷子裏,他輕輕活動著手腕,觸碰了一下嘴角那處破皮的地方,一陣痛楚瞬間襲來。

但他不甚在意地放下手,轉而開始細數手中的紙質星幣。

經過一整夜的激戰,遭受了無數次的痛擊,他手中得到的票子連十張都不到。

但這裏的環境與主星截然不同,這裏的高手如雲,他這種□□的活計,除了偶爾撿漏,一般情況下也輪不到他,因此他也不能有太多的抱怨。

夜色中,戴維斯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仿佛一根細長的竹竿。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耳朵微微一動,回頭望去,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他收回目光,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暗自思忖,總是給西奧多那種毫無營養的面包吃,恐怕不太合適。明天還是去菜市場買些新鮮的蔬菜。

他父親的廚藝雖然不佳,但眼下這種情況,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那天,他的父親偶然在箱底翻出了佩洛茲家族的舊族徽。二十年前,他父親貪圖那枚徽章的價值,將作為薩蘭爾父親陪葬品的物件私藏了起來。

然而,他父親將它拿去換錢時,根本沒有人相信他手中的徽章是真品,往往只是匆匆瞥一眼就將他打發走了。

後來,他父親也開始懷疑這族徽或許是個毫無價值的破爛貨,於是不知道將它扔到了哪裏。

沒想到,有一天這族徽竟然會重見天日。

想到這裏,戴維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知道薩蘭爾看到星網上鋪天蓋地的消息時,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那表情一定非常精彩吧,只可惜他無法親眼目睹,真是有些遺憾。

突然間,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戴維斯心中一緊,剛剛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覺。

他停下腳步,將手中的幾張紙幣放進口袋裏,然後一臉凝重地轉過身。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遠處,一群身穿黑衣的精衛兵手持槍械緩緩逼近。他們逐漸走出黑暗,月光灑在他們胸前的徽章上,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輝。

那是所有帝國子民都熟知的,皇室的標志。

*

審訊室內。

“我究竟要說多少次?”魯斯特情緒激動,怒氣沖沖地說道,“我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瓜葛!我和大皇子無冤無仇,我為什麽要害他?”

偵查人員的眼神中透著冷峻,他緩緩道:“因為,您的目標原本並非大皇子,而是薩蘭爾少爺。只不過湊巧的是,大皇子當天恰巧在薩蘭爾少爺的飛行器之上。”

“雖然我是討厭薩蘭爾,但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魯斯特一向光明磊落,如果真是我所為,我又怎麽會否認?”

他猛地卷起袖子,怒視著對方:“我跟你們無法溝通,快去把你們的獄長找來!”

“抱歉,獄長此刻無暇顧及。而且,您目前並無確鑿證據證明自己清白。那只機械鳥經過詳盡調查,已證實屬於您的私有物品。今天的審訊即將結束,若您此刻承認過錯,所受處罰或會相對寬松。”

“我都說了那機械鳥……”魯斯特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神色一變,大聲道,“我知道是誰了!是米拉格!我曾經帶過他去過我的收藏室,他知道我收藏室的密碼,而且他特別恨薩蘭爾,一定是他。”

偵查人員在電子平板上勾勾畫畫,頭也不擡:“魯斯特少爺,請冷靜一點。”

魯斯特猛地一拍桌子:“兇手找到了!我怎麽冷靜得下來,你們應該立刻抓捕米拉格啊!”

“魯斯特少爺,我覺得您目前情緒不太穩定,待您冷靜之後我們再詳細交談。至於米拉格,今日恰逢他父親博克拉家主的壽宴,僅憑您的一面之詞,我們不便打擾。您認為呢?”

*

今天是博克拉家主的六十大壽。

酒店大廳裝飾得金碧輝煌,璀璨的水晶吊燈如繁星閃爍。桌上擺滿了各式美食和精致點心,香氣四溢。餐具都是銀質的,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賓客們身著華麗的禮服,佩戴著璀璨的珠寶,在人群中穿梭,談笑風生,氣氛熱烈而莊重。

舞臺上,一支樂隊正在演奏著歡快的樂曲,旋律悠揚動聽。

薩蘭爾和西亞隨著佩洛茲家主和黛安夫人一同步入酒店大廳,脫下來的外衣被侍者輕輕接下。

緊接著,博克拉家主與米拉格在迎賓之際發現了他們的到來,隨即走上前來表示歡迎。

米拉格與薩蘭爾的目光在短暫的瞬間交匯,米拉格的笑容略顯生硬,而薩蘭爾則顯得若無其事,目光很快便移開了。

最近,他因為金利斯與西奧多之事忙得心力交瘁,竟連米拉格曾對他下藥之事都拋諸腦後。給貴族下藥,即便如今米拉格也是貴族身份,這依舊是一項重大的罪行。

薩蘭爾心中正盤算著,待會兒回去得調取一份那晚他與米拉格在佩洛茲府邸外的監控視頻,不過得將金利斯出現的部分剔除。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度敞開,皇室成員陸續走進,大廳內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博克拉家主見狀迅速迎了上去,與帝皇交談間,金利斯微微擡起頭,與薩蘭爾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薩蘭爾朝他淺淺一笑,金利斯輕抿著唇,微微點頭回應。

米拉格看在眼裏,指甲深深陷進了手心。

“米拉格,你看起來不太開心。”一個懵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一個男人已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後。

男人看著比米拉格年長幾歲,面容端正,但眼中卻透露出與成年人極不相稱的天真與懵懂。

博克拉家主長子杜德的名字平時極少被人提及,外界傳聞他因幼時受風寒導致身體虛弱,鮮少露面。

然而貴族圈中沒有秘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杜德並非身體虛弱,而是智力有所欠缺,換言之,他是個連一加一等於幾都不知道的傻子。

這也是為什麽博克拉家主急於找回自己私生子的原因,一個傻子,當然不能繼承家族大業。

以往在這種場合,博克拉家主總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讓杜德露面,以免引來不必要的議論。但今日不知為何,杜德卻意外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原本正在談笑的博克拉家主看到自己一臉傻相的大兒子,臉色一白,連忙對著米拉格使眼色。

米拉格心領神會,迅速拉住了杜德的胳膊,輕聲說道:“哥哥,這裏人太多了,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去玩吧。”

杜德卻咬著手指,仍然重覆著剛才那句話:“米拉格,你看起來不開心。”

米拉格感受到背後父親那如激光般刺人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的背燒出一個窟窿。他繼續道:“我沒有不開心,哥哥,我們走吧。”

“哦,好。”杜德很聽話地任由米拉格拉著自己離開宴會廳中心。

然而米拉格明顯能感覺到周圍人刺眼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那是博克拉新認回的兒子?”

“是啊,看著與杜德關系不錯呢。”

“表面關系罷了,這種場合做做樣子而已。”

“說得也是,雖然這孩子也流著博克拉家主的血,但終究身份見不得光。博克拉家族到底歸誰,還真是個未知數呢。”

“沒錯,杜德少爺雖然頭腦不太靈光,但畢竟是博克拉家族的正統血脈。”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針尖般刺入米拉格的耳朵,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沈。

就在這時,身後的杜德突然驚叫起來:“米拉格,你捏得我好痛!”

米拉格回過頭,對上杜德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

杜德被他看得心裏一顫。

又是這種眼神,每當只有他們兩個人相處時,米拉格就會露出這種眼神,他覺得好可怕,好想逃。

他剛想要掙脫開米拉格的手,就見米拉格的眼神一轉,突然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哥哥,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杜德看著米拉格的笑容,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無蹤。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手臂上的肉被堅硬的指甲掐住,一股劇痛襲來。

他楞了一秒,隨後號啕大哭起來:“嗚啊啊啊,好痛!”

米拉格連忙松開手,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哥哥,你怎麽了?”

大廳裏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薩蘭爾也擡頭看向了哭聲傳來的方向,只見米拉格一臉無措地站在那裏,而杜德則滿臉淚痕地哭個不停。

博克拉家主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忍著怒意走到兄弟倆面前,低聲說了些什麽。米拉格點了點頭,迅速帶著杜德離開了大廳。

耳邊傳來了吸取塑料管的聲響,緊接著西亞的聲音也隨之響起:“看來他和他哥哥關系挺好的啊。”

“嗯?”薩蘭爾不明所以地註視著他。

西亞斜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他自己又不是沒有哥哥,那他之前為什麽要叫你哥?”

薩蘭爾聽罷,先是一楞,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

“沒什麽,”薩蘭爾臉上的笑容未減,“你如果想叫我哥哥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西亞瞬間瞪大眼:“我可沒說……”

“我有些事,先離開一下。”薩蘭爾的目光瞥向休息區的方向,打斷了西亞的話。

隨後他伸手取過兩杯香檳,略一思忖,將其中一杯換成了果汁,接著便邁開步伐地朝休息區走去。

西亞氣惱地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將沒有說完的話補完:“要叫你哥哥。”

金利斯正坐在休息區沙發上,突然上方籠罩了一片陰影,緊接著,一只修長的手托著盛滿果汁的杯子遞至他的眼前。

“殿下,要喝一杯嗎?”

金利斯擡起頭,迎上了薩蘭爾含笑的眼眸。他瞥了一眼杯中的果汁,又轉而看向薩蘭爾,眼中流露出些許疑惑。

薩蘭爾見狀,輕聲解釋:“您的傷勢尚未痊愈,飲酒恐不利於康覆。”

金利斯聽後,只好接受了這一解釋,他接過薩蘭爾手中的玻璃杯,輕輕搖晃著其中的液體。

身旁的沙發微微下沈,薩蘭爾在他身邊坐下。

“殿下的身體還沒好,應該靜養,為何還要出席今日的宴會?”薩蘭爾好奇地問道。

貴族家主的壽宴固然重要,但相較於皇室成員的健康,其重要性便顯得微不足道。他完全有理由不出席。

金利斯註視著杯中搖曳的液體,淡淡道:“想看戲。”

“看戲?”

金利斯微微點頭,用下巴指了指一個方向,“剛才已經上演了一場前奏,很精彩。”

薩蘭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裏是米拉格和杜德剛剛消失的方向,此刻已被幾位太太小姐占據。

“殿下看出了什麽?”薩蘭爾問。

金利斯輕抿了一口果汁,淡淡道:“我看出你以前的眼光真是不怎麽樣。”

薩蘭爾聞言,輕笑一聲:“您說得沒錯,但我現在的眼光已經大有長進了。”

金利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正欲詢問,廳內的音樂突然轉變,悠揚的旋律昭示著開場舞的開始。

薩蘭爾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向金利斯伸出手:“殿下,願意與我共舞一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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