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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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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

窗外一道光閃過,汽車聲音逐漸遠離,是熊圖離開了。

陳新月還沒明白兩人說的離開是什麽意思,眼前的畫面突然一變,他們所在的空間場景都變了。

前方駕駛位正是剛離開家的熊圖,陳新月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急得兩只手都不知道放哪兒。

“他聽不到,也看不到。”戰韻書突然出聲。陳新月渾身一激靈,嚇了一大跳,但是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因為她的聲音沒有引熊圖回頭,而且他剛才還朝後視鏡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異樣。

熊圖四平八穩地開車,方向也是往公司,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一段沈默之後,陳新月後悔了,她不該在這裏,她的懷疑才是對和諧家庭的破壞。

“你們到底想要我看什麽?”

見識過他們能讓她說不出話以及瞬間轉換空間的手段,陳新月生氣但卻不敢像剛才一樣朝兩人吼叫。

“讓你看就看,沒讓你說話。”戰韻書閉目養神。

雖然她回答了,但態度卻不似前幾次溫柔。

相比之下,墨妄言雖然說話一針見血,但他臉上總是掛著笑,讓人生出好感。

但是,陳新月對上他時,本能的寒意從後背升起,危險的信號充斥著大腦。

氛圍凝結,陳新月只好坐在後座看著夜晚沿路的街景,久違的寧靜讓她漸漸放松下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外面的晚上了,現在的晚上往往比白天更加熱鬧,望著路邊年輕人洋溢著的笑臉。陳新月死水般沈寂的心湖難免泛起漣漪,看著別人青春熱情,她好似也變得更年輕了。

半個小時後,熊圖抵達公司。

陳新月也跟著上去,電梯往上,負罪感也隨之升起。

有什麽好看的,他沒有騙我。

陳新月看著熊圖進入辦公室,開始處理需要他簽名的文件。

陳新月為自己曾經懷疑過他而愧疚,對戰韻書和墨妄言二人的意見也更大了。

但是卻不敢表露出來。

直到12點,寂靜的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

西裝革履的熊圖頭也不擡:“進來。”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走進來,先是轉身反鎖門,隨後泰然自若地走到辦公桌。

在陳新月以為即將出現什麽不堪入目的畫面時,她卻只是向熊圖進行工作匯報。

“你老公長得醜,玩得倒是挺花的。”

戰韻書突然一句話讓陳新月茫然地看過去,兩個人很正常啊,對話是工作上的事,舉止也都保持距離,碰觸都沒有。

墨妄言搖頭,無法理解陳新月的腦回路。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這一點本身就很不對勁。”

“可是他並沒有出格!他們都沒有接觸。”陳新月見過眼前的女人,她是熊圖助理,經常會到熊家送文件或者取東西,經常哄得熊父熊母開懷大笑。

助理和熊圖的舉止正常地不能再正常,他們倆還都會給陳新月發信息,告知她他們的狀態。

關鍵是,最讓陳新月信任的一點是,助理已婚。

兩人是不可能有什麽的。

看著兩人正常的舉動,陳新月無比相信這一點。

然而,對話卻突然往另一個方向狂奔。

“你進公司多久了?”熊圖問。

陳新月想,七.八年了吧,她回歸家庭五年,助理是四年前調到熊圖身邊的。

助理答道:“三個月。”

陳新月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是三個月。更讓她吃驚的卻是熊圖並沒有任何質疑,反而順著她的話說。

“三個月,就交這種東西上來?!”熊圖語氣嚴厲。

他們的每一個字,陳新月都認識,但是拼湊在一起的句子,她卻怎麽都理解不了。

熊圖是和陳新月一起上夜校的同學,她和他一起白手起家。但助理話中熊圖是個二十來歲,出生富裕的年輕人。在熊圖口中,助理是才出學校的學生,什麽也不懂。

如果對象不是陳新月的枕邊人和認識多年的助理,她恐怕要以為眼前這一幕是什麽偶像劇片場。半個小時之後,他們的話題變得暧昧,舉止有接觸,卻也在正常範圍內。

但關鍵是,兩人看向彼此的眼神暧昧拉絲。

如果是真正年輕的俊男靚女含情脈脈地對視的話,陳新月倒還真會感嘆一句磕到了。

但她卻是滿臉懵地看著熊圖和助理,然而,兩人還沈浸在若無旁人的角色扮演中。

又過了半個小時,劇情在二人的言談中快進。他們在挫折中步入戀愛關系,開始羞澀的碰觸,隨著‘劇情中’戀愛時間越長,兩人的言行舉止越發親密,直到抱在一起。

陳新月崩潰地看著兩人戀愛中的‘第一次’,甜蜜期的‘恩愛’,再到吵架,再到和好之後更加熱烈的纏綿。

她仿佛山頂洞人看著現代人般,眼神驚訝又茫然。

外面的霓虹關閉,夜色漆黑如墨,整個城市都安靜下來,直到陽光奮力穿破濃重雲層,露出些微曙光。

陳新月看到一半就崩潰了,她轉頭找戰韻書和墨妄言,但是卻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她看了一整夜,她老公跟別人的活.春.宮。

等到熊圖摟著助理在無人的淩晨離開公司,回到附近公寓愛巢休息,陳新月才回到自己的臥室。

明明她已經困到不行,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呆坐在床邊,時間一點點流逝。

四個小時轉瞬即逝,隨著太陽升起,外面的聲音也多了起來,其他人都起來了。

叮咚——

手機屏幕亮了,陳新月僵硬地轉動脖子,低頭一看,是熊圖發來的。

【忙了一晚上,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圖片.jpg】

【這些天累積的事情太多了,等我處理完就回去陪你。】

接著熊圖又發了個老婆抱抱的表情包。

陳新月手指一頓,點開圖片,內容是熊圖辦公桌畫面,上面還放著昨晚殘留的紙巾。

如果她昨晚沒有親眼看到那些畫面,她還不會在意那一團紙巾,但是她偏偏就在場。

嘔——

陳新月捂著胸口彎腰,胃裏一陣洶湧。

*

“這劑藥會不會重了?”墨妄言看著屏幕裏陳新月的舉動。

戰韻書頭也不擡:“有話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地開頭。”

共事時間越長,她對這位同事的了解也更多。墨妄言說話總會在繞三四個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最終他想知道的事情上,這樣一來就能掩藏住他真正想了解的信息,迷惑敵人。

起初戰韻書還是接招的,後來就懶得繞彎了。

相應地,墨妄言虛晃一招的話題在她面前也有所減少。

聞言,他直接問道:“你有什麽看法? ”

“物極必反。”

墨妄言點頭,眼神深沈:“能捅死三十來人,最後被擊斃的宿主,也不是善茬。即使她比普通宿主要更懦弱更能忍,但越是這樣的人,爆發的時候對恨的人就越狠。”

“你很了解這種心理?”戰韻書聽出即使被壓抑也依舊強烈的情緒,擡頭看向他,“你死前到底是什麽人?”

墨妄言反問:“你呢?”他也想知道她死前是什麽人。

“忘了。”

墨妄言只當她是不想說,但還是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語氣聽不出真假。

戰韻書和他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再多問。

*

熊圖再回家已經是三天後,這三天裏他給陳新月發了很多信息,所表現出來的完全是一個溫柔好丈夫的形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每當他給陳新月發消息前後,她其實都在場。

她親眼看著他發來午餐報備分享,然後就摟著別的人度過一個激.情的午睡,或者是他與人夜晚激.情事後,點個外賣給她發信息說加班到深夜才吃飯。

每次的對象都不一定相同,有時是陪他玩角色扮演的助理,有時候是他包.養在郊外的會所女郎。

陳新月都逐一回覆,仿佛全然不知道一樣。

她的裝聾作啞也的確維系了她想要的溫馨家庭。

平靜地過了一周後,熊父熊母就開始催二人生孩子了。

陳新月本能排斥,還沒等她想好怎麽應對,熊圖就出差了。

熊圖一走,陳新月也就松了口氣。

晚上她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眼睛一眨周圍的場景就變了。

又來了。

陳新月呼吸節奏半點沒亂,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突然轉換到另一個環境的情況。

她甚至開始打量四周,猜測這棟房子裏住的是熊圖的哪位情人?她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身看到熊圖和他懷裏的人。

哦,她不認識,還是個新面孔。

算起來,這是第八個還是第九個了?

陳新月百無聊賴地想著,隨意打量著兩人,突然間她的目光怔住,死死盯著兩人,突兀的大肚子橫亙中間,它自然不屬於熊圖。

這些天陳新月看慣了熊圖在情人們面前的不同面,現在看到他在孕婦面前露出在家時溫柔的一面時,整個人如同雷劈一般。

她裝聾作啞維護的家庭,早就不存在了。

她又想到了抓奸的那場烏龍。

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熊圖真的布局設計她。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陳新月的眼眶淚水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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