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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圓夢游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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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圓夢游戲(二)

夷則在宗門的身份是太上長老,平日裏二人以師徒相稱。

夷則探究過瀟湘為何能許下那樣的誓言,他是否知道更多的真相。

日常相處中的猜測證實夷則的想法,他的確得到了中古時期的傳承,但無法將傳承之名說出。

瀟湘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坦誠,將他想知道的,可以說出的一切告知。

“從前總是闖入法陣,是因為從小聽關於您的事跡,我敬仰您的品行。”他想說的是,自己並非為了他的身份才處心積慮的接近。

天地每有災劫之時,必有夷則的身影出現,或為醫者,或為神農,又或為指引人主的隱者,修士中卻有些心系蒼生的異端,卻沒人能似他一般傳奇。

“我信你。”夷則一直以中立的善良看待他者。

給予傳承的大能實力平平,瀟湘再是天才畢竟年幼,夷則於他如同師長,傳道受業解惑,同樣他亦是一位優異的學生。

雛鳥不該被拘束於小小竹屋,夷則有意栽培他,便凝聚化身附著在玉佩上由他隨身攜帶,本體則小心封存,無人知曉在何處。

瀟湘瞧在心裏為他不平,在他眼中夷則沒做錯事,卻不得不活成影子。

“我不在意這些。”當事人卻看得很淡,反過來安撫他:“你知道不少隱秘,卻又不夠多。”

“譬如你以為是天道不仁,非也,它的確有可以稱為‘好惡’的判斷,可非你所想,它在乎是哪一族登頂,它要的是整片天地的存續。”

瀟湘張口欲反駁,卻被捂住嘴。

“慎言。”夷則無奈搖頭,“事實如此,曾有神祇眷屬認為天道庇護於他們,後來呢?”

“不要以生靈的眼光評判它,即使是我也時常疑惑。你總想從我這獲取真相,唯獨這些我不會告訴,一旦知曉,便會讓你萬劫不覆。”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上限,超出限度的真相,知道越多越痛苦。你過於激進,同你說這麽多,是擔心有心之人利用,拿你做棋子。”

瀟湘低下頭,雖有不甘,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悶悶的回屋。

師尊什麽都好,就是過於理性了,也對,他不屬於任何族群,自然無法感同身受,在他眼中,自己是情緒上頭的小孩吧。

師徒二人離開宗門踏上旅程。

瀟湘從前出過幾次遠門,但都是和一群弟子結伴同行,直往洞天福地歷練,少有與凡人打交道的時候。

嘛,人生前幾十年修行最易進境,似他一樣根骨出眾的弟子更是自小管教極嚴,少有玩樂的時間,如今到了人間,瞧什麽都新鮮。

他們剛出來就趕上了年節,二人一同放燈看煙花。

瀟湘目送天燈飄向高處,轉頭時正撞見夷則那雙淡然的眼。

怎樣的經歷才能造就這麽一位謫仙,他知之甚少,師尊從來不願提起。

輪回尚未全然崩潰,凡人的魂魄機緣巧合能停留在人間,尤其是怨鬼,時有怨氣作祟。

夷則以自身為媒介,化解他們的執念,此舉不會對修為產生多少損傷,卻少有人為之,以己渡魂時心神相連,必會感知到他們的痛苦,猶如親身經歷。

瀟湘下意識的想要阻止,但被勸住。

他說:“就當我在體察人心罷。”

白雲牌探測器滴滴滴了老久,終於撈到了青楓,他居然深陷美夢中。

不應該啊,在她眼中青楓最是通透,沒道理流霜這個瘋子清醒著,他反倒看不破。

流霜讀到空氣中對他的不屑,熟練的敲得她腦殼梆一聲。

人是找到了,如何喚醒到成了問題。

若青楓人在眼前,白雲有考慮用充滿愛的吻喚醒睡美人,可一旦做夢就跟溶解在幻境中似的,她總不能犯病去吻空氣吧。

流霜思忖:“你可以進入夢境引導他發覺,切記不得冒失。”

“好耶!”是她喜歡的情節,不曉得會遇見什麽形態的青楓呢?腦袋開始亂想。

“形態需要變化一二,不可令他太快懷疑。”

“嗯嗯嗯嗯嗯。”白雲連連點頭,“你不去嗎?”

“我在外查探,待會見。”

由於興奮過頭,她忽略了一些細節,進入幻境才發現,流霜捏的臉實在惡趣味,怪不得差點讓他笑出聲,憋死他得了。

白雲對著水鏡左照右照,怎麽看都該配上易碎、楚楚可憐、嬌弱等等形容詞,紅紅的眼眶仿佛才哭過,美女倒是美女,審美在線,但跟她本人完全不搭,她雖然不高,揍起人一拳一個好伐?

重點不在這,頭頂兔子耳朵一動一動,屁股後頭墜一絨球尾巴是咋回事?

福瑞控是吧?等爺出去就把你抓了。

流霜的捏臉還是半永久的,沒他準許白雲變不成想要的模樣,她在暗處糾結好一會,才披上鬥篷出來見人。

在夢中游蕩足有半個月,她還沒有找見青楓,不禁懷疑起上回開局就撞見流霜是他丫故意引導的。

畢竟不是她的夢,白雲不敢搞事情吸引青楓自投羅網,只得向路人NPC打探他的下落,效率極其低下。

夢中的他,約莫是位道士,她沒來由的相信。

於是一聽到哪哪鬧鬼,她就嗷嗷躥過去,企圖來個浪漫邂逅,還別說,真讓她撞見死耗子了,只是出場方式有點不美妙。

事發地是被鬼怪屠戮滿門的宅子,白雲嚇得直哆嗦還得硬著頭皮蹲守,內心瘋狂雞叫,她怕鬼,哪怕鬼來了見著她跟見鬼一樣也怕。

剛摸進大門,她這倒黴蛋就踩中陷阱符咒,頭朝下被吊在房梁上,她那經得起驚嚇,當場飆淚。

太慘了,她奔著談戀愛來的,半個月找不著人就算了還要被倒掛,她可沒倒掛著還能我見猶憐的儀態,唉,青楓這會可別竄出來。

怕什麽來什麽。

青楓從裏屋走出,一身繡有雲鶴的青色長袍,丹頂紅艷欲滴,頭戴蓮花冠,面上青稚尚未完全褪去,正是少年模樣。

白雲心如擂鼓以表敬意,掉鏈子掉著掉著都習慣了。

少年道長將她放下,動作輕柔。

“不是你。”

白雲‘矜持’的點頭,故意眨巴起她那十分無辜的大眼睛。

下一秒她就被抓了。

“道長?”她低頭看向束縛手腳的金色鏈條,哦~囚禁Play?眉清目秀的沒想到好這一口,不要因為我是嬌花而憐惜我.jpg

青楓遲疑:“你身上何以有如此深重的殺孽?”

呃,白雲沒詞了,畢竟她也不是很明白。

擡手向她眉心一點,換做一般情況頑固的就地格殺,情有可原的帶回去教化以善行贖罪,倒是把他難住了,有殺孽卻無惡念,明擺著另有隱情。

“你有什麽要解釋的?”

“我忘了。”你會相信嗎?畢竟聽起來太扯。

青楓居然接受這個說法:“你需得與我同行,回宗門與其他人商議再做定奪。”

白雲舉雙手投降。

束縛的重量消失,只餘淺金色符文纏繞在手臂,乃至脖頸。

好色哦。

怎麽沒纏在青楓身上,她在內心默默擦口水。

恢覆自由的她化身跟班,在道長面前掏出坐墊、茶壺、點心、香爐……像是野炊來的。

都是之前按照青楓的喜好儲備的禮物。

“不必。”他拒絕,視線卻在香爐停頓片刻。

白雲從善如流,手捧香爐跟在身後冒充侍女,自帶出場香氛,排面足足的,就知道他會喜歡爐子。

青楓摸不著頭腦,他是來收妖除祟的沒錯吧?

有這一出攪和,緊繃的心情再也繃不住,他無奈。

收集宅中殘餘邪氣,他為死去的無辜者做了一場法事便帶著白雲回到宗門。

“我叫棉棉。”她脫口而出。

“青鋒。”

“楓樹的楓?”

“不,刀鋒的鋒。”

她失望的喔了一聲。

青楓看起來依舊溫和,可惜話太少了,只在必要時回答她的問題,把話癆給整不會了。

從半空中遙望熟悉的山門,白雲驚喜,沒成想哇一半便哇不出來。

遍地狼藉,連護山法陣都是東拼西湊補丁摞補丁狀態。

青楓解釋到:“剛停戰,好在死傷不多。”

美夢大部分基於現實,她當即想到了爭奪洛書引發的修真界大戰,時間地點剛好能對上,原來齊雲山也被波及。

白雲瞬間心軟,當年青楓可沒撿到她,他是怎麽一路走過來的呢?

想幫他圓夢,哪怕醒來發覺是假的也好。

她的人設是俘虜,當然不能隨他去見師長,關在屋子裏等消息,她非常有信心青楓一定會保下自己,在墊子上找到合適的姿勢開始鹹魚,一邊吃吃喝喝一邊琢磨。

就很囂張。

青楓向一眾長老行禮,送上封存的邪氣:“晚輩去遲了,到時已無從追蹤,李府上下二十三口無一幸存。”

長老紛紛嘆息,左右小聲耳語。

接連有凡人低階修士亡於鬼王之手,恐怕離恢覆實力不遠。

再鬧大些,上面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你忘了洛書之爭怎麽挑起的?

大派精英死傷十不存一,前輩們萬不得已不便出手,唉。

鎮山法器都教那鬼王奪走,你我前去倒是送上門的磨刀石。

也不怪長老們懦弱怕事,實在是大戰把他們打怕了,已經很久沒有修者得以飛升成道,皆傳得到神器者才有登天的資格,齊雲宗最初也有摻和,關於飛升誰人敢說毫不眼紅?

作為中流偏上的門派,他們與崆峒聯合,崆峒落敗,再打下去恐怕贏家只有天庭,掌門連同幾位尚存的太上長老決意退出,戰爭又非兒戲,怎能讓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們在陣前自戕碎魂,再無輪回的可能,換取齊雲山上下散入凡俗,不再參與紛爭。

後來。

怨氣沖天鬼王出世,打到人間氣運動蕩,有隱世地仙出手才得以平息。

這場血戰,人間只有輸家。

對於青楓而言,他失去了敬愛的掌門師父並幾位和藹的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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