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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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流火一個小時內第n次擡頭看對面墻壁上的時間,下午一點零二分,她要等的人還沒到。

“呼——”她長長籲口氣,趴在桌子上,手臂枕在下巴上面,漆黑如銅鈴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過道。

盛夏,烈日炎炎,又值周末,圖書館成了避暑乘涼的地點之一。人坐得密密麻麻的,一旁書架腳下或站或坐著好些人,唯有她對面的位置是空的。

蘇流火不開心地撅著嘴,低下了頭。手底下是她來時隨手從小說書堆裏抽的一本言情小說,很老土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橋段,她看了開頭就猜中了結尾。等到第二遍看完她覺得口幹舌燥個不行,還好出門時隨身帶了水杯。

就在這個時候,有輕微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緊接著在她對面停下,桌底下的椅子還被抽了出去。

“唔。”蘇流火像是感知到什麽猛地一擡頭,視線剛一觸及坐在她對面的人,卡在喉嚨裏面不上不下的一大口水立即就噴了出來。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瞪大眼睛看著桌面上一本封面被潑了一層水漬的書,更要命的是,或許那人正準備翻書,而她剛才不小心噴出來的口水好巧不巧就灑在了人家的手上。

嘖,慘不忍睹。

於是,蘇流火就看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硬生生停在書上,而她,與此同時也感受到一股子灼熱的視線射在自己身上。

男色惑人!蘇流火低頭小聲嘟噥著,然後站起來,挺胸擡頭。

這個男人很高,最少有180厘米。他好像很愛幹凈,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黑色長褲,氣息成熟不足青澀有餘,是那種介於男孩跟男人之間的感覺,大概二十多歲的樣子。

蘇流火細細打量面前這個讓她只看一眼就失態的男人,不無疑惑地想:也不知道她這個剛過十九歲生日的少女猜對了沒有?

就這樣她開始對著那人的臉發怔,他的五官也很好看,眉目舒朗,鼻梁高挺……下巴或許只有在遇見棘手、令他不高興的事情時才會微微緊繃,例如,現在。

“下次註意。”猶如穿堂風入境,悅耳低沈的聲音響起,令人渾身冰涼、舒爽。

蘇流火的臉“騰”的一下紅得像只煮熟的蝦,下次?哪還有什麽下次啊。她忙不疊道歉,然後快速從包裏翻出一包還未拆封的紙巾奉上:“先擦一擦吧。”

男人看了蘇流火一眼,坦然接過紙巾然後抽出一張開始擦拭被水打濕的書皮,幸而書本當時沒有翻開,裏面幸免於難,蘇流火吐出一口氣。

一分鐘裏,蘇流火看著男人把書細致擦幹,又將手上的水漬擦去,末了將書擺放整齊就轉身走去洗手間方向。

待看不見那個人的身影,她把視線悄悄收回來,最終落到桌上的一本厚厚的書上。

“白袍——一位哈佛醫學生的歷練。”蘇流火在心裏默讀出來。

醫學生,白袍,難道剛才那個人是個醫生?說到這個,附近確實有一家醫院。

看看人家看的書,再看看自己的,蘇流火一吐舌頭,立馬走到書架跟前將講“霸道總裁愛上我”那本換成了《協和醫事》。

不過翻了幾頁,就想要錘墻,她怎麽一點都看不懂?

蘇流火在本市的舞蹈學院學舞蹈,再過一年就要畢業。對於舞蹈學生來說暑假就真的只是一個詞語,他們全年無休,幾乎每天都泡在練功房裏。

這天下午,蘇流火跟江怡、明靜兩人提前練完功,回寢室的路上。

“從昨天到今天我看你心不在焉的 ,告訴姐在想啥呢?”江怡碰了碰蘇流火的胳膊,有些好笑地問道。

一說起這個,蘇流火就有一肚子的火噌噌噌往上冒:“你還好意思說我,是誰丫的約我還放我鴿子的?這事你得好好反省反省。”說著就要上去揍人。

江怡連忙躲開,撒腿就跑:“蘇流火我說你昨天因為這個事打罵了一晚上還沒夠啊,小肚雞腸說的就是你,作為我誠摯的歉意,我決定請你吃大餐。”

蘇流火借勢而上:“好,我要點最貴的。”

說是最貴的,最後三個人點了一份超豪華版的麻辣燙。飯後,江怡提議去逛街,蘇流火自然舉雙手讚成,明靜先回了學校。

十九、二十歲的姑娘正是最愛美的時候,再加上是從小學舞蹈的,對於美的審美也多比別人的苛刻一些。

這不,蘇流火看著江怡手裏的一雙十二厘米的無防水臺高跟鞋搖頭唏噓了幾聲:“你要是能穿著這雙鞋走兩步我……”給你一百塊錢這幾個字還沒說完,耳邊就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

蘇流火看著歪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江怡嘴角抽了抽。

人民醫院。

蘇流火扶著撐著拐杖腳踝打上厚厚石膏的江怡走出醫生辦公室。

“江怡,今天我對你刮目相看,真的。”蘇流火不覺然起了肅然起敬之心,“醫生說你這至少得半個月吧,譚老師那裏……”

江怡朝她氣惱擺擺手:“警告你,可別讓我逮到一點你幸災樂禍的樣子來。”

兩人互懟著朝電梯走去。

“哎,蘇流火你丫的要拋棄我去哪?”突然,江怡看著前方撒歡跑得賊快的女人高聲抱怨道。

蘇流火哪能聽見後邊人說了什麽,她現在心裏最急切的是想著怎麽趕上這趟電梯。

呼,還好趕上了。蘇流火擡頭看了一眼電梯最裏面的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而後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

電梯上行過程中,她看著光可鑒人的墻壁上鶴立雞群的男人,心臟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應該沒有的吧?想到這,她心裏莫名直樂。

最後電梯裏只剩下兩個人,蘇流火看著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男人,糾結著:他有沒有認出她來呢?

唔,看樣子好像沒有。哦,好遺憾。

終於,電梯停,裏面的人走了出來,蘇流火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一下子伸手拉住了他的白大褂衣擺。

她咬著下唇,你、你、你個不停,在她印象中,她從沒這麽緊張過,今天這是怎麽了?

這時候,前面的人轉過身來,男人先是看了一眼攥住自己衣服白嫩細長的手,然後擡眸,溫和的臉上有一絲疑惑:“怎麽了?”

他說的是怎麽了而不是松開我,說明他記得自己的對不對?蘇流火一下子欣喜起來,眼睛裏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她小小聲問著:“你昨天怎麽沒有再回來看書啊?”

葛岸一楞,深棕色的眸子瞅著她,試探問了句:“什麽?”

面前這個長相俊俏的女孩身材瘦瘦的,額前削薄的劉海都遮不住她眉眼的笑意,他不禁多看了幾眼。

眼看著自己真被這人忘了,蘇流火急了,她從小到大雖然不是頂級大美女,可也是在人群中分外出挑的那一個,不自覺言語就急切了些:“昨天有幾個人問我那個位置有沒有人,我說有的,我一直在那裏等著你的。”說著說著,聲音開始變得囁諾起來,聽著委屈得不行,“誰知道你一直沒有來,他們都在背地裏說我,說我……”

“說你什麽?”鬼使神差的,葛岸居然想知道後續,微微挑起唇角睨著她。

“說我占著茅坑不拉屎,還說我沒有素質。”後一句是她自己添上的。

葛岸聽後沒說話,由於醫院離市圖書館比較近,他喜歡在中午午休時間去圖書管理看會書,沒想到出師不利,剛到洗手間就接到醫院的電話,剛取的書還沒來得及借就匆忙走了,沒想到……他擡起手表看了一眼時間,大步邁開腳步。

“哎,你別走啊。”蘇流火連忙跟上,“你的名字叫葛岸,是腦外科的實習醫生是嗎?”這是她在跟他說話時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看到的,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恰好走到一扇門跟前,葛岸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無聲看著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他只好點頭:“嗯,是我。”

蘇流火面上一喜:“你好,我叫蘇流火。”

葛岸微攏起眉心,繼而轉身。

“呃。”蘇流火訕訕一笑,理所當然跟上。

“這裏是男洗手間。”這時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來如是道。

蘇流火囧,看著入目的陌生的設置疾步後退幾步到“安全範圍”。

不過,她等了快要半個小時都沒有等到葛岸出來,哪有人會在洗手間裏呆這麽久的?她納悶得就差沖進去找人了。

末了,她又想到這棟樓這層樓以下的洗手間都在維修中,因此這一層樓的人流量大得不得了,而剛才就有一大隊人馬相約好了似的來洗手間,她當時又躲得遠遠的,會不會是他已經走了?

蘇流火的腦袋耷拉著,失落地踢了踢腳下的地板,眼裏的狡黠一閃而過。

蘇流火一直在樓下大廳的公共座椅上坐著等著,還差一分鐘就要六點鐘了,距離醫生下班也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正百無聊賴之際,她餘光瞥見安全出口那裏走出來一個人,除去了白大褂,他又變成了昨日在圖書館裏的那副模樣——幹凈、幽遠。

蘇流火迎上去。

葛岸停下腳步,這女孩看起來年紀輕輕最多二十歲,想必是在暑期無聊瞎尋些事打發時間的。很快,他便又移動腳步朝門口走。

他的步伐大而快,蘇流火小跑著跟上他,幾乎是後退著朝門口去。

“葛岸,你是醫科大學畢業的嗎?”

“這麽說來,我們兩個人的學校離得還挺近的呢。”

“你怎麽這麽晚才下班啊?你現在是要回家還是要回學校啊?”

“最後一個問題,你有沒有——”她沒往下說了,因為她沒看到身後的玻璃,一下子撞了上去。

可她還是快速緩和了疼痛跟上葛岸的步子:“葛岸,你有沒有女朋友?沒有的話,我追你好不好?”

“你好追嗎?要是不好追的話我也會努力——”她又停了下來,這次是撞到了一堵肉墻上。

葛岸停頓了片刻又接著向前走,邊低聲開了口:“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蘇流火看著漸漸遠去的高大背影,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來,沒有女朋友就好。

“我一定會追到你的。”她擡起雙手作喇叭狀放在嘴邊,毫無形象地高聲喊道。

葛岸拉開車門上車,葛占成看著後視鏡裏高高瘦瘦的姑娘,隨口問了一句:“那個人是誰,你認識嗎?”

葛岸扣上安全帶,隨意在後視鏡裏瞥了一眼,淡淡道:“一個病人。”

作者有話要說:

隨便寫寫,隨便看看吧。主基調:甜。

少女心冒出了粉紅滴泡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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