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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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原來如此。

大徹大悟的雄蟲看了一眼龐大藏書閣,轉身離開。

所謂的禁地,所謂的秘密,真是太可笑了。

他怕了整整二十年的真相原來是這樣,的確過於沈重……要如何才能回到那時候。

石門緩緩關上,那個藏書閣仿佛從未出現過。

文什要去找黑龍,他會把他帶回來的,絕對。

腳下生風,忽視經過打招呼的侍蟲,雄蟲目光堅決。直到視野裏映入了一頭白發,年老的雌蟲站在離開聖殿的必經之路。

“讓開。”

文什目不斜視繞過去,下一秒卻被那道身影牢牢擋住了去路,不由擡頭。

大祭司見雄蟲終於看他了,臉龐無奈: “冕下,您不要沖動。”

“我沒有。”

“您在要怎麽在眾目睽睽下,將一個被定義為邪惡的惡龍帶回來”雌蟲說著輕輕嘆著氣,目光依舊溫和卻帶著不讚同, “新聞上都說您被蒙蔽了,冕下的雌君是條惡龍,您知道這給您,給聖殿帶來了多麽負面的影響嗎”

明明作為全蟲族的寵兒,雄蟲只需要好好享受蟲民們的愛戴就好了,如何屢次做不討好的事。

文什: “墨因不是什麽惡龍,他是我的伴侶。”

大祭司像不與一只任性的蟲崽計較,輕描淡寫揭過,反問: “冕下您要怎麽救它是打傷蟲民強硬將黑龍帶走,還是讓蟲民理解黑龍是您的伴侶,請求他們放過它”

不緊不慢的聲音落到耳邊,文什抿唇,臉頰的肌肉繃緊。他知道大祭司說的沒錯,就說將禁地裏記載的事說出去,也不會有蟲信的。

“那只雄蟲是我。”文什說著愈發堅定, “黑龍的伴侶是我,他生下了高等級的雄蛋。”

此話一落,大祭司眼神驀然一變,處變不驚的臉不覆存在: “您別開玩笑了!”

文什唇角翹起,即使臉上並無一丁點笑意: “他親口對我說的。”

“信口胡言,一條黑龍的話您也聽信。為了那條黑龍也不顧身份冒認!冕下,它是真的蠱惑了您。”大祭司無比失望。

聞言雄蟲的眉眼壓了下來,字字如平地驚雷: “那大祭司這麽清楚,我失憶的半年發生了什麽。”

雌蟲張嘴又閉嘴,搖頭: “冕下,我只是在邊境發現了您。”

“那如何不能是我!”文什視線緊鎖著對方的臉,即使心中有了某些猜測,但仍然不願意相信, “大祭司,這件事是不是與你有關。”

被親手養大的蟲崽質疑,大祭司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什麽冕下您在懷疑我”

“畢竟是大祭司不讓我帶墨因一起去,在我離開後還將阿加納關了起來。”文什毫無波瀾陳述著事實。

意識到什麽大祭司閉了閉眼,眼裏閃著水花,語氣很緩慢: “如果有天需要您在我和黑龍當中抉擇……您會選誰”

“我並不希望這一天到來。黑龍是我的伴侶,如果大祭司真容不下他——””文什轉身背對著雌蟲,偏頭看他,既是請求也是警告,說著倏然握緊了拳頭。

“別怪我。”

大祭司僵立在原地,雙手捂住臉又哭又笑,良久拿開手時那對金眸布滿了血絲。

文什腳步飛快,他返回寢宮,打算將雄蛋一同帶去。

只要他是以黑龍雄蟲的身份出現,就有權利決定如何處置黑龍。

三步並兩步到了保溫箱前,心急如焚的雄蟲終於註意到空無一蟲的房間響起斷斷續續的哢哢聲。

聲音是從保溫箱傳出來的。

目光帶上疑惑,順著聲源看去,雄蟲視線落到了蛋殼上面。只見原本光滑圓潤的蛋多了一條長長的裂縫,並且隨著哢哢的聲音愈發大。

這是……

文什楞楞定在那裏,動彈不得,心臟砰砰直跳。

隨著哢哢哢的聲音愈發大,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終於露出點什麽,白色的。

下一秒,一只濡濕的手從裏面探出,而後一個小腦袋將蛋殼頂部頂了起來,露出了那張臉,瓷娃娃一般精致漂亮。

湖綠色的眼水汪汪的,一頭柔軟而雪白的胎發。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完全是縮小版的雄蟲!

文什盯著那個伸手要抱的小家夥,一時竟忘了呼吸。雄崽好奇盯著和自己一樣的眼睛和頭發,聞到熟悉的氣息後眼睛一眨,呀呀地笑了起來。

呆滯良久的雄蟲終於動了,手輕輕碰了碰蟲崽的臉,眼裏的震驚化為了無措。

他什麽時候有蟲崽了

眼裏倒映著一雙同樣的眼睛,文什終於相信了。他將蟲崽緊緊抱在懷裏,垂著眼,那纖長的睫毛銜著細碎的水珠。

原來真的是我……

胸口兩股情緒相互沖撞,脹痛不已,文什脊背微微顫動著。

下一秒,抱著蟲崽往外走,卻撞上了要來照看蛋的阿加納。

“啊啊。”蟲崽窩在文什的掌心,又聞到熟悉的氣息,激動叫著。

亞雌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地四處張望,最後對上了雄蟲的目光。

“給他穿上衣服。”

阿加納盯著註意到那只蟲崽的臉,情不自禁又看了看雄蟲,得出結論的時候差點暈倒,手忙腳亂接過, “是冕下,我馬上就給小閣下穿上。”

文什看著亞雌忙碌的背影,喉結滾了滾,如有所思的目光看向光腦,編輯出一條通訊發了出去。

中央廣場。

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蟲,他們看著臺上被綁著的黑發黑眸的雌蟲,滿臉好奇,那張臉前段時間還出現在屏幕上。

“這不是墨因·卡裏奇嗎”

“啊,他不是冕下的雌君嗎,犯了什麽事被抓了”

“到底要幹嘛啊”

阿爾及爾讓軍雌將龍人壓到了舞臺前面,看著臺下烏壓壓的一片,嘴角扭曲揚起。

“大家沒看錯,這就是冕下的雌君。”說著雌君看著下面一張張驚訝的臉,不再故意吊著胃口, “也是黑龍。”

“黑龍!”

“這不是雌蟲嗎他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臺下討論聲不斷,看向龍人目光多了幾分質疑和恐懼。

“大家覺得呢”阿爾及爾很滿意現場的反應, “因為這條惡龍蠱惑了冕下,蒙蔽了我們尊貴冕下的眼睛!”

此話一落,猶如往平靜的湖水裏擲了一枚炸彈,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什麽!”

“原來是這樣,我怎麽說冕下會選擇一只平平無奇的蟲呢!”

“就是就是!”

“好可怕啊,冕下不會有事吧”

被按在地上的墨因掙紮著,聽見這些聲音後全身肌肉緊繃了起來,目光可怕得要吃蟲。

阿爾及爾覷著他的反應,滿意極了: “傳言它身上不是藏著覆興蟲族的秘密嘛,但它卻一直隱瞞著,阻止蟲族的覆興大業!”

“不僅隱瞞,還讓英明神武的冕下失了神志!這惡龍!”

“簡直太壞了!”有蟲附和。

見狀阿爾及爾給軍雌使了眼色,手持武器的軍雌點頭,松開壓著龍人的手後按下了開關。

龍人被射中了諸多部位,身上的布料瞬間血液被洇濕,疼得拼命掙紮著。民眾被嚇了一跳,目不轉睛盯著本能卻離得遠了些。

“電擊,讓大家看看它可怕的真面目!”

話落強力的電流變落在墨因身上,他已經撐不住跌倒在地,全身劇烈抽搐痙攣,血管噴張。

在眾多目光下,那個健壯的身影一眨眼就化作龐然大物,幾乎瞬間就破開了身上的枷鎖。

被激怒的黑龍血盆大口,在臺上緩慢轉動著,齜牙咧嘴。火苗半熄半滅,目光在一張熟悉的面癱臉上定住,突然張大了嘴,朝著身後的方向噴火。

阿爾及爾眼底倒映著那熊熊的火苗,抵達身前才堪堪避開。

頭發被火撩成泡面頭,雌蟲灰頭土臉。為了避開火,情急之下在穿著常服展開骨翼,導致衣服被刺穿,破了兩個大窟窿,只剩下幾條布料掛在身上。

惱怒不已的阿爾及爾剛想怒罵卻見黑龍一直要襲擊其他蟲,眼見事態無法控制,急中生智,厲聲道: “如果傷了蟲,你覺得冕下會怎麽對你”

臺下的蟲完全被嚇到了,對上黑龍那赤紅的眼時腿軟到完全動不了,只見白煙從對方的嘴裏飄出,下一秒被烤焦的就是自己。

“冕下會選擇蟲族還是你,你不是清楚得很嗎”阿爾及爾知道黑龍遲疑了,循循善誘。

遲遲感覺不到疼痛的蟲民睜開眼,才發現黑龍居然被控制住了。

張著獠牙的黑龍倒在地上,烏黑的鱗片上血珠緩緩低落,它突然淒厲叫了起來,離得近的蟲被震懾到壓根邁不動腳。

“嗷——!”

阿爾及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又恢覆了從容不迫模樣,盯著動彈不得的黑龍,暗笑。

他是該誇它重情呢,還是罵它傻呢,每次只要提到冕下,就乖乖就範。

“大家看到吧這就是冕下選擇的雌君!一條邪惡而醜陋的黑龍!”

“那只雄蟲遲遲沒有現身,依我看黑龍說不定是強迫了那位閣下,然後——”阿爾及爾說著似乎不忍說下去了,再開口卻更堅決, “說不定它身上壓根沒有什麽覆興的秘密,是禍害蟲族的瘟神!”

同一時刻,臺下的民眾已經完全被煽動起來了,眼裏閃爍著怒火

“太可怕了!”

“不能再讓冕下繼續被蒙蔽了!殺了它!殺了它!”

被嚇到的的蟲民舉著手,聲嘶力竭,仿佛臺上的黑龍是什麽臟東西。

“為了冕下,為了蟲族,處死它!”

“為了冕下,為了蟲族,處死它!”

“為了冕下,為了蟲族,處死它!”

一聲更勝一聲,震耳欲聾,驚天動地,周圍十公裏的蟲疑惑聽著這嘹亮的聲音,不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今天我就代表蟲神,為了冕下和蟲族,處死你這條邪惡的黑龍!”阿爾及爾眼底的瘋狂若隱若現,望著臺下無數應和他的蟲民,笑得面容扭曲。

冕下,既然您不願意,那就讓我替你動手。

在他的吩咐下,軍雌手裏的武器換成了量子炮,只要打中了心臟,別說蟲就連黑龍也難逃一死。

“動手!”

一聲令下,全副武裝的軍雌架好了量子炮,手臂的肌肉繃緊,全神貫註盯著黑龍。

手指已經落到了開關上。

“啊啊啊——!”數聲的慘叫響起。

臺下的觀眾傻眼了,左顧右盼,預料中黑龍被打成篩子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反倒是臺上的執行蟲捂著被穿透的掌心顫抖,眼裏滿是驚悚。

避無可避的阿爾及爾同樣被兩根粗大的精神力深深釘在了柱子上,他奮力掙紮卻無法掙脫。眼裏的瘋狂潮水一般褪去,顯現出無盡的憤怒。

到底是誰半路出來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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