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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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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

自打在野梅林見到季行雲起, 柳輕羽便心中惴惴,總覺得不安。

男二從來不在她的計劃之中,雖然季行雲有一定利用價值, 但他與根本不了解原主的父母兄妹都不同, 他和原主太親近了, 面對起來很容易露餡, 要非常小心才行。

而且昨天應付完趙思遠, 男二緊跟著就出現了, 很難讓她不多想這二人之間的聯系。

但礙於原主單純的人設,她不能直接問,也不好做太多試探,只裝著高興問他怎麽在這裏, 才得到了一部分想要的消息。

原來季行雲兩天前便入了京, 還來太尉府看過自己,只不過沒能進門, 直到今天才找到機會來相見。

柳輕羽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男主白月光崩劇情也就算了, 居然連遠在江南的男二也崩了, 原著中的男二可是聽說女主與太子的婚事後, 才不遠千裏進京來送“嫁妝”,發現太子對表妹不上心才留下來的。

柳輕羽知道昨天季行雲告訴她的,行商途徑京城順便來看看自己這個理由肯定是假的, 不過她昨天表現謹慎,對方應該也沒察覺出她的異樣,問題不大。

至於她提起的心,或許只有弄清楚男二進京的真正理由, 才能放下。

處境被動的柳輕羽也沒有耐心再等了,從太尉府中偷偷溜出來, 主動去了季行雲落腳的平安客棧。

季行雲打開門,看到作小廝打扮的柳輕羽恍惚一瞬,臉上習慣性帶起笑容,直到對上後者眼睛,眸中的喜悅才無聲散去。

他的心中一片死寂,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怎麽穿成這樣,被人看到了可怎麽好?”

柳輕羽吐了吐舌頭,從他與門之間的空隙間擠入,嗓音甜甜道:“昨天只說了一小會兒話,我又不知道你會在這裏待多久,機會難得,肯定想多來見見你的呀。”

季行雲扶著門框的手微微用力,而後控制著心中的戾氣,將門輕輕帶上。

柳輕羽自如地在窗邊的圈椅上坐下了,季行雲坐到空著的另一把圈椅上。

因沒有人說話,屋內有些安靜。

柳輕羽擡眸去瞄季行雲,只見後者雖極力表現出了平常的樣子,可整個人就是從上到下的不對勁,看起來心事重重。

果然有古怪。

柳輕羽伸出手,露出雪白皓腕上一點細細的小痣,隨著她用手指頭敲擊桌面的動作,那顆小痣也在季行雲眼皮子底下動來動去,十分奪目。

原著中,作者給女主設定了兩顆暧昧的小痣,一顆在胸口,一顆在手腕內側,以此展開男女主之間纏綿拉絲的一些不可描述行為,當然,這麽會長的小痣,肯定也發揮了一些別的作用。

就比如手腕上這顆,在女主的一次遇險情節中,它作為男二一眼從人堆中辨別出被易容過的女主身份的道具,將明明查驗過這群人卻沒有絲毫發現的男主虐得體無完膚,繼而引出男主後續痛不欲生的悔過,把酷愛狗血虐的讀者勾得嗷嗷直叫。

“表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家中出了什麽事?”

柳輕羽確認對方看得到手腕上那顆痣後自然地收回手,做出焦急的情態。

只要男二看到這顆痣,就算他發現了自己與原主有什麽性格細節上的出入,生出疑心,她都有自信圓過去。

季行雲確實看到了柳輕羽手腕上的痣,但他早已認定面前的這位不是自己的表妹,柳輕羽自以為自然的動作,在他看來就是怕他起疑刻意做給t他看的,心中更是凜冽。

“家中無事。”季行雲深深看了柳輕羽一眼,而後像是放下了什麽似的,長長嘆氣,“其實……我進京是為了你,而不是什麽途徑此處。”

來了。

柳輕羽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我是接到了你病重的消息才趕來的,三天前趕到太尉府,從管家口中得知你無事,我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圈套。”

柳輕羽心中咯噔一下,脫口而出:“是誰?”

話說出口後她才發現自己著急了,趕緊找補:“是誰這樣可惡,好端端地咒我,還讓表哥你為了我奔波千裏!如果是惡作劇,那也太過分了!”

季行雲仿佛沒有發現她剛才的小小異常,嚴肅道:“不是惡作劇,這是陰謀。昨日我能在梅林與你相見,就是那位設套之人安排的。”

柳輕羽腦海中瞬息閃過多個人名,最終在太子名諱上停下。

難道是見了鬼的男主幹的?

“謝國公府的二姑娘,未來太子妃,你可認識?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你和她可有過節?”

柳輕羽一楞,看向季行雲。

白月光?怎麽會是她!

男二到現在才來,算算日期,白月光設計騙男二入京,應該也就過年前後的事。

她是在針對自己嗎?是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還是白月光根本就是個黑心爛肺的兩面人,她怕自己對她有威脅,所以騙來男二,想讓男二和自己發生什麽……

“輕羽,輕羽!你怎麽了?”

季行雲的呼喚將柳輕羽從可怕的猜測中拉出,柳輕羽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抓住了圈椅扶手。

還好,來的是可以為女主付出一切的男二,男二始終都是站在女主這邊的。

白月光絕對想不到,她親手為自己送來了一個更好的翻盤機會。

柳輕羽原本都已經打算鋌而走險,找機會給謝意適下藥讓她不能生育,再找個機會把消息散布給帝後,讓帝後棒打鴛鴦。

現在不必硬來了,她竟敢主動把男二招來,這不是上趕著將機會遞到自己手裏麽。

柳輕羽眼皮一眨,豆大的淚水便從眼眶中滑落下來。

“表哥,這裏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她嗚嗚咽咽哭訴起來。

“我原以為,京城中,她和我是一樣的,我們都沒有爹娘疼愛,手足關懷,只要我放棄當太子妃,不跟她爭,我們會一直是很好的朋友……結果這也是假的,都是假的……”

“母親厭惡我,父親利用我,妹妹和兄長也都不喜歡我,唯一與我交好的小姐妹也在背地裏算計我……”

“我到底哪裏不好,要被這樣欺負……”

雖然知道這個人不是自己的表妹,但她頂著表妹的臉哭泣,還是讓季行雲倍感揪心。

“別哭,輕羽,表哥在,表哥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柳輕羽睫毛上掛著淚珠,楚楚可憐地看著季行雲:“真的嗎?”

季行雲點頭,“真的,她騙我入京,又安排我與你在昨天那樣的日子相見,肯定是想用我壞你的名聲,我們不妨先一步把她捏造事實這件事,告知太子,讓她當不成這個太子妃!”

“……”

柳輕羽覺得男二還是太溫柔了太單純了,就看男主如今這德行,這點小事他估計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太子不會怪她的,太子……”柳輕羽落寞地垂下眼瞼,又掉了兩顆淚出來,“只是構陷區區一個我,太子肯定什麽都會原諒她的。”

她這話裏帶著酸味,暗示意味十足。

季行雲心頭大震,顫聲道:“輕羽,你……你對太子……”

柳輕羽擦了擦眼淚,嘴角扯起苦澀的弧度,“表哥你別笑話我,我知道是自己肖想了,配不起太子殿下。原以為謝姑娘是個好的,我心中倒也不覺什麽,現在……輸給了這樣的人,我真的不甘心。”

“表哥。”她繃著小臉,既傷心又絕望地說,“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們惹不起她的。她左右是看我不順眼,那我絞了頭發去當姑子,她肯定就滿意了,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找個庵堂落發……”

季行雲自然滿臉心疼和憤怒,又是哄又是勸,最後做出承諾:“謝意適德不配位,我定然不會讓她當上這個太子妃。”

柳輕羽趕緊道:“表哥,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做傻事,她已是半個太子妃,太子對她喜愛得緊,除非她自己又不想同太子好了,否則太子是不會放過破壞了他婚事的人的!”

所以不要強來,要利用她給季府寫信一事做文章,設計出她跟你私奔了的樣子!

“輕羽不必為表哥擔心,表哥有分寸的。”季行雲終於鋪墊到了重點,深情地望著她,“對了……”

“往年冬日你都會親手做一道很特別的梅花酥,去歲冬日未到你便走了,表哥沒能吃上,以後怕是都吃不到你做的梅花酥了,你能不能再給表哥做一次?”

柳輕羽心道什麽梅花酥,劇情裏好像沒有這段啊,不過想到原著筆墨有限,也不可能覆蓋到每個細節,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只道男二是舍不得原主,想最後再感受下來自原主的溫情,於是氣呼呼道:“還說不是要做傻事,我才不給你做!”

季行雲輕笑道:“好輕羽,就給表哥做吧,表哥也不能在京中久留,過幾日也要回江南去了。”

柳輕羽要用胡蘿蔔吊著驢往前沖,跟他來回推拉幾次後,“勉為其難”答應了。

等柳輕羽回府,季行雲在太子留下的人手掩護下,從後面窗戶翻出去,去了神味居。

神味居包廂內,季行雲臉上哪還有方才的柔情寵溺,只剩肅殺。

他將自己與柳輕羽的對話覆述一遍,而後冷笑:“字裏行間都在暗示我對謝姑娘你下手,為了哄騙住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特別的梅花酥,她竟然也敢點頭答應去做!”

謝意適若有所思:“為了做出這道梅花酥,她定會和真正的柳姑娘聯絡……是個能夠盡快找到人的辦法。只是季公子,若是柳姑娘被問詢時露出了破綻,她……”

“不會的。”季行雲搖頭,淩厲的眸光又柔和下來,“輕羽膽子雖小,人卻很聰明,她知道我來救她了,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謝意適相信他不會拿真柳輕羽的安危試錯,便點點頭道:“好,太子已讓人時刻盯緊太尉府,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季公子。”

季行雲勉強扯了個笑,而後看向謝意適旁邊空蕩的座位,遲疑片刻後問:“太子殿下,今日怎得沒來?”

昨日他們約好一起在神味居碰頭的。

一想起這事兒謝意適就忍不住笑,用盡全身力氣才在季行雲面前控制住了嘴角上揚的弧度,盡可能平淡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抵又是被皇上留在禦書房協理政務了。”

季行雲不疑有他,作揖告辭。

他走後,謝意適一手扶著桌子,肩膀抖動不止,忍笑忍到最後還是破了功,噗嗤一聲笑出來。

今兒一大早,她醒來便收到了來自皇後的一幅畫。

景是鳳儀宮的實景,筆觸細膩生動栩栩如生,畫面中央跪著一個小人,小人只用寥寥幾筆勾勒,已可見其不屈的神韻姿態。

左上角還提了幾句詞——

子求父之私庫,父怒拒之。

子言父吝,父曰子孝。

遂罰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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