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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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天,兩人出門前往蘇溫言的老師家。

出發前,俞亦舟給他好一通裹,大衣穿好,圍巾系好,手套戴好,生怕他受一點涼。

蘇溫言被他搞得十分無語:“你不如直接把我裹被子裏,扛過去算了。”

俞亦舟停下動作,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蘇溫言生怕他真來一句“也不是不行”,急忙打斷:“快走吧。”

“嗯。”俞亦舟把畫裝上車。

正值除夕,一路上到處都是新年的氛圍,大概因為大家都回家過年了,今天反而不堵車。

車裏開著暖風,蘇溫言忍不住把圍巾解開,俞亦舟餘光掃到他的小動作,提醒道:“下車前記得系回去。”

蘇溫言:“。”

目的地不算太遠,他們很快就到了,正鎖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遠遠朝他們而來,蘇溫言擡頭跟他打招呼:“師兄。”

“你們可算到了,剛老師在樓上看見你們,趕緊叫我出來接人——快走吧。”季揚隨便披了件衣服就出來了,在外面沒待兩分鐘,已經凍得只哆嗦。

“怎麽沒見師姐?”蘇溫言問。

往常,師姐總是第一個來迎接他。

“她臨時有事來不了了,說晚上打視頻過來,今天就咱們幾個,得虧你們來了,不然我和老師中午要吃不上飯了。”

三人進了院子,院內地面有少許積雪,俞亦舟扶住蘇溫言:“小心。”

季揚:“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想給老師一個驚喜,沒提前告訴他你要來,今天到了才說,結果發現他家院子裏都沒除雪,老師一邊罵我,一邊跟我掃了半個鐘頭,差不多只能掃成這樣了,你慢點走。”

蘇溫言笑笑:“沒關系,我避著點就是了。”

積雪太久沒掃,有些地方已經結成了冰,他小心繞開,以免自己滑倒。

“你這一身還挺帥的,記得上次見你還是在醫院,沒想到才一個冬天,你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氣色都好了不少。”季揚又說。

今天蘇溫言穿了一件淺色的大衣 ,可能是在車上太熱了,臉色顯得紅潤許多,和幾個月前蒼白消瘦的樣子相去甚遠。

蘇溫言:“那得感謝我的小保姆照顧得好。”

季揚看他這明裏暗裏顯擺男友的樣子,忍不住撇嘴:“也不知道上次是誰因為和‘小保姆’吵架把自己搞進醫院了……”

蘇溫言裝沒聽清:“你說什麽?”

季揚:“我說既然你的小保姆這麽厲害,不如也借我用用,正好我家缺個保姆——你一個月給他開多少工資?”

俞亦舟接話道:“是你的話,一個月三十萬。”

季揚震驚:“你獅子大開口啊?”

“這可是我的私人保姆,不外借的。” 蘇溫言停在門前,用手杖敲了敲俞亦舟的鞋尖,“而且,他不要我工資,對吧?”

俞亦舟點頭。

季揚咬牙:“……行。”

正聊著,大門從裏面打開,老教授將他們迎進屋:“快進來快進來,小蘇,我可是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這位是?”

俞亦舟和他對上視線。

老教授看起來有七十多了,已經沒剩幾根黑發,面容卻十分和藹。

俞亦舟猶豫著要怎麽介紹自己,是說保姆合適些呢,還是說朋友合適些呢……

正思考,就聽蘇溫言道:“他是我男朋友,我特意帶他來見您的。”

俞亦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身邊的人,只感覺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周遭一切喧囂離他遠去,只剩下陡然加快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快要從胸口撞出來。

蘇老師居然承認他是男朋友了……

還是在他老師面前。

他記得蘇溫言說他父母去世以後,他就把老師當成父親,那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在見家長嘍?

“男朋友?”老教授一楞,先是看了看季揚。

季揚咳嗽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開臉去。

“男朋友……”老教授又重覆了一遍,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來了,他難道是你之前那個談了一年又分手的前男友?”

“哈?”這次先給出反應的是季揚,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自己老師,“不是,您怎麽知道他有前男友的,這事我以前都不知道啊?”

“這個嗎……你們先進來,進來說。”老教授呵呵一笑,關上了門。

看他如此拙劣地轉移話題,季揚就知道這中間肯定有鬼,不禁露出悲憤的表情:“原來你們合起夥來耍我,溫言有男朋友不跟我說,您知道他有男朋友,也不跟我說,害我苦苦追求他這麽多年……你們要是早點說,我不早就放棄了嗎。”

“我沒跟你說過嗎?”蘇溫言眨了眨眼,“我跟那麽多人都說過,是你們自己不信。”

“都沒人知道他姓甚名誰,長什麽樣,當然不會相信了。”

“那現在你知道他姓甚名誰,長什麽樣了,”俞亦舟從剛剛的激動中緩過神來,盡可能讓自己語調平靜,免得暴|露自己也是剛剛才恢覆男朋友身份的,“下次你要是碰見蘇老師的追求者,記得幫忙擴散一下,增加我的知名度。”

“還用得著我幫忙?你的知名度早就打出來了,黃圖都出了八百張。”

“黃……圖?”

“咳,”蘇溫言把他們分開,“師兄,不是說要我們幫忙準備午飯嗎?”

“還準備什麽,我一個人準備,你倆去秀恩愛吧。”季揚說完,轉身就進了廚房。

蘇溫言:“……”

真是的。

師兄做的那飯也能吃啊?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對自己的廚藝這麽自信。

看到蘇溫言一言難盡的表情,俞亦舟還是打算去廚房幫忙,他把拿來的畫放在桌上,又跟老教授問了聲好。

老教授笑呵呵地打量著他:“對了,所以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俞亦舟楞住。

折騰了半天,合著蘇溫言的老師也不知道他叫什麽。

“俞亦舟,”他說,“也那個‘亦’,船那個‘舟’。”

“俞亦舟……好名字,我們小蘇就缺你這條舟。”

俞亦舟有些沒懂這句話的含義,聽著廚房裏傳來洩憤般的剁菜聲,忙跟對方說自己要去幫忙。

目送他進了廚房,老教授沖蘇溫言招招手:“來坐。”

兩人在桌邊坐下。

老教授拿起那幅畫:“這是今年的‘作業’?”

“嗯。”

老師家裏什麽都不缺,除了畫,不收其他任何東西,所以他們師兄弟姐妹幾個逢年過節也不給老師送禮,除非是帶條魚過來現殺現吃。

他今天本來打算讓俞亦舟去買點蝦回來的,卻被季揚告知已經買過了,讓他什麽都別拿。

“這窗花的顏料還沒幹透呢,現補的吧?”老教授笑著說,“你啊你,每次都是臨時抱佛腳,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完成,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其實早就畫好了,是昨天突然來了靈感,所以才補了兩筆。”蘇溫言說。

“別說,你補的這兩筆倒是畫龍點睛了,要是沒有這兩筆,這幅畫我只能給你打80分。”

“那補過以後呢?”

“99分吧,多一分怕你驕傲。”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你的風格變了很多,”老教授將油畫靠墻立著,和季揚的那一幅放在一起,“往常也見你畫過‘家’,但這還是第一次真正畫出家的味道,看來你那個男朋友沒白回來,能見到你有所突破,老師很高興。”

“我看季師兄也有所突破,”蘇溫言看向旁邊那幅季揚的畫,“不過……這算是正向突破,還是反向突破?”

正說著,季揚從廚房裏出來了,把圍裙一摘,看見桌上的兩幅畫:“喲,師弟也拿作品來了?”

“你不是要做飯嗎,怎麽不做了?”

季揚的臉色一下子黑如鍋底:“被趕出來了,他嫌我幫倒忙。”

蘇溫言樂不可支。

季揚拿起那幅雪景圖,冷笑一聲:“呵,你的突破就這?還‘家的感覺’,我看是秀恩愛的感覺吧?”

“那你的突破呢?”蘇溫言指了指另外一幅,“讓我猜猜……這幅畫的名字是不是叫‘失戀的滋味’?”

季揚:“……”

“真是好悲傷的一幅畫啊,”蘇溫言嘖嘖稱奇,“大過年的,你也不整點喜慶的,還是說,故意想讓我們品嘗一下失戀的滋味?”

“當然是想讓你體驗一下愧疚的滋味,結果某個人沒良心得很,非但不愧疚,還對我冷嘲熱諷。”

“好了,你們兩個,趕緊跟我去樓上掛畫。”老教授站起身,拿著畫上樓。

家裏沒電梯,只能走樓梯,季揚終於不再跟蘇溫言互相挖苦了,問他:“腿行嗎?”

“我扶著點,不要緊,你先上吧。”

蘇溫言現在走平地沒大問題了,但上下樓還是費勁,他扶著樓梯扶手,拄著手杖慢慢往樓上走。

一層樓已經是極限,快到時,季揚扶了他一把,蘇溫言緩口氣:“謝謝。”

“小蘇腿還沒好?”老教授問,“年紀輕輕的,你可得好好保養。”

“不用您叮囑,我那保姆一天叮囑我八百回,想不上心都難。”

季揚扶著他的手又放開了,臉色有些發綠。

真特麽受不了三句話兩句都在秀恩愛的狗男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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