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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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

“什麽聲音”師和雅問道。

付一笑說道: “你仔細聽聽,我好像聽見有腳步聲。”

師和雅環顧四周片刻,這裏什麽人都沒有,連個鬼影也見不到,周圍只有一片楓樹。他細細聽了聽,並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正當他要說沒有的時候,忽然他眉頭一皺,連忙將她拉到路邊的樹叢後。付一笑也神情一凜,立即屏氣凝神。

只見遠處走來一行人,準確來說也不是人,而是一群黑色的不明生物。他們有人的模樣,但是卻沒有五官,身體僵硬得像雕塑。但是他們卻步伐統一,緩緩朝付一笑和師和雅走來。

付一笑一眼就認出這東西是什麽,這是鬼俑,一種殺人不眨眼的東西。他們的外形和秦始皇兵馬俑差不多,只不過裏頭藏著一只只惡鬼。這些惡鬼並不厲害,但是厲害就厲害在操縱他們的人。

操縱者只要念幾句咒語,他們就能自動發動攻擊,而且是不要命的廝殺。除非操縱者念咒語讓他們停下,否則他們會一直攻擊那個目標。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操縱鬼俑,要想讓他們臣服,操縱者必須每日以自己的血餵養他們。一日不餵,饑餓的鬼俑就會攻擊操縱者。所以說這是個非常危險的東西,而且這已經被列入十大禁術行列,怎麽現在還會有人制作鬼俑

正當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後頭忽然傳來一聲口哨聲,只見楓樹林裏走出來一個人。那個人戴著頂破帽子,脖子上圍著圍巾,身上披著件黑色風衣,腳下穿著雙皮靴。手上還套著皮手套,拄著一支拐杖。

他這一身打扮,實在是與現在這個環境格格不入。因為此時夏季的熱潮還沒退去,秋季剛剛來臨,太陽還很毒辣,是秋老虎非常猖狂的時候。但是此人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卻一點都不覺得熱,這不是很奇怪嗎

那人一來,幾十只鬼俑就停住了腳步,齊齊站成了八排。隊伍非常整齊,氣勢磅礴,看起來倒像個小軍隊。

可是那人卻只是稍稍環視一周,立即就朝付一笑和師和雅蹲著的草叢望來。付一笑從樹縫裏看見他望過來,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這件旗袍實在是太顯眼,尤其是她的裙角還露了一截在外面。

藏是藏不住了,付一笑有些尷尬,悄悄將自己那露出的半截裙角揪了回來。不過這時,師和雅卻牽著她的手,大大方方從樹叢後頭走了出來。

那人一看到兩人,咧嘴一笑,濃密的胡須下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哎喲,是師掌門啊!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真是有緣,有緣!”那人率先寒暄道,但語氣非常囂張,怎麽聽都有些挑釁的味道。

師和雅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來這裏做什麽”他認出了那人是誰,眉頭微微皺起。

那人卻依然笑得不明不白,也不回答他,兩只眼睛往旁邊的付一笑身上瞟。

付一笑被他盯著看,渾身不自在,於是往師和雅旁邊靠了靠,小聲問了句: “他是誰啊”

師和雅說道: “喬春生,一個天師組織的叛徒。”

那人聽他這麽一說,立即挑眉朝前走了一步。他往前走的那一步,兩人就往後退了一步,非常默契。

見兩人露出防備的姿態,喬春生說道: “師掌門,你也別這麽說我,我再怎麽說也是為天師組織做過貢獻的人。”說著用拐杖點了點地面,慢慢碾磨,在地面上磨出個小窪。

師和雅沒說話,他顯然有些怒氣,估計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那些事付一笑並不知道,她不在場,也空缺了一百年的記憶。所以她扯了扯師和雅的手臂,說道: “我們走吧。”

師和雅看了喬春生一眼,也不想與他計較,點了點頭就要和她一起離開。

“慢著!”身後的喬春生卻喊道,將拐杖往地上一點,瞬間路面劈開一道裂痕。裂痕往兩人的方向去,卻在靠近兩人的時候停住了。

師和雅和付一笑齊齊回頭,看見地上的那道痕,師和雅面色更加不悅。他分明是在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你這是什麽意思”師和雅問道,眼神冰冷。

喬春生卻依然嘿嘿笑著,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他道: “既然都來了,不如來比試一番,看看你我兩人水平誰更高,怎麽樣”

“我猜你今天來是為了那東西吧”師和雅卻不理他,直接說道, “很不巧,那東西我們要了。”

“哦師掌門對那玩意也有興趣”喬春生佯裝驚訝,隨後道, “你該不會是為了給你妻子攢靈力吧”

“這你就不用管了。”師和雅冷笑一聲道, “拍賣場也不是你隨便進出的地方,勸你好自為之。”

付一笑在一旁靜靜聽他們說話,忽然問道: “拍賣會是幾點”

師和雅一楞,看了看手表,說道: “晚上九點。”現在還早得很。

付一笑就說: “既然這樣,不如來和他打一架試試吧。”說著嘴角勾了勾。

師和雅見她躍躍欲試,就說: “你現在靈力沒恢覆……”

付一笑卻笑道: “你怎麽知道我沒恢覆”眼睛亮得像顆星星。

那邊的喬春生聽見了,說道: “掌門夫人都這麽說了,我怎麽好意思推辭呢請吧。”

付一笑推開師和雅攔著的手,朝前走了幾步,問道: “你這鬼俑養了應該有十多年了吧”

喬春生微微一笑,點頭道: “是。”

“那你現在不是只剩下骨架了我和你打不合適,我不喜歡欺負弱者。”付一笑非常有自信,說道, “你就讓你最能打的一個鬼俑出來吧。”

喬春生的笑容稍稍僵了片刻,見付一笑瞧不起她,就說道: “夫人,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看你弱不禁風的樣子,也不好意思交手呢。萬一你輸了,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付一笑走上前去,站在了喬春生旁邊。師和雅見她靠得如此近,還有些緊張,拳頭握緊了幾分。

但是付一笑卻非常放松,一點都不害怕喬春生,反而繞著他走了一圈,兩眼在他身上四處打量。

喬春生也不知道她要幹嘛,就拄著拐杖看她耍什麽花樣。但是付一笑卻抱胸站在一旁,沖他笑道: “你這身子活不了多久了。”

“哦”喬春生不料她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還有些驚訝,但看她年紀輕輕的樣子,以為她在故弄玄虛,就問, “你還會算命不成”

付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我這麽說是有根據的。你的身體,除了這腦袋,下邊的肉都被啃食完了吧嘖嘖嘖,你那群鬼俑可真是毫不留情啊。”

喬春生沒說話。

付一笑又道: “你的肩膀處有傷,那邊應該是少了一根骨頭,估計也是不註意被鬼俑吃掉的吧看你的印堂發黑,眉心有血印,就知道你的壽命不長了。”

喬春生依然笑了笑,沒說話。

“我看這些鬼俑的動作雖然非常統一,但是手的姿勢卻各不相同。你可能也發現了,有的鬼俑已經開始恢覆自己的意識了,再過些日子,他們就不再受你控制了。那個時候就是你的死期。”付一笑認真道, “而且你還不知道吧煉鬼俑是需要人血的,但是你若是自己死了,魂魄也會被他們吃掉。你這樣就相當於把自己毀了。”

“你這就危言聳聽吧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鬼俑了。吞噬魂魄不可能的。”喬春生嗤笑一聲,表示不屑。

不過他說得沒錯,這世上沒人比他更了解鬼俑,因為煉鬼俑的術法已經成了禁術,他是現今唯一一個懂得操縱鬼俑的人。他研究過很多秘法,也看過很多流傳下來的關於鬼俑制作的書籍,最後終於結合前人的遺言,摸索出了鬼俑之術。

他知道鬼俑如果操作不當,是會反過來攻擊操縱者的。但是不管是他從哪本資料書上看,都沒有吞噬魂魄這一條。看付一笑年紀輕輕的,估計也是道聽途說,不可信。

但是下一刻,付一笑就說: “你不信那你讓它們來和我打一架就知道了。”

喬春生見她非常有自信,就想要折折她的威風,就說: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口笛,一吹,頓時一道奇怪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他身後就走出個身形高大的鬼俑來。那只鬼俑見到付一笑後,立馬就朝她撲了過來。

師和雅見付一笑還站在原地,喊了聲: “小心!”

可付一笑在這剎那就閃到了一邊,身形極其迅速。鬼俑撲了個空,立馬又開始朝她撲去。

付一笑朝身後的師和雅笑道: “放心,你看著就行。”

師和雅本來還想出手的,見付一笑這麽有自信,也是一楞。他知道付一笑身上的靈力並不多,因為魂魄丟失的時候,已經折損了一大半靈力。現在剛剛轉世回來,估計也就半吊子功夫。

不過她都讓她別出手了,他也只好站一旁觀看。但是有緊急情況,他還是會去幫忙的。

喬春生也在一旁看著,想看看付一笑到底有什麽本事說出這種話。他知道年輕人一向自視甚高,尤其愛說大話,所以他就等著付一笑被打臉。

可是情況卻出乎他的意料,付一笑在鬼俑的強勢進攻之下,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勇往直前。漸漸的,他發現付一笑與鬼俑交手時,非常輕松,那樣子就好像在逗貓似的,一招過來她左右躲閃,也不著急反擊。

看了一會兒,兩人還沒分出勝負。可付一笑卻在那邊喊了聲: “看好了!”

喬春生下意識睜大眼,只見付一笑一個閃身到了鬼俑身後,用手朝鬼俑的腋下一打,頓時那鬼俑停住不動了。緊接著鬼俑鼻子開始冒煙,忽然“砰”的一聲碎裂成煙,一大片黑煙騰空而起,瞬間消失在眼前。

師和雅看呆了,喬春生也看呆了。只有付一笑說道: “怎麽樣”

喬春生連忙跑了過去,將拐杖一扔,蹲在地上仔細查看,四處搜尋鬼俑的痕跡。但是看了半天,也只看見地上遺留的一小撮黑色粉末,別的什麽都留下。

這是他第一次見這種狀況。喬春生眉頭皺了皺,難不成這只鬼俑出問題了

付一笑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說道: “你還是不信的話,再叫幾只出來就是了。”

喬春生站起身子,撿起地上的拐杖,陰陰朝付一笑看了一眼。平白無故折損一名兵將,實在是不劃算。要知道,他煉一只鬼俑要花一個月,而培養它要用五年。他剛剛挑出來的那只還算是中等質量的鬼俑。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輕敵了,於是又將兩只鬼俑安排上來了。

這裏兩只鬼俑絕對是上乘的鬼俑,不但執行力一流,攻擊速度更是飛快。這是他的驕傲,因為至今還沒有人能從這兩只鬼俑手下逃走了,可以說是身經百戰的常勝將軍。

然而付一笑看了眼,說道: “你這兩只也不行的。”

喬春生見她口氣還是這麽大,於是就說: “既然你看不上這兩只,那我就再叫幾只出來陪你玩玩。”

口笛聲一響,喬春生身後又走上來兩只鬼俑。這兩只,一只是以狠辣著稱的鬼俑,每一次的攻擊動作都直指要害;另一只是以大力著稱的鬼俑,速度沒那麽快,但是力氣非常大,一招基本致命。

四只鬼俑走上前來,付一笑動都沒動,就朝他們勾了勾手指頭。那幾只鬼俑齊齊飛了過來,看著笨重的身子,在空中卻能靈活自如地翻滾跳躍,像只燕子。

付一笑還是很淡定,師和雅都有些看不懂了。她身上明明沒有什麽靈力,為什麽還能以一敵四難不成是他看錯了

正當他捉摸不透的時候,付一笑已經解決了兩只鬼俑。她用的還是老方法,往鬼俑的胳肢窩上一打,那兩只鬼俑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另兩只見同伴死了,依然非常迅猛地朝付一笑撲去。它們是死士,不殺人就不停止進攻。但是付一笑靈巧地在他們中間來回穿梭,沒一會兒它們就被繞暈了,反應速度明顯降了下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付一笑完成一波雙殺。她用的還是老法子,一下子將那兩只鬼俑打成了灰燼。

一連折損五只鬼俑,喬春生臉上掛不住了,走過來問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是指付一笑知道鬼俑的弱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她為什麽會知道

付一笑輕笑一聲,反問道: “這鬼俑就是我發明的,我怎麽會不知道”

此言一出,喬春生楞住了。他仔細打量一下了付一笑,越看眼中的疑惑越深。

他讀過很多本關於鬼俑的書,也有人講述過鬼俑的來歷,但是他們都不是特別了解,他們只說那是一個老妖婆煉制出來的。而且這鬼俑的制作方法怎麽說都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難不成付一笑現在已經好幾百歲了

不像,怎麽看都不像。也許付一笑在說謊。

“你把這些東西放我面前,這不是班門弄斧嗎”付一笑指著那些鬼俑說道, “那只的眼睛不好使,那只的手不太靈活,那只走路跛腳,那只是啞巴……”

付一笑一一把鬼俑裏頭惡鬼的特征說出來了,聽得喬春生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說得非常準,一個都沒說錯。但是他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少女就是鬼俑的發明人

付一笑見他依然面露疑色,就說: “你不信也行,我要告訴你,鬼俑的弱點就在腋下。只要被人攻擊了腋下,它們立即灰飛煙滅。所以一般會把在它們也下貼層金紙,可以防禦所有的傷害,這樣它們就無敵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然而它們也並非永遠忠於你的,只要你一死,它們就會變得瘋狂,不受控制。先把你的魂魄吃了,它們會聚集起來變成更厲害的惡鬼,最後人間就遭殃了。要想阻止這一切發生,要麽就親手毀了鬼俑,要麽就找下一個人接手。當然,你找的那個人他會和你的下場一樣。”

喬春生聽得頭皮發麻,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但是還想著要將這秘術傳予自己十五歲的兒子來著。現在聽她這麽一說,他有些猶豫了。

“真的”喬春生問了最後一句。

付一笑點了點頭,說道: “很不幸,今天你遇見我了,這些鬼俑是留不得了。”

說著,只見付一笑嘴裏發出一聲非常奇怪的鳴叫,緊接著那些鬼俑就開始顫抖起來。抖著抖著,身子慢慢矮了下去,最後紛紛化成一灘黑灰落在地上。

喬春生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自己的鬼俑大軍就這麽瞬間陣亡了,兩只眼睛都看直了。

“不,我的鬼俑!”他連忙跑過去,但什麽也沒撈到,只撈到些黑灰。

“哼,你再回去煉吧。不過我見一次毀一次,你好自為之。”付一笑說了和師和雅一樣的話,轉身朝師和雅走去。

可這時的喬春生非常憤怒,見付一笑背對著她,眼露兇光,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小刀。只見他手上發力,那小刀就朝付一笑飛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然而付一笑早有防備,師和雅也早看見了他的動作。在小刀還沒刺入付一笑背上時,付一笑往旁邊一閃,與此同時,一束金光將小刀擊落。

師和雅收回手,說道: “你打不過的。”他看了一眼喬春生,露出了憐憫的眼神。

聽了付一笑的說法,他知道喬春生活不了多久,所以沒打算痛下殺手。這是個可憐的人,被覆仇熏暈了頭腦,落得這個下場。

喬春生什麽水平,他自然知道。這個人他非常熟悉,為錢背叛天師組織,投靠了一處小地方的盜墓組織。盜墓組織和天師組織一樣,都屬於地下人員,和陰司打交易。

然而近些年天師組織捉鬼得利,已經嚴重影響他們盜墓了。因為天師將鬼捉了,盜墓組織的人就沒辦法把一些邪門的東西賣出去。他們有個說法,越是邪門的東西,賣價越高。因為有錢人就信這些,經常會祈求一些邪靈為自己轉運。

鬼都被捉走了,他們有什麽賣頭而且天師組織的人,有不少已經入了古董這一行,專門淘些邪門玩意兒。有人競爭,自然讓盜墓組織的人不高興了。

兩邊的人明爭暗鬥,鬥了很多年了,這恩怨是解不了了。不過喬春生投靠他們,完全是因為錢。

他對天師組織很不滿,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才華並沒有得到展現。天師組織一向只看重資質天賦,並不管你多努力。所以喬春生的資質一般,好不容易努力練習擠進了天師的行列,最後還是沒有得到別人的認同。

在天師們眼裏,他就是屬於愚笨的一類,捉鬼也只能捉些小鬼,而且大多數小鬼是換不了錢的。窮困潦倒加上別人歧視的眼光,讓他憤憤離開。

斷了小指,切斷與天師組織的聯系。好些年不見,他倒是研究出了鬼俑這種邪門的東西。

前幾年派鬼俑攻擊天師組織的人,有好些天師被鬼俑打傷,不過幸好沒人死亡。天師組織的人更是痛恨他,還把他列入紅色名單,成了需要防備的敵人。

今天他帶著鬼俑來楓林市,看來也是奔著天師的人去的。不過他半路在這遇到師和雅和付一笑,這就是他最大的失算。他輕敵了,沒想到自己威風堂堂的鬼俑,竟然三下兩下敗在付一笑手下。

付一笑見他倆站著對視,喬春生眼裏滿是恨意,而師和雅眼中卻非常平靜。付一笑就走上前去,挽著師和雅的胳膊道: “親愛的,我們該走了。”

師和雅回過神來,暗自嘆了口氣,點頭隨付一笑離去。

喬春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響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 “餵”

“他們往市中心去了。”喬春生盯著兩人的背影淡淡道。

付一笑和師和雅一路走在楓林市的小路上,師和雅對這裏非常熟悉,付一笑倒是好奇地四處打量著這裏。

這楓林市就是以楓樹居多著稱,幾乎城內所有綠化區,只要有樹的地方,一定會有楓樹。而且這楓樹一到秋天就變紅,非常美麗。這個時候樹葉也才開始泛紅,並沒有完全紅透,所以有些可惜,沒辦法欣賞到絢爛的美景。

不過付一笑也發現,他們剛剛停車的地方位置相當於北京城的四環,其實離中心區並不遠。但是這兒看起來卻非常冷清,路上都沒有人。

走了一路,付一笑有些疑惑,就問: “這路上怎麽都沒人連車也沒有。”

師和雅就說: “因為今天要開天師組織的一年一度的大會,已經有人在這城市周邊布下結界了。我們現在就在結界裏,外頭的普通人是看不見我們的。”

付一笑明白了,不過她又問道: “那你要去開會,我就不用跟著了吧”

其實她就是想偷懶。這一路過來她還沒坐下過,踩著高跟鞋跟那群鬼俑搏鬥了一下,身體有些累了,真是恨不得趕緊躺下睡一覺。

師和雅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就說: “你不願意去就在酒店休息吧。”

得到他的允許,付一笑笑了笑,撲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口。師和雅頓時就紅了臉,一百多年沒近女色,人都佛系了。忽然被她這麽一親,倒像是回到了初戀的時候。

“老夫老妻就不說我愛你了,免得你害臊。”付一笑看見他臉上飄著的紅暈,嘿嘿笑了聲。

兩人走到了目的地,恒星大酒店。上去的時候,師和雅掏出了證件,在前臺登記好後,兩人去坐電梯。

可是付一笑發現,這電梯裏有個穿衛衣的小夥很眼熟。此時他耳朵上插著兩只耳機,似乎沈浸在歌聲中,並沒有在意旁邊站著的人。

付一笑倒是站在了他面前,朝他揮了揮手,驚訝道: “陳晨”

陳晨還在看著電梯上的數字變化,冷不丁聽見一聲叫喚,看了眼面前站著的人,也吃驚不小。他瞪大了兩只眼睛: “臥槽,你怎麽在這裏”

他又仔細看了看付一笑,認真打量起她來。只見她穿著一身紅色旗袍,黑色高跟鞋,頭發都盤在腦後。這一身打扮與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付一笑完全不同。

陳晨還沒收回自己驚掉的下巴,眼睛一瞥,看見付一笑挽著一個人的手。於是他將視線挪到旁邊那人身上,這一瞧又是吃了一大驚。

“你們……”陳晨此時已經完全呆掉了,根本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他有太多的疑問想問,但是此時也只能指著他們張大了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付一笑怎麽回事,她怎麽來到這裏的她不是還在跟白石學法嗎還有旁邊這個師和雅,他倆怎麽湊到一起去了而且還挽著胳膊,看起來關系不淺啊。不過最重要的是,她是怎麽知道這地方的按理說入門三天的天師是沒資格來這裏的啊……

陳晨腦海中有無數個疑問,但是都沒法問出來。他本想自問自答,可是發現自己並不能完全理順現在的關系,越想越糊塗了。

付一笑微笑著看他,挽著師和雅的胳膊,動作十分優雅。師和雅只淡淡看了一眼比他矮半個頭的陳晨,認出這是付一笑的同事,於是什麽也沒說。

此時電梯已經到了頂樓,付一笑和師和雅並排走了出去,陳晨跟在後頭也出了去。他瞪著兩人的背影,滿頭霧水,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種呆楞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直到酒店聚餐的時候,一大群人往中央大廳去,陳晨再次遇見了付一笑和師和雅。他倆簡直形影不離,這讓陳晨沒辦法靠近付一笑。

他有些愁,決定找個機會與付一笑單獨相處一會兒,問清楚她到底是怎麽來這裏的。

付一笑這次卻沒看見站在角落的陳晨,而是和師和雅到用餐大廳去吃飯了。兩人從他旁邊經過,有說有笑。

天師組織果然非常有錢,陳晨沒說錯,這裏的東西處處都透著濃濃的銅臭味。餐具,美食,糕點,水果,酒飲,沒有一個不是名牌。付一笑吃著盤裏的蛋糕,一邊和師和雅說話。

她主要是想了解師和雅這一百多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他又是怎麽當上天師組織的掌門人的。師和雅都一一跟她說了,但是說得比較粗略,其中的艱難都一並忽略了。

付一笑當然知道這個過程非常艱辛,尤其是一個孤軍奮戰的時候,特別有體會。然而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她也不想問得太清楚,免得勾起不愉快的回憶。

吃過飯後,兩人一同往自己的房間去。這房間是豪華貴賓房,進門雙重密碼,刷卡加指紋,可以說安全措施非常到位了。

但是他們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人敲門了。師和雅開了門,一看,外頭站著陳晨,有些驚訝,問道: “有事嗎”

陳晨有些尷尬,他以為付一笑一個人進來的,結果師和雅也在,一時間不知道說啥。

付一笑問道: “誰啊”

師和雅看了眼陳晨,說道: “你的同事。”

付一笑聽了,連忙跑了過來,看見門外站著陳晨,連忙說道: “晨哥,進來坐啊。”

陳晨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變了很多,卻又說不上哪裏變了。在他印象中,如果她現在見到他,絕對會大喊大叫,問他怎麽到這裏來的。結果她並沒有,反而非常有禮貌地邀請他進去坐。

不對勁啊,這付一笑不太對勁。

付一笑卻沒意識到他的覆雜情緒,只看他站在外頭沒啥動作,也沒說話,就猜他可能估計師和雅在場。

於是她回頭沖師和雅道: “我先出去聊一會兒。”師和雅點了點頭,付一笑就將門關上了。

付一笑愉快道: “晨哥,我們去那邊聊。”她指了指那邊的休息區。

那兒有一個圓玻璃桌,還有幾個休閑沙發,旁邊就是玻璃窗,可以眺望遠景,非常適合休息了。

陳晨默默點了點頭,跟著她到那邊坐下了。剛一坐下,陳晨就盯著她道: “付一笑,你是怎麽傍上這個大佬的”

付一笑嘿嘿笑了笑,說: “這個就不告訴你了。”

“你是不是用了美人計”陳晨暧昧地看了她一眼,沖她眨眨眼,暗示性非常明顯了。

“我才不會這麽輕易地出賣自己肉體呢!”付一笑擺手否認。

陳晨見她不說,也不追問,心裏已經把她認定了是使用美人計成功的。看她平時的打扮,再好看也沒今天這麽好看。穿著旗袍,就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尤其是她今天的動作十分優雅,總算是具有些女人味了。

陳晨盯著她不停地咂舌,打量著她,就像在挑豬肉似的,在腦海中分析來分析去。

付一笑見他沒說話,就問他: “那你是怎麽來這裏的”

陳晨理所當然道: “我就這樣來的啊!今天天師組織開會,我們異能組織也來了,還有幾個地府的代表人。”

“哦。”付一笑明白了,原來這個大會是集齊了三方人士的大會,並非只有天師組織的人來。而且今天他們晚上開完會就直接進入地下拍賣場,開始拍賣傳說中的“寶貝”。

這時,陳晨開始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炮轟她了,先是問道: “你是怎麽來這兒的你不是跟著白石在修煉嗎”

於是付一笑就把她在高軒堂發生的一切告訴他了,羅裏吧嗦講了那麽多,陳晨總結一句話說: “就是你慧眼不能開,是因為身上有這塊玉佩,所以你被送去了師家對吧”

“沒錯。”付一笑很滿意他的總結能力。

“第二個問題,你和那個天師是怎麽認識的我看他身份應該挺不一般的,至少以前開會的時候我見過他。”陳晨摸著下巴問道。

“剛剛已經回答了,我不想說。”付一笑依然守口如瓶,絲毫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洩露出去。當然,也不打算告訴他師和雅的身份。

“這有啥好隱瞞的。”陳晨好奇死了,他就想知道付一笑是怎麽走得這狗屎運,破格被錄用就算了,還成功勾搭上了一個天師。

付一笑聳了聳肩,還是沒說話。擺明了告訴他,他是不可能會從她口中套出問題的答案的。

陳晨見她咬緊牙關,於是就換了個方式問道: “哎,那他到底是誰啊”

“等會兒開會你不就就知道了。”付一笑說道。

“不行,我又不能進去開會。”陳晨嘆了口氣,滿臉的惆悵。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敗了,早知道當年他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就應該多跟他學點東西。

“資質不夠”付一笑猜到了個大概。

陳晨點了點頭,說道: “那些去開會的都是大佬啊,我等小民哪裏有機會。”十分滄桑。

“看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他是我師祖。”付一笑道。

“師祖”陳晨有些驚訝,他倒是不第一次聽這個詞,而是震驚於她竟然有這麽年輕的師祖。

而且他細細一想,她的師祖不就是白石的師父,白石原來也有師父啊!

想到這裏,他更驚訝了: “那這是個大佬啊!”

付一笑哼哼了幾聲,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說道: “還行吧。”

陳晨又一想,他雖然不了解天師組織,但在他印象中白石就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了。沒想到還有比白石更厲害的人,而且還這麽年輕,真是遭人嫉妒啊!

這麽一來就能解釋付一笑為什麽能來這兒了。有大佬帶著,她想來還不簡單,一句話的事。而且看她跟師和雅的關系,明顯非常親密了,誰知道裏頭還有沒有別的故事呢。

付一笑翹起了二郎腿,得意洋洋道: “你是不是很羨慕”

“我才不羨慕。”陳晨嘴上說著不羨慕,然而臉上卻處處表現著羨慕嫉妒恨。

他怎麽就沒那麽好的運氣呢,天師組織的門檻都踏不進去。她倒好,將好運集一身,還上傍大款了。現在他恨不得立即和付一笑調換身子,也讓他享受一把錦鯉體質的感覺。

然而他的問題還沒問完: “第三個問題,我總覺得你好像變了個樣子,連氣質都一起變了……你最近不止發生這麽點事吧”

陳晨不愧是個敏感的人,這才是他最想問的。這付一笑才幾天不見,人就變了個樣。再怎麽變化,也沒有這麽突然吧

他又想了想,以前的付一笑比較好親近。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付一笑,說話也非常有分寸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的,就感覺有種陌生的距離感。

付一笑卻搖頭道: “你想多了,我到師家後就開始修煉了。修煉了沒一會兒就被帶到這裏來,說是要來見見世面。”

陳晨聽了,只好嘆了口氣,說: “總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確實不一樣了。”付一笑笑了聲, “我現在已經算是個天師了。”

陳晨一楞,說得也是,她現在已經步入天師的行列,成了一名天師了。於是他說道: “那你好好學,以後一起捉鬼賺大錢。”

付一笑連連應好,但是陳晨也知道,她是不可能再和他一起捉鬼了。剛剛看師和雅,雖然人家審美話都沒說,但是看他的時候,眼神冰冷得嚇人,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哎,你以後還來上班嗎”這是陳晨問的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他最害怕的問題。

見付一笑在猶豫,他的心也七上八下的。她要是說不來了,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天師忙得很,晚上要捉鬼,哪裏有時間送外賣啊。

不過他還是私心希望她能回來,於是說: “你要是不回來,那活兒就要把我累死了!”

付一笑說道: “嗯,會回來吧。”她也說不準,明明自己是個送外賣的,陰錯陽差送進了天師組織,最後自己還恢覆了前世的記憶。走到這步,反正她覺得挺好的。

“那就好。”雖然不是肯定的回答,還是給陳晨一絲希望。他看著眼前的付一笑,忽然有些後悔把她推薦給白石了。

正當兩人心思各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時,身後有人喊了聲: “付小姐,您的快遞到了。”

“快遞”付一笑有些疑惑,她沒買過東西啊。而且怎麽會寄到這裏來

“請過來這邊簽收一下。”服務員禮貌地朝她說道,做了個手勢。

陳晨和付一笑都有些疑惑,兩人對視一眼,起身跟著服務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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