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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羽等了三天, 在第二次被帶出去相看前收到了季行雲買通的廚娘送來的信。

信上說他查到西南王犯了事兒會被太子提前遣返回西南,明日就會啟程,而他會利用這個機會, 趁著太子出城約謝意適出來實行計劃, 讓她等明天收到新的信件後, 帶上那封信去大理寺報案。

柳輕羽燒了信, 坐在妝臺前捧著銅鏡仔細看這副身體的眉眼。

女主並非什麽絕世美人, 光看五官自然比不上明媚昳麗的白月光, 但她勝t在靈動,與總是端著板著不露聲色的貴女們不同,原主低落時我見猶憐,開懷時燦若驕陽, 鮮活無比。

這樣的姑娘, 只要能給她開個頭,太子與她相處久了, 定然會喜歡上她的。

正如原著中所寫, 柳輕羽會是太子灰暗生命中最溫暖耀眼的那束光, 有了她, 太子壓抑的童年,充滿血淚的少年和冰冷無望的青年才會被救贖。

柳輕羽放下銅鏡,轉身進入室內。

她會在不讓男主暴走的情況下解決掉白月光這個不能讓劇情順利發展的障礙, 圓滿完成任務,讓這個世界回到正軌。

翌日,巳時。

西南王離開暗無天日的幽閉室,時隔多日眼睛剛剛接觸到日光還感覺到了刺痛, 閉眼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他轉身,看向穿著太子常服的傅成今, 勾起唇角,“太子殿下,臣就說了,臣那些舉動,完全是對謝姑娘因愛生恨,沒有禍亂朝綱的意思。哦對了,您不是說柳姑娘也指認了我行為不端麽,你怎麽不讓我和她當面對質,是因為所有的證據……根本就是您一手捏造的嗎?”

最後一句話他壓低了聲音,與其十分挑釁。

傅成今面無表情,“你用那樣下作的手段脅迫一個姑娘,還想跟人家姑娘當面對質,孤也是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厚顏無恥的小人。還好柳姑娘心性堅定頑強,不為權勢所屈,也沒做出什麽傻事,否則你絕無可能全須全尾走出大理寺!”

聽太子提到柳輕羽,還用了一些褒獎之詞,西南王暗中挑了下眉。

這搭檔有點本事,已經給男主留下相當不錯的印象了嘛。

“相關證據孤雖未查實,但你肯定有問題。如今四海升平,孤有的是時間和精力來調查你,京城查不出問題,那就到西南查,總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水落石出。”

太子聲色俱厲,西南王卻通通不放在眼裏。

查唄,陳嵩就是個喜歡風花雪月的閑散王爺,隨便查好了,最好男主把所有心裏都用來查陳嵩,無暇他顧才好。

“呵呵。”西南王笑完,對傅成今做了個請的手勢,“時辰也不早了,勞煩殿下,送臣一程了。”

傅成今並未理會他的嘲諷,上了最前面的馬車。

車夫馬鞭一揮,馬兒一撅蹄子,揚了西南王一臉灰。

謝意適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時,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裳,乘上馬車出門後消失在大街小巷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從太陽初升到臨近午時,柳輕羽一邊計算著太子出城到哪兒了,一邊想著季行雲的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終於等來了新的信件。

同樣出自季行雲之手,這回信上的內容,卻與昨日毫無關聯。

這封信上寫明了季行雲進京不是為了看望表妹,而是借機正大光明地來與互通書信兩年之久的謝二姑娘私會。信中還寫了季行雲與謝意適在兩年前如何相見,兩年來如何纏綿悱惻地通信,謝意適又是如何不情願嫁給太子最終兩人決定私奔,最後寫季行雲求柳輕羽這個表妹幫忙遮掩一二,拖上一些時辰,方便他們跑路之類雲雲。

簡直就是一封認罪書。

柳輕羽讀了兩遍,又寫了一封信,然後讓一個丫鬟沖出太尉府,去大理寺找大理寺卿徐方圓。

丫鬟沒察覺自己作為一個小丫鬟沒遇到什麽阻攔就見到了大理寺卿這件事本身的怪異之處,滿腦子都是親手把信交到大理寺卿手上,順利見到人後立馬將信給了出去。

早早被通知準備迎接西南王離京前最後一次反撲的徐方圓裝模作樣拆開信看起來,臉色變化都表演地極富層次。

“來人,快去通知太子!”

丫鬟完成了任務,正想功成身退,被挎著刀的官差攔住。

徐方圓雙手籠袖,輕描淡寫地扣下了她。

“此事非同小可,你還不能離開。”

所有參與這場戲的演員都得控制起來,以便無聲無息地收尾。

柳輕羽讓丫鬟去送信時,就想好了說辭,在房中等大理寺的人到太尉府來找她了解情況。

等大理寺卿過來,她便展開說說信上提到的季行雲的異樣,還要繼續分析季行雲可能逃跑的路徑,以及表明自己對白月光的信任,其他的……她相信以男二的能力,一定已經把他自己和白月光有感情的證據安排好了,用不著她再添油加醋惹人疑心。

柳輕羽抿了口茶,無聲地笑了笑。

說來也是慶幸,還好白月光不如之前表現的那樣溫和良善,不然她還真有些下不去手給人安“私奔”的罪名。

也幸好白月光懷抱著針對自己防患於未然的心思,讓她斷定男二進京與太子無關,都是白月光為了鏟除自己的安排。

至於她自己暴露了什麽這個可能,這幾天柳輕羽也都已經反覆推敲思索過然後排除了。

在搭檔被控制之前,她的一些茶言茶語都可以被歸結為是被迫之舉,搭檔被控制後,她再也沒有做過多餘的事情,那日去皇宮也有太尉擋在前面,跟她無關,她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不可能暴露。

綜上,白月光叫男二進京就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多做多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了。

“姑娘!”心腹丫鬟匆匆從外頭進來,給了她一封都沒來得及封口的信,“這是剛剛一個眼生的婆子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塞給我的,讓奴婢趕緊給您送來!”

柳輕羽疑惑,接過信封拆開,一眼看完紙上寥寥兩行字。

——高手眾多,主子只能勉強將人帶出城門往南逃,不知何時就會被追上,請姑娘另做打算。

五指攥緊,紙張瞬間被捏成一團。

柳輕羽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利用男二翻身的這個計劃,必須要白月光消失至少十天半個月才算成功,若是幾個時辰就找回了人,別說讓太子心生猜忌芥蒂,就太子那個戀愛腦,說不定會被白月光三言兩語就哄昏了,然後更心疼人家了。

而且白月光回來得快,柳輕羽自己被懷疑的風險也會隨之變大!

不行,這個計劃既然開始了,就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高手眾多……

男二是差在人手不夠。

柳輕羽瘋狂開動腦筋,男二帶著人往南走,西南王被遣返也是先往南行,太子收到消息只會急著回城,絕不會帶上西南王增加新的風險,極有可能是讓一部分人繼續押送他南下……

按照計劃,男二會與太子“擦肩而過”,而都是南下,男二與搭檔之間的距離卻是拉近的,她有希望利用時間差,用西南王的人手彌補男二勢力上的不足,順利綁走白月光。

她要出城!

一個時辰被太子送出二十裏地的西南王剛習慣了馬車劇烈的顛簸,就聽到一陣振翅聲,撩開車簾一看,一只羽毛油亮喙部爪子宛如金鉤的老鷹落在前方太子的馬車上。

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太子隨身的護衛摸了摸那鷹的腦袋,而後取下掛在它爪子旁的小竹管送入馬車內。

沒過多久,太子的馬車直接掉頭,帶走了一半“護送”西南王離京的騎兵。

西南王看著他們風馳電掣般離開,饒有興味問留下來統籌全局的小將,“太子殿下這是遇上什麽事兒了?要不咱也回去看看?”

小將不卑不亢地拒絕了他的提議,道:“西南王殿下,太子殿下讓屬下繼續護送您回西南,您請坐好,我們這就啟程了。”

“別啊。”西南王打開手中折扇,“太子殿下說要送我到南下渡口的,我等等他。”

這能讓太子掉頭就走的事兒說不準就是自己那個搭檔整出來的,他在京中多留一會兒,說不定還能發揮點價值。

小將無法,只好在剩下的人裏又挑了一個機靈的回城通報,自己帶著人陪西南王等。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天都黑了。

柳輕羽穿著一身破舊的布衣,頂著一張抹了黑灰的臉和幾個乞兒擠在同一輛只有個車板的馬車上,嘴角都要急出燎泡了。

她沒想到,全城那麽快就戒嚴了,要不是換了衣裳混在乞兒堆裏,她都出不來。

換裝和排隊出城就花了一個時辰,出城後找馬車又找到了一匹老馬,結果就是這都沿著南下官道走了兩個時辰了,還是什麽人都沒見著。

柳輕羽也不知道男二那裏跑得怎麽樣了,想也沒用,她能做地只是盡可能快地與搭檔接頭。

“靠!”她急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破身份!”

要不是t女主手上一點可以用的人都沒有,她何至於自己出城找人!

柳輕羽倒也不是怕自己見不到西南王,這個搭檔雖然不太中用,但做他們這行的,敏感性還是有的,知道城中出事必然會先想辦法留下來,只要她在往前趕,人肯定是能見到的。

就怕來不及支援男二,前功盡棄不說,還惹一身騷變得更被動!

說真的,這次要是不成,任務也差不多就是失敗了。

又過了一會兒,幾道火光忽然出現在低垂的夜幕之中,道路左側的小樹林中,幾把篝火在光禿禿的樹幹縫隙間若隱若現。

柳輕羽睜大眼睛,極目張望。

一眼看去,在小樹林中停留的人還不少!

“把車趕過去!”

收了銀子的老漢聞言,聽話地將自己的馬車趕了過去。

離近些後,柳輕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篝火旁搖著扇子的搭檔,壓低聲音吩咐:“今晚我們就在這兒休息,他們都是官爺,有他們守著,安全些。”

柳輕羽是以親人病重,急需趕路回鄉的苦命女子身份雇得老漢,老漢拿錢辦事,不疑有他,敞篷馬車被攔下後,他一邊哆嗦腿肚子一邊磕磕絆絆道:“官、官爺,能否允許小的二人在各位旁邊歇、歇一晚,小的保、保證安安分分的,過、過一夜就走!”

老漢和太子的人馬交涉時,柳輕羽已經隔空和西南王對上了視線,兩人快速交換一個眼神,柳輕羽借口小解,往林子深處走去。

焦急地等到了好一會兒,搭檔終於現身。

天全黑了,寒氣嗖嗖地往單薄的布衣裏鉆,原本還冷得打顫的柳輕羽看到搭檔,被凍僵的身體仿佛湧入了一絲暖流,精神起來。

“沒人起疑吧?”

“天這麽黑,他們看不清你的臉,你還搞成這個樣子,不會有人認出你的身份,只要不知道是你,我這張已經爛了的明牌再多個罪名也無所謂,還能混淆視聽。”搭檔聳聳肩,“我的人已經把這片都守住了,你放心說吧,冒險來找我,是需要什麽支援?”

事情迫在眉睫,柳輕羽言簡意賅地把自己的計劃和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搭檔聽完驚呆了,眉頭擰成川字。

“你瘋了?!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給一個NPC,你是怎麽敢的?!這個世界裏的NPC都有毒,都像是壞的你不知道嗎?!”

“但男二是可信的,我確認過才用了他!”

“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嗎?!我們這次任務的成功率本來就很小了!”

“就是因為小,所以才要抓住一切機會賭!不然你要我怎麽辦,你屁事沒幹成就被掀了,我這個身份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你讓我怎麽辦?!男主又對白月光上頭得很,白月光還不能死,死了男主就會暴走任務直接失敗,你說我還能想什麽辦法?!”

“……艹,是你為了摘出自己讓我送人頭,我那麽配合你,你現在把責任推我頭上?踢皮球也不是這麽踢的!”

“拜托,現在是劃分責任的時候嗎?你現在趕緊派人出去接應男二行不行,再吵下去就真的廢了!”

“你說得輕松,你知道男二在哪兒嗎?就只知道他從南城門出有什麽用,範圍很大啊小姐!”

“從南城門出也就幾條路能走,我們現在一定比太子離男二近,是有機會的。你不要再跟我爭這些有的沒得了,你要清楚,今天這計劃要是能成,任務就有希望完成,回去之後你我提成少不了,若是不成,喜歡原著眾籌委托公司演生這個世界的金主爸爸們會怎麽做,到時候背鍋的是誰,不用我跟你強調吧?!”

女聲終於徹底蓋過了男聲。

黑暗中對峙的兩人結束無謂的扯皮,“讓你的人照我說的去做吧,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搭檔點頭,轉身繞過黑漆漆的樹幹借著稀薄昏暗的光線往來路走。

沒邁出幾步,一道火光在前方數米外亮起。

接二連三的,四周都亮起了火把。

火光跳動間,柳輕羽臉色煞白無比,眼睜睜看著太子從火把後方走出,明滅的光線打在其輪廓分明的臉龐上,宛如羅剎般可怖。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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