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友，新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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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朋友，新對手
“這是啥……”
陽光明媚的早晨，弗雷德拿著手裏的宣傳單一臉懵，“騎士競賽幼兒組？”
“提姆斯的同盟軍每年這時候都會舉行軍備競賽，現在演化成了馬格納聯邦的第一次，之前因為戰爭停辦了好幾年，今年大家看經濟不上不下的，又想搞這套。”玉澄嘆氣，“除了提升士氣以外，也是個以賣門票和周邊產品刺激消費的好機會。”
“陛下，騎士競賽幼兒組是騎士競賽的附帶表演，你卻主動幫卡洛斯報了名？”弗雷德一臉覆雜，“就算是預熱的幼兒組，卡洛斯去參加的話也……”
“再過幾天就是尤利西斯和荼禮的終審，我將全程參與，沒有帶他的時間。你這段時間好好訓練他，免得他沒人管了就亂跑。”玉澄攤手。
“可惜了，我爸媽剛回海上，不然他們起碼能幫我帶下孩子。”弗雷德不無惋惜地說。
第二天一早，弗雷德便拿了訓練用的短劍和盾牌去找卡洛斯。小獅子見到弗雷德就沖上去要抱，黏糊得不行。玉澄上了一整天的庭，晚上見卡洛斯和弗雷德回來，一大一小之間卻隔了近兩米。
早上還卿卿我我，晚上怎麽就生分了。玉澄連續四天見到此景，不免心生疑惑，便安排多蘿西以送餐的名義幫他看看怎麽回事。
貂族少女帶著餐盒來到訓練場地，正巧見卡洛斯在和弗雷德對打。小獅子即便用盡全力沖刺，弗雷德也不過單手擋下。
“你沒用昨天我教你的反擊方式。”弗雷德臉上不見笑容，“等下去旁邊練一百遍。”
多蘿西如實告訴玉澄後，熊就被兔子親切召見。弗雷德也沒避諱，進來後見兔子正坐浴池裏泡澡，便幹脆也把衣服脫了，坐進浴池。兔子皺眉，說：“你還真不見外。”
“帶孩子很辛苦的。”熊若無其事。
“你那叫帶孩子？虐待孩子還差不多。”
“對對對，我可不像某位監護人。多蘿西平常都窩實驗室裏，今天怎麽突然來訓練場了？嫌我教育方式不對你就直說，反正我也不會改。”弗雷德將裏襯脫掉，荊棘般的疤痕嵌在他的胸口和大腿上，觸目驚心。玉澄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問：“還疼嗎？”
“啊？”沒意識到玉澄在問什麽的弗雷德轉身，對上玉澄，卻見後者有些尷尬地別過頭。熊低頭瞅瞅自己，又瞟瞟玉澄，心中了然，換成一張笑臉向玉澄靠近：“和尤利西斯的軍隊對打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我身體很好的。傷疤只是看著嚇人，我早就不疼啦。”
“那個幼兒組比賽，卡洛斯玩玩就行了，沒必要強迫他練習。”玉澄轉過頭說，“我也只是想讓他通過這活動，多交幾個朋友。”
“你是不知道，”弗雷德把洗發水遞給玉澄，“騎士競賽水很深的。上場的人，每個動作、每個反應都會入貴族和民眾的眼，影響自己的名譽。卡洛斯以後如果想成為大人物，就不能用隨便的心態對待任何一場公開的對決。我不想讓他認為，騎士是個‘可以玩’的職業。”
“你對卡洛斯寄予了厚望。”玉澄嘀咕。
“陛下，我知道你喜歡卡洛斯。”弗雷德揚眉，“我也喜歡他，但我們側重點不一樣。我平常可以帶他出去玩，但在這種事上，我不會妥協；你給卡洛斯準備美味的餐點，舍不得他受苦，那就只有我來唱這個黑臉嘍。”
“行吧，我們就是他的慈父嚴母。”玉澄說完，弗雷德便抗議道：“為什麽我是媽媽啊？”
“因為你胸比我大。”玉澄聳肩。
“不，這不對吧？留長發還喜歡煮飯的明明是你！”弗雷德說完就往玉澄那潑水；兔子邊笑邊回擊，兩人很快在浴室鬧作一團。
不日，幼兒組的騎士競賽便在歡呼聲中開幕。多蘿西代替忙碌的玉澄和弗雷德跟進卡洛斯的比賽，和恩斯特的妻子西比爾坐在同一塊野餐墊上。
“多蘿西小姐，我聽我丈夫提起過你，你是個很厲害的魔藥學家。”西比爾的話讓多蘿西緊張地連續點頭——眼前的女性美艷、成熟，妝容精致，和她一比，多蘿西覺得自己像個鄉下姑娘。
小獅子接受弗雷德的訓練後，攻擊和防守都頗有心得，穩穩當當進了半決賽。但在這場，他對上了個紮著雙馬尾的妹妹。女孩背後一雙翅膀微微抖動，手裏握著弓箭，穿著藍色的小裙子，精致可愛的模樣把卡洛斯看楞了。
“漢娜，加油哦。”西比爾笑瞇瞇地和臺上的小女孩打招呼。漢娜先向媽媽點頭，再轉向卡洛斯，鞠了一躬：“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讓我贏？我好喜歡一等獎的那個布娃娃，哥哥你也不需要玩布娃娃吧？”
卡洛斯眨眨眼，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裁判宣布比賽開始後，卡洛斯馬上拿起小木劍，向漢娜沖去。但沒想漢娜靈巧地飛上半空，彎弓搭箭，將塑料箭矢射至卡洛斯的肩膀。
幼兒組的獲勝規則很簡單，除腳以外的身體部位著地就判失敗，雙方如果在20分鐘內沒人倒地，就按照擊打對方身體的次數來判輸贏。漢娜的箭沒有箭簇，但打在身上挺疼。卡洛斯知道自己躲不過，只能縮場地邊緣的欄桿下，期待天上的女孩下一箭會射歪。場外觀眾見卡洛斯縮成了球，不由紛紛笑出聲。但笑聲還沒持續多久，卡洛斯便跳上旗桿，利用後坐力一把躍起，飛身上前攔腰抱緊漢娜。女孩驚呼一聲，沒來及掙紮就被卡洛斯搶走箭矢。兩人在空中扭打了一會，漢娜終究承受不起兩人的重量，力盡後往下墜落。卡洛斯將漢娜的武器丟到場外，再用空出來的手拽住場地邊緣的旗幟，換來他和漢娜的平安落地。之後卡洛斯輕輕推了下被嚇傻的漢娜，就讓女孩腿一軟，坐倒在地。
國王的養子贏了。漢娜盯著卡洛斯發楞，直到被笑容滿面的西比爾抱走。小獅子看著自己磨爛的手掌撇起嘴，但很快重整態勢，準備下一場戰鬥。
決賽的對手是個十歲孩子，卡洛斯知道那人力氣絕對比自己大，便在他身旁且戰且退。只要沒讓他碰到自己，熬過20分鐘，他就能取勝。20分鐘結束後卡洛斯把自己靠在桅桿處，喘氣甩頭。裁判們根據記分制，判斷卡洛斯多打了對手三下，因而獲勝。戴上獎牌的小獅子一路小跑到漢娜面前，把一等獎的布娃娃塞給她。
“可是，冠軍是你呀。”漢娜捏住裙擺，滿臉猶豫，“我想自己贏到布娃娃。”
“你說你想要它，所以我就送給你。”卡洛斯不知為何，表情特別嚴肅。
“但你之前又不讓我贏？漢娜歪頭。
“決賽的那個大塊頭好危險，我不想看到你被他打傷。”卡洛斯答得從容。漢娜恍然大悟，喜笑顏開，踮起小腳親了下卡洛斯的臉蛋：“謝謝你！”
小獅子摸著被親的臉，終於繃不住笑容，拉著漢娜的手一起去領獎臺。西比爾被孩子們純真的笑容觸動，和多蘿西說了許多育兒心得。多蘿西笑著應合，但內心極其慌亂——帶娃話題對單身的她來說完全超綱了。
“陛下，幼兒比賽結束後，再過一個月就是成人組了。”卡洛斯贏得冠軍的當晚，弗雷德抱著卡洛斯，給小獅子做傷口處理，“我想抽個時間去保養下武器，順便做點集中訓練。”
“說得也是。新貴族的參賽名額不多，該派誰上場也有講究。”玉澄說罷，拿起桌上的競賽守則。騎士競賽分為兩個環節，首場是聯隊戰，不同的戰士組成兩個陣容，一方陣容獲勝後，團隊將接受榮譽和獎賞；末場是單人討伐，騎士們騎著馬匹，開始單人決鬥。成人組的獲勝僅以另一方無法行動為準，手段不限。
但這種競賽存在規則上的漏洞。玉澄查看了之前騎士競賽的記錄，竟有不少傷亡。即便騎士競賽會反映不同勢力的實力，玉澄可不想因為一場內部體育娛樂，就賠掉自己的幹將。
“陛下，你該不會希望我們新貴族勢力這邊有輸有贏吧？”弗雷德揚眉，“想給元老院留個面子？”
“能贏當然好，只是你們得註意安全。”玉澄回答，“你采購武器時，記得叫上我。”
“……叫你幹嘛？”弗雷德一臉懵，“我還打算後天夜裏三點去采購呢，你起得來嗎？”
“為什麽要這麽早？”
“因為早點去，能買到好材料。馬格納發動過戰爭，騎士們都對武器的材質非常重視。”弗雷德摟著小獅子說，“每個月圓之夜的三點到四點是‘鬼市’，能買到上佳的稀有武材；六點以後只能買到些質量好的普通武器，早上十點後的攤子上賣的，只能在訓練場上當消耗品。”
“半夜去買，會不會便宜些？”玉澄問。
“怎麽可能便宜嘛……不管是武器還是磨刀石，都是絕品，能搶到就不錯了。”弗雷德嘆氣。
“那我還真得見識見識。”玉澄揚眉。
月亮還沒休班，武器的“鬼市”便開張了。玉澄披著弗雷德送他的鬥篷，和後者一起觀摩所謂的精兵利器。國王即便是門外漢，也能察覺到鬼市的武器都發出錚錚寒光，品相絕佳。
“晚上好。”夏佐冷不防從熊和兔子身後出現，嚇得二人同時尖叫。
“今晚鬼市好東西不少，估計是騎士競賽將近。”夏佐用尾巴分別拍了下二人的屁股當作安慰，“我會和刀刀角以及我的部下進聯隊戰，單對單的比賽就靠你和燭夜了。”
“刀刀角是……悠月？他一直駐外，最近會回來嗎？”弗雷德問。
“我姐說他會在騎士競賽前回來。”夏佐聳肩，“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對手都是誰。”
“等下等下，為什麽悠月叫刀刀角？”玉澄瞳孔地震中。
“他有兩把刀，就是刀刀；他又只有一只角，合起來就是刀刀角。”夏佐笑得比太陽還燦爛，“我本來想叫他刀角刀，這樣能體現他站在兩個刀之間，但是他自己說刀刀角聽著可愛些，我就這麽叫啦！”
“陛下，熊大壯和兔小美，只代表夏佐早期起外號的風格，現在的夏佐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樸實無華的夏佐了。”弗雷德說罷，轉向夏佐，“你會對上阿希莉。她是我們軍校的第二名，歸元老院。”
“好哇好哇，說不定我還能和她打出感情呢。”夏佐舔了下嘴唇，“熊大壯又會和誰比試呢？”
“和我。”冷不防地，狼和虎身後又響起人聲，嚇得弗雷德和夏佐同時尖叫。
“你們兩個叫得還挺可愛。”威爾一手拿著新買的劍，一手拿著畫板，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筍哥，”夏佐捂著胸口，“大半夜的不要悄無聲息出現在人家身後，人家怕怕！”
“嚇到人家就算了，嚇到兔兔怎麽辦！”弗雷德也跟著抗議。
“我沒被嚇到。你們別用那種語調說話。”玉澄適時拆臺。
“陛下，沒想到你也會來。”威爾向玉澄鞠了一躬，“弗雷德在軍校時就精力亢奮。如果陛下覺得困，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威爾一如既往，是個體貼的好男人。是陛下主動陪我過來的，所以我到時會送陛下回去。今晚沒人陪威爾來嗎？”弗雷德笑瞇瞇地反問。
“都成年人了，一個人就能做好的，何必非麻煩另一個人陪？”威爾露出極為友好的微笑。
兩位騎士互視，笑得陰陽怪氣。玉澄咽了口唾沫，自覺氣氛不對，便趕緊插入，對威爾說改天再聊。
兩小時後弗雷德和玉澄就回了城堡。采購了不少砥石和名貴武器的熊，剛進玉澄房間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保養；玉澄在陽臺上的菜園裏摘了點番茄，去廚房拿出雞蛋、火腿、芝士和面包片，不到十分鐘就做成了兩盤三明治。
“這些刀，劍刃旁都有凹下去的斜線，是放血槽？”玉澄趴在床上，邊吃三明治邊問。
“沒錯，也有人會在凹槽裏嵌上魔石。這方面多蘿西也許更了解，據說魔藥和魔石的原理基本一致。”弗雷德邊嚼三明治邊說，“陛下，這西紅柿很甜很新鮮，你真會種菜！”
“種菜和做飯一個道理，講究適度。”玉澄頓了頓，“你去見多蘿西時，叫上我一起。”
一周後，騎士競賽開幕了。阿道夫的開幕演講結束完，即展開聯隊戰。觀眾們坐在圓型格鬥場邊，看兩派騎士入場。代表新貴族的夏佐、他的狼群和悠月隨後入場。
與此同時，在元老院騎士的準備間裏，威爾拿著一壺茶笑瞇瞇來到騎士準備間：“阿希莉在嗎？”
“你不該準備和弗雷德對毆嗎，來我這，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自暗處走來的女孩穿著格紋短裙，銀色的長發中帶著好幾縷黑色挑染，和規規矩矩穿軍裝的其他騎士格格不入。
“枉我還想和你透露點夏佐的情報。”威爾聳肩。少女毫不領情：“邊打鬥邊發掘對方的弱點才是樂趣所在，你少來我這獻殷勤。”
“刀刀角，你覺得對面的首領是什麽樣的人？”決鬥場上，夏佐丟起硬幣，卻沒低頭看硬幣的正反。
“拿斧頭的首領很難搞，其他都是新兵。擒賊先擒王，我打頭陣。”悠月說罷，就將身後兩把劍同時拔出。
夏佐明白眼前的對手能讓悠月同時亮出緋羅和蘇尾，必不簡單，便將食指放在腰側。其他狼族明白了首領的身體暗示，互相點頭示意，四下散去，每人都鎖定了一個“獵物”。
“有這麽多人肯為夏佐賣命，是他才能的體現。”玉澄看向下方的角鬥場，感慨道。
“可他服從於陛下——這不就證明陛下比他更有才能嗎？”威爾坐玉澄旁邊，笑瞇瞇地說。
“……”坐玉澄另一側的弗雷德翻了個白眼。威爾明明是元老院的騎士，卻在觀戰時特地坐到玉澄旁邊。
“馬格納聯邦裏，真正才能卓越的，應該是阿道夫和你的主人。我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多得靠這些長輩提點。”玉澄笑了笑，示意威爾繼續看決鬥。無話可說的弗雷德，偷偷越過玉澄掐了下威爾的後背；被威爾暗地瞪了一眼，熊的心情才好起來。
於此同時，阿希莉抽出斧頭，和悠月的雙刀相擊。少女連續的攻擊將悠月的刀刃敲出道道裂痕；夏佐從阿希莉後方打算展開偷襲，卻沒想阿希莉一個反身就往他檔口上踢。夏佐一個踉蹌避開攻擊，皺眉道：“小姐姐，你不講武德。”
“武德能吃嗎？”阿希莉從喉嚨處發出鴿子般的笑聲。悠月趁阿希莉分神，用刀柄直接撞上少女的胸口。這一擊看似普通卻帶著力道，直接將阿希莉一把撞飛，摔至競技場邊緣。
阿希莉以頭撞地，看似摔得不輕。悠月剛蹲下查看阿希莉的情況，就被躺著的後者抽出腰間匕首，一把刺穿了膝蓋。
“嘖。”羚羊拔出膝蓋內的匕首試圖站起，卻沒能成功，楞是坐回地上。傷口除了溢出大量的血液，還飄出了黑煙。
“……刀上有毒。”夏佐立馬撕下腰間布條，綁緊悠月的大腿，“一個競賽，至於用毒嗎？”
阿希莉沒回話，只是搖搖晃晃地站起。夏佐將悠月護在身後，抽出刀刃對準阿希莉。
“陛下，悠月的傷不普通。”坐玉澄前面的多蘿西回頭，“那是加了魔藥的武器，傷口需要及時處理。”
玉澄揚眉，舉起要求休戰的三角旗。阿道夫看到玉澄的請示，也下了休戰指令。可阿希莉仿佛沒聽到般，往悠月那又砍了一斧。
“過分了，騎士。”阿道夫說罷，讓醫療隊先將悠月攙走。接下來夏佐抽出彎刀，和阿希莉對峙。
“一個娛樂性質的競賽，你至於這樣欺負人嗎？”夏佐壓低了聲音，問。
“你至於這麽護犢子嗎？”阿希莉笑瞇瞇地反問，又將斧頭舉起，向夏佐劈來。狼反應很快，先是躲開了阿希莉的斧擊，又從口袋裏掏出煙霧彈。
場地瞬間被煙霧包圍；阿希莉模糊間只見狼的影子，便往影子所在處攻擊；但基本上來阻擋的都是夏佐之前的下屬，真正的頭狼不知藏身在何處。
明白夏佐此舉是在耗能的阿希莉，幹脆閉上雙眼，單憑氣味和異動揮動斧頭。她閉眼不僅便打飛了數只狼群，甚至連本屬於她陣營的隊友也一並揍飛。隊友們發出的抗議和求饒沒讓阿希莉停止，反讓少女露出微笑。濃煙散盡，少女腳下早已躺著眾多傷者，無論陣營。夏佐站在不遠處，皺起眉頭。
“活到最後的感覺如何？”阿希莉說罷，將斧頭柄另一側直接插進倒下的人大腿內。被二次傷害的傷員吐出一口鮮血，阿希莉又生生將武器從他體內拔出，不理身下人的慘叫。
到場觀摩騎士競賽的，男女老少皆有。阿道夫知道影響不好，打算宣布賽事暫停，可還沒說完，就見阿希莉又沖向夏佐，在狼身上留下一條從左肩貫直到右腰的血路。夏佐沒有退縮，將刀刃往利斧砍去；刀刃折斷的當下，他拋棄了手中的武器，兩手攥住阿希莉的右肩，用力掰了一下。
筋骨發出脆響，阿希莉的右臂無力垂墜，斧頭也應聲落地。夏佐見阿希莉右臂已斷，便沒再糾纏，轉身向阿道夫走去。
“卸骨術用得漂亮。”威爾說，“可阿希莉並不會善罷甘休。”
威爾話音剛落，就見阿希莉用左手重新握住斧頭，當頭就向狼的後腦勺揮去一擊。得虧夏佐反應及時，轉身用手遮擋——可這也導致狼的左小臂撕裂，鮮血噴湧，傷口中隱約可見白骨。
觀眾席中有人站起，抗議阿希莉手段殘忍。可少女並不領情，反向觀眾席喊道：“如果不服，你們就下來，和我打一架！”
“要打架可以。”出乎意料，白色的老虎從觀眾席跳下，介入阿希莉和夏佐之間。阿希莉揚眉，往夏佐劈來一斧，又被燭夜格擋。
“讓開。”阿希莉說，“不要妨礙我的比賽。”
“該讓開的是你。”燭夜瞳孔變為豎狀，“既然砍殺新貴族讓你很快樂，又為什麽沒在對抗夕睦的戰爭中看到你？”
夏佐躺地上楞楞看著這一幕——沒想到燭夜會利用他的戰敗造新貴族的勢。阿希莉還沒來及回答，老虎就自顧自說道：“元老院的騎士，在新貴族為聯邦出生入死時，安心窩在權貴的家裏當看門狗；如今，又拿新貴族的性命作娛樂的籌碼，天理何在？”
觀眾們被燭夜的話煽動，掀起浪潮般的叫罵聲。阿道夫為安撫觀眾，強調了好幾遍此次比賽已終止，比賽結果無效；玉澄趁機親自下場，招呼醫療隊把夏佐擡走。阿希莉握著斧頭咯咯笑起，指著燭夜：“你這算什麽？”
“算你打了毫無意義的一架。”玉澄走來。他為防止自己的手下在騎士競賽上死亡，特地安排多蘿西隨時預警、燭夜適時介入；只是，燭夜介入的時間比兔子想的慢——他先前看夏佐吃癟看得很開心。
“是陛下啊。陛下貴為萬福之軀，值得騎士為你粉身碎骨。”阿希莉玩著頭發，往玉澄那走了一步，“我看了卷宗，要是你沒手忙腳亂地逃去找你的騎士，她本可活著回來。”
玉澄沒來及說話，就見阿希莉被槍柄擊中了後腦勺。少女旋即倒下，而站她身後的威爾，只是甩了甩長槍，一臉淡漠。
“要她安靜，除非叫她閉眼。”威爾說，“陛下受驚了。佩妮是她軍校時期唯一的好友，所以她情緒激動了點，但她絕無謀反之意。”
“這是她拿我部下洩憤的理由？”玉澄冷冰冰地問。
“畢竟她不敢動陛下。”意識到玉澄的怒意，威爾示意醫療隊趕緊將阿希莉擡走。
“不可理喻。”玉澄說罷離開會場，徒留弗雷德和威爾面面相覷。
“這是啥意思，他會不會罰阿希莉？”威爾偷偷湊近弗雷德，“我要不要再給她求情？”
“阿希莉這性子不是一兩天了，也該吃點教訓。你最好別摻和這事。”弗雷德用手肘懟了下威爾，再隨玉澄離開。
兩小時後，玉澄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聯邦制下，相應福利標準必須爭取統一，但因種族眾多，文化各異，總體標準一直沒能達成妥協。玉澄趴在桌上，心想此時弗雷德估計已帶卡洛斯吃完晚飯，幹脆拿點零食充饑；兔子剛撕開薯片袋，就見威爾進了辦公室，露出標準的王子式微笑：“陛下，要不要和我去王城附近的橄欖餐廳吃晚飯？長老不在，我正好也閑著。”
“那家餐廳很難預定吧？”玉澄頭上的耳朵晃了晃，“畢竟是王城內最高級的餐廳了。”
“我預定了，因為橄欖餐廳是我家投資的。”威爾笑道，“廚師得看老板的面子。”
於此同時，弗雷德帶著卡洛斯在王城街上亂逛一通。玉澄不在，熊和獅子幹脆就到餐館聚集的街道上試了個遍，還順便到附近小商鋪買了塊新的木盾。弗雷德牽著卡洛斯的手帶他回城堡時，後者突然指向橄欖餐廳：“看！玉澄哥哥在那！”
弗雷德照著卡洛斯的指示看去，瞅見玉澄正和威爾坐在橄欖餐廳靠窗的位子有說有笑，頓覺心裏發堵，抱起卡洛斯轉身就走。小獅子趴在弗雷德肩頭似懂非懂地看後者一會，擡手捏弗雷德的耳根：“你不高興？”
“沒有，我就是太餓。”弗雷德揉揉卡洛斯的頭，“不過，說實在的……他才是具備正當理由的那方。”
“什麽意思呀？”卡洛斯歪頭。
“沒什麽。我們回家吧。”弗雷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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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啥……”
陽光明媚的早晨，弗雷德拿著手裏的宣傳單一臉懵，“騎士競賽幼兒組？”
“提姆斯的同盟軍每年這時候都會舉行軍備競賽，現在演化成了馬格納聯邦的第一次，之前因為戰爭停辦了好幾年，今年大家看經濟不上不下的，又想搞這套。”玉澄嘆氣，“除了提升士氣以外，也是個以賣門票和周邊產品刺激消費的好機會。”
“陛下，騎士競賽幼兒組是騎士競賽的附帶表演，你卻主動幫卡洛斯報了名？”弗雷德一臉覆雜，“就算是預熱的幼兒組，卡洛斯去參加的話也……”
“再過幾天就是尤利西斯和荼禮的終審，我將全程參與，沒有帶他的時間。你這段時間好好訓練他，免得他沒人管了就亂跑。”玉澄攤手。
“可惜了，我爸媽剛回海上，不然他們起碼能幫我帶下孩子。”弗雷德不無惋惜地說。
第二天一早，弗雷德便拿了訓練用的短劍和盾牌去找卡洛斯。小獅子見到弗雷德就沖上去要抱，黏糊得不行。玉澄上了一整天的庭，晚上見卡洛斯和弗雷德回來，一大一小之間卻隔了近兩米。
早上還卿卿我我，晚上怎麽就生分了。玉澄連續四天見到此景，不免心生疑惑，便安排多蘿西以送餐的名義幫他看看怎麽回事。
貂族少女帶著餐盒來到訓練場地，正巧見卡洛斯在和弗雷德對打。小獅子即便用盡全力沖刺，弗雷德也不過單手擋下。
“你沒用昨天我教你的反擊方式。”弗雷德臉上不見笑容，“等下去旁邊練一百遍。”
多蘿西如實告訴玉澄後，熊就被兔子親切召見。弗雷德也沒避諱，進來後見兔子正坐浴池裏泡澡，便幹脆也把衣服脫了，坐進浴池。兔子皺眉，說：“你還真不見外。”
“帶孩子很辛苦的。”熊若無其事。
“你那叫帶孩子？虐待孩子還差不多。”
“對對對，我可不像某位監護人。多蘿西平常都窩實驗室裏，今天怎麽突然來訓練場了？嫌我教育方式不對你就直說，反正我也不會改。”弗雷德將裏襯脫掉，荊棘般的疤痕嵌在他的胸口和大腿上，觸目驚心。玉澄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問：“還疼嗎？”
“啊？”沒意識到玉澄在問什麽的弗雷德轉身，對上玉澄，卻見後者有些尷尬地別過頭。熊低頭瞅瞅自己，又瞟瞟玉澄，心中了然，換成一張笑臉向玉澄靠近：“和尤利西斯的軍隊對打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我身體很好的。傷疤只是看著嚇人，我早就不疼啦。”
“那個幼兒組比賽，卡洛斯玩玩就行了，沒必要強迫他練習。”玉澄轉過頭說，“我也只是想讓他通過這活動，多交幾個朋友。”
“你是不知道，”弗雷德把洗發水遞給玉澄，“騎士競賽水很深的。上場的人，每個動作、每個反應都會入貴族和民眾的眼，影響自己的名譽。卡洛斯以後如果想成為大人物，就不能用隨便的心態對待任何一場公開的對決。我不想讓他認為，騎士是個‘可以玩’的職業。”
“你對卡洛斯寄予了厚望。”玉澄嘀咕。
“陛下，我知道你喜歡卡洛斯。”弗雷德揚眉，“我也喜歡他，但我們側重點不一樣。我平常可以帶他出去玩，但在這種事上，我不會妥協；你給卡洛斯準備美味的餐點，舍不得他受苦，那就只有我來唱這個黑臉嘍。”
“行吧，我們就是他的慈父嚴母。”玉澄說完，弗雷德便抗議道：“為什麽我是媽媽啊？”
“因為你胸比我大。”玉澄聳肩。
“不，這不對吧？留長發還喜歡煮飯的明明是你！”弗雷德說完就往玉澄那潑水；兔子邊笑邊回擊，兩人很快在浴室鬧作一團。
不日，幼兒組的騎士競賽便在歡呼聲中開幕。多蘿西代替忙碌的玉澄和弗雷德跟進卡洛斯的比賽，和恩斯特的妻子西比爾坐在同一塊野餐墊上。
“多蘿西小姐，我聽我丈夫提起過你，你是個很厲害的魔藥學家。”西比爾的話讓多蘿西緊張地連續點頭——眼前的女性美艷、成熟，妝容精致，和她一比，多蘿西覺得自己像個鄉下姑娘。
小獅子接受弗雷德的訓練後，攻擊和防守都頗有心得，穩穩當當進了半決賽。但在這場，他對上了個紮著雙馬尾的妹妹。女孩背後一雙翅膀微微抖動，手裏握著弓箭，穿著藍色的小裙子，精致可愛的模樣把卡洛斯看楞了。
“漢娜，加油哦。”西比爾笑瞇瞇地和臺上的小女孩打招呼。漢娜先向媽媽點頭，再轉向卡洛斯，鞠了一躬：“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讓我贏？我好喜歡一等獎的那個布娃娃，哥哥你也不需要玩布娃娃吧？”
卡洛斯眨眨眼，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裁判宣布比賽開始後，卡洛斯馬上拿起小木劍，向漢娜沖去。但沒想漢娜靈巧地飛上半空，彎弓搭箭，將塑料箭矢射至卡洛斯的肩膀。
幼兒組的獲勝規則很簡單，除腳以外的身體部位著地就判失敗，雙方如果在20分鐘內沒人倒地，就按照擊打對方身體的次數來判輸贏。漢娜的箭沒有箭簇，但打在身上挺疼。卡洛斯知道自己躲不過，只能縮場地邊緣的欄桿下，期待天上的女孩下一箭會射歪。場外觀眾見卡洛斯縮成了球，不由紛紛笑出聲。但笑聲還沒持續多久，卡洛斯便跳上旗桿，利用後坐力一把躍起，飛身上前攔腰抱緊漢娜。女孩驚呼一聲，沒來及掙紮就被卡洛斯搶走箭矢。兩人在空中扭打了一會，漢娜終究承受不起兩人的重量，力盡後往下墜落。卡洛斯將漢娜的武器丟到場外，再用空出來的手拽住場地邊緣的旗幟，換來他和漢娜的平安落地。之後卡洛斯輕輕推了下被嚇傻的漢娜，就讓女孩腿一軟，坐倒在地。
國王的養子贏了。漢娜盯著卡洛斯發楞，直到被笑容滿面的西比爾抱走。小獅子看著自己磨爛的手掌撇起嘴，但很快重整態勢，準備下一場戰鬥。
決賽的對手是個十歲孩子，卡洛斯知道那人力氣絕對比自己大，便在他身旁且戰且退。只要沒讓他碰到自己，熬過20分鐘，他就能取勝。20分鐘結束後卡洛斯把自己靠在桅桿處，喘氣甩頭。裁判們根據記分制，判斷卡洛斯多打了對手三下，因而獲勝。戴上獎牌的小獅子一路小跑到漢娜面前，把一等獎的布娃娃塞給她。
“可是，冠軍是你呀。”漢娜捏住裙擺，滿臉猶豫，“我想自己贏到布娃娃。”
“你說你想要它，所以我就送給你。”卡洛斯不知為何，表情特別嚴肅。
“但你之前又不讓我贏？漢娜歪頭。
“決賽的那個大塊頭好危險，我不想看到你被他打傷。”卡洛斯答得從容。漢娜恍然大悟，喜笑顏開，踮起小腳親了下卡洛斯的臉蛋：“謝謝你！”
小獅子摸著被親的臉，終於繃不住笑容，拉著漢娜的手一起去領獎臺。西比爾被孩子們純真的笑容觸動，和多蘿西說了許多育兒心得。多蘿西笑著應合，但內心極其慌亂——帶娃話題對單身的她來說完全超綱了。
“陛下，幼兒比賽結束後，再過一個月就是成人組了。”卡洛斯贏得冠軍的當晚，弗雷德抱著卡洛斯，給小獅子做傷口處理，“我想抽個時間去保養下武器，順便做點集中訓練。”
“說得也是。新貴族的參賽名額不多，該派誰上場也有講究。”玉澄說罷，拿起桌上的競賽守則。騎士競賽分為兩個環節，首場是聯隊戰，不同的戰士組成兩個陣容，一方陣容獲勝後，團隊將接受榮譽和獎賞；末場是單人討伐，騎士們騎著馬匹，開始單人決鬥。成人組的獲勝僅以另一方無法行動為準，手段不限。
但這種競賽存在規則上的漏洞。玉澄查看了之前騎士競賽的記錄，竟有不少傷亡。即便騎士競賽會反映不同勢力的實力，玉澄可不想因為一場內部體育娛樂，就賠掉自己的幹將。
“陛下，你該不會希望我們新貴族勢力這邊有輸有贏吧？”弗雷德揚眉，“想給元老院留個面子？”
“能贏當然好，只是你們得註意安全。”玉澄回答，“你采購武器時，記得叫上我。”
“……叫你幹嘛？”弗雷德一臉懵，“我還打算後天夜裏三點去采購呢，你起得來嗎？”
“為什麽要這麽早？”
“因為早點去，能買到好材料。馬格納發動過戰爭，騎士們都對武器的材質非常重視。”弗雷德摟著小獅子說，“每個月圓之夜的三點到四點是‘鬼市’，能買到上佳的稀有武材；六點以後只能買到些質量好的普通武器，早上十點後的攤子上賣的，只能在訓練場上當消耗品。”
“半夜去買，會不會便宜些？”玉澄問。
“怎麽可能便宜嘛……不管是武器還是磨刀石，都是絕品，能搶到就不錯了。”弗雷德嘆氣。
“那我還真得見識見識。”玉澄揚眉。
月亮還沒休班，武器的“鬼市”便開張了。玉澄披著弗雷德送他的鬥篷，和後者一起觀摩所謂的精兵利器。國王即便是門外漢，也能察覺到鬼市的武器都發出錚錚寒光，品相絕佳。
“晚上好。”夏佐冷不防從熊和兔子身後出現，嚇得二人同時尖叫。
“今晚鬼市好東西不少，估計是騎士競賽將近。”夏佐用尾巴分別拍了下二人的屁股當作安慰，“我會和刀刀角以及我的部下進聯隊戰，單對單的比賽就靠你和燭夜了。”
“刀刀角是……悠月？他一直駐外，最近會回來嗎？”弗雷德問。
“我姐說他會在騎士競賽前回來。”夏佐聳肩，“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對手都是誰。”
“等下等下，為什麽悠月叫刀刀角？”玉澄瞳孔地震中。
“他有兩把刀，就是刀刀；他又只有一只角，合起來就是刀刀角。”夏佐笑得比太陽還燦爛，“我本來想叫他刀角刀，這樣能體現他站在兩個刀之間，但是他自己說刀刀角聽著可愛些，我就這麽叫啦！”
“陛下，熊大壯和兔小美，只代表夏佐早期起外號的風格，現在的夏佐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樸實無華的夏佐了。”弗雷德說罷，轉向夏佐，“你會對上阿希莉。她是我們軍校的第二名，歸元老院。”
“好哇好哇，說不定我還能和她打出感情呢。”夏佐舔了下嘴唇，“熊大壯又會和誰比試呢？”
“和我。”冷不防地，狼和虎身後又響起人聲，嚇得弗雷德和夏佐同時尖叫。
“你們兩個叫得還挺可愛。”威爾一手拿著新買的劍，一手拿著畫板，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筍哥，”夏佐捂著胸口，“大半夜的不要悄無聲息出現在人家身後，人家怕怕！”
“嚇到人家就算了，嚇到兔兔怎麽辦！”弗雷德也跟著抗議。
“我沒被嚇到。你們別用那種語調說話。”玉澄適時拆臺。
“陛下，沒想到你也會來。”威爾向玉澄鞠了一躬，“弗雷德在軍校時就精力亢奮。如果陛下覺得困，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威爾一如既往，是個體貼的好男人。是陛下主動陪我過來的，所以我到時會送陛下回去。今晚沒人陪威爾來嗎？”弗雷德笑瞇瞇地反問。
“都成年人了，一個人就能做好的，何必非麻煩另一個人陪？”威爾露出極為友好的微笑。
兩位騎士互視，笑得陰陽怪氣。玉澄咽了口唾沫，自覺氣氛不對，便趕緊插入，對威爾說改天再聊。
兩小時後弗雷德和玉澄就回了城堡。采購了不少砥石和名貴武器的熊，剛進玉澄房間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保養；玉澄在陽臺上的菜園裏摘了點番茄，去廚房拿出雞蛋、火腿、芝士和面包片，不到十分鐘就做成了兩盤三明治。
“這些刀，劍刃旁都有凹下去的斜線，是放血槽？”玉澄趴在床上，邊吃三明治邊問。
“沒錯，也有人會在凹槽裏嵌上魔石。這方面多蘿西也許更了解，據說魔藥和魔石的原理基本一致。”弗雷德邊嚼三明治邊說，“陛下，這西紅柿很甜很新鮮，你真會種菜！”
“種菜和做飯一個道理，講究適度。”玉澄頓了頓，“你去見多蘿西時，叫上我一起。”
一周後，騎士競賽開幕了。阿道夫的開幕演講結束完，即展開聯隊戰。觀眾們坐在圓型格鬥場邊，看兩派騎士入場。代表新貴族的夏佐、他的狼群和悠月隨後入場。
與此同時，在元老院騎士的準備間裏，威爾拿著一壺茶笑瞇瞇來到騎士準備間：“阿希莉在嗎？”
“你不該準備和弗雷德對毆嗎，來我這，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自暗處走來的女孩穿著格紋短裙，銀色的長發中帶著好幾縷黑色挑染，和規規矩矩穿軍裝的其他騎士格格不入。
“枉我還想和你透露點夏佐的情報。”威爾聳肩。少女毫不領情：“邊打鬥邊發掘對方的弱點才是樂趣所在，你少來我這獻殷勤。”
“刀刀角，你覺得對面的首領是什麽樣的人？”決鬥場上，夏佐丟起硬幣，卻沒低頭看硬幣的正反。
“拿斧頭的首領很難搞，其他都是新兵。擒賊先擒王，我打頭陣。”悠月說罷，就將身後兩把劍同時拔出。
夏佐明白眼前的對手能讓悠月同時亮出緋羅和蘇尾，必不簡單，便將食指放在腰側。其他狼族明白了首領的身體暗示，互相點頭示意，四下散去，每人都鎖定了一個“獵物”。
“有這麽多人肯為夏佐賣命，是他才能的體現。”玉澄看向下方的角鬥場，感慨道。
“可他服從於陛下——這不就證明陛下比他更有才能嗎？”威爾坐玉澄旁邊，笑瞇瞇地說。
“……”坐玉澄另一側的弗雷德翻了個白眼。威爾明明是元老院的騎士，卻在觀戰時特地坐到玉澄旁邊。
“馬格納聯邦裏，真正才能卓越的，應該是阿道夫和你的主人。我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多得靠這些長輩提點。”玉澄笑了笑，示意威爾繼續看決鬥。無話可說的弗雷德，偷偷越過玉澄掐了下威爾的後背；被威爾暗地瞪了一眼，熊的心情才好起來。
於此同時，阿希莉抽出斧頭，和悠月的雙刀相擊。少女連續的攻擊將悠月的刀刃敲出道道裂痕；夏佐從阿希莉後方打算展開偷襲，卻沒想阿希莉一個反身就往他檔口上踢。夏佐一個踉蹌避開攻擊，皺眉道：“小姐姐，你不講武德。”
“武德能吃嗎？”阿希莉從喉嚨處發出鴿子般的笑聲。悠月趁阿希莉分神，用刀柄直接撞上少女的胸口。這一擊看似普通卻帶著力道，直接將阿希莉一把撞飛，摔至競技場邊緣。
阿希莉以頭撞地，看似摔得不輕。悠月剛蹲下查看阿希莉的情況，就被躺著的後者抽出腰間匕首，一把刺穿了膝蓋。
“嘖。”羚羊拔出膝蓋內的匕首試圖站起，卻沒能成功，楞是坐回地上。傷口除了溢出大量的血液，還飄出了黑煙。
“……刀上有毒。”夏佐立馬撕下腰間布條，綁緊悠月的大腿，“一個競賽，至於用毒嗎？”
阿希莉沒回話，只是搖搖晃晃地站起。夏佐將悠月護在身後，抽出刀刃對準阿希莉。
“陛下，悠月的傷不普通。”坐玉澄前面的多蘿西回頭，“那是加了魔藥的武器，傷口需要及時處理。”
玉澄揚眉，舉起要求休戰的三角旗。阿道夫看到玉澄的請示，也下了休戰指令。可阿希莉仿佛沒聽到般，往悠月那又砍了一斧。
“過分了，騎士。”阿道夫說罷，讓醫療隊先將悠月攙走。接下來夏佐抽出彎刀，和阿希莉對峙。
“一個娛樂性質的競賽，你至於這樣欺負人嗎？”夏佐壓低了聲音，問。
“你至於這麽護犢子嗎？”阿希莉笑瞇瞇地反問，又將斧頭舉起，向夏佐劈來。狼反應很快，先是躲開了阿希莉的斧擊，又從口袋裏掏出煙霧彈。
場地瞬間被煙霧包圍；阿希莉模糊間只見狼的影子，便往影子所在處攻擊；但基本上來阻擋的都是夏佐之前的下屬，真正的頭狼不知藏身在何處。
明白夏佐此舉是在耗能的阿希莉，幹脆閉上雙眼，單憑氣味和異動揮動斧頭。她閉眼不僅便打飛了數只狼群，甚至連本屬於她陣營的隊友也一並揍飛。隊友們發出的抗議和求饒沒讓阿希莉停止，反讓少女露出微笑。濃煙散盡，少女腳下早已躺著眾多傷者，無論陣營。夏佐站在不遠處，皺起眉頭。
“活到最後的感覺如何？”阿希莉說罷，將斧頭柄另一側直接插進倒下的人大腿內。被二次傷害的傷員吐出一口鮮血，阿希莉又生生將武器從他體內拔出，不理身下人的慘叫。
到場觀摩騎士競賽的，男女老少皆有。阿道夫知道影響不好，打算宣布賽事暫停，可還沒說完，就見阿希莉又沖向夏佐，在狼身上留下一條從左肩貫直到右腰的血路。夏佐沒有退縮，將刀刃往利斧砍去；刀刃折斷的當下，他拋棄了手中的武器，兩手攥住阿希莉的右肩，用力掰了一下。
筋骨發出脆響，阿希莉的右臂無力垂墜，斧頭也應聲落地。夏佐見阿希莉右臂已斷，便沒再糾纏，轉身向阿道夫走去。
“卸骨術用得漂亮。”威爾說，“可阿希莉並不會善罷甘休。”
威爾話音剛落，就見阿希莉用左手重新握住斧頭，當頭就向狼的後腦勺揮去一擊。得虧夏佐反應及時，轉身用手遮擋——可這也導致狼的左小臂撕裂，鮮血噴湧，傷口中隱約可見白骨。
觀眾席中有人站起，抗議阿希莉手段殘忍。可少女並不領情，反向觀眾席喊道：“如果不服，你們就下來，和我打一架！”
“要打架可以。”出乎意料，白色的老虎從觀眾席跳下，介入阿希莉和夏佐之間。阿希莉揚眉，往夏佐劈來一斧，又被燭夜格擋。
“讓開。”阿希莉說，“不要妨礙我的比賽。”
“該讓開的是你。”燭夜瞳孔變為豎狀，“既然砍殺新貴族讓你很快樂，又為什麽沒在對抗夕睦的戰爭中看到你？”
夏佐躺地上楞楞看著這一幕——沒想到燭夜會利用他的戰敗造新貴族的勢。阿希莉還沒來及回答，老虎就自顧自說道：“元老院的騎士，在新貴族為聯邦出生入死時，安心窩在權貴的家裏當看門狗；如今，又拿新貴族的性命作娛樂的籌碼，天理何在？”
觀眾們被燭夜的話煽動，掀起浪潮般的叫罵聲。阿道夫為安撫觀眾，強調了好幾遍此次比賽已終止，比賽結果無效；玉澄趁機親自下場，招呼醫療隊把夏佐擡走。阿希莉握著斧頭咯咯笑起，指著燭夜：“你這算什麽？”
“算你打了毫無意義的一架。”玉澄走來。他為防止自己的手下在騎士競賽上死亡，特地安排多蘿西隨時預警、燭夜適時介入；只是，燭夜介入的時間比兔子想的慢——他先前看夏佐吃癟看得很開心。
“是陛下啊。陛下貴為萬福之軀，值得騎士為你粉身碎骨。”阿希莉玩著頭發，往玉澄那走了一步，“我看了卷宗，要是你沒手忙腳亂地逃去找你的騎士，她本可活著回來。”
玉澄沒來及說話，就見阿希莉被槍柄擊中了後腦勺。少女旋即倒下，而站她身後的威爾，只是甩了甩長槍，一臉淡漠。
“要她安靜，除非叫她閉眼。”威爾說，“陛下受驚了。佩妮是她軍校時期唯一的好友，所以她情緒激動了點，但她絕無謀反之意。”
“這是她拿我部下洩憤的理由？”玉澄冷冰冰地問。
“畢竟她不敢動陛下。”意識到玉澄的怒意，威爾示意醫療隊趕緊將阿希莉擡走。
“不可理喻。”玉澄說罷離開會場，徒留弗雷德和威爾面面相覷。
“這是啥意思，他會不會罰阿希莉？”威爾偷偷湊近弗雷德，“我要不要再給她求情？”
“阿希莉這性子不是一兩天了，也該吃點教訓。你最好別摻和這事。”弗雷德用手肘懟了下威爾，再隨玉澄離開。
兩小時後，玉澄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聯邦制下，相應福利標準必須爭取統一，但因種族眾多，文化各異，總體標準一直沒能達成妥協。玉澄趴在桌上，心想此時弗雷德估計已帶卡洛斯吃完晚飯，幹脆拿點零食充饑；兔子剛撕開薯片袋，就見威爾進了辦公室，露出標準的王子式微笑：“陛下，要不要和我去王城附近的橄欖餐廳吃晚飯？長老不在，我正好也閑著。”
“那家餐廳很難預定吧？”玉澄頭上的耳朵晃了晃，“畢竟是王城內最高級的餐廳了。”
“我預定了，因為橄欖餐廳是我家投資的。”威爾笑道，“廚師得看老板的面子。”
於此同時，弗雷德帶著卡洛斯在王城街上亂逛一通。玉澄不在，熊和獅子幹脆就到餐館聚集的街道上試了個遍，還順便到附近小商鋪買了塊新的木盾。弗雷德牽著卡洛斯的手帶他回城堡時，後者突然指向橄欖餐廳：“看！玉澄哥哥在那！”
弗雷德照著卡洛斯的指示看去，瞅見玉澄正和威爾坐在橄欖餐廳靠窗的位子有說有笑，頓覺心裏發堵，抱起卡洛斯轉身就走。小獅子趴在弗雷德肩頭似懂非懂地看後者一會，擡手捏弗雷德的耳根：“你不高興？”
“沒有，我就是太餓。”弗雷德揉揉卡洛斯的頭，“不過，說實在的……他才是具備正當理由的那方。”
“什麽意思呀？”卡洛斯歪頭。
“沒什麽。我們回家吧。”弗雷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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