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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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此藥入體，頃刻間就會進入你的五臟六腑，刺激你的經脈，是以你定要忍住不能暈過去，在我沒有配出另一位解藥時，你一刻都不能暈過去失去神志，沈大人，你準備好了嗎？”司毒配好了藥，端來又慎重再三的叮囑。
沈昭垂眼看向那碗冒著熱氣，黑褐色的湯藥，波瀾不驚，“我明白，藥給我。”
司毒將藥遞給他，他一口飲盡，那藥入口時，好似麻痹了所有感官，絲毫感覺不到苦味，下一刻，從他的舌尖開始有了鈍木的刺麻感，隨即不等他反應過來，刺麻感已經蔓延至全身各處，是鉆心刺骨之痛，每一處血脈都因心臟劇烈的跳動而發出震鼓之聲。
他按住了胸口，試圖壓制那快要沖破他的聲音的鼓聲。
司毒觀察著他的神色，“沈大人，接下來我要開始引藥，每一次都只會比此刻更痛苦，你若受不了，我可現在就用血蛭吸出你體內之毒，還有挽救的機會。”
沈昭從牙縫中擠出了聲音，“別廢話，繼續。”汗珠從額頭滲出，不停地順著他的下頜滑落。
司毒見狀，不再廢話，以銀針為引，開始試藥。
北鎮撫司的夜，難熬的很。
雪沒了極深，篝火明明滅滅，春榮抱著熱湯婆子，腳步走出了深深淺淺的一道溝壑來。
今日大雪，草棚中的病人們反而病情有了好轉似的，蘋姑有了力氣，起身走到門口，春榮剛好走進來，“二姑娘，您怎麽起來了？”
春榮將熱湯婆子塞到了蘋姑手中，蘋姑手一暖，背過身去咳嗽著，“我好些了，躺了多少天，阿彩呢？”
“少夫人還在東頭桃樹下的棚子寫桃符呢，我方才勸過她，她說她不累，晚些時候她累了就會回房裏歇著。”
“也該寫完了才是，怎得還在寫？”蘋姑往外看去，只見東邊亮堂，好似有不少人在此。
蘋姑還想去看看，又不想再給人多添麻煩，站在門口望。
“少夫人原本是只寫了兩枚，掛在那棵桃樹下，可有個小丫頭見著了，就求著少夫人給她寫一對兒好，也為她祖母祈福能早日康覆。”
“少夫人本就心善，就更不會拒絕那小丫頭，就答應了，誰料一傳十，十傳百，時疫所好些人都聽說了，都來讓少夫人幫忙寫桃符，那些不能來的，又托了人來請少夫人，少夫人都答應了。”
“這如何使得。”蘋姑皺起了眉頭。
“您放心，青陽觀主和觀中的道長們都在幫忙呢。”
“眼見著要過年了，還不知何時才能離開此地回家去，大家心裏都沒底。”
“我見許是有事可做，少夫人精神很不錯，半點也不見累。”
蘋姑這才安了不少心，她站在門口，看著遠方思量著，也不知沈公府如何了，老太太可還安好。
桃樹下排著一長串的隊伍，阿彩剛放下筆，就有個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丫頭走過來，她花著一張臉，怯生生說，“沈少夫人，勞您替我娘我爹寫一對兒桃符。”
阿彩輕輕一笑，從旁取了一對新桃符來，“好，你告訴我你父親母親，還有你的名字便是。”
小丫頭念了一回名字，也許是她不曾見過爹娘的名字到底是哪個字，含含糊糊了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來。
阿彩寬慰她，“你別著急，既然你想不起來爹娘的名字是哪幾個字，你就與我說你的名字蒼天有靈，也能知道你心中祈願。”
小丫頭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說起她的名字，“我叫劉萍萍，我希望娘和爹能夠快點好起來，我們能早點回家團圓。”
“好。”阿彩低頭認認真真開始寫字。
她寫完了兩張符，旁邊就有小道士拿了絡子來將桃符系上又遞給站在木梯上的道長系在桃樹上。
阿彩活動了下手腕，“你歇著吧，我來替你。”青陽觀主恰好走來，見她如此，便說道。
阿彩當真是有些不大舒服，她精神是好，可肚子裏這個小的卻有些受不住了，“有勞觀主了。”
“一會兒我再來替您。”
青陽觀主坐下，阿彩也沒回房去歇著，她心裏牽掛太多，哪裏歇得下去。
她走到了桃樹下，這棵桃樹上不知不覺得已經掛了不少桃符，沈甸甸的壓彎了不少的樹枝。
青陽觀主的小徒弟，正在清掃著樹下的雪，走到阿彩身邊見阿彩看著桃樹出神，她擡頭便道：“上官施主，你肯定不知道，這株桃樹同咱們觀中那棵桃樹，還有昌明山漫山遍野的桃樹其實都是同一棵桃樹的後代。”
“很多年前，昌明山有一棵活了好幾百年的桃樹被雷給劈死了，原以為它當真是成了一堆枯木，可誰也沒想到來年，昌明山到處都有樹苗抽了芽，長成了好多新桃樹。”
阿彩輕撫著肚子，笑嘆道：“原是這樣。”
忙忙碌碌到了夜深人靜時，雪也大了，寫桃符的人逐漸散去，青陽觀主要帶著弟子們回道觀去了，臨行前，見阿彩又寫了一對兒桃符，正在踮起腳尖系上桃樹枝。
青陽觀主若有所思，身旁的小道童問她，“師父，您在想什麽？”
“沒什麽，走吧。”青陽觀主回過神去，沿著山路往山上去。
忙了兩日，桃樹上不止掛上了桃符，還有好些人自發的前來系上了紅繩，遠遠看著就像是桃樹開了新花，又結了新果，在這冰天雪地裏，有了一點點過年的喜慶之意。
蒼術也忙著試藥，那藥房的門一直關著，她有心想要問一問，每每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寶書挺過了一次鬼門關，卻還是沒有半點力氣，躺在床上，手裏輕撫著那串阿彩放在她枕邊的珠串，這兩日阿彩忙著替所有人寫桃符祈福之事，紅兒染上了病，沒有她嚴重，這兩日她就和寶書住在了同一處，也方便照看著，將阿彩要去試藥，結果試藥之人又換成了許大人。
寶書轉著珠子，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當初若沒有許家夫人的阻攔，興許她家姑娘早就和表少爺成親了，可惜天不遂人願，許夫人瞧不上她家姑娘，百般阻撓，死之前都要逼著表少爺發誓，此生絕不能娶了她家姑娘，不然死不瞑目。
原本大夫人帶著她們千裏迢迢到許家做客，可是許夫人當真是不顧半點親戚情面。
她們離開許家回京前，姑娘單獨去見過許夫人一次，從此之後，姑娘就再沒有提過表少爺一次。
那時，剛好是夏季，天氣炎熱，熱的人肌膚都是滾燙，姑娘卻手心裏都透著涼氣，整個夏天都沒能緩過來。
若是姑娘當真忘了，該有多好，何必想起來呢？又何必再有瓜葛。
*
司毒添了一分藥，見沈昭從皮膚之下透著紅，有氣在裏面躥來躥去，清晰可見。
沈昭閉緊了雙眼，咬緊了牙關，意識仍然清醒。
桌上布滿了試過的藥瓶，司毒逐漸有了眉目，“大人，還有最後兩種藥，你可還撐得住？”
在試最後這兩味藥時，司毒點上了一炷香，“一炷香後，我將試最後兩味藥，倘若大人能熬過去，解藥我就有八成制成的可能，若是沒有，大人或許性命難保。”
沈昭睜開了眼睛，清明的神色裏透著疲憊，“我自然撐得住。”
司毒卻道：“大人可有什麽話要交待？”
“大人不妨告訴我。”
沈昭強忍著昏睡過去的念頭，他有什麽話要交待？他略想了想，這一生，他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找出當年殺他父親的殺手，親手報了父母之仇。
倘若這回他真的沒能挺過去，愧對於父母，愧對於家中老祖母。
他手上忽而一疼，神志又清明了一分，低頭看去，不知何時他抓住了手腕上的珠串，也不知那麻煩精如今如何了。
那日放得那只紙鳶，她有沒有看見？
若是沒看見，從此之後他們就天人永隔，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倒也還了他之前所有的虧欠，好讓她能同心上人再逢前緣？
“我沒有什麽好交待的，我不會死在這裏，司毒，開始吧。”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珠串，吩咐道。
司毒看著那一炷香燒盡，“忍住了，沈大人。”
開始試最後的藥。
藥入體，原以為扛過了前面所有的試藥，身體會逐漸適應，但沒有想到這兩味藥的藥性明顯不同於前面那些。
沈昭只覺著意識已經不受他的控制，逐漸渙散。
見沈昭面色上一刻還是紅潤，瞬間就灰白下去我，司毒心驚，連忙搭脈，那脈象也開始虛浮起來。
“沈大人……”司毒喊了一聲，指下的脈象又有了起色。
沈昭掙紮著一口氣從混沌之中清醒過來。
這可不行。
他可不是什麽大度之人，能由著麻煩精做了寡婦又嫁給別人。
就算要死，他兩這輩子都得埋做一堆。
不然他這兩日的苦豈不是白受，還給他人做嫁衣？
*
阿彩端了藥將將起身時，忽而身形一晃，那藥都撒了大半，川穹立刻接過，要扶住阿彩，阿彩緩了緩，“我沒事。”可她心跳得極快，總覺著出了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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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藥入體，頃刻間就會進入你的五臟六腑，刺激你的經脈，是以你定要忍住不能暈過去，在我沒有配出另一位解藥時，你一刻都不能暈過去失去神志，沈大人，你準備好了嗎？”司毒配好了藥，端來又慎重再三的叮囑。
沈昭垂眼看向那碗冒著熱氣，黑褐色的湯藥，波瀾不驚，“我明白，藥給我。”
司毒將藥遞給他，他一口飲盡，那藥入口時，好似麻痹了所有感官，絲毫感覺不到苦味，下一刻，從他的舌尖開始有了鈍木的刺麻感，隨即不等他反應過來，刺麻感已經蔓延至全身各處，是鉆心刺骨之痛，每一處血脈都因心臟劇烈的跳動而發出震鼓之聲。
他按住了胸口，試圖壓制那快要沖破他的聲音的鼓聲。
司毒觀察著他的神色，“沈大人，接下來我要開始引藥，每一次都只會比此刻更痛苦，你若受不了，我可現在就用血蛭吸出你體內之毒，還有挽救的機會。”
沈昭從牙縫中擠出了聲音，“別廢話，繼續。”汗珠從額頭滲出，不停地順著他的下頜滑落。
司毒見狀，不再廢話，以銀針為引，開始試藥。
北鎮撫司的夜，難熬的很。
雪沒了極深，篝火明明滅滅，春榮抱著熱湯婆子，腳步走出了深深淺淺的一道溝壑來。
今日大雪，草棚中的病人們反而病情有了好轉似的，蘋姑有了力氣，起身走到門口，春榮剛好走進來，“二姑娘，您怎麽起來了？”
春榮將熱湯婆子塞到了蘋姑手中，蘋姑手一暖，背過身去咳嗽著，“我好些了，躺了多少天，阿彩呢？”
“少夫人還在東頭桃樹下的棚子寫桃符呢，我方才勸過她，她說她不累，晚些時候她累了就會回房裏歇著。”
“也該寫完了才是，怎得還在寫？”蘋姑往外看去，只見東邊亮堂，好似有不少人在此。
蘋姑還想去看看，又不想再給人多添麻煩，站在門口望。
“少夫人原本是只寫了兩枚，掛在那棵桃樹下，可有個小丫頭見著了，就求著少夫人給她寫一對兒好，也為她祖母祈福能早日康覆。”
“少夫人本就心善，就更不會拒絕那小丫頭，就答應了，誰料一傳十，十傳百，時疫所好些人都聽說了，都來讓少夫人幫忙寫桃符，那些不能來的，又托了人來請少夫人，少夫人都答應了。”
“這如何使得。”蘋姑皺起了眉頭。
“您放心，青陽觀主和觀中的道長們都在幫忙呢。”
“眼見著要過年了，還不知何時才能離開此地回家去，大家心裏都沒底。”
“我見許是有事可做，少夫人精神很不錯，半點也不見累。”
蘋姑這才安了不少心，她站在門口，看著遠方思量著，也不知沈公府如何了，老太太可還安好。
桃樹下排著一長串的隊伍，阿彩剛放下筆，就有個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丫頭走過來，她花著一張臉，怯生生說，“沈少夫人，勞您替我娘我爹寫一對兒桃符。”
阿彩輕輕一笑，從旁取了一對新桃符來，“好，你告訴我你父親母親，還有你的名字便是。”
小丫頭念了一回名字，也許是她不曾見過爹娘的名字到底是哪個字，含含糊糊了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來。
阿彩寬慰她，“你別著急，既然你想不起來爹娘的名字是哪幾個字，你就與我說你的名字蒼天有靈，也能知道你心中祈願。”
小丫頭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說起她的名字，“我叫劉萍萍，我希望娘和爹能夠快點好起來，我們能早點回家團圓。”
“好。”阿彩低頭認認真真開始寫字。
她寫完了兩張符，旁邊就有小道士拿了絡子來將桃符系上又遞給站在木梯上的道長系在桃樹上。
阿彩活動了下手腕，“你歇著吧，我來替你。”青陽觀主恰好走來，見她如此，便說道。
阿彩當真是有些不大舒服，她精神是好，可肚子裏這個小的卻有些受不住了，“有勞觀主了。”
“一會兒我再來替您。”
青陽觀主坐下，阿彩也沒回房去歇著，她心裏牽掛太多，哪裏歇得下去。
她走到了桃樹下，這棵桃樹上不知不覺得已經掛了不少桃符，沈甸甸的壓彎了不少的樹枝。
青陽觀主的小徒弟，正在清掃著樹下的雪，走到阿彩身邊見阿彩看著桃樹出神，她擡頭便道：“上官施主，你肯定不知道，這株桃樹同咱們觀中那棵桃樹，還有昌明山漫山遍野的桃樹其實都是同一棵桃樹的後代。”
“很多年前，昌明山有一棵活了好幾百年的桃樹被雷給劈死了，原以為它當真是成了一堆枯木，可誰也沒想到來年，昌明山到處都有樹苗抽了芽，長成了好多新桃樹。”
阿彩輕撫著肚子，笑嘆道：“原是這樣。”
忙忙碌碌到了夜深人靜時，雪也大了，寫桃符的人逐漸散去，青陽觀主要帶著弟子們回道觀去了，臨行前，見阿彩又寫了一對兒桃符，正在踮起腳尖系上桃樹枝。
青陽觀主若有所思，身旁的小道童問她，“師父，您在想什麽？”
“沒什麽，走吧。”青陽觀主回過神去，沿著山路往山上去。
忙了兩日，桃樹上不止掛上了桃符，還有好些人自發的前來系上了紅繩，遠遠看著就像是桃樹開了新花，又結了新果，在這冰天雪地裏，有了一點點過年的喜慶之意。
蒼術也忙著試藥，那藥房的門一直關著，她有心想要問一問，每每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寶書挺過了一次鬼門關，卻還是沒有半點力氣，躺在床上，手裏輕撫著那串阿彩放在她枕邊的珠串，這兩日阿彩忙著替所有人寫桃符祈福之事，紅兒染上了病，沒有她嚴重，這兩日她就和寶書住在了同一處，也方便照看著，將阿彩要去試藥，結果試藥之人又換成了許大人。
寶書轉著珠子，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當初若沒有許家夫人的阻攔，興許她家姑娘早就和表少爺成親了，可惜天不遂人願，許夫人瞧不上她家姑娘，百般阻撓，死之前都要逼著表少爺發誓，此生絕不能娶了她家姑娘，不然死不瞑目。
原本大夫人帶著她們千裏迢迢到許家做客，可是許夫人當真是不顧半點親戚情面。
她們離開許家回京前，姑娘單獨去見過許夫人一次，從此之後，姑娘就再沒有提過表少爺一次。
那時，剛好是夏季，天氣炎熱，熱的人肌膚都是滾燙，姑娘卻手心裏都透著涼氣，整個夏天都沒能緩過來。
若是姑娘當真忘了，該有多好，何必想起來呢？又何必再有瓜葛。
*
司毒添了一分藥，見沈昭從皮膚之下透著紅，有氣在裏面躥來躥去，清晰可見。
沈昭閉緊了雙眼，咬緊了牙關，意識仍然清醒。
桌上布滿了試過的藥瓶，司毒逐漸有了眉目，“大人，還有最後兩種藥，你可還撐得住？”
在試最後這兩味藥時，司毒點上了一炷香，“一炷香後，我將試最後兩味藥，倘若大人能熬過去，解藥我就有八成制成的可能，若是沒有，大人或許性命難保。”
沈昭睜開了眼睛，清明的神色裏透著疲憊，“我自然撐得住。”
司毒卻道：“大人可有什麽話要交待？”
“大人不妨告訴我。”
沈昭強忍著昏睡過去的念頭，他有什麽話要交待？他略想了想，這一生，他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找出當年殺他父親的殺手，親手報了父母之仇。
倘若這回他真的沒能挺過去，愧對於父母，愧對於家中老祖母。
他手上忽而一疼，神志又清明了一分，低頭看去，不知何時他抓住了手腕上的珠串，也不知那麻煩精如今如何了。
那日放得那只紙鳶，她有沒有看見？
若是沒看見，從此之後他們就天人永隔，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倒也還了他之前所有的虧欠，好讓她能同心上人再逢前緣？
“我沒有什麽好交待的，我不會死在這裏，司毒，開始吧。”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珠串，吩咐道。
司毒看著那一炷香燒盡，“忍住了，沈大人。”
開始試最後的藥。
藥入體，原以為扛過了前面所有的試藥，身體會逐漸適應，但沒有想到這兩味藥的藥性明顯不同於前面那些。
沈昭只覺著意識已經不受他的控制，逐漸渙散。
見沈昭面色上一刻還是紅潤，瞬間就灰白下去我，司毒心驚，連忙搭脈，那脈象也開始虛浮起來。
“沈大人……”司毒喊了一聲，指下的脈象又有了起色。
沈昭掙紮著一口氣從混沌之中清醒過來。
這可不行。
他可不是什麽大度之人，能由著麻煩精做了寡婦又嫁給別人。
就算要死，他兩這輩子都得埋做一堆。
不然他這兩日的苦豈不是白受，還給他人做嫁衣？
*
阿彩端了藥將將起身時，忽而身形一晃，那藥都撒了大半，川穹立刻接過，要扶住阿彩，阿彩緩了緩，“我沒事。”可她心跳得極快，總覺著出了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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