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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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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畏拿了瓶礦泉水,放到陳小楠面前,“給,喝點水吧。”

“好,謝謝。”她點點頭,膝蓋並攏,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就像一個隨時等著老師喊起立的學生。

吳畏歪頭看她一眼,勾勾嘴角,“常溫的OK嗎?”

“OK的OK的。”陳小楠連連點頭,攬過水,擰開瓶蓋喝一口,好像生怕顯得自己嫌棄了這水是常溫的一樣。

他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正巧對上米團如饑似渴的眼神:現在這個方位正好,主人的視線正對著他的襠部,就是現在了……

“米團,你餓了嗎?”吳畏蹲下身,拍拍它的頭,又擡頭看向陳小楠道:“我去給它弄點牛奶喝,它有乳糖不耐受嗎?”

“沒有的。”

米團兩只耳朵倏地立起:什麽?!有牛奶喝?扒內褲的事先放一邊,先喝了他的牛奶再說,哈哈~

“我去廚房給它弄點喝的,你隨意。”

“好。”陳小楠點頭,看他領著米團往廚房而去的背影,總算舒了口氣。她向後坐了坐,靠近沙發背裏,四周打量一圈。這個房子看起來比她租的小公寓大多了,面積起碼是三倍以上,裝修風格極簡,幾乎沒有除黑白灰棕以外的顏色。

茶幾上很簡潔,沒擺什麽多餘的東西,這就讓那一桶透明桶裝的倍樂果棒棒糖格外顯眼,一看就是他從美國帶過來的,桶裏的棒棒糖已經去掉了三分之一了。

再擡頭掃視一圈,她註意到電視機櫃旁擺的盲盒娃娃,整整一排都是同一個形象:科學怪人。也是海外才有的款。她笑了,不禁想象起他從美國把這桶棒棒糖和盲盒娃娃裝進行李箱的樣子。莫名有點可愛呢?

她晃著腿,目光又來到了陽臺,立刻,她坐直了身子。陽臺上竟然立著一臺天文望遠鏡。

鬼使神差地,她就站起身,推開了陽臺的門。

陳小楠看著那臺天文望遠鏡,像個大大的炮筒似的,筆直地朝著夜空。她順勢擡頭望過去,城市的夜空燈火太璀璨,星辰都被遮蓋了光芒,什麽也瞧不見,只餘那一輪彎月。

“想試試嗎?”

她立馬回頭,他正雙手插兜立在身後,月色下一道清淺的剪影,說不出的懶散。

“可……可以嗎?”

“當然。”他輕輕挑眉,走過來,俯身調試了一下望遠鏡的參數,隨後指了指鏡筒,示意她從這裏看,“可以了,你看看。”

陳小楠小心翼翼湊過去,半蹲著,把眼睛對準鏡片。霎時,她呼吸一滯。眼前的場景是她前所未見,巨大的月球占據了幾乎整個視線,灰白色的表面上陷著一個又一個環形坑。那遙遠的荒涼,震顫了她的心,叫人差點害上巨物恐懼癥。

她被鉗住了呼吸,一種龐大的震撼令她無言。

“看到了什麽?”他聲音很近,在耳畔輕輕落下。

“是月球表面唉!”她驚喜地轉過頭,差點磕上他的鼻子。眼前的臉離自己那樣近,近到他的鼻息就噴在自己臉上,卻也忘了去閃躲。呼吸交換,她甚至能聞到他嘴裏淡淡的橘子糖香氣,清清甜甜。

太近了,他靠自己太近了。

“我……”陳小楠腳後跟一撤,試圖退開。猛然間,背後被一雙狗蹄子踹上,還來不及驚叫,她便往前一倒,手壓在吳畏堅實地胸肌上,柔軟的唇直接貼上他的。

吳畏腳一用力,手環住陳小楠的腰,這才沒叫兩個人跌倒下去。只是少女清香的唇,正死死粘在自己嘴上。

陳小楠:“!!!”

吳畏:“……”

米團:“oh yes!”

這是什麽情況?!陳小楠倒抽一口涼氣,潛意識還在留戀他胸肌的手感,理智已經嚇得她一把將他推開。

“我……我我……”她臉迅速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詞。

“我……”她手摸了摸自己唇,又指了指他的,“你……”完了,徹底說不下去了。她現在臉紅得都能煎雞蛋了好嗎!

吳畏卻是淡定,眉眼冷冷瞧著她,雙手插兜,巋然不動,只是耳垂不知從哪裏沾染上了一層淡薄的紅。

“想親我就直說。”他開口,“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畢竟他對自己的顏值確實也有清晰的認知,勾引得小姑娘想輕薄他,這不奇怪。

“我不是!我沒有啊!”她大聲否認。

“那剛剛呢?”他可不認為,那都是自己的幻覺。

“剛剛……剛剛都是米團啊,是米團推的我!”她辯解,臉越發紅了。

“哦?”他眉心輕輕一挑,漫不經心的眼神滑到她身後,“狗呢?”

陳小楠轉頭,身後的陽臺空空如也。

“蹦!”她腦子裏頓時炸開了。米團呢?怎麽不見了?!!

她再轉頭,對上吳畏無奈又玩味的眼神。真的想哭了。

“剛剛真的是……是米團……它就在這裏,這個位置。”她半蹲下身,手胡亂比劃著,“就在這裏,然後我就被它用腳一踹,這才……這才……”她說著說著,嘴都垮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該死的!米團它在做什麽?這麽尷尬的事情怎麽叫我碰上了?要是領導誤會我輕薄他就慘了,會不會明天就地把我開除啊,嗚嗚嗚┭┮﹏┭┮!

吳畏看著她發揮“演技”,嘴角掛著篤定的笑,意味悠長,左右不是一副很相信的樣子。

“想要看星星嗎?”他出聲打斷,生硬地轉移這場尷尬的對話。他咬字帶著明顯的愉悅,語調尾音昂揚,聽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對於自己的“強吻”,Vincent似乎並沒有很生氣。

“啊?”她又懵。手忽然被人抓過,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又帶到鏡筒前。

“淺看一下吧。”他手臂從她臉邊擦過,調試著參數,“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雲層太厚,而且城市的光汙染嚴重,會影響觀測。”

話說完,鏡筒也已經調試好了。“你現在可以試試。”

“哦……”陳小楠半蹲在鏡筒前,僵硬得像是在紮馬步,她盯住鏡片,一動不敢動,身後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源,他好像……靠得很近。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剛剛我都幹了什麽????我居然親了Vincent!我的初吻啊,啊啊啊啊!!

此時此刻陽臺後的玻璃門,米團正撅著它白白的小屁股,尾巴搖啊搖,躲在門後,左右觀望。

哈哈,主人你現在開心了吧,終於親到了Vincent,這下我們離睡到帥哥又更近一步咯!月老米團,隨時stand by,嘻嘻~

吳畏站在陳小楠身後,垂眼看她,入眼只有她飽滿的後腦勺,還有紅得能滴血的耳尖。

吳畏唇角微微一彎。

“這也太美了吧!”陳小楠驚嘆,她轉過頭,吳畏立刻把嘴角收好。

“是星星!好多好多星星!”她眼睛亮閃閃的,盛滿了驚喜。入眼的一切太震撼,讓她瞬間忘了剛剛身處的窘境。

她看到了,黑漆漆的宇宙,無垠,無盡,斑斑點點的星辰泛著白光,鏡頭前猶如浮了一層霧,模糊了視野。像是觸摸不到的未來世界。

吳畏合下眼皮,遮去眼底的喜色,手插著兜,懶洋洋地倚靠陽臺,方才擡頭看她,“如果是天氣好的野外,找到位置佳的觀測點,那才叫真正的驚艷。”

她眼睛一眨,又一眨,已經在腦海裏想象那樣的場景。可那實在難以想象。“你的頭像,是不是就是你看到的星空?”

“是啊。”吳畏挑眉,“那是我在科羅拉多大峽谷拍攝到的星空,為了追蹤到那一副畫面,我在淩晨記錄了整整4個小時。”

“天吶!要這麽久?”

“想要拍攝到美麗的星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天氣每一秒都在變,運行的軌跡也在變,時機不等人,經常是說走就要走。”扛上器材,駕上車,連開幾個小時的山路,連守幾個小時的夜空,就是為了定格那最完美的星空。

陳小楠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個天文攝影愛好者。

“那你豈不是就是那種,追星星的人?”她歪頭問。

“可以這麽說吧。”吳畏嘴角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愉悅。

“好浪漫哦。”她眼裏也冒起了星星,滿是童話的幻想。

“想看嗎?”

“嗯?”她疑惑,隨即笑:“當然想啊。”

“咳咳。”吳畏又換了個姿勢靠著陽臺,雙手抱胸,“既然你那麽想跟我去,那下次野外觀測我考慮一下帶上你吧。”

陳小楠:“啊?”自己什麽時候說過想要跟他去?

陳小楠懵懵地,看著他,腦子徹底空掉了。他斜靠著陽臺,依舊是冷淡的嘴角,不可一世的姿態,可那眼底映出的星光,閃爍出微弱的歡悅。萬家燈火在他身後亮起,陳小楠卻覺得,他像倚在了萬千星辰之上。

喉嚨終於通了,她發出一個梗塞的“好”。

“那行。”他似乎松了口氣,手插兜,“下次我就帶上你,一起去追星星。”

陳小楠心“咚”地一下,差點要被自己的心跳撞到眩暈。

“汪!”

身後傳來一聲狗吠,她轉過身,米團正站在身後,擡著頭朝她笑:主人,我幹得漂亮吧?Vincent還要約你去看星星呢,快誇誇我呦~

“米團!!你剛剛都幹了什麽?!”她忽然就是一個大變臉,眉毛一橫,手叉腰。

米團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幹嗎?剛剛氛圍不是很到位嗎?多虧我這臨門一腳哩,你怎麽還兇我呢?

它坐在地上,眉毛耷拉下來,狗尾巴無力地掃著地面。

吳畏看它那個失落的樣子,只覺得這小狗越看越靈吶。他挑起眼皮,眼神在狗和狗主人之間來回逡巡。

嘖嘖嘖,他們主仆倆這場戲,配合得可真是天衣無縫。他甚至有理由開始懷疑,之前種種的“意外”“偶遇”,會不會其實都是這一人一狗,為了得到自己,所“精心策劃”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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