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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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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之戰

“什麽?夕睦要打我老家?”某天晚上,窩在玉澄房裏開會的夏佐張大嘴巴。

“薩米爾和阿道夫不打算死守你老家,一方面他們認為那裏經濟不怎麽樣,貿然派兵會浪費資源;另一方面,夕睦占領這個地域的意圖在他們看來也很無厘頭——他想用這塊地為他的軍隊提供後勤給養。因此,阿道夫和元老院決定放棄死守,省下兵源。”玉澄盤腿坐在床上,“但我認為,你們那剛轉化為綠洲,氣候的轉變意味著無數的資源;這片地域並不如他們所想那般不痛不癢。”

“我可不想讓劊子手來統治我家。現在老爹在族裏幫我管理留守的狼族,他是個憨憨,肯定會和夕睦不對付。”夏佐撓頭,“唉,我們能去那迎戰嗎?”

“可以。首先你能帶著你的隊友去。”玉澄拍拍狼的肩膀,“弗雷德也可以支援。而我將被我們的新夥伴帶去那——我這次一定要親自到場,免得元老院或阿道夫降罪於你們。”

“新夥伴?”

“沒錯,私下給我提供了這些信息的人,已經來了。”玉澄說完,銀發的虎族就從陽臺邊翻了上來。玉澄繼續介紹道:“讓我們歡迎炎瑠國的燭夜。以後大家可要好好相處。”

弗雷德聽罷,便大大方方前去和燭夜握手;但夏佐的笑容卻像浸了冷水般,瞬間凝固。

“你怎麽在這?”夏佐咬著牙問。

“你的雇主居然也是兔子。”燭夜惡狠狠地笑著。

玉澄和弗雷德對視一眼,恍然大悟。弗雷德對狼和老虎說:“原來你們還是老相好啊!”

“誰和他是老相好!”夏佐和燭夜同時抗議。弗雷德笑瞇瞇地把他們同時抱住,說重逢就是緣,大家今晚要好好溝通下感情。

狼和老虎對吵著離開後,弗雷德把門關好,才轉頭問玉澄:“怎麽這麽突然?”

“他只經過了我的私下面試。況且,我們現在無人可用。”玉澄伸了個懶腰,“只有我和你,是做不成什麽事的。”

“殿下,你覺得他可用嗎?”弗雷德皺眉。

“看情況吧。他和夏佐是舊識,這點倒讓我意外。”玉澄揚眉,“他倆如果能互相牽制、互相監督,就能省我很多事。”

第二天早上,夏佐和她的同伴就從大本營逐漸撤離,弗雷德也向騎士團請了假離開;晚上,大本營的守衛巡邏時,見燭夜手挽一位戴著大禮帽、身著白色禮裙的女子,便問對方要去哪。

“約會還問去哪?”燭夜說完把女子往身邊摟。衛兵自覺尷尬,便也不再過問。

“做好準備,玉澄,要開始跑了。”燭夜松開懷裏的“女子”,“他們剛沒看你的臉,等下就不一定了。”

狼族的領地坐落在西部沙漠邊緣的峽谷中,谷內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峽谷僅有一條通往外界的進出口,周圍全是陡峭的山巒。

可維度大融合導致的氣候巨變,使得狼族再不及時從峽谷內搬離、遷徙到平原或森林中去,便有可能會被一場泥石流毀掉。狼族必須改變曾經早已習慣的生活方式,可當夏佐提出搬離的建議時,無一例外遭到眾人的反對。

如果他們早聽自己的話,也不至於引來這場危機——黑狼站峽谷邊上,瞅著峽谷下的萬家燈火;多想無益,他必須在這場戰役中守住族群。

“殿下,除了裙子,你還穿了絲襪,打扮得很到位啊。”燭夜帶著玉澄從馬車上下來後,弗雷德讚嘆不已。

“誰叫我耳朵太長,只有女式大禮帽才能遮住。”玉澄剛摘下他頭上的禮帽,兔耳就直挺立起,“現在我們在哪?”

“我們在東邊的高崖上。元老院派來的軍隊駐在南邊。北邊是峽谷的唯一入口,敵軍只會從北邊來。”夏佐說罷轉身,看見玉澄後,笑得前仰後合,“這身打扮太棒了!你要不要一直穿到戰爭結束?”

“想得美。”玉澄揚眉,從手提包裏拿出襯衣和長褲,“我去換衣服了。等我出來,就和你們說接下來的計劃。”

元老院的衛兵們正在燒鍋做飯,忽見玉澄走來,都很震驚。

“晚上好,英雄們。”玉澄的眼中不見波瀾,“這次戰役,薩米爾怎麽吩咐的?有軍方欽文嗎?”

“回殿下,薩米爾大人只在臨行前和我們口頭吩咐,這場戰鬥量力而行,我方安全為上。”這次出征,元老院派駐的領頭人正好又是伊芙。

“我修改指令。全力攻擊,直至勝利。”玉澄說完,跪在地上的士兵們面面相覷,“我會派我的隊伍支援。”

“殿下,就算您這麽說……元老院給我們配備的武器並不精良。”伊芙露出為難之色。

“你會把戰敗怪在武器上嗎?”玉澄問完,伊芙便低頭不再說話。兔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剛看了一下,你們手上的弓箭已經足夠了。入口只有一個,你們負責精準狙擊,剩下的交給當地的狼族,他們比你們更有經驗。我需要你們明白,這裏如果被占領,後續將成為敵人的糧倉。薩米爾的指令沒有文書佐證,若因這場戰役的勝敗連累了總戰局,直接責任人將變成你們,而不是他。”

伊芙猛地擡頭,似是終於悟到了什麽——如果他們打贏了這場戰役,他們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元老院小訓一頓;如果他們輸了,萬一結果超出預料惡化,當權者也只會把罪責甩到騎士那。她皺緊眉頭站起:“殿下,我們該怎麽辦……?”

“即便武器不夠精良,你們還有頭腦。”玉澄說,“投石機可以在天明之前造起來嗎?”

“可以。我們聽從您的差遣。”伊芙的話讓玉澄身後的弗雷德皺眉。這妹子私下不知調侃了玉澄多少次,現在卻擺出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伊芙能得到元老院重用的原因,弗雷德確實看出了一兩分。

“那個鬣狗女還挺識相。”

夏佐拋了枚金幣,接住後發現是正面,吹了聲口哨。

“你上次和我打架之前也在拋金幣,有什麽含義嗎?”坐在他身旁的弗雷德問。

“是占蔔。正面就是心想事成,一切順利;背面就是不一定如我所願。”夏佐說完把金幣塞弗雷德手裏,“我剛剛在心裏問的是這場仗能不能打贏,你也可以試著問個問題。”

“那我……”弗雷德把金幣拋起,“就問殿下還會不會再度女裝吧。”

金幣落在熊的掌心,展出正面。弗雷德哈哈大笑,拍著夏佐肩膀說:“我想看!”

“我也想看!兔小美雖然平板身材,可他配小裙子真的很香艷!”狼也雙眼發光,和弗雷德碰拳。

“吵死了。”燭夜躺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懶得睜眼。

於此同時,前任頭狼、夏佐的父親林恩,帶著狼族搭起鐵絲圍墻,再組織狼族幼崽躲進避難屋。見遠處衣著精良的軍隊來臨,狼族本打算迎戰,卻見谷口落下巨石和弓箭,打亂了敵軍入侵的節奏。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被放棄了。”林恩話音剛落,就見外出許久的夏佐,帶領他的團隊擋在族人和敵軍之間。夏佐回頭和自家父親打完招呼,就帶狼群沖上前。和之前的戰術不同,夏佐把自己的手下分割成三個小團體;他帶著幾只狼族從正面瞄準了坐在馬上的將領;而其他的兩路則選擇從斜對角包抄,將敵人包圍。

待夏佐把沖鋒的將領活捉後,弗雷德很快沖了出去,和第二波敵軍進行面對面的交鋒。膠著時,伊芙帶領的元老院士兵們一部分在崖上投石射箭,另一部分下峭壁支援夏佐和弗雷德。

興許沒意識到會遭到大規模抵抗,夕睦軍隊的指揮官面露焦慮之色。他坐在軍隊後方帳內、打算寫信向上級求援時,卻被一把匕首抵住脖頸。

“你的時辰到了。”燭夜悄悄在指揮官耳邊說完,就將其喉嚨劃爛。

與此同時,夏佐用彎刀刺穿了沖鋒將領的胸膛。入侵的士兵們一時方寸大亂,不知該聽誰的指令,便將希望放在指揮官上。但當燭夜提著指揮官的頭顱出現在敵軍陣容後方時,敵人們又不由給他讓出了道路。老虎一路前行,最後將人頭丟在村口。夏佐的父親見敵方士氣大敗,便招呼村內的狼族拿好武器,參與討伐;年長的狼更狡猾也更有經驗,不出三小時便給夏佐、弗雷德和伊芙的隊伍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援。在各方的合作下,這場本可以敷衍了結的攻防戰,以起義組織和狼族的勝利收了尾。

玉澄從戰事中途就出現在狼族村口,但無人能傷他一毫;伊芙幫他打飛了箭矢和利刃,甚至不用弗雷德操心。敵方灰溜溜撤退後,林恩走到玉澄面前,居高臨下地問這場保衛戰是否是他的主意。

“如果沒有他們的配合,這就不算主意。”玉澄回答,“即便現在贏了,你們也得盡快加強布防或搬家。”

“這點交給我們就好。”林恩瞇起眼睛,“親眼見著你,才發現你長得比我想象中還弱。不知道我兒子跟著你有沒有好飯吃。”

玉澄皺眉,打算再應對幾句,卻見男人笑了,對玉澄的頭一通猛揉:“但內心並不像外表那般弱小。後生可畏。”

怎麽兩父子都這麽喜歡揉頭。玉澄心想。

“夏佐既然都來了,我們好好慶祝一番如何?”挺著大肚子的狼族女性被另外一名狼男攙著,笑瞇瞇走來,“再過兩個月,你就要當舅舅了。”

“大姐這麽快就要生了嗎?!”夏佐輕輕摸了下他姐姐鼓起的肚子,“我還以為你只是肥了!”

“你才肥了!”伴隨姐姐的抗議,夏佐和他的家人笑作一團。

玉澄瞅著那個情景發呆,被燭夜冷不丁的一句話嚇得耳朵抖了抖:“羨慕了?”

“……是有點。”玉澄聳肩。

“別羨慕,他們太吵了。”燭夜說罷揚長而去,玉澄楞了好久,才苦笑道:“也不是這樣安慰人的吧。”

於此同時,另一邊,弗雷德笑瞇瞇給伊芙遞水:“感謝大佬。沒有大佬,殿下不會完好無損。”

“你瞅你那熊樣。”伊芙挑眉,“接下來的事,你們自行處理吧。我只是個打工的,哪邊領導都不想得罪。”

“知道了,陛下肯定會處理的。況且,我本來就是熊。”弗雷德撓頭。

元老院對玉澄帶來的戰績不置可否。

“殿下是想借元老院的軍隊和實力,跑到戰場那去作秀麽?我年輕時也常跑我爸軍隊裏,跟士兵一起擺弄槍支,發號施令,就以為自己是個將軍了。”薩米爾一說出口,元老院其他人都大笑起來。

“我要嚴罰玉澄住所的守衛。要是玉澄出了意外,可不是償命或革職就能解決的。”阿道夫的手指敲著桌面。

“那你首先得罰弗雷德裏克。”莫莉說罷,阿道夫便咳了一聲,不再多言。

騎士團團長萊爾坐在阿道夫的旁邊,默不作聲。這場戰爭開始前,萊爾就認為,狼族聚居地看似不重要,但如果夕睦占領了那片地域,四面圍山的環境,將會成為夕睦訓練新兵的理想地。

眾人已經在對夕睦的戰爭上打了十幾年,萊爾非常忌憚每年敵方莫名冒出的大量新兵;年輕的新兵不怕死不怕累,雖缺乏技巧卻下手不知輕重,實戰上非常棘手。

阿道夫對這次戰爭采取了放任的態度——他原本就和夏佐那派的狼族不和。萊爾提出過全力應戰,卻被阿道夫否決了。即便惱火,萊爾也明白阿道夫的理由:敵方軍隊規模小,我們需要合理配置資源到更大的戰役上。

但能特地偷跑出去協助戰事,甚至親臨戰場,玉澄應該不會只想向長輩證明自己。

會議結束後,他打算拜訪玉澄,順便質問弗雷德怎麽能私自出營。

但他剛走到花園,就見一位頭戴面紗、身著五黑長裙的女性倒在地上。萊爾慌忙上前,把扶到長椅上後,熟練地從口袋裏拿出幾顆糖:“海倫娜,你低血糖又犯了。”

“多管閑事。”吃了糖後,女人把頭靠在萊爾的肩頭,睡眼惺忪。

萊爾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海倫娜的肩膀。後者見他不回應,反覺不自在,又開了話題:“你孩子是不是快放學了?”

“他有傭人接。”萊爾說,“我先送你回家。”

“這樣不好。”海倫娜說完,就被萊爾攔腰抱起。

“是不好。”萊爾瞥了眼懷裏的女人,“所以你應該把臉轉我懷裏,免得有人傳騎士團團長和元老院貴族沆瀣一氣。”

弗雷德恰好路過花園,目睹自家團長和元老院議員海倫娜互動的全程,覺得稀奇,便等萊爾和海倫娜離開後,才來到玉澄臥室。兔子見弗雷德來,向他遞了碗散著甜味的湯。

“……這是什麽?”

“冰糖雪梨燉銀耳。雲栢鄉的特色食物。”玉澄說,“想要蜂蜜的話自己加。”

“殿下你從哪弄來的?我喝不慣這個味道,甜得好奇怪。”弗雷德喝完後說。

玉澄撇撇嘴,沒把“是我做的”說出口。弗雷德見玉澄耳朵突然耷下,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忙轉移話題:“對了殿下,我剛看見一個八卦,你聽不?”

“什麽八卦?”兔子的耳朵又立馬豎起。

“我看到我們家團長和元老院的海倫娜抱在一起。”弗雷德神秘兮兮地說完,卻見玉澄一臉“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他倆據說還是初戀情人,因為萊爾家規嚴苛,要萊爾必須娶同族女子才分開的。”玉澄聳肩,“萊爾的妻子生下兒子後就去世了,萊爾沒再娶。這種情況,不藕斷絲連才怪。”

弗雷德撓頭:“照你這麽說,他倆結婚也不是沒可能。”

“海倫娜是元老院的,萊爾是阿道夫那派,道不同不相為謀,要結婚也得等戰爭結束、國家穩定下來、同盟軍和元老院關系沒那麽緊張的時候。”玉澄趴到床上,腿拍著床墊,“再說萊爾還有個孩子,後續家庭矛盾怎麽處理都難說。”

“倒也是。”弗雷德說完就把空碗收起,“這碗糖水真不錯,我去洗碗吧。”

“你剛剛才說不喜歡喝這個。”玉澄嘀咕道。

“喜歡!我老喜歡了!你看我都喝完了!”熊嬉皮笑臉地揉著兔頭,“我從沒嘗過這種甜味,一開始只覺得新奇,但過了一會,就覺得入口回甘,清爽極了!你下次再做給我喝吧!”

“我又沒說這是我做的。”

“什麽?除了殿下,還有誰這麽好心,這麽手巧?”弗雷德故作震驚。

“……算了,你哄人倒是有一套。”玉澄從床上爬起,“隔壁廚房裝修好,已經能用了,以後我自己開小竈。王宮裏的食物能少吃就少吃,一來怕中毒,二來也沒我自己做的好吃。”

“陛下,你好喜歡做飯啊!”熊頭上的耳朵抖了抖。

玉澄沒否認,帶弗雷德進了他的廚房,給他介紹廚房內購置的瓶瓶罐罐。看玉澄興致勃勃地向他介紹廚房和廚具,兩只耳朵高高豎起的模樣,弗雷德忍俊不禁。

折騰一番後萊爾再來找玉澄,卻發現一兔一熊正在隔壁廚房忙活。獅子好奇地探頭,見玉澄正指揮弗雷德把蒜剝了。

“殿下,你能不能買個小凳子……我,蹲不下來……”弗雷德正一臉委屈地跪地剝蒜。

“你不會下蹲?你柔韌性怎麽回事?”玉澄邊切菜邊問。

“我柔韌性很好,但下蹲真的不太行……不過,陛下你煮的東西分量好多啊,是要慶祝我們取得狼族地區戰爭的勝利嗎?我要不要把夏佐他們都叫來?”弗雷德問。

“沒必要,我們倆能吃完。”玉澄說,“況且,這場小戰役就要慶祝,未免太誇張了。”

“呃,但這場仗不正好提升了你的地位……”

“他們這時肯定都在笑話我瞎幫忙。”玉澄的話讓萊爾楞神,“但我無所謂。狼族那如果被改造成戰爭的基地,我們離完全勝利起碼還要再晚十年。那麽好的地理條件,即便當下資源貧瘠,夕睦還是可以在那存糧練兵。如果夕睦真的占領了那塊地,再往那輸入人才,我們就很難再攻下了。”

——這想法,和萊爾的觀念不謀而合。騎士團團長會心一笑,悄悄離開現場。

“你說得對。而且我們也算給了夏佐人情。”弗雷德說,“殿下你做得很棒!他們不誇你,我來誇就好!”

“鑒於你嘴巴這麽甜,我給你多切點雞腿肉。”玉澄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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