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晉江獨發

關燈
晉江獨發

“繼續吧。”文什開口。

兩排的軍官夾雜在兩股暗自較勁的目光裏,苦不堪言,誰都得罪不起。

“咳咳——!”有蟲清了清嗓子,活躍氣氛, “剛才我們已經談完了帝都的駐軍問題,現在進入下一項議程吧。”他笑著,左右逢源。

“慢著。”

聽到緊接響起的聲音後,心中暗道不好。

冕下和元帥真是杠上了。

文什盯著一言不發的雌蟲,語氣淡淡: “我很好奇,元帥是怎麽吩咐那些蟲的,一句話就將他們的重大失誤揭過,元帥你說呢”

“冕下,軍中事務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他們已駐守了帝都幾十年,沒有蟲比他們再合適了。”好一會兒納希才出聲,臉色明顯冷了下來。

“我是沒有元帥的眼力。”白發雄蟲姿態輕松,停頓後身體微微前傾, “但元帥的理由說服不了我。”

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相遇,誰都不讓誰。

周圍的空氣明顯冷了下來,一邊的軍官噤若寒蟬,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納希寒著眼,語氣冷硬: “那冕下,您想怎麽辦”

“失職的蟲換了就好,反正元帥手下的得力幹將多得很。”文什姿態輕松,四兩撥千斤將話頭扔了回去。

沈默蔓延著,旁觀的蟲一頭汗大氣都不敢出,納希的呼吸聲沈重了些。

“嗯,就如冕下所言,將第二軍調防回帝都。”

得到滿意的答案,白發雄蟲坐了回去,氛圍松弛下來,會議繼續進行。

除了帝都的軍防,還商議了附屬星及邊境的設防。

文什坐在那裏,眉眼淡然,聽著他們的談論食指漫不經心輕敲著桌面。說到感興趣的內容就擡眸聽一嘴,不感興趣就低垂著眼。

雄蟲中途插了幾句嘴,次數不多,仿佛是隨口一提,但串聯起來他參與的話題,便會驚奇發現完全是蟲族布防的重中之重。

原本兩三個小時的會議,在冕下加入以後延長至五六個小時。

當所有事情都敲了板,在場的蟲紛紛大松了口氣,忙不疊的逃離,簡直受夠了兩股不同氣壓擠壓的悶熱了。

很快,會議室空了。

一前一後的兩蟲一直沒有動作,沈默持續蔓延著,兩蟲仿佛紮根在椅子上,沈著眼看著彼此。

“冕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您越界了。”受夠悶氣的納希終於不想再忍了,額角青筋忍得一跳一跳的。

“要是我一定要跨出去呢”文什無所畏懼,碧眼裏映入雌蟲隱忍煩躁的表情,是試探也是宣告。

“冕下,嬌弱的雄蟲就應該待在水晶宮裏,至於其他,不要也不該插手。”

“您在聖殿當著您的冕下,管好雄蟲足矣。”

“這樣,我不會為難您的。”

納希第一次戳破窗戶紙,說出了他的心聲,這次文什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他在官員面前沒有駁他的臉已經是給了他冕下的體面了,至於下次,他不會坐視不管了。

“如果我執迷不悟——你是要將我軟禁……還是殺了我”文什聽了他的話沒有反應,出口驚蟲,目光直白。

他一直知道納希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恭敬,對方骨子裏留著的血暴戾無比,矛盾的是,他又意外的執著於表面的禮法。

所以就算之前對方再怎麽尊敬守禮,他感覺到的不是真誠而是別扭和不適感,像被一匹披著羊皮的狼盯上。

納希的目光瞬間就變了,不再掩飾,眼底忌憚防備,殺意一閃而過。

他果然沒看錯,冕下果然會成為那個變數,成為動搖帝國根基的難以控制的變量。一旦無法控制,必將禍患無窮,必須及時斬草除根……

思及至此,眼裏殺意更盛。

即使數秒後便收斂了,但精神力強大的文什怎麽可能發現不了,心裏卻毫無波瀾。

“您別逼我。”許久納希從嘴裏擠出一句話, “看在您當初沒有將寢宮裏的事宣揚出去的情分,這次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既然您的目的也達到了,就請回吧。在聖殿好好當您的冕下。”

納希說著,語氣慢慢變得冷漠,叫外面的蟲進來: “務必將冕下安全送回聖殿。”

幾只軍雌等在一邊,白發雄蟲眼一落,收起來了眼底的所有的情緒,轉身的瞬間,嘴角倏然翹起。

盡管放馬過來吧。

聖殿。

自從冕下從外面回來以後,聖殿的守衛就換了一批,數量更多,巡視也愈發頻繁。

侍蟲們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蟲蟲自危,有些傷感不禁懷念起大祭司還在的日子。

有大祭司在,無論多麽嚴重的事情都能被輕易化解,聖殿也不至於仰蟲鼻息。

冕下就算再受蟲民愛戴,但在處理外界的關系還是過於冷淡了,聖殿與其他勢力的關系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深夜。

聖殿來了個消失了很久的身影,見到是一只雄蟲,守衛並沒有過多在意就放了行。

黑發黑眸的雄蟲望著頭頂通亮的主殿,加快了腳步。

文什坐在那裏,還在處理積攢下來的公務,聽見敲門聲擡頭看去,對上了一張嚴肅的面龐。

“我想和您談談。”霍安看著裏面過分漂亮的雄蟲,眼底無比堅定。

文什起身走了過去,聽霍安說明他的來意後碧眼緊縮,而後蕩開洶湧的波濤。

“當真”

霍安毫不猶豫點頭: “千真萬確。”

聞言文什表情無比鄭重,讓霍安繼續說下去。

燈旁的飛蛾撲哧不止,翅膀在燈管落下斑駁的倒影。主殿的燈徹夜長明,大門緊閉,有蟲在外面守著。

“我只有一個要求。”霍安看著無比重視的雄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事成之後,元帥的位置讓烏籲連繼任。”

四目相對,沈默了許久。

文什突然朝他伸出手: “成交。”

盯著交握的雙手,霍安心中的大石頭落下,陰霾散去露出明媚的陽光。

一個月後,諸蟲陸續收到了聖殿的邀請函。有聯系的蟲彼此告知,對此表示疑惑,不知道冕下叫他們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當天,收到邀請函的蟲前往聖殿,而冕下早已恭候多時。

文什看著那一張張困惑的面容,笑而不語。

那些蟲很快發現,只要是有一定影響力的蟲都來了,當然作為帝國高層的元帥,蟲皇等也到場了。

他們等著雄蟲開口,都想知道他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冕下叫我們來幹嘛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怎麽突然把所有蟲都叫來了,不像冕下的風格啊。”

“唉,等會兒就知道了。”

談論至此,不再繼續。

白發雄蟲開口了: “很高興今天諸位能到場。”

“冕下,您是有什麽事嗎”有按捺不住的蟲問。

文什對著他,在眾多目光中嗯了一聲: “看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所有的目光集聚過來,除了個別的蟲姿態散漫,其他的眼裏的期待止不住。

“既然諸位都如此好奇,我也不兜圈子了。”文什動嘴,望著臺下的臉,語出驚蟲, “叫你們來是為了商議解散薈萃園的事情。”

“……”

全場一片死寂,剛才還漠不關心的皇太子等蟲一下楞住了,僵硬著了過來,完全不敢相信雄蟲說了什麽。

很快,主殿內竊竊私語不斷,有些蟲壓根控制不住聲音了,發覺聲音太大,朝周圍瞧了一眼。

“怎麽能這麽胡鬧呢。”

“冕下是不是因為大祭司去世受到刺激了,是只蟲都不應該提出這種事情。”

“到底為什麽啊,當初建薈萃園不就是為了雄蟲嗎他們現在在裏面養尊處優,還不夠安逸放出來不知又要引起多少風波。”

“……”類似的討論不絕。

烏廉看著周圍蟲的反應,看向中央的雄蟲眼裏有些不讚同,這麽貿然提出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會成為眾蟲針對的靶子的。

站在一邊的納希一言不發,面沈如水,旁邊的蟲壓根不敢與他搭腔。識趣的在一邊幾只聊著。

這種場景持續了幾分鐘,文什看著他們過分激烈的反應,並不意外。

一番激烈的討論後,大部分蟲都覺得他這個提議十分可笑,只有極少部分持觀望態度。

“冕下,萬萬不可!”

有蟲對這段歷史了熟於心,當即就引經據典: “當年薈萃園是多少雄蟲用血與生命換來的庇護所,您現在解散的意義是什麽,這是要撕了雄蟲的保護傘,趕盡殺絕啊!”他言語懇切,哭天搶地。

“是啊,冕下!請您收回成命啊!”瞬間引起了無數蟲的讚同。

白發雄蟲端坐高臺,對此情景處之淡然: “誰說解散薈萃園就是任雄蟲自生自滅”

聞言臺下的蟲一楞,彼此對視,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

“元帥不是也在這裏嗎”一經文什說話,話頭瞬間引到一直沒有出聲的納希身上,視線投下去,祖母綠的眼裏情緒一變, “想必以元帥的能力,確保雄蟲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其他蟲視線來回切換著,不明白冕下怎麽就特地點到元帥了。

納希的存在感無法隱藏,他擡頭,望著臺上盯著他的雄蟲,扯動嘴角。

“承蒙冕下信任。”

“薈萃園近千只雄蟲,一旦出現一點差池,臣難逃其咎。”說著突然單膝點地,嚇了在場的蟲一跳。

雌蟲緩緩擡頭,對著臺上道: “請冕下收回成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