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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與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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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與榮光

“多蘿西小姐,我們的藥品都是實打實的正品,怎麽可能摻假。”

“這份成分表,從哪拿到的?”多蘿西接過藥店老板遞來的成分表,皺起眉頭。

“貂族總出神醫,我們的配方也是在貂族醫生指導下制作的。”老板撓撓頭,“我就是個生意人,藥鋪裏的人也都是些剛畢業的學徒,有專業人士提意見把關,哪有什麽問題。”

“這份藥,對犬科和鼠科獸人的確有治療作用。但對兔科和貓科獸人,副作用大到足以致殘。”多蘿西擡頭,“換而言之,如果陛下吃了你的藥,你就沒機會狡辯了。”

老板被侍衛們帶去調查後,黑發的狼和銀發的老虎同時打著哈欠:“這是第三家了吧……我們還有四家要查。”

“陛下真該出條律法,設置藥鋪必須有嚴格的從業資格。馬格納聯邦自融合以來,不同體質、不同種族的人口激增,用藥管不好,就是變相殺人。”燭夜揚眉。

鑒於聯邦的融合,各種族的醫療水平不一,此前三個維度的醫療系統差異巨大。為提高基本民生,聯邦需要調查聯邦用藥的合規性,再就調查結果,出具合理又全面的新醫療系統。玉澄在會議上通過各種斡旋,把前期調查的活搶了過來,再分給狼、虎和貂。

“你管那麽多幹嘛。”夏佐咋舌,“陛下要我們來查的,才是當務之急。”

“不愧是犬科,主人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燭夜嗤笑道。

“外來人沒資格吐槽本地人。”夏佐反唇相譏。

狼和虎總這樣,沒說兩句話就能互嗆。多蘿西正想勸架,忽然被從頭到腳淋了一身。

“你壞我生計!”本應被押走的藥鋪老板擺脫衛兵的控制,抱著空藥桶對她怒吼,“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真煩人。”燭夜揪起肇事者的衣領,將其像丟飛盤般甩回給衛兵:“你們大意了。責任人主動來找我領罰,否則全員受罰。”

“你要不要先回旅館洗洗身體?”夏佐見多蘿西捂著眼睛、神情痛苦,意識到灑她身上的可能不是普通的臟水。

三小時後,多蘿西依舊沒能從房內出來。本來三人組計劃今晚對下一家藥店展開調查,但小雪貂只在門口放了張紙條,就閉門不出;夏佐在門後喊她好幾聲,都沒收到回覆。

而少女此時正因那些藥水的影響,經歷著從種族那遺傳下來的發情熱——母貂一旦發情,不□□就會死去。其他族群知曉貂族的特異體質,就此衍生出不少關於貂族的閑言碎語;學生時代的多蘿西正是此等謠言的受害者。

十七年前,一位貂族的魔藥學家就開發出針對貂族女性的疫苗,聲稱它們可以有效避免發情熱害死貂族女性。魔藥學家因此收到廣泛讚譽,收獲頗豐。直到現今,貂族內部還將這疫苗視作拯救女性的良藥。

隨著魔藥學家一舉成名,他的個人生活也因此暴露在公眾之下:他白手起家,從貧民窟中摸爬滾打,將知識化為力量,迎娶了貴族家的大小姐,育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多蘿西和愛麗絲。可惜,愛麗絲因其天生體質孱弱,十七歲時便香消玉殞;而後魔藥學家放棄研究魔藥和疫苗,開始參與貂族族長競選,他的另一個女兒多蘿西,卻選擇了遠走他鄉。

愛麗絲自小體弱多病,剛出生就被斷言活不過十歲;她無法下床自理,靠服用大量的魔藥續命。多蘿西為了讓她的雙胞胎妹妹更開心些,經常把外面的書籍、玩具和花草樹木帶給她。愛麗絲也很喜歡她的姐姐,雖然她無法下床,但她看事情通透又達觀,和多蘿西總有聊不完的話。

愛麗絲的死亡對他們全家來說是悲傷的必然。愛麗絲去世前幾個月已不再清醒,但每當多蘿西握住她的手時,她都會輕輕回握住多蘿西的。

他們一家盡到了最大努力,愛麗絲只是被時間帶走了——多蘿西本這麽想,直到那天晚上。

“你什麽時候開始拿愛麗絲做實驗的?”葬禮舉行一個月後,多蘿西偷聽到母親正在客廳質問父親。

“她十三歲時。我的確有前期實驗的生物數據,但如果不對貂族註射,我沒有十成把握。”多蘿西的父親低下頭,“那裏面還有幾味魔藥……我搞不清楚效用,所以……”

“愛麗絲去世的原因,難道是……?”母親話中帶著顫音,她抓住丈夫的衣領,“你不會這麽做的對吧?即便做實驗,你也會給她規定用量,保護好她的對吧?”

“愛麗絲說……以她現在的身體,做不到任何事,只能浪費家裏的錢給她治病,還不如成為實驗的數據,制造價值。她求了我好多次,我不同意,她就絕食拒藥。起初我為了安撫她,給她只註入營養液,她知道後,非得盯梢我調藥的全過程,確認我給她註射疫苗後才罷休。我已經很小心地掌控實驗用量了,也會在實驗後,馬上檢查她的健康狀況……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些實驗,是否真的殺了她。如果不是這些實驗,愛麗絲也許還能再多活幾年……”多蘿西的父親捂著臉,跪在他妻子面前,“米絲蒂,我對不起你們。”

“凱爾,我知道你為了開發出疫苗,從貧民窟一路打拼上來,挨了多少苦。我只恨我自己,什麽都做不到,反讓你和愛麗絲承擔了所有。”米絲蒂深呼吸後,抱緊她的丈夫,“我只求你,別把這事告訴多蘿西。她和愛麗絲關系那麽好,我怕她知道這事後會恨你。我們已經失去了愛麗絲,不能再失去她了。”

當天晚上,多蘿西徹夜未眠。愛麗絲自知活不長,選擇成為父親研究的基石;而多蘿西身體健康,體會不到愛麗絲常年臥病在床的痛苦,自然也沒有她甘願犧牲的覺悟。

多蘿西的父親凱爾救了全貂族的女性,造福了無數人,他與其說是被捧上神壇,倒不如說是得救了。即便那疫苗尚存在副作用,貂族女性從此不能碰某些固定的食物或藥物,大家依舊願意接種。凱爾因為總懷疑自己是否真間接害死了愛麗絲,不願再面對實驗臺,轉而把精力放在競選貂族族長上。這一參政便持續了好幾年,學者入政壇,就像是油鍋裏滴進一滴水。凱爾在這幾年肉眼可見老了許多,還染上了酗酒的惡習;即便米絲蒂和多蘿西都知道凱爾不適合也不應該從政,也不知該從何勸起。

多蘿西選擇報考軍校,是看上了軍校生能以演習的名義去往各地、從而便於在更大範圍內探尋未知的資源;全新的、能夠改善疫苗的魔藥原材料,正是她一直追求的東西。她的軍校生活並不順利,體力明顯跟不上課程節奏;她的魔藥課成績遙遙領先,綜合成績單卻因其他學科拖後腿,掛在中下游。也正因她綜合成績不過關,沒有老師或權威對她研究的“新版疫苗”感興趣。

被自己的無能為力澆得透心涼的多蘿西,畢業後寧願留在王都當普通的藥店職員,也不願回家接受父親在貂族給她內定好的文職工作。去軍校後,她一直和父母保持長期的書信聯系,卻為免父母擔心,只報喜不報憂。她的姐妹,她的半身,消失殆盡,卻又無處不在。

“嘶……”紅疹像印章般蓋在她的手臂和腳踝上,身體從內到外都燥熱難耐,少女只能弓著身子,咬緊床單。多蘿西瞟向她放桌上的隨身小包——那裏放著她研究多年,在軍校的各種外出活動中研發出的新版疫苗,針對貂族女性的發情熱,在父親的研究基礎上,用了她在軍校念書這幾年來新采集和研究的魔藥,還能抑制前版疫苗的副作用。即便她的研究成果一直沒能獲得認可,現在也該搏一把了。

沒過多久她的房門被燭夜一腳踹開。耷拉著耳朵的夏佐把手放少女額頭上:“你感覺還好嗎?額頭好燙,應該是發燒了。”

“你們會……用註射器嗎。”多蘿西已經神智不清,說出的話讓夏佐和燭夜面面相覷。

“我會。東西在哪?要註射什麽?”燭夜問。

“在我床頭櫃……有個空的……註射器,用我桌上小包裏那個藍色的液體,用0.5毫升。”多蘿西說罷,燭夜已經利落地把藥水弄入註射器,排走針管裏的空氣,對多蘿西說:“伸手。”

“等等等等,你怎麽這麽熟練?”夏佐一臉震驚看著燭夜。

“以前我覺得光吸貓薄荷不過癮,給自己註射了點貓薄荷水。送醫院搶救過來後,又在病床上被老媽打斷了腿,就戒了。”燭夜將藥水推進去後,將針拔出,用棉簽按住針口,“夏佐,她沒力氣,你幫她按著針口。”

“好嘞!”夏佐一指頭下去,多蘿西原本臉上的迷迷糊糊瞬間轉為齜牙咧嘴。見少女的手臂已被他壓紫了一小塊,老虎面露嫌棄,把夏佐帶離多蘿西的臥房:“別折騰人了。還是問下那個老板,對多蘿西灑了什麽藥吧。”

“明明是你要我按住她的,現在又說我折騰她?!”夏佐一臉莫名奇妙。

與此同時,王宮內部,玉澄在收到夏佐和燭夜的信後,嘆了口氣。

信裏說,多蘿西路上出了狀況,只能暫緩進程。兔子的不高興難被彌消:他爭取政績的機遇並不多。玉澄上禮拜好不容易和元老院那搶來藥物管制的處理權,自然想盡快見到成果,好向那群高層展示他手下的能耐。

國王為轉換思維,帶上點心,和卡洛斯去花園散步。卡洛斯叼著蘿蔔糕在花園亂跑,時不時回頭瞅玉澄幾眼。玉澄坐在蘋果樹下,困意被和煦的陽光催化,不出一會就靠著樹幹睡去。醒來後,兔子卻見身上披了件騎士披風;弗雷德站不遠處,抱著卡洛斯說笑。見玉澄醒了,他倆便也走來,問玉澄感覺還好嗎。

“你說我們這幫人,怎麽著得有個名號吧?”玉澄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問。

“哪幫人?”弗雷德問。

“你,夏佐,燭夜,多蘿西。也許後續還有其他人加入。”玉澄打了個哈欠,“這幾天都沒睡好,一直在想怎麽謀地位。”

“陛下,你還是回去先睡覺吧,好好休息才能繼續為我們謀福利。”弗雷德放下卡洛斯,笑瞇瞇地扶起玉澄,把雙眼迷離的兔子引去臥室。

玉澄做了個平靜的美夢。夢裏面他正在包餃子,卡洛斯卻不知從哪探出頭,眼巴巴地盯著他;他笑瞇瞇地剛把卡洛斯接進門,房門就猛地被踹開——海盜打扮的弗雷德喊著要吃白菜餡的餃子,沖進來把鍋裏餃子全吞了。玉澄急得不行,大喊:“那不是白菜餡,是韭菜餡的!”

兔子驚醒後特地環顧四周,才走回辦公室。路上他遇見了阿道夫,後者欲言又止,最後只大力揉了幾下他的頭。

“怎麽?”玉澄一臉莫名其妙。

“你自己以後也註意一點,擅自搞小團體,讓元老院怎麽看啊。新貴族的申請我們已經受理了,就看流程怎麽走。”阿道夫的話讓玉澄豎起耳朵:“什麽情況?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是讓弗雷德遞交了一個要設立新貴族的申請嗎?”阿道夫一臉迷惑地反問。

玉澄黑著臉闖進騎士團訓練營時,弗雷德正笑瞇瞇地和團內騎士們討論使用武器的訣竅。

“弗雷德裏克,你怎麽回事?怎麽交的申請?”玉澄劈頭蓋臉的疑問並沒讓弗雷德動搖。

“陛下,是你說要弄個新貴族的。”熊的眼神屬實委屈。

玉澄氣不打一處,又礙於其他騎士的目光,把弗雷德拉到馬廄那才開始指責:“你給個解釋。”

“應該是陛下給我個解釋吧。你明明都想好了怎麽嘉獎我們,卻遲遲不實施,又是為什麽?”出乎意料,弗雷德反問起玉澄。

“那你也不能直接提交申請!”玉澄扶額。

“我總不能和我下面的人一直畫餅。”弗雷德聳肩,“你有你的理想和抱負,但是你知不知道,下面的人都抱著什麽樣的指望和你混的?你怎麽看我們的人數一直比元老院的少?一來俸祿沒有優勢,二來也沒獲得什麽榮譽,你卻還在對元老院的反應瞻前顧後。照我看,要是等你醒了,你十有八九就說再等等了。”

弗雷德這話雖然僭越,卻找不出硬傷。玉澄沈默半晌,憋出一句:“但是,你不能不和我商量啊。”

“我說不過你,所以我只能做了。我可不想面對你一百個再等等的理由。”熊一臉坦然。

“你……我等會去看看申請單上你怎麽寫的。”玉澄甩下弗雷德,往王宮的審核部門走。走到半路他遇見夏佐的二姐辛西婭,還沒來及打招呼,辛西婭就向玉澄鞠了一躬。

“陛下,感謝您終於打算把我弟弟列為貴族了。夏佐和他的兄弟們說過,陛下遲早會授予我們榮譽的。有了新貴族作為頭銜,他的手下也不會嘲諷他了。”辛西婭笑瞇瞇地說,“但是陛下,雖然這樣問有些多管閑事……您會不會給之前因戰爭而犧牲的狼族追封榮譽稱號?”

玉澄不知該從何答起。兔子意識到,他太專註於和元老院、同盟軍爭權奪勢,卻忽視了和自己一起打拼的團隊。玉澄想了想,對辛西婭說:“這是個好主意,等夏佐回來後我會找他開會,商量下該怎麽追封他們。”

玉澄來到元老院的辦公地點找恩斯特調取了弗雷德越權的申請後,見上面也沒寫其他內容,不過是提出了新貴族的構思和新貴族的提名。兔子皺眉就那張紙瞅了半天,然後把它放回原處:“字真醜。”

“陛下,你不打算拿回去了?還沒到最終審核環節,你隨時可以撤回。”恩斯特說。

“正好,我可以等這個申請提交後,試探下元老院的態度。”玉澄聳肩。

“你還真寵弗雷德。”恩斯特說。

“你吃醋了?”玉澄的反問讓恩斯特楞住,“你這磨人的小老鷹,放心吧,我給你的福氣在後頭。”

“陛下,這種笑話我承受不起,求放過。”恩斯特眉間出現一個深深的川字。

玉澄回到臥室後,見到依舊可憐兮兮的弗雷德,以及學他擺出同樣表情的卡洛斯。

“玉澄哥哥,弗雷德哥哥說他被你兇了。”卡洛斯小跑上前,雙臂環住玉澄的腰,“我最喜歡你們兩個了,不要吵架好不好。”

“好家夥,還叫上小孩子來求情?”玉澄揚眉。

“陛下,難道我做得不對嗎?你看我們的人今天都幹勁十足。”弗雷德聳肩。

“你把那麽醜的字交到元老院去就是個錯誤。”玉澄白了弗雷德一眼,抱起卡洛斯,“走,去廚房包餃子。”

“陛下,你是和我說的還是和卡洛斯說的?”弗雷德楞楞地問。

“你說呢?”兔子瞪了熊一眼,就關門離去。騎士歪了下頭,繼而嬉皮笑臉站起,快步跟上玉澄。

自家陛下是個明事理的人。弗雷德邊包餃子邊想。

況且,如果不整出個新貴族的名義,他可不知道該再怎麽在阿道夫面前給玉澄打掩護了。

阿道夫希望玉澄與世無爭,於是玉澄也盡量表現得與世無爭。

即便玉澄的確在暗中努力地爭取權益,但這種像上課傳小紙條的方式讓弗雷德看得不耐煩。

弗雷德作為旁觀者,認為玉澄既然已經坐上王位,不管他明裏暗裏做什麽,都難逃別人的揣測和監視。被顧忌、被忌憚、被阻撓,對戴著王冠的人而言,難以避免。

正因此,反不如直接將野心明明白白放上臺面;畢竟,宣戰一直是戰爭前的必要環節。把新貴族的設想公開化,也能為玉澄引來更多的人才和機遇。弗雷德這般想著,將餃子下鍋。

於此同時,還在睡覺的多蘿西,被突入其來的開門聲驚醒。

“潑你身上藥水的成分表,我們拿來了。”夏佐把一張紙條遞到多蘿西手中,“是強力□□。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謝謝……”多蘿西接過成分表,“我現在好多了。”

“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熱水。”夏佐在桌子上放了壺開水後,又匆匆離開。

自己開發的、抑制貂族發情的新疫苗,有用。多蘿西長舒一口氣,擦了擦眼睛;而後她起身打算喝熱水,卻在碰到水壺的瞬間,燙得差沒跳起來。

黑色的狼一路來到關押藥店老板的密室。燭夜坐在老板身旁,把玻璃碎片彈對方臉上:“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了,沒有了。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她。”對方傷痕累累,神情渙散,已徹底服軟。夏佐知道已問不出有用的情報,便把燭夜從關押地點叫出。

“她都燒好幾天了。”夏佐說,“雖然她每次跟我都說是‘好了一點’‘好了不少’’比之前舒服’這類話,我看著還是不放心。”

“那怎麽辦?我們自己去查藥鋪?你有那方面專業知識嗎?”燭夜頭上的耳朵動了動。

“我們可以臨時雇用別的魔藥專家嘛。”夏佐笑嘻嘻地說,“這樣不耽誤進程,也不會影響到她。我們就讓這個老板將功折罪吧。有你在,他不敢再作妖了。”

“……你去說,我不擅長這類和談。”燭夜眼神示意完,夏佐就晃著尾巴進屋了。沒過多久他摟著老板的肩膀走了出來,手指甲卻一直輕輕劃著後者的脖頸:“大家就當解除了個誤會,你這邊呢,也幫我們一些忙,該給你的好處,我們不會少的。”

老板嘴上說好,臉上卻難掩驚恐之色;燭夜沒看老板,輕描淡寫地說:“如果你在接下來的調查中說了一句謊話,一旦查明,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暴斃荒野,無人認屍。”

“二位大哥饒命吧!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幼女,我……”

“哦,原來你還有母親和女兒!”夏佐的笑容讓老板內心高呼大事不妙,“放心吧,要是你接下來辦事不力命喪虎口,我也會好好‘安頓’她們的。”

一周後,多蘿西才從高燒轉為持續低燒。有力氣自由行動後,少女會走出臥室,在旅館吧臺點餐——這段時間她試吃了許多接種前版疫苗後被告誡忌口的食物,如今身體都沒有大礙。

“你氣色還是不好,最近睡得怎麽樣?”夏佐回來,見到正在吧臺旁坐著的多蘿西,馬上笑瞇瞇湊了過去,順手點了杯雞尾酒。

“最近睡得太多了。”多蘿西手裏拿著杯白開水,“任務進展怎樣了?雖然我沒法出門,但我能幫忙整理資料。”

“放心,都挺順利。我們臨時雇用的這位魔藥學家盡職盡責,跟打了雞血一樣呢!明天我們要拜訪最後一家,這周內就能收工。”夏佐剛說完,就被燭夜從後方捶了下腦袋:“讓位,我坐這。”

“你不能坐其他地方嗎?!”狼剛抗議完,就被白虎擠到一邊:“這裏離空調近。”

“實際上坐哪都行……”多蘿西苦笑。

“這陣子我們跑前跑後,沒時間搞後勤。”燭夜點了杯烈酒,邊喝邊對多蘿西說,“和陛下匯報時,由你負責交代前因後果。”

“好,後續的匯報、整理,都交給我吧。我必須要發揮作用……嚶。”多蘿西還沒說完,就被夏佐猛地揉了幾下臉。

“你幹嘛?”燭夜面露嫌棄,“就算她臉像面團,也沒法揉發酵啊。”

多蘿西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納悶她臉真有那麽胖嗎。

“我是想和她說,別太逼迫自己啦。”夏佐搖著尾巴,“剛恢覆沒多久就急著要幹活,很傷身體的。”

“你能替她寫專業報告嗎?”燭夜嗤笑,“沒那文化,只能充暖男人設,看得出來,你很努力了。”

“陰陽人滾粗!”黑狼一拍桌子,開始和燭夜互罵;多蘿西邊看邊想,好在她沒有兄弟。

等老虎、狼和雪貂達成任務,回到王城後,又得知他們已被提名為新貴族。

玉澄有令,新貴族在議事廳有自己的席位,享受國家津貼。新貴族的設立向馬格納的子民透露了一個信息——靠自身努力,是有機會飛黃騰達的。

“得感謝恩斯特,暗中幫我消滅審批中的阻礙。”此時的玉澄正坐床上吃著小麻花,“我最近為這事開了不下二十次會議,每次都能看到元老院想反駁我又找不到理由的樣子,挺好玩的。”

“但是陛下,新貴族也被設限了。目前元老院給新貴族的限額只有十位,後續的入圍標準需要通過他們的一致審核,而元老院和同盟軍都有直接推選新貴族的權力。”弗雷德趴玉澄床邊,一臉不愉快。

“肯定會有這種事發生。後續該怎麽把屬於我們的東西一步步搶回,曾經當過海盜的你應該最明白。”玉澄順手就挼了把熊頭,“上來一起吃麻花。”

“陛下,我不喜歡麻花的口感。”弗雷德皺眉。

“你加點蜂蜜試試。”玉澄說完就從床頭櫃拿出一瓶蜂蜜,“不同的食物,組合起來會產生全新的口感。我一人的想法有局限,身邊人在關鍵時候推我一把,會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我就當你在變相誇我了。”弗雷德將加了蜂蜜的麻花吞下肚,“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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