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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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渾渾噩噩回到小區,已經傍晚五點,太陽依舊毒辣,斜斜照在身上。

妝花了大半,還是下車之前司機提醒的她,淚痕留在臉上,蘇流火自覺沒臉見人,低頭往單元樓走。

樓下,站了一大一小。

小的那一個看著面前匆匆走過頭也不回的女人,癟嘴,不開心地仰頭:“爸爸,媽媽好像沒有看到我們,怎麽辦?”

大的那一個,額頭上沁著細汗,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瓜果蔬菜,抿唇,試探兒子的意見:“跟上去?”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一進門,蘇流火就把假發摘下來,扔在玄關,頭皮熱的差一點就流出汗來。隨手將空調打開,第一時間去衛生間洗臉。

眼睛看起來很腫,剛卸完妝,剛要打開水龍頭,就聽到敲門聲。

“咚、咚、咚。”的三聲仿佛敲在心上,蘇流火一陣煩躁。是誰這麽煩人?

頂著油膩膩的臉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大一小。

那一刻蘇流火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撐著門邊兒上下盯了前面兩人幾眼,有些“兇”地問:“幹什麽?”

從墓園回到家,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只顧著哭,這會聲音嘶啞得難聽。

“你先讓我跟爸爸進去好不好,外面好熱。”葛裕說話前在心裏加了句媽媽,慘兮兮地看著蘇流火。

“你進來。”蘇流火讓小家夥進來,卻把葛岸拒之門外,“你不可以。”

葛岸皺眉看向她,那眼神大約是在問為什麽,同時已經眼疾手快拎著小家夥的衣領不讓他進去。

小家夥癟嘴回頭:“爸爸……”

“有你這樣當爸爸的嗎?”居然拿小孩子做擋箭牌!蘇流火索性不管了,扔下一句話去了衛生間。

“爸爸,原來媽媽不喜歡你啊。”小家夥進門咯咯嘲笑道。

葛岸隔空瞪著兒子酷似某人的小臉,葛裕發現最近爸爸老是喜歡這樣看他,怎麽辦?他很不喜歡。

葛岸進了廚房,將買來的東西一一放進冰箱,滿滿當當塞了大半空間,把原先存放的兩盒酸奶擠到角落。

然後,熟練地洗菜、切菜,就跟在自己家一樣。蘇流火不會做飯,但是她會煮面,特意買了一套嶄新的廚具,就為了看著順眼。

衛生間裏,蘇流火洗臉,葛裕便做起了好奇寶寶。

“為什麽你跟爸爸都喜歡把泡泡放到臉上?很好玩嗎?”

“這樣洗臉才會幹凈啊。”蘇流火把臉上的泡沫沖幹凈,彎腰捏了一下葛裕的小臉,“知道嗎?”

葛裕順勢擡頭親了她一下,頓時,衛生間裏充斥著歡笑聲,葛岸忍不住走出廚房,靠在門框上看著客廳裏和諧有愛的母子倆,揚唇輕笑。

過了會,他從廚房拿出來兩個剝好殼的雞蛋放到蘇流火手裏:“放到眼睛上揉一會,消腫。”

他離得那麽近,修長手指上放了兩顆雞蛋,蘇流火的臉不爭氣的紅了。

葛岸看她不接,溫聲催促:“快點拿著,很燙。”

蘇流火這才慢慢接過,沒看他,一手拿著一個。

廚房裏的水燒開了,葛岸轉身。蘇流火轉頭追隨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臀,身材這麽好根本不像是孩子爸呀?

在她印象中,三十歲往上走的男人身形一定會變,埃文跟他倒是例外。

在葛岸做飯期間,蘇流火天馬行空想了很多,內容居然無一不關於廚房裏的那個人,完了,她大約是思春了。

昨天晚上見識過他的廚藝,第二次吃就沒有那麽驚訝。

油潑豆腐,芹菜炒肉絲,粉蒸排骨,丫的,怎麽全都是她喜歡吃的?還有一道西紅柿雞蛋湯,看那賣相味道一定很好。

肚子撐了,蘇流火才察覺自己剛才非常不要臉地一口氣吃了兩碗米飯,怪不得小家夥一直用一種“你好厲害”的眼神看她。

這會跟昨天的巨大反差,襯托出昨天的自己是多麽矯情。

羞恥心慢慢作祟,蘇流火自告奮勇道:“我來刷碗。”說著站起來收拾碗筷。

葛岸見她快要把下唇咬破了,低聲應了句:“好。”

蘇流火低著頭匆忙去了廚房。放水將盤子上的油汙沖走,聽著嘩嘩的水聲,她悄悄轉身,這一轉身不要緊,就看到葛岸朝廚房走來,她又立馬回過身假裝專註洗碗。

“白吃了我兩頓飯,打算怎麽謝我?”葛岸站在她的身後,一板一眼問道。

蘇流火的身高只到葛岸的肩膀,兩人身體貼得極近,葛岸居高臨下,短短的頭發阻擋不了任何視線,一字領把她的身形托得很好,胸前鼓鼓囔囔,露出隱隱的小溝,葛岸只覺神經一緊,情難自禁從身後圈主蘇流火的腰身。

腰軟得不可思議,男人的胸膛貼上瘦削單薄的脊背,在她耳機輕語:“嗯?怎麽謝我?”

男性氣息濃郁,蘇流火的身體僵住,長睫輕顫,視線往下就是男人的大手帶著不可忽略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貼在自己腰上。

水嘩嘩流著,心田劃過一股羞赧,手上都是水漬,定然不能推他,蘇流火一時情急:“我,我有男朋友了。”

瞬間腰間一緊,被迫轉身驚愕中對上男人沈靜的眼眸,心虛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他信還是沒信。

可他眼裏分明有笑意,蘇流火從未覺得他這樣有威懾力:“還沒說怎麽謝我。”

信口雌黃說自己有男朋友了,葛岸當然不信,早在醫院他就已經將她這幾年的底細摸得清楚。

“你,你先把手放下。”蘇流火扭動身體想要躲過腰上的手。

這會知道讓自己感謝他了?他大概忘了這兩頓飯幾乎是他送到她嘴邊逼迫著她張嘴的,秋後算賬她可不依。

“你還用我家水電了呢。”

葛岸低低地笑出聲來:“費用我幫你交。”

“不過一個多月不見我,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見他不依不饒,蘇流火索性不洗碗了,掙開他往門口走,還沒走幾步,手被拉住,她轉過身。

葛岸深深望進她的眼底,語音溫柔:“我有。”

“葛裕很喜歡你,你可以討厭我但是不要把情緒加到他身上,流火,答應我。”

“我又沒說討厭你。”蘇流火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

“沒什麽。”她說,“原來都是因為葛裕,你才這樣對我的嗎?”

葛岸眼神閃了一下,遲疑道:“在醫院時你說過不想再看見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蘇流火突然就不想走了,昂頭看他:“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她任他捉住自己的手,將這段時間以來藏在心裏的想法一口氣說出,”身為醫生你對病人都是這樣無微不至嗎?我不知道別的醫生是怎樣的,可是你讓我感受到了壓力,我們萍水相逢你憑什麽對我這麽好,我連自己的親人都可以棄我於不顧,你卻因為一個孩子就對陌生人這樣嗎?我不認為我身上有利可圖,相反我什麽都沒有,除了跳舞我什麽都沒有。”眼眶酸澀不已,她忍住哽咽,“可現在連舞都不能跳了。葛岸你要公平一點,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葛岸瞳孔一縮,鎖著眉心上前一步想要把她擁入懷中,蘇流火卻提前一秒掙開他走了出去。

葛裕在客廳看動畫片,顯然沈浸其中,對廚房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葛岸追上來,臥室的門“嘭”的一聲在面前關上,心裏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以前的蘇流火心很大,藏不住事情,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什麽事情都會跟他說,而現在的她雖然還像以前一樣經常耍小性子,但是還是有什麽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同時,讓他意料未及的是她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討厭自己,相反,他猜測她或許也是喜歡自己的,這麽長時間,他從沒有過像今天這種激動的心情。

葛裕正學著動畫片裏奧特曼的動作,自娛自樂比在自己家裏玩得還要開心。

葛岸收回視線,返回廚房。

沒兩分鐘就聽到門聲響,這個時間天快要黑了,不知道是誰?

葛裕平時被教育得很好,不會隨便開門,扭頭過來找葛岸,葛岸摸摸他的小肩膀走過去開門,哪料身後快速越過一個人先他一步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藍色T恤的男人,約莫四十歲左右,襯衫左胸前印了一行白字。肩膀上背著一個軍綠色的包。

“請問是蘇女士家嗎?”那人問。

“對,我姓蘇,你就是開鎖公司的吧?”蘇流火連忙應聲,忽略站在門口手上還粘著水漬的男人,引著開鎖公司的人進門。

“是這樣的,請您出示一下證明,我再給您開鎖。”

蘇流火本以為自己在家就不用這一程序了,想了想她道:“身份證行不行?”

“最好是房產證或者讓物業公司給您開個證明。”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男人皺起眉心開口道:“你要開鎖,哪個房間?”

蘇流火看了葛岸一眼,指著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那一間。”話畢掏出手機給物業公司打電話。

葛岸一言不發洗了手然後在沙發上坐下,儼然一個男主人同蘇流火一起靜靜等著物業。

等物業的人來之後辦了手續,蘇流火把工人帶到要開鎖的那一間。

“可以保證鎖的完整性嗎?”

“可以。”

“好,那麻煩你了。”

十分鐘後,門打開,工人走後,蘇流火走進房間,門一關,隔絕了兩個世界。

夜幕降臨,蘇流火將房間的燈打開,燈長時間沒有通電,燈泡閃了幾下才倔強地亮起。

那天打掃的時候,這間房因為沒有找到鑰匙就沒動。如今一打開,裏面的擺置依舊如昨,只是床跟櫃子上面布滿了灰塵,無不昭示著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入過了。

這裏是蘇先傑跟鄂美華的臥室,不同於她臥室的濃濃淡粉風,這一間風格很是簡約。物件少,顯得房間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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