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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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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溪溪。”

成嫻抿著唇,去拉路引溪的手,被無情甩開。

路引溪陰沈著臉,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你又不告而別了。”

不是,她沒有不告而別。

成嫻蒼白的嘴唇囁嚅著,喉嚨艱澀吐出幾個字,“我……不想你擔心。”

路引溪上下打量著她,說出來的話毫不留情,“成嫻,你……別來惡心我行不行!我在乎後果就不會回來找你。”

同樣的借口,她已經聽膩了。

她不需要朋友打著為自己好的旗號來實施保護,她才不是在工廠裏長大的嬌花,朋友就應該共患難。

成嫻目光徑直對上路引溪含怒、失望的眼神,心臟泛起細密的刺痛,“溪溪,我在乎,我不想因為我,給你和唐姨帶來傷害,你回去好不好?”

溪溪和唐姨才是她的軟肋,沒有參與過她成長的父母從來不是她的弱點,是盧光策給她捏造的陷阱而已。

盧光策他們隱瞞了一個事實,他們最開始就是拿路引溪來要挾她的,成功逼迫她答應了第一次合作,竟然拿她來試驗非法的“意識修改器”,探查她潛意識裏烙印最深的記憶。

那些觸動她的場景,確有其事,是她漫長平直的記憶曲線上特異的凸點,人對自己缺少的東西天然帶著向往之心,盧光策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一點點把她對父母之愛的渴望放大,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從潛意識裏直接操控她的行為,不需要依賴外人就能控制她,防止洩密的可能。

盧光策密謀了三年的計劃,絕不會這樣輕易放棄,所以她不能再把溪溪牽扯進去。

路引溪看著成嫻痛苦的臉色,心裏的氣聚成一團堵在胸膛裏,“成嫻,你在怪我疏遠你是不是,所以就故意搞這一出。”

成嫻瞪大眼睛,急切地拉住路引溪的手,“溪溪,我沒有,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路引溪瞄了一眼手臂上的手,“所以你在怪自己?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

怪自己不主動,怪自己淡泊冷漠,就是不怪別人辜負她真切的心,遇事只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路引溪直覺驚人的準。

成嫻松開她的手,無處安放,默認了這一事實。

路引溪湊近成嫻,揚著下巴,“被說我說中了吧,阿嫻,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不跟我回去?我們是不是朋友的選擇權在你手裏。”

成嫻不滿地看著她,“溪溪,你講點理?”

路引溪輕飄飄來了一句,“講理有用嗎?”

齊秋澄兩人也是第一次看見成嫻這副樣子,震驚了一會,不知所措,互相對視一眼,默默走遠,聽不到她們的爭吵聲後才停下。

成嫻深深看著路引溪的眼睛,擺明她的態度,“溪溪,我答應了關然就不會反悔,結束實驗後我會回去的。”到時我會像你解釋清楚這一切。

盧光策已經把手伸向了福利院,她不敢不從。

“好,成嫻,你……”路引溪氣得拿手指指著她,半天憋出一句,“好樣的。”重重點了一下頭,再也沒有給成嫻一個眼神,轉身往門口走去。

成嫻下意識伸手去攔她,指尖掃過她的衣擺,又縮了回去,就那樣看著路引溪離開。

“走吧,關然安排了車送你們回去,就在那邊。”成嫻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齊秋澄他們,沒有提及路引溪的事情。

“嫻姐,你還好嗎?”齊秋澄擔憂地說道。

他們從未見過成嫻這副失神落魄的模樣。

“沒事,一些私事,已經處理好了。”真的處理好了嗎?成嫻不敢細想。

車子開到了他們的身旁,成嫻揮手示意他們上車。

她在轉身的瞬間凝望了一眼路口,早就沒有了路引溪的蹤影。

*

為了防止再次出現‘自毀病毒’事件,關然把和虛擬協會有關的人統統踢走了。

新系統全面升級,可以更好挖掘實驗者的潛意識,不需要虛擬人的大腦了,普通人也可以勝任這項實驗。

把他們踢出實驗輕而易舉,根本不用擔心找不到志願者,天樞集團給出的條件優渥,多的是擠破腦袋也要進來的人。

當時,林敏琪只配合了不到12小時就反悔了,再次堅稱她的腦部神經因為實驗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關然沒辦法,只能和她耗著,把她關押在這基地這邊。

關然推開關著林敏琪的房門,吱呀一聲,入目就是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林敏琪,眼神直勾勾看著進來的關然,陰沈可怖。

關然坐在她的對面,“林敏琪,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明天,你就要移交到司法系統那邊了。”

與其繼續放在基地這邊留下安全隱患,不如直接送去司法部門,反正他們手裏有第三方對林敏琪身體、精神的出具檢測報告。

“關然,你答應過我會讓沒有參與這件事的人繼續實驗的,你怎麽可以出爾反爾,你知道他們有多需要這筆錢嗎?你為什麽要毀掉他們的希望,你這是在殺人。”林敏琪越說越激動,手腕被勒出紅痕,椅子摩擦地板,發出哢——呲的刺耳聲。

關然右手撐在椅子把手上,托著自己的臉頰,“林小姐在這裏消息也挺靈通的啊。”她上一秒眼角還帶笑,下一秒眼神就淩厲起來,“殺人的是你才對,你讓他們來參加實驗,又毀掉了實驗,按你的邏輯來說,你才是那個罪人,不要顛倒是非來減輕你的負罪感。何況,是你不守信用在先,我為什麽要單方面遵守。”

林敏琪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握緊拳頭的手隱隱顫抖,從心底生出來的寒意侵染全身,顫栗不止,帶著哭腔道:“我能告訴你的已經全說了。”

“那不能告訴我的是什麽?”關然站了起來,繞步走到林敏琪身後打開了窗戶,陽光瞬間鋪滿室內。

關然靠在窗戶邊,“你告訴我才能幫你。”

林敏琪無法轉身,看不見關然的身影,心慌意亂,手緊緊抓著把手,刺眼的陽光讓她的眼角滲出了生理淚水。

“沒有不能告訴你的。”林敏琪用力搖了搖頭。

關然:“嗯,那讓我猜猜可以嗎?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了。”

林敏琪身子一僵。

關然走了回去,蹲在林敏琪面前,盯著她的眼睛,“盧光策有來找過你?”

聽言,林敏琪面色一變,狠狠瞪大了雙眼,隨後又意識到什麽把眼睛閉了起來。

關然:“……”不帶這樣子玩的。

“他威脅了你是不是?”

半響,林敏琪才說道:“沒有,我不認識盧光策。”

“那你認識全松樊嗎?聽說全會長現在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也不清楚。”關然幽幽道,語調淒涼。

關然盯了一會,見林敏琪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作勢起身要離開。

她走到門口,又說道:“虛擬協會被定義為非法組織,政府決定取締它,天樞集團這個人脈還是有的,救與不救就看你的了。”

林敏琪瞬間睜開了眼睛,下意識要起身去攔住關然,結果徒然無功,不動分毫,只能淒厲地喊道:“我說,我都告訴你,盧光策確實來找過我。”生怕說慢一點關然就走了。

果然是他。

關然笑道:“虛擬協會培養了一大批人才,政府不會取締它的。”

林敏琪:“他拿協會裏的人來威脅我,要我放棄阻撓實驗的想法。但是後面全會長又告訴我,必須阻撓你們的實驗,不惜一切代價,你們的實驗成功後必定會縮減虛擬協會成長的空間。”

盧光策種種行跡確實可疑,他把神經系統異常活躍的成嫻送到了天樞集團面前,又警告林敏琪放棄行動,怎麽看都像是他們這邊的人。

難道盧光策想通過這一系列事情幫助天樞集團早日取得實驗成功,取得優先合作的機會?

虛擬游戲下一個風口肯定是縮小游戲設備,並在游戲裏進行自由的意識操控,盧光策為了搶先得到合作機會,保住凈域領先的地位,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

可真是這樣的話,盧光策為什麽要控制成嫻?

難道僅僅是因為怕成嫻不配合嗎?

不過現下全松樊的問題更要緊,阻撓實驗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關然:“實驗成功後,相關技術明明可以促進虛擬游戲的發展,虛擬協會也會從中獲益,僅憑全松樊三言兩語你就相信了?”

林敏琪眼神堅定:“全會長不會騙我的,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只相信他。”

關然:“……”這年頭還有把人當信仰的,虛擬協會真不是一個邪.教嗎?出來的人都神神叨叨的。

據她了解,虛擬協會只是一個虛擬游戲愛好者組成的協會,唯一特殊的點,就是協會裏大部分的人都來自底層。

他們在游戲世界裏拉攏良心未泯的所謂“上階層”人士,融入他們的圈子,獲得僅在私域流傳的信息,順便傳播底層人民的苦難,以此來打破信息壁壘,進行自救。

因為凈域最初始的宣傳口號就是:“游戲世界,人人平等。”所以他們才能接觸到平日裏很難接觸到的圈子。

天真又渺小,治標不治本罷了。

生產資料越來越集中在少部分人手裏,底層人民過得艱難,這個認知貫徹了林敏琪二十多年的時光。

關然並不認為那些自稱底層的人過得艱難,底層、艱難的定義也是一部分人主導的,被操控的人自以為清醒,他們自救的方向一開始就錯了。

關然想了想,又問道:“林敏琪,你們在基地這邊安插了多少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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