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蒼狗，知己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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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蒼狗，知己難尋
一周後，弗雷德和威爾的決鬥開始。決鬥前，玉澄和威爾經常共進晚餐。威爾對玉澄很熱情，卻沒透露任何關於元老院的信息。幕布開啟，弗雷德拔劍出鞘，對上手持長槍的威爾。
雙方沒有任何語言交鋒，便沖入競技場中央，進行真槍實劍的較量。觀眾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擾亂了這開局便狠戾的戰鬥——威爾的長槍在揮著利風，能刮掉弗雷德的發絲；後者的劍尖不時刺向前者身體的各個部位，即便已經被躲開，卻依舊在衣服上留下劃痕。
卡洛斯坐在玉澄身邊，抱緊玉澄的胳膊：“弗雷德哥哥的眼神好狠。”
“你害怕嗎？”玉澄問。
“不，我覺得他好厲害。”卡洛斯說。
“我也是。”玉澄嘴角上揚。
激烈的對決持續了一陣，眼看弗雷德的劍刺向自己，威爾的長槍槍尖變出了風旋。之後，威爾站穩馬步，將槍尖對準弗雷德胸口。弗雷德被氣流一把掀起，直直將墻壁砸了個坑。威爾手持長槍不依不饒，繼續往熊那襲擊。說時遲那時快，弗雷德揮出一劍，劍刃發出暗紅色光芒；劍尖處甩出荊棘般的不明物質，刺向威爾。威爾頓了一下，但勝在反應敏捷，躲開了這一鞭；剛站穩腳步，犀牛就發現，自己剛被荊棘擦到的手臂，竟少了一小塊肉。
弗雷德重新站起，嘖了一聲。前首席此刻才註意到，熊的劍柄處鑲著的寶石，從原本的湖綠色變成了藏黑色，上面還畫著幾道樸素的咒文。
“你劍上的寶石被替換了。”威爾雙眼瞪大，似乎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這石頭上還有一層力量，難道是……”
這段時間玉澄將自己的血投入附魔武器的制作中，但因時間有限，只能拜托多蘿西臨時趕工了一個。小雪貂為這跨專業的任務忙得兩天沒睡，交上那顆石頭時，還再三叮囑必須謹慎使用。玉澄瞅了眼不遠處的多蘿西——她捏緊了裙擺看這場決鬥，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比賽出現意外。
“這是陛下最近研發的試驗品。”弗雷德持劍上前，和威爾進行下一輪決鬥。他揮動著劍鋒中伸出的血鞭，每打在威爾身上，就奪走他的一部分皮肉。弗雷德一擊正對威爾的膝蓋打去，導致後者直接單膝跪地。熊此時收起兇器，對威爾說：“認輸吧。我也沒想到，這武器會如此可怕。”
威爾沈默半晌，擡頭看向元老院的長老。在獲得長老點頭同意後，威爾舉起手，向阿道夫表明他要投降。但在阿道夫宣布弗雷德獲勝後沒多久，那塊魔石便碎作粉末。見著驚詫的威爾，弗雷德撓頭笑道：“畢竟是半成品。多虧你認輸了，否則我們可能還要再打幾個小時。”
“……你算計我？”威爾發怔。但熊並沒理會他，轉向玉澄行禮：“陛下，我和我的勝利都屬於您。”
“你是我的驕傲。”玉澄忙將弗雷德扶起。歡呼聲此起彼伏，卡洛斯直接從觀眾席側跳下，趴弗雷德肩頭亂蹭。玉澄瞅了眼威爾離去的背影，挑起眉毛。
當夜，慶功宴結束後，熊喝得醉醺醺，被燭夜邊罵邊扶走。玉澄來到自己臥室，剛整理完自己的抽屜就嘆了口氣，看向陽臺上站著的騎士：“你在潛入這方面也挺擅長。”
“我有點擔心……你會不會對我失望。”烏雲散去，月色照亮了威爾的苦笑。
“我不可能對淮辛失望。”玉澄上前，看向威爾手臂上的傷痕，“我這有些緩解疼痛的藥草茶，要喝嗎？”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威爾走進玉澄的臥室，卻立馬皺眉，“怎麽一屋子熊味。”
“他今晚估計會賴燭夜那。”玉澄把茶葉放進水壺，“長老對今天的比賽怎麽看？”
“他對我沒什麽意見，反而覺得，你的魔石質量有點差。”威爾揚眉。
“只是叫多蘿西臨時做的仿品。”玉澄聳肩，“當然比不了你們那的技術。”
“你是覺得之前阿希莉用的魔石很酷炫吧？”威爾恍然大悟，“如果你需要，我送你一點魔石？”
“你這樣會惹禍上身的。雖然你現在是長老的騎士，但和弗雷德一樣，都是剛畢業的新人，根基不穩。”玉澄一臉嚴肅，“你偷拿魔石給我，要是被元老院的人抓住把柄，影響的是你自己的前途。”
威爾楞了會，最後只輕輕笑了下：“你怎麽還是這麽愛操心。”
“啊？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兔子皺眉。
“我記得有天玉璃發燒，爸媽帶她去看病，我們就自己張羅著把晚飯做了。”威爾轉移了話題，“爸媽很高興，自那之後你就經常把自己關廚房裏研究做菜，像更多地幫上別人的忙——你總是會為別人考慮很多。”
“現在說這些幹嘛啊，早就物是人非了。”玉澄說完便陷入沈默。
“陛下，你的家人還在。”威爾馬上會意，握住玉澄的手。
“別那麽肉麻。話說，你這幾年過得怎樣？”玉澄嘴上不客氣，卻也沒甩開威爾。
“我的養父母對我盡了精英教育。養父精神一直不太好，養母受了遠比我多得多的委屈。”威爾說，“雖然硬件條件比以前好很多，但生活氣氛很壓抑。”
“懂了，你過著富足卻憂郁的少爺生活。”玉澄揚眉。
實際上玉璃沒有去世，而奕銘、詩緒，也在其他地方活著。玉澄本想告訴淮辛這個喜訊，但瞅著他胸口元老院的徽章，終究沒說出口。
威爾拜訪結束後，玉澄看著茶杯發呆。他簡直不能再幸運，妹妹、友人甚至連曾經的義兄都還在，且都願意信任他、支持他。
他必須利用自己現有的優勢，為這份運氣、也為他身邊的人做些實事。
軍校時期弗雷德的人緣非常好。
成績優秀、樂於助人、有領導能力的他很快有了自己的交際網。在軍校的日子他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動，不是和兄弟們來場比試，就是陪女同學們逛街。與他相對，一直霸占年級榜首的威爾，身邊幾乎沒有朋友。
“威爾也就表面上好相處。雖然和他交流時他都會擺出一副很親切的樣子，可我們的聚會他也不參加，小組作業裏他明明成績最好，卻從不幫組員，感覺像刻著笑臉的冰疙瘩。”佩妮邊吃冰淇淋邊和弗雷德抱怨道。
熊對威爾的負面印象就此設立。有威爾在的場合，他往往會對此人揶揄幾句；威爾每次都莫名其妙，卻也沒過問。直到某次學院舞會的晚上，弗雷德連續收到校花、級花和班花的舞會邀約，差沒被她們的粉絲群毆；好不容易跳完三場如芒在背的圓舞曲，弗雷德便從舞會現場溜去教學樓後方，偷偷拿出支煙來放松。
他剛將嘴裏叼著的煙點燃，就見湖邊站著個人影。威爾把一堆速寫紙丟草地上，用火點燃。出於好奇熊偷偷溜過去，趁亂扯走其中一張——上面畫著的服裝精致優美，材質、花紋、繡工和具體的尺寸都在旁細致地寫了說明。火焰很快將設計圖吞噬，威爾見著面前的弗雷德，一臉驚訝。
“要嗎？”弗雷德遞給威爾一支煙，後者沒拒絕。
“你畫得不挺好的，幹嘛燒掉？”見其餘稿紙已被燒成粉末，弗雷德問。
“我去面試了，工坊很欣賞我的作品。”威爾也沒避諱，“但他們沒有錄用我。我剛剛才知道，父母和圈城的服裝設計工坊都事先打過招呼了，我無論參加多少場面試都沒用。”
“……管得也太寬了吧。”弗雷德呼出煙霧。
“我求他們，能不能讓我把服裝設計僅當成兼職，他們也不同意。”威爾嘆了口氣，“在我父母眼裏，我必須要成為優秀的騎士，並且只能成為優秀的騎士。我家是騎士世家，祖祖輩輩都要維護這種榮耀，所以我必須為家族讓步。”
“你今天話倒不少。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目空一切的小少爺。”弗雷德說。
“你是看到我也有不如意的時候，滿意了？”威爾白了一眼。
“是挺滿意，比剛剛和三個美女跳舞還滿意。”弗雷德敲了下威爾的頭，“等下去喝一杯？”
“又煙又酒的，你不嫌臭？”
“我看你煙抽得挺溜，估計酒也沒少喝。”弗雷德說罷往公園外走，“另外，你多展現這種淒慘的一面，才容易交到朋友。總展示自己有多優秀，只會惹周圍人嫉妒。你稍微失魂落魄一下，他們就會覺得：‘哇哦！雖然你比我強，可你活得比我不容易，所以我就更能心安理得地維持現狀啦！’——這樣操作，首席才能有朋友。”
“但他們不一定會請我喝酒。”威爾跟在弗雷德身後說道。
“我只讓你和我一起喝酒，沒說要請你喝！”
“三個美女都和你跳舞了，你還不請我？”
“可那三個美女都不是我的菜。我喜歡單馬尾、腿長又美的姑娘。”弗雷德回答，“不僅知書達理，還能做好吃的飯菜。”
“想得倒挺美。”威爾應和著，與弗雷德一起走向酒館。
那時候的他們，對未來尚抱著逃避思維。騎士在戰場上死去是常事，還在軍校的他們參不透這種覺悟，只能趁自己還自由的這段時光，能玩一場是一場。
弗雷德本覺得他人緣足夠好，不缺朋友；但自從他與威爾拉近關系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叫“投緣”——他不用迎合或考慮他人的心情，就能和威爾相處得極為愉快。與威爾在一起時，他能選自己喜歡的煙酒，吐出自己對他人隱藏最深的不滿；他雖然對威爾的優秀產生了競爭心態，但卻從未因此衍生出嫉妒或自卑等負面情緒。他會為威爾取得的成就感到高興，也會以威爾的成就，激勵自己以變得更好。他不確定威爾這種令人舒適的性格特征是怎麽形成的，明明他的養父母看上去都不像正常人。
“弗雷德，我在兔族有家人。我有個和我感情很好的弟弟，他教會了我怎麽以誠待人。等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回去那裏見他。”威爾拿著酒杯說。
“兔族……我記得那邊已經……”弗雷德聽說過兔族大屠殺。維度融合據說給維度帶來了劇變——可在軍校就讀的學子們尚未感受到變化。
“我想去查避難所的名單，興許幸存者裏有玉澄。”威爾說罷揉了揉眼睛，“可不知為何，上面不讓我們查，說是幸存者們的情況都不太好。”
“再等等吧，畢竟兔族剛經歷那麽可怕的事。”弗雷德拍拍威爾的肩膀，“等過一陣再問問。”
但“過一陣”後，弗雷德就從佩妮那了解到，兔族避難所因傳染病爆發，無一生還。只有一只兔子，因為當時不在避難所，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弗雷德想告訴威爾這個消息，並在軍校走廊上看見蜷坐在樓梯口的他。熊忙不疊向威爾走去，還沒開口安慰，就被威爾抓住衣袖。
“他還活著！活著的是玉澄！只有他！”威爾的表情差點讓弗雷德以為他瘋了。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找個機會見見他……可我聽說，兔族的事一直是同盟軍在管，以你現在的立場，方便嗎？”弗雷德知道，威爾已經被內定為元老院長老的騎士了；長老路德維希是元老院的魁首，整個學校，以至元老院的所有貴族都得看他的臉色，更何況威爾呢。
“沒事。總有機會，我們能再見面。”緩過勁的威爾說，“我能等。弗雷德，你是不是還沒定下去留？”
“我沒考進前五！文學真的太麻煩了！”弗雷德撓頭，“元老院的貴族還沒人給我拋橄欖枝呢！昨天同盟軍的人來找我，我還不知道該不該去呢。”
“如果你去了，就能遇見玉澄了。”威爾喃喃道。
平心而論，弗雷德的確對威爾口中的玉澄產生了好奇。可看到玉澄的演講後，他卻有些失望；他感覺那只兔子除了皮相好、會賣慘，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上天像是給弗雷德和威爾都開了個玩笑。當弗雷德收到由他來保護玉澄的命令時，他的反應除了對此工作的抗拒心態，還隱隱帶了些對威爾的同情。
“你給老子睜眼！老子不是你的抱枕！”
還在睡夢中的熊被懷裏的老虎一爪子拍醒。弗雷德懵了會，緩緩地說：“我還以為是陛下呢。”
“你的陛下已經獨守空閨一整晚了！”燭夜掐住弗雷德的耳朵，“趁沒被追責，你快點滾！”
而此時的玉澄剛開完元老院的例會，面上笑瞇瞇，內心卻差沒被那幫老頭氣死。
原本三個維度的稅收不一樣，類目也不同，不知哪個鬼才提議直接分地區管理，稅收政策直接照搬原本維度的規定。可在維度融合的環境下，還固守舊時代的稅收分征制度，無異於變相限制三個區域間的經濟貿易。更何況雲栢鄉百廢待興，當地人目前仍忙於重建，大部分基建材料都要靠卡拉瑪和提姆斯協助；稅收要是像卡拉瑪那麽高、提姆斯那麽類目繁雜，雲栢鄉本以農耕為主，居民根本搞不懂那倆商業發達的維度都能搞什麽套路——這就導致卡拉瑪和提姆斯的商人在稅收上下招數，從雲栢鄉人那牟取了不少紅利。玉澄叫辛西婭查了一下近期雲栢鄉的經濟糾紛，光買賣衍生的投訴案件就比維度重合前翻了五倍。可這些糾紛大多歸因為雲栢鄉人不懂提姆斯和卡拉瑪的稅法，最終只能自認倒黴。
身為雲栢鄉人，卻連雲栢鄉的權益都保不住——兔子明白，他的勢力還沒強到能由他在宮中說一不二，當下只能選擇忍耐。年輕的國王即便心裏已自我調試過，卻還是不痛快。他來到後花園的一處露天陽臺上深呼吸，瞅著那攀附在石柱上的葡萄藤發呆。
“陛下，要不要吃顆糖？”阿希莉饒有興致地跟在玉澄身後，“我看你在會議上就跺起腳來了。我的主子傑裏米很擔心你，叫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弗雷德更愛吃甜的。謝謝你的好意，我到時轉交給他。”玉澄說完卻沒有伸手的意思。
“別，這糖只有你能吃。”阿希莉揚眉，“我和威爾認識這麽多年，第一次對他的情報網感到好奇。多蘿西是你們那邊的人，對吧？”
“什麽意思？”
“今早威爾去討好多蘿西，送她一串價值不菲的項鏈。那家夥對女人從沒付出過真心，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多蘿西有什麽利用價值。”阿希莉瞇起眼睛，“還是說，你們這有人洩露了多蘿西的價值？”
昨晚玉澄只是隨口提到手下幫他仿了魔石——該不會威爾借此就想找多蘿西套新貴族的情報吧？
兔子的耳朵高高豎起。玉澄本以為淮辛是自家人，但他對元老院的信息三緘其口，卻馬上從玉澄的只言片語中著手調查新貴族，立場昭然若揭。
“你可是一國之君，別那麽輕易被人玩弄。”阿希莉煞有介事地朝玉澄鞠了一躬，再轉身離去，“我和弗雷德、威爾不一樣，對騎士精神沒什麽興趣。哪邊給夠了錢，我就向著哪邊。陛下，這個情報是免費試用版，歡迎找我談生意。”
玉澄咂嘴，打算在這再呆會就回家準備晚飯，正巧瞥見樓下的多蘿西正拿著一杯飲料坐在長椅上，脖子上青綠色的寶石項鏈格外搶眼。
印象中多蘿西並不是會主動買首飾的類型。看來，威爾送多蘿西項鏈的事是真的。玉澄內心莫名又煩躁起來，想下樓向多蘿西核實項鏈的來歷。
“那項鏈感覺不像她自己買的，造型好浮誇。”沒等玉澄轉身，夏佐狐疑的語調就傳來，“你送她的？”
“大概是威爾送的。”玉澄豎直耳朵，“你怎麽來了？”
“我遠遠就看你和那個暴力女在聊天，怕她欺負你，就跟過來了。話說，筍哥送的那條項鏈真不配她。”夏佐嘟囔著走下樓。狼下樓後不知和多蘿西說了什麽，就讓雪貂把威爾送她的項鏈交給夏佐。
玉澄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黑狼拿著威爾的項鏈，笑嘻嘻上樓遞給玉澄。
“你給我幹嘛？”玉澄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陛下看上這串項鏈了，不然她怎麽會願意把這項鏈摘下來！”夏佐瞟了眼還在樓下的多蘿西，“你就配合我演完全套吧！”
“我是問你為什麽要演……”
“新貴族戴著元老院送的項鏈，多容易被誤會啊！”夏佐一臉嚴肅，“她之前就因為過於可愛而被一些普通又清奇的女人造謠，我是怕她再遇是非！”
玉澄將信將疑地收下項鏈，捏在手裏細看。
這塊寶石不普通，側著光能看見裏面隱約的魔法陣。兔子瞪大眼睛，沒和夏佐打招呼便拿著項鏈徑自離去。夏佐再次下樓，跑到多蘿西面前：“久等啦，我們等下一起去玩吧！這次塞壬劇團好不容易來王城，說什麽都不能錯過！”
“好、好的。”多蘿西小啜了口飲料，趕忙站起。她沒有和男性在休息日出去玩的經驗，可自從上次和夏佐、燭夜一起執行任務後，就總能接到夏佐的邀約；雖然每次出去都只是簡單地吃個飯逛個街，但她還是會下意識緊張一番。
“你喝的是什麽啊？好喝嗎？在哪買的？多少錢？”夏佐連珠炮的問答讓她哭笑不得。
“是剛剛在王城門口買的椰果奶茶，以前我在軍校經常喝，但畢業後就很少能喝到了。”多蘿西說罷在心裏自嘲，要是自己沒喜歡上這種甜飲，說不定身材會更苗條些，“剛見到有小販在賣這種飲料，我就買了一杯，價格並不便宜。你、你可以先試試我的，再考慮要不要買。”
說罷少女將杯子轉了一下，將自己嘴巴沒碰過的那側對向夏佐。
“哦，那我就嘗一口哈！”夏佐的嘴巴碰到杯沿那刻，就以暴風般的氣勢，將飲料一幹而盡。
小雪貂腦內一篇空白——只是叫他試試味道，為什麽剛剛還一整杯的飲料，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杯子？罪魁禍首則故作優雅地擦了擦嘴，給出評價：“味道好淡哦，我還是婉拒了哈。”
婉拒你還喝光了它？你的一口到底有多大？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滿滿的奶茶消失無蹤？
“多蘿西，別楞著，劇團的節目要趕不上啦！”夏佐完全沒在意到多蘿西的震驚和迷惑，扯著後者手腕就走。多蘿西看向另一只手裏空空如也的奶茶杯，心想，幸好她沒給飲料加冰——不然照夏佐這麽一口炫完，肯定會凍傷他的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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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弗雷德和威爾的決鬥開始。決鬥前，玉澄和威爾經常共進晚餐。威爾對玉澄很熱情，卻沒透露任何關於元老院的信息。幕布開啟，弗雷德拔劍出鞘，對上手持長槍的威爾。
雙方沒有任何語言交鋒，便沖入競技場中央，進行真槍實劍的較量。觀眾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擾亂了這開局便狠戾的戰鬥——威爾的長槍在揮著利風，能刮掉弗雷德的發絲；後者的劍尖不時刺向前者身體的各個部位，即便已經被躲開，卻依舊在衣服上留下劃痕。
卡洛斯坐在玉澄身邊，抱緊玉澄的胳膊：“弗雷德哥哥的眼神好狠。”
“你害怕嗎？”玉澄問。
“不，我覺得他好厲害。”卡洛斯說。
“我也是。”玉澄嘴角上揚。
激烈的對決持續了一陣，眼看弗雷德的劍刺向自己，威爾的長槍槍尖變出了風旋。之後，威爾站穩馬步，將槍尖對準弗雷德胸口。弗雷德被氣流一把掀起，直直將墻壁砸了個坑。威爾手持長槍不依不饒，繼續往熊那襲擊。說時遲那時快，弗雷德揮出一劍，劍刃發出暗紅色光芒；劍尖處甩出荊棘般的不明物質，刺向威爾。威爾頓了一下，但勝在反應敏捷，躲開了這一鞭；剛站穩腳步，犀牛就發現，自己剛被荊棘擦到的手臂，竟少了一小塊肉。
弗雷德重新站起，嘖了一聲。前首席此刻才註意到，熊的劍柄處鑲著的寶石，從原本的湖綠色變成了藏黑色，上面還畫著幾道樸素的咒文。
“你劍上的寶石被替換了。”威爾雙眼瞪大，似乎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這石頭上還有一層力量，難道是……”
這段時間玉澄將自己的血投入附魔武器的制作中，但因時間有限，只能拜托多蘿西臨時趕工了一個。小雪貂為這跨專業的任務忙得兩天沒睡，交上那顆石頭時，還再三叮囑必須謹慎使用。玉澄瞅了眼不遠處的多蘿西——她捏緊了裙擺看這場決鬥，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比賽出現意外。
“這是陛下最近研發的試驗品。”弗雷德持劍上前，和威爾進行下一輪決鬥。他揮動著劍鋒中伸出的血鞭，每打在威爾身上，就奪走他的一部分皮肉。弗雷德一擊正對威爾的膝蓋打去，導致後者直接單膝跪地。熊此時收起兇器，對威爾說：“認輸吧。我也沒想到，這武器會如此可怕。”
威爾沈默半晌，擡頭看向元老院的長老。在獲得長老點頭同意後，威爾舉起手，向阿道夫表明他要投降。但在阿道夫宣布弗雷德獲勝後沒多久，那塊魔石便碎作粉末。見著驚詫的威爾，弗雷德撓頭笑道：“畢竟是半成品。多虧你認輸了，否則我們可能還要再打幾個小時。”
“……你算計我？”威爾發怔。但熊並沒理會他，轉向玉澄行禮：“陛下，我和我的勝利都屬於您。”
“你是我的驕傲。”玉澄忙將弗雷德扶起。歡呼聲此起彼伏，卡洛斯直接從觀眾席側跳下，趴弗雷德肩頭亂蹭。玉澄瞅了眼威爾離去的背影，挑起眉毛。
當夜，慶功宴結束後，熊喝得醉醺醺，被燭夜邊罵邊扶走。玉澄來到自己臥室，剛整理完自己的抽屜就嘆了口氣，看向陽臺上站著的騎士：“你在潛入這方面也挺擅長。”
“我有點擔心……你會不會對我失望。”烏雲散去，月色照亮了威爾的苦笑。
“我不可能對淮辛失望。”玉澄上前，看向威爾手臂上的傷痕，“我這有些緩解疼痛的藥草茶，要喝嗎？”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威爾走進玉澄的臥室，卻立馬皺眉，“怎麽一屋子熊味。”
“他今晚估計會賴燭夜那。”玉澄把茶葉放進水壺，“長老對今天的比賽怎麽看？”
“他對我沒什麽意見，反而覺得，你的魔石質量有點差。”威爾揚眉。
“只是叫多蘿西臨時做的仿品。”玉澄聳肩，“當然比不了你們那的技術。”
“你是覺得之前阿希莉用的魔石很酷炫吧？”威爾恍然大悟，“如果你需要，我送你一點魔石？”
“你這樣會惹禍上身的。雖然你現在是長老的騎士，但和弗雷德一樣，都是剛畢業的新人，根基不穩。”玉澄一臉嚴肅，“你偷拿魔石給我，要是被元老院的人抓住把柄，影響的是你自己的前途。”
威爾楞了會，最後只輕輕笑了下：“你怎麽還是這麽愛操心。”
“啊？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兔子皺眉。
“我記得有天玉璃發燒，爸媽帶她去看病，我們就自己張羅著把晚飯做了。”威爾轉移了話題，“爸媽很高興，自那之後你就經常把自己關廚房裏研究做菜，像更多地幫上別人的忙——你總是會為別人考慮很多。”
“現在說這些幹嘛啊，早就物是人非了。”玉澄說完便陷入沈默。
“陛下，你的家人還在。”威爾馬上會意，握住玉澄的手。
“別那麽肉麻。話說，你這幾年過得怎樣？”玉澄嘴上不客氣，卻也沒甩開威爾。
“我的養父母對我盡了精英教育。養父精神一直不太好，養母受了遠比我多得多的委屈。”威爾說，“雖然硬件條件比以前好很多，但生活氣氛很壓抑。”
“懂了，你過著富足卻憂郁的少爺生活。”玉澄揚眉。
實際上玉璃沒有去世，而奕銘、詩緒，也在其他地方活著。玉澄本想告訴淮辛這個喜訊，但瞅著他胸口元老院的徽章，終究沒說出口。
威爾拜訪結束後，玉澄看著茶杯發呆。他簡直不能再幸運，妹妹、友人甚至連曾經的義兄都還在，且都願意信任他、支持他。
他必須利用自己現有的優勢，為這份運氣、也為他身邊的人做些實事。
軍校時期弗雷德的人緣非常好。
成績優秀、樂於助人、有領導能力的他很快有了自己的交際網。在軍校的日子他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動，不是和兄弟們來場比試，就是陪女同學們逛街。與他相對，一直霸占年級榜首的威爾，身邊幾乎沒有朋友。
“威爾也就表面上好相處。雖然和他交流時他都會擺出一副很親切的樣子，可我們的聚會他也不參加，小組作業裏他明明成績最好，卻從不幫組員，感覺像刻著笑臉的冰疙瘩。”佩妮邊吃冰淇淋邊和弗雷德抱怨道。
熊對威爾的負面印象就此設立。有威爾在的場合，他往往會對此人揶揄幾句；威爾每次都莫名其妙，卻也沒過問。直到某次學院舞會的晚上，弗雷德連續收到校花、級花和班花的舞會邀約，差沒被她們的粉絲群毆；好不容易跳完三場如芒在背的圓舞曲，弗雷德便從舞會現場溜去教學樓後方，偷偷拿出支煙來放松。
他剛將嘴裏叼著的煙點燃，就見湖邊站著個人影。威爾把一堆速寫紙丟草地上，用火點燃。出於好奇熊偷偷溜過去，趁亂扯走其中一張——上面畫著的服裝精致優美，材質、花紋、繡工和具體的尺寸都在旁細致地寫了說明。火焰很快將設計圖吞噬，威爾見著面前的弗雷德，一臉驚訝。
“要嗎？”弗雷德遞給威爾一支煙，後者沒拒絕。
“你畫得不挺好的，幹嘛燒掉？”見其餘稿紙已被燒成粉末，弗雷德問。
“我去面試了，工坊很欣賞我的作品。”威爾也沒避諱，“但他們沒有錄用我。我剛剛才知道，父母和圈城的服裝設計工坊都事先打過招呼了，我無論參加多少場面試都沒用。”
“……管得也太寬了吧。”弗雷德呼出煙霧。
“我求他們，能不能讓我把服裝設計僅當成兼職，他們也不同意。”威爾嘆了口氣，“在我父母眼裏，我必須要成為優秀的騎士，並且只能成為優秀的騎士。我家是騎士世家，祖祖輩輩都要維護這種榮耀，所以我必須為家族讓步。”
“你今天話倒不少。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目空一切的小少爺。”弗雷德說。
“你是看到我也有不如意的時候，滿意了？”威爾白了一眼。
“是挺滿意，比剛剛和三個美女跳舞還滿意。”弗雷德敲了下威爾的頭，“等下去喝一杯？”
“又煙又酒的，你不嫌臭？”
“我看你煙抽得挺溜，估計酒也沒少喝。”弗雷德說罷往公園外走，“另外，你多展現這種淒慘的一面，才容易交到朋友。總展示自己有多優秀，只會惹周圍人嫉妒。你稍微失魂落魄一下，他們就會覺得：‘哇哦！雖然你比我強，可你活得比我不容易，所以我就更能心安理得地維持現狀啦！’——這樣操作，首席才能有朋友。”
“但他們不一定會請我喝酒。”威爾跟在弗雷德身後說道。
“我只讓你和我一起喝酒，沒說要請你喝！”
“三個美女都和你跳舞了，你還不請我？”
“可那三個美女都不是我的菜。我喜歡單馬尾、腿長又美的姑娘。”弗雷德回答，“不僅知書達理，還能做好吃的飯菜。”
“想得倒挺美。”威爾應和著，與弗雷德一起走向酒館。
那時候的他們，對未來尚抱著逃避思維。騎士在戰場上死去是常事，還在軍校的他們參不透這種覺悟，只能趁自己還自由的這段時光，能玩一場是一場。
弗雷德本覺得他人緣足夠好，不缺朋友；但自從他與威爾拉近關系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叫“投緣”——他不用迎合或考慮他人的心情，就能和威爾相處得極為愉快。與威爾在一起時，他能選自己喜歡的煙酒，吐出自己對他人隱藏最深的不滿；他雖然對威爾的優秀產生了競爭心態，但卻從未因此衍生出嫉妒或自卑等負面情緒。他會為威爾取得的成就感到高興，也會以威爾的成就，激勵自己以變得更好。他不確定威爾這種令人舒適的性格特征是怎麽形成的，明明他的養父母看上去都不像正常人。
“弗雷德，我在兔族有家人。我有個和我感情很好的弟弟，他教會了我怎麽以誠待人。等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回去那裏見他。”威爾拿著酒杯說。
“兔族……我記得那邊已經……”弗雷德聽說過兔族大屠殺。維度融合據說給維度帶來了劇變——可在軍校就讀的學子們尚未感受到變化。
“我想去查避難所的名單，興許幸存者裏有玉澄。”威爾說罷揉了揉眼睛，“可不知為何，上面不讓我們查，說是幸存者們的情況都不太好。”
“再等等吧，畢竟兔族剛經歷那麽可怕的事。”弗雷德拍拍威爾的肩膀，“等過一陣再問問。”
但“過一陣”後，弗雷德就從佩妮那了解到，兔族避難所因傳染病爆發，無一生還。只有一只兔子，因為當時不在避難所，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弗雷德想告訴威爾這個消息，並在軍校走廊上看見蜷坐在樓梯口的他。熊忙不疊向威爾走去，還沒開口安慰，就被威爾抓住衣袖。
“他還活著！活著的是玉澄！只有他！”威爾的表情差點讓弗雷德以為他瘋了。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找個機會見見他……可我聽說，兔族的事一直是同盟軍在管，以你現在的立場，方便嗎？”弗雷德知道，威爾已經被內定為元老院長老的騎士了；長老路德維希是元老院的魁首，整個學校，以至元老院的所有貴族都得看他的臉色，更何況威爾呢。
“沒事。總有機會，我們能再見面。”緩過勁的威爾說，“我能等。弗雷德，你是不是還沒定下去留？”
“我沒考進前五！文學真的太麻煩了！”弗雷德撓頭，“元老院的貴族還沒人給我拋橄欖枝呢！昨天同盟軍的人來找我，我還不知道該不該去呢。”
“如果你去了，就能遇見玉澄了。”威爾喃喃道。
平心而論，弗雷德的確對威爾口中的玉澄產生了好奇。可看到玉澄的演講後，他卻有些失望；他感覺那只兔子除了皮相好、會賣慘，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上天像是給弗雷德和威爾都開了個玩笑。當弗雷德收到由他來保護玉澄的命令時，他的反應除了對此工作的抗拒心態，還隱隱帶了些對威爾的同情。
“你給老子睜眼！老子不是你的抱枕！”
還在睡夢中的熊被懷裏的老虎一爪子拍醒。弗雷德懵了會，緩緩地說：“我還以為是陛下呢。”
“你的陛下已經獨守空閨一整晚了！”燭夜掐住弗雷德的耳朵，“趁沒被追責，你快點滾！”
而此時的玉澄剛開完元老院的例會，面上笑瞇瞇，內心卻差沒被那幫老頭氣死。
原本三個維度的稅收不一樣，類目也不同，不知哪個鬼才提議直接分地區管理，稅收政策直接照搬原本維度的規定。可在維度融合的環境下，還固守舊時代的稅收分征制度，無異於變相限制三個區域間的經濟貿易。更何況雲栢鄉百廢待興，當地人目前仍忙於重建，大部分基建材料都要靠卡拉瑪和提姆斯協助；稅收要是像卡拉瑪那麽高、提姆斯那麽類目繁雜，雲栢鄉本以農耕為主，居民根本搞不懂那倆商業發達的維度都能搞什麽套路——這就導致卡拉瑪和提姆斯的商人在稅收上下招數，從雲栢鄉人那牟取了不少紅利。玉澄叫辛西婭查了一下近期雲栢鄉的經濟糾紛，光買賣衍生的投訴案件就比維度重合前翻了五倍。可這些糾紛大多歸因為雲栢鄉人不懂提姆斯和卡拉瑪的稅法，最終只能自認倒黴。
身為雲栢鄉人，卻連雲栢鄉的權益都保不住——兔子明白，他的勢力還沒強到能由他在宮中說一不二，當下只能選擇忍耐。年輕的國王即便心裏已自我調試過，卻還是不痛快。他來到後花園的一處露天陽臺上深呼吸，瞅著那攀附在石柱上的葡萄藤發呆。
“陛下，要不要吃顆糖？”阿希莉饒有興致地跟在玉澄身後，“我看你在會議上就跺起腳來了。我的主子傑裏米很擔心你，叫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弗雷德更愛吃甜的。謝謝你的好意，我到時轉交給他。”玉澄說完卻沒有伸手的意思。
“別，這糖只有你能吃。”阿希莉揚眉，“我和威爾認識這麽多年，第一次對他的情報網感到好奇。多蘿西是你們那邊的人，對吧？”
“什麽意思？”
“今早威爾去討好多蘿西，送她一串價值不菲的項鏈。那家夥對女人從沒付出過真心，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多蘿西有什麽利用價值。”阿希莉瞇起眼睛，“還是說，你們這有人洩露了多蘿西的價值？”
昨晚玉澄只是隨口提到手下幫他仿了魔石——該不會威爾借此就想找多蘿西套新貴族的情報吧？
兔子的耳朵高高豎起。玉澄本以為淮辛是自家人，但他對元老院的信息三緘其口，卻馬上從玉澄的只言片語中著手調查新貴族，立場昭然若揭。
“你可是一國之君，別那麽輕易被人玩弄。”阿希莉煞有介事地朝玉澄鞠了一躬，再轉身離去，“我和弗雷德、威爾不一樣，對騎士精神沒什麽興趣。哪邊給夠了錢，我就向著哪邊。陛下，這個情報是免費試用版，歡迎找我談生意。”
玉澄咂嘴，打算在這再呆會就回家準備晚飯，正巧瞥見樓下的多蘿西正拿著一杯飲料坐在長椅上，脖子上青綠色的寶石項鏈格外搶眼。
印象中多蘿西並不是會主動買首飾的類型。看來，威爾送多蘿西項鏈的事是真的。玉澄內心莫名又煩躁起來，想下樓向多蘿西核實項鏈的來歷。
“那項鏈感覺不像她自己買的，造型好浮誇。”沒等玉澄轉身，夏佐狐疑的語調就傳來，“你送她的？”
“大概是威爾送的。”玉澄豎直耳朵，“你怎麽來了？”
“我遠遠就看你和那個暴力女在聊天，怕她欺負你，就跟過來了。話說，筍哥送的那條項鏈真不配她。”夏佐嘟囔著走下樓。狼下樓後不知和多蘿西說了什麽，就讓雪貂把威爾送她的項鏈交給夏佐。
玉澄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黑狼拿著威爾的項鏈，笑嘻嘻上樓遞給玉澄。
“你給我幹嘛？”玉澄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陛下看上這串項鏈了，不然她怎麽會願意把這項鏈摘下來！”夏佐瞟了眼還在樓下的多蘿西，“你就配合我演完全套吧！”
“我是問你為什麽要演……”
“新貴族戴著元老院送的項鏈，多容易被誤會啊！”夏佐一臉嚴肅，“她之前就因為過於可愛而被一些普通又清奇的女人造謠，我是怕她再遇是非！”
玉澄將信將疑地收下項鏈，捏在手裏細看。
這塊寶石不普通，側著光能看見裏面隱約的魔法陣。兔子瞪大眼睛，沒和夏佐打招呼便拿著項鏈徑自離去。夏佐再次下樓，跑到多蘿西面前：“久等啦，我們等下一起去玩吧！這次塞壬劇團好不容易來王城，說什麽都不能錯過！”
“好、好的。”多蘿西小啜了口飲料，趕忙站起。她沒有和男性在休息日出去玩的經驗，可自從上次和夏佐、燭夜一起執行任務後，就總能接到夏佐的邀約；雖然每次出去都只是簡單地吃個飯逛個街，但她還是會下意識緊張一番。
“你喝的是什麽啊？好喝嗎？在哪買的？多少錢？”夏佐連珠炮的問答讓她哭笑不得。
“是剛剛在王城門口買的椰果奶茶，以前我在軍校經常喝，但畢業後就很少能喝到了。”多蘿西說罷在心裏自嘲，要是自己沒喜歡上這種甜飲，說不定身材會更苗條些，“剛見到有小販在賣這種飲料，我就買了一杯，價格並不便宜。你、你可以先試試我的，再考慮要不要買。”
說罷少女將杯子轉了一下，將自己嘴巴沒碰過的那側對向夏佐。
“哦，那我就嘗一口哈！”夏佐的嘴巴碰到杯沿那刻，就以暴風般的氣勢，將飲料一幹而盡。
小雪貂腦內一篇空白——只是叫他試試味道，為什麽剛剛還一整杯的飲料，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杯子？罪魁禍首則故作優雅地擦了擦嘴，給出評價：“味道好淡哦，我還是婉拒了哈。”
婉拒你還喝光了它？你的一口到底有多大？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滿滿的奶茶消失無蹤？
“多蘿西，別楞著，劇團的節目要趕不上啦！”夏佐完全沒在意到多蘿西的震驚和迷惑，扯著後者手腕就走。多蘿西看向另一只手裏空空如也的奶茶杯，心想，幸好她沒給飲料加冰——不然照夏佐這麽一口炫完，肯定會凍傷他的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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