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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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雖遠在第八星,但冕下的事跡無蟲不知無蟲不曉。

冕下破解了那個恐怖的詛咒,以身犯險前往神秘島帶回了惡龍,而且只娶了一只雌蟲。

那些貪生怕死,驕奢淫逸的雄蟲怎麽配和冕下相提並論。

在其他蟲沒註意的時候,文什突然湊近,在雌蟲楞楞擡頭時低聲道: “蟲神不是誰都會救。”

雌蟲癡癡看著他,下一秒一盆冷水潑下。

“對你,蟲神降下指示,永無輪回路。”

“不可能,不可能……”雌蟲猛地瞪大眼,仰頭瘋狂喘息,像一只無頭蒼蠅到處亂撞,突然想到什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冕下您赦免我吧,赦免我!”他眼裏充滿了期待。

“只要您赦免我,蟲神不會怪罪我的!”說著眼淚朦朧,文什措不及防被抓住了衣角, “我知道錯了,我錯了,冕下!”

文什低頭望著被抓住的地方,多了幾道黑色的印記。

“我代表蟲神宣告你——”雄蟲停頓的瞬間,雌蟲心提到了嗓子眼, “十惡不赦,死有餘辜。”美麗的面龐說出的話卻如同惡魔,雌蟲直接癱倒在地。

侍蟲過來撤掉他緊緊抓著雄蟲的手,又細細將那灰塵擦拭幹凈。

文什轉身離開。

癱在地上的雌蟲大睜著眼睛,如垂死掙紮的魚,不甘地叫著。

“為什麽!為什麽!冕下您不是很善良嗎”

“為什麽不赦免我!”

“冕下您應該赦免我的!”

見雄蟲無動於衷的身影走遠了,他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的聲音。

“哈哈哈,你該死的雄蟲!偽君子!”

“文什·溫利昂,你竟敢欺騙我!”

“你雄父的,我做鬼也要艹死你,讓全蟲族看看你那浪蕩樣!”

話落幾十米外的雄蟲轉身。

冷光咻地一聲,幾乎是同時雌蟲捂著下身哀嚎了一聲,看著掌心裏黏膩的液體。楞楞看出去,雄蟲冷眼轉身消失在拐角。

他看清了雄蟲的唇語。

蟲神下令,凈化汙穢。

消耗完全部體力的雌蟲直挺挺趴在地上,涕淚直淌,旁邊是侍蟲丟下汙了的手帕。

十惡不赦,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

雙眼一凸,不斷抽搐的雌蟲口吐白沫,不知多久沒了聲息。

離開監獄的文什在門口遇到了等在門口的霍安,對方一見他就主動匯報了。

“都檢查過了,沒有性命之憂,休養一陣子就能恢覆個七七八八。”想必那些雌蟲也想長期使用,沒有下死手。

“嗯,經得住這趟行程嗎”

“不成問題。”說著霍安疑惑看著文什,不明白他的意思。

聞言雄蟲點頭,道: “明天就回程。”

邁裏西的應激反應很嚴重,只有回到熟悉環境對方才能安心養傷,薈萃園……是雄蟲最好的歸宿。

一邊的執行官聞言驚訝出聲: “冕下”

“麻煩了,我回去換身衣服,宴會就不必了。”文什點頭示意,覷著那塊被碰過的衣角,眉心擰成死結。

第八星的官員看著雄蟲的背影面面相覷,執行官突然將目光移向旁邊的霍安: “那霍安閣下呢”

霍安訕訕一笑: “不了吧,冕下都不出席,我還是回去歇息補充體力。”

聞言雌蟲也不強求,點頭目送他離去。

主星的蟲都離開了,第八星的蟲相視,紛紛松了口氣,看冕下雷厲風行的姿態,應當不會遷怒。

“冕下……”

聲音隱隱約約傳進來,雄蟲偏頭望過去,還能聽到兩道壓低的交談聲。

文什起身打開門。

“有急事,能不能上報冕下——”還在和侍蟲溝通的軍雌停下來,看著悄然出現在門口的雄蟲,眼裏顯現驚喜。

“冕下!”

“什麽事”文什看了侍蟲一眼,對方便低著頭退到一邊。

軍雌看著他,見到雄蟲又顯露出幾分猶豫: “執行官讓我向您匯報一件事,就是——”對著那雙祖母綠的眼眸,他吞咽著口水。

“侵犯閣下的犯蟲已經下了判決通知,但又剛剛檢查出一只雌蟲懷孕了。”話落,安靜的針落可聞。

文什立在那,夜風襲來,讓蟲忍不住一哆嗦。

軍雌還在等他的指令,覷著縈繞著低壓的雄蟲,艱難問出聲: “執行官讓我來詢問您的意見,該如何處理那只雌蟲。”

不得傷害孕雌,就算傷害了雄蟲,也可能得到赦免。

“……按照律令。”

“蛋出生後送到幼崽保護協會,至於那只雌蟲——”

“流放到最偏僻的邊境,永不得遣返,並取消申請冷凍配子的機會。”文什面無波瀾,眼皮微不可察顫動著。

“是,冕下。”軍雌告退,留雄蟲站在那。

一旁的侍蟲見過了許久冕下都沒有動作,關切道: “冕下,您早點就寢吧,外面涼。”

話落,雄蟲染了霜的白發一晃,門重新關上了。

當夜,冕下暫居的宮殿燈火通明,直到天邊魚肚泛白,才暗了下來。

雄蟲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腦海裏全是那對純粹的黑曜石的眼瞳。

隔著一面透明的玻璃,多少次都蒙上了水霧,豆大的淚珠啪嗒落下,滾燙到心尖顫抖不已。

墨因……

文什喃喃叫著,手背蓋住了眼睛。

翌日。

剛剛抵達第八星的眾蟲整裝待發,文什和霍安卻被一臉驚恐的侍蟲叫去了偏殿。

“冕,冕下,您快去看看閣下吧。”

想到什麽雄蟲臉沈下來,快步前往。

剛跨進大門,遠遠就看到裏屋圍了一堆蟲,見到他們後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冕下,霍安閣下。”瞧著一張張難看的臉,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一進去就看到了脖子一圈刺眼的紅痕,邁裏西臉色灰白,目光空洞。

昨夜誰都預料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鑒於雄蟲見不得雌蟲,因此侍蟲都在屋外守著。白天用餐時怎麽敲門都沒有蟲應,打開門才發現早已沒了氣息的雄蟲,脖子上還死死纏著衣物。

文什耳邊嗡嗡直響,大腦一片空白,僵立在床前,直到侍蟲的聲音響起才發覺指尖已然冰冷。

“冕下節哀。”侍蟲跪地深深垂著頭。

霍安站在入口,也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這絕非他願,只是終究改變了故事的發展,明明之前沒有發生這件事。

文什突然動了,坐在床頭,手掌附上邁裏西的雙眼。

那對凸顯的眼珠終於被落下的眼皮遮蓋,看起來像是只是睡著了。

“蟲神保佑你——”文什嗓子一縮,聲音更啞了, “世世安康。”

撐在床上的指節泛白,用力抓皺了床單。

冕下,外面的世界並不美好。

我一直以為你們向往的自由是最美好的,但不是……

文什起身,離開前深深望著那張尚存稚氣的臉,默念。

會改變的,這個並不美好的世界。

離開的時間延後了一天,得知這個噩耗的第八星官員向他們表示了哀悼。

“請節哀。”

“那只主犯蟲昨夜已在獄中暴斃,閣下路上也可以安心了。”

精美的棺槨放置在臺上,旁邊圍滿了白花。

整個廣場白茫茫一片。

不斷有蟲前來,放下手中的花束,對著那個水晶棺在胸前畫圖騰。這個手勢是蟲族特有的文化,表示對對方的祝福和挽留。

我們雖未曾與您會面,但向您在第八星受到的不幸遭遇致以最誠心的歉意。

最後一只蟲放下花,是霍安,文什緩步上前,將別在襟前的白花放下。

“蟲神收到了第八星的懺悔,赦免你們。”

“邁裏西閣下魂歸蟲神身側。”

文什看著水晶棺裏恬靜的臉龐,心道,未曾謀面的第八星蟲民向閣下獻上了誠摯的祝福。

閣下走好。

精美的水晶棺由侍蟲擡起,緩緩向軍艦走去。

兩側圍滿了蟲民,沒有任何聲音,靜默肅穆,目送著那位閣下回家。

與此同時,聖殿。

墨因看著氣勢洶洶闖進來的軍雌,起身擋在了蛋面前。

“冕下出事了,雌君請和我們走一趟。”

此話一出,龍人臉上的防備瞬間變成擔憂: “溫溫……在哪!”

“您和我們去就知道了。”

墨因準備跟著他們離開時,突然意識到什麽,目光在附近搜尋著。

“阿阿,蛋。”

那些軍雌相視,確認彼此的眼神後,點頭: “雌君不用擔心,會有侍蟲來照顧蛋的。”話落墨因便沒了顧慮,和他們離開了聖殿。

此時的大祭司看著跟前坐臥不安的亞雌,對方欲言又止。

“大祭司,您還有事嗎”阿加納鼓足了勇氣, “如果暫時沒有的話我得去給雌君準備晚餐了。”

大祭司瞟了一眼剛進來的通訊,擡頭笑得和藹,招手讓等在門口的親衛進來。

“進來,送阿加納回去。”

亞雌還沒反應過來,兩名人高馬大的侍衛就一左一右到了他身邊。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沒事,就讓他們送你回去吧。”大祭司笑盈盈的。

阿加納此時已經發覺不對勁,但不好反駁,只得先假意同意。

一路上背後早被冷汗打濕了,走到一半發現不是回冕下寢宮的路,想跑路,但下一秒就被早有預料的守衛揪住了衣領。

阿加納被丟進了偏僻處的一間空屋子。

他倒在地上,起身想出去時門已冷冰冰關上了。

“餵放我出去!你們憑什麽把我關在這裏。等冕下回來後要你們好看!”亞雌不斷用力敲門,外面的蟲無動於衷。

通訊設備都被收繳了,亞雌急得在屋裏團團轉,在四周找了好一圈終於死心了。

他真的被關起來,聯系不到外界了。

阿加納哭喪著臉,扒著緊閉的窗臺。

冕下我太沒用了,您快回來吧。

料是他年紀小,也能猜出趁冕下外出搞這麽大陣仗是為什麽。

不知道雌君那邊怎麽樣了……

折騰累了的亞雌昏昏沈沈睡了過去,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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