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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69 惡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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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69 惡果(二)

大堂裏極為寬敞,擺了十幾張圓桌,穿暗紅色制服的傭人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呈菜。褚渺在上菜的間隙端著笑一桌桌地敬酒,兩桌下來人已微醺,

她心裏裝著事,聽到客人們的漂亮話也興致缺缺,又敬了幾桌便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沈極夜和沈極川一前一後落座,兄弟倆坐在圓桌兩面,氣氛僵硬。

褚渺見沈極夜臉色難看,撥過去的菜也堆到一邊不吃,皺眉道:“極夜,這幾天你怎麽回事?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又跑出去跟封家的小子熬夜喝酒飆車了?你看看你這個黑眼圈這麽重,回頭我找個治脾胃的老中醫到你公寓裏去看看。”

沈極夜不耐煩道:“沒什麽,就是酒喝多了而已。”

他裝作不在意地暼了一眼對面的沈極川,男人臉色不變,自顧自地夾菜喝酒,連一個眼神也沒分給沈極夜。

那晚過後,沈極川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仍舊跟他玩兄友弟恭的戲碼,甚至態度比之前還要冷淡。

沈極川在床上暴力,只把底下的人當洩欲的玩具來看,沈極夜身上被弄出幾大片可怖的淤青,本想著第二天早上能獲得沈極川的憐惜,結果對方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那一眼輕飄飄的,但沈極夜卻能從他的眼神裏讀懂主人的意思,沈極川在警告自己,這個晚上對他來說根本無足輕重,沈極夜根本沒有可以利用這件事獲得什麽的權利。

碗裏的蟹黃豆腐被攪成了漿糊,沈極夜想到沈極川冷冰冰的態度就恨得咬牙切齒,渾身皮膚又瘙癢起來。

他心下一驚——這是毒癮又犯了。

明明出門才吸過兩張“萬花鏡”,怎麽現在癮癥發作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癢意開始泛濫,沈極夜忍不住開始扣挖手臂上的傷痂,鼻間辛香料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想吐。

褚渺見他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眼尖瞥到兒子手上的傷口,也嚇了一跳。

“極夜,你到底怎麽了?手臂上怎麽這麽多抓出來的口子,是不是起疹子了?”

還沒等沈極夜回答,一旁的侍從忽然走過來,湊在褚渺耳邊說:“夫人,有位賓客說他想要借用一下大堂的投影屏,給您做了一個賀壽的視頻,您同意嗎?”

褚渺一心都在沈極夜的傷上,不甚在意道:“放吧,聲音可以放大一點,讓後面幾桌的客人也看得到。”

侍從領命下去了,沈極夜趁此機會躲開了褚渺要摸上來的手,咬牙道:“媽,我真的沒事,估計過敏了身上有點兒癢,我先去衛生間看看。”

他剛要起身,卻被沈極川冷冷叫住了。

“叫下人拿藥膏上來,晚宴才剛開場就要離席,像什麽樣子?現在先坐好,別人都在看著你,你沒看到嗎?”

沈極夜頓在原地,他看向沈極川冷淡的臉,心裏忽然升起一股扭曲的恨意來,擡腳就要走。

“極夜,你聽你哥的話,先坐下,等會兒我叫嚴秘書給你拿支紅黴素上來......”

褚渺說話的間隙,大堂最前方正在待機的大屏幕暗了下去,三秒鐘後屏幕重新亮起,緊接著從裏面傳出了一陣床板晃動和男人喘息的聲音。

沈極夜猛地僵在原地,聽到聲音的那一刻,血液從頭頂往腳下倒流的感覺蓋過了發作的毒癮,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到了大屏幕裏正在床上糾纏的兩個人。

那兩個渾身赤裸的人正是沈極川和沈極夜,臉部都沒有被打碼,一眼就能看到五官輪廓。視頻上的沈極夜滿臉春情,汙穢放浪的呻吟很快就填滿了整個大廳。

廳裏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屏幕上晃動的兩個人影,不少目光已經暗暗投向了褚渺這一桌。

沈極夜如墜冰窟,他手腳發麻,下意識去看沈極川的臉,對方臉色陰沈得可怖,猛地站起身快步向後臺走去。

“啊——”

褚渺臉色慘敗地尖叫,她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身前的瓷盤都被帶倒砸落在地面上,好不狼藉。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東西!人呢,快點去關掉啊!都給我滾過去把投影儀關了!”

但是已經晚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視頻裏的兩個主人公是誰。

沈家的大少爺和三少爺,明明是兄弟,卻違背人倫滾到一張床上,這放在濱城,是個空口聽說都能讓人感到震驚的花邊秘事。

大屏幕很快就被強行關機,但賓客之間的私語卻沸騰起來。

“我沒看錯吧......剛剛那個是沈家的兩個少爺?他們竟然私底下偷情?褚夫人知道這件事嗎?”

“不會認錯的,就是沈極川和沈極夜,嘖嘖......辛苦養大的兩個兒子最後竟然滾上一張床去了,沈家怎麽也洗不清了,這種緋聞傳出去可是大事,多少人等著沈家倒臺呢......”

“噓——你小聲點,褚渺聽著呢!”

“真是惡心啊,褚渺也不知道怎麽教的,上次她還向我炫耀自己專門去沈極川畢業的大學裏做了一個心得演講,說是在沈極川兩歲半的時候就開始找德育老師上課,我看全都是她自己編出來的吧。”

“......”

褚渺聽著這些話,高跟鞋失力一崴,差點摔倒在地上。沈極夜想去扶她,被她死死地抓住手臂,尖銳的指甲掐在他的血痂上,疼得沈極夜半邊手短暫地失去了知覺。

“極夜.....極夜,你告訴媽媽這是怎麽回事?視頻上的不是你們對不對?你怎麽會和你哥...?”

沈極夜被掐得心煩,毒癮帶來的躁怒也一股勁兒湧了上來,他甩開褚渺的手,低吼道:“就是我和我哥,我們......”

“啪——”

下一秒沈極夜被響亮的一掌扇偏了臉。

這一掌極狠,沈極夜臉頰生疼,齒縫裏很快就漫上了血腥味兒。

“孽種!”褚渺臉越發蒼白,她怒道,“我養你就是讓你來幹這種事的?!連自己哥哥都要廝混,我真是太慣著你了!”

沈極夜不語,只冷冷地看著褚渺,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母親,倒像是在看仇人。

這種眼神讓褚渺的後背發涼,心中也慘然起來——沈極夜根本沒把她當母親看過。

“你自己又是什麽好人?生下我和我哥也不過是為了保你那個沈家大夫人的位置,否則沈家早就是秦橈遲當家了,又有你什麽事?這二十幾年除了在我爸面前裝模做樣,其他時間你什麽時候關心過我的事?”

“現在倒假惺惺地上綱上線了,還不是因為你在這些貴太太面前丟了臉!”

沒想到自己兒子能說出這種話來,褚渺張著嘴顫抖,往後退了一步。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周圍的賓客,都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神或嘲諷或驚訝,再沒了之前恭維她的模樣。

褚渺眼前一陣陣發黑,這麽多雙眼看著她的醜態,不用24個小時,沈家兩個少爺罔背人倫的事就能傳遍整個濱城。

沈家這次當真是自身難保了,她也會淪為別人的笑柄。

似乎有所感應,褚渺慢慢轉動脖子,擡頭看向二樓走廊。

角落裏沈不予舉著一杯紅酒,見褚渺看向自己,不躲不藏,沖她遙遙舉杯,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

他笑得顧盼生輝,褚渺卻不寒而栗,甚至來不細想沈不予為什麽會在這裏。

一上一下,局勢扭轉,從前總是俯視的人一朝成為落水狗,好不快意。

沈不予喝掉高腳杯裏最後一點紅酒,笑著對底下驚恐的女人做了一個口型——

“生日快樂。”

中途出現了這麽一個插曲,生日宴不歡而散。東道主早早離席,剩下的賓客也沒了繼續吃宴的興致,三三倆倆地散了。

甚至不到一天的時間,沈家的醜聞就傳播了出去。有人拍下來幾張視頻的照片,一時間網絡輿論鬧得沸沸揚揚,把沈極川和沈極夜以往的緋聞都捅了出來,連帶著謝家也受到了影響。

醜聞曝出沒多久,沈家又出了大事。

掌舵人沈岳因為病重無法繼續管理沈氏建築,權力都暫時挪交給了大少爺沈極川。

此事又在濱城掀起了浪潮,沈岳在峰尖浪口上忽然退居幕後,不少人懷疑沈岳是被自己的大兒子逼著放權,但這點水花最後都被沈家兄弟醜聞的輿論淹沒。

沈極夜粗喘著將房間裏的東西全掃到地上,他力道極大,抽屜被暴力抽出,裏面的東西乒乒乓乓地被倒落在地。

“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視頻是從這個房間裏流出去的,一定有人在他房間裏放了攝像頭,到底是哪個賤人敢這麽做?

這幾天沈家大亂,沈岳體內的藥效發作,徹底病倒在床上不能自理,沈極川比計劃裏提前整整一個月上臺,而他沈極夜卻只能被褚渺禁足在自己的公寓裏醉生夢死。

憑什麽?

到頭來他竟然什麽都沒得到!

袁青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遍地狼藉的景象,沈極夜坐在地上氣喘籲籲地吸煙,衣衫淩亂的模樣像個不甚清醒的瘋子。

他將手裏的領帶盒亮給沈極夜看:“少爺,阿姨之前整理你房間的時候以為這是不要了的舊領帶被收拾掉了,我剛剛在裏面找到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沈極夜一怔,奪過他手裏的鐵盒,把裏面的領帶倒出來,果然在海綿墊旁邊看到了一個尺寸極小的微型攝像頭。

“這是哪裏來的......”沈極夜喃喃。

“阿姨說,領帶盒是上周三嚴秘書送過來的,嚴秘書囑托她一定要放在您的床頭。”

“嚴泓......嚴泓?”沈極夜的臉色逐漸猙獰起來,“他敢把攝像頭放到我房間裏來,不要命了?”

袁青回想起之前他跟著沈極夜去湫杳別墅,開宴前他站在一樓落地窗的窗簾後給沈不予匯報進程,褚渺和嚴泓都沒有看到他,但他卻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褚渺在外面竟然還有一個被遺棄的孩子,而且十有八九是和嚴泓的私生子。

袁青斟酌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對沈極夜說:“之前我在湫杳別墅的一樓,聽到夫人在罵嚴秘書,他們好像有一個私生子流落在外,兩個人想把這個私生子找回來。嚴秘書說不定想讓這個孩子回沈家奪權,畢竟他的母親是大夫人......”

沈極夜聞言楞怔了很久,他看著袁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陰惻惻地笑起來:“私生子......我就說我媽和嚴泓廝混這麽久,怎麽可能沒種,原來是丟了。他嚴泓的種還想著認回沈家奪權?沒留沈岳的血最多只能姓褚,拿什麽來奪權!”

“或許......褚夫人也想認回這個私生子。”

這句話不知道觸到沈極夜哪根神經,他狠狠地將手裏的領帶盒朝袁青扔過來,鐵盒重重砸在眉心,袁青卻不閃不躲,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你閉嘴!”沈極夜焦躁地低吼,“現在馬上把嚴泓給我帶過來!”

袁青在沈氏建築的秘書辦公室裏找到了嚴泓,對方正目光呆滯地盯著自己的手機,連有人推門進來都沒發現。

原因無它,私家偵探給嚴泓發來了私生子的資料,把他抱走的夫妻裏母親是M省盧水村的人,父親是濱城人,父母離婚後被判給了父親,和家人住在下鄴區的紅燈街旁邊,26歲那年曾在FJ娛樂公司裏當過簽約藝人。

嚴泓看著姓名欄“袁青”兩個字發楞,隨即抑制不住地恐懼起來。

怪不得袁青和沈極川長得那麽像,他竟然就是當年那個孩子,他和沈極川才是真正的兄弟!可現在他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出現在了沈極夜身邊,攪進了沈家的局裏。

褚渺生產三年後他曾經回過一次盧水村,袁青說小時候見過他,可他分明不記得什麽時候抱過別人家的小孩。

亂了,一切都亂了。

嚴泓的手哆嗦起來,現在的沈家就是一汪泥潭,誰踏進去了都只能被活生生拖到泥潭中央,屍骨無存。

就在他迷茫之際,一張船票忽然被遞到眼前,他擡頭看到袁青沒什麽表情的臉,嚇得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袁青......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袁青敏銳地發覺嚴泓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但也沒有追究,只言簡意賅道:“盧叔叔,三少爺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你和褚夫人還有一個私生子,你也知道他的眼裏容不下一點沙子,他已經開始懷疑你想要利用這個私生子回沈家奪權。”

“他現在正在四處找你,如果落到三少爺的手裏......他的手段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嚴泓眼神驚慌,吞咽道:“什麽私生子......都是空口無憑的事!我只是一個行政秘書而已,從來沒有和大夫人有過孩子,沈家有大少爺和三少爺,我哪有那麽大的野心去和他們奪權?”

“信不信那也是三少爺的事了,一旦他認定了什麽事,就沒有允許對方狡辯的機會。”袁青淡淡道,把船票往嚴泓的方向又推了推,“這是一張往M省的船票,坐火車和飛機都太危險,坐船倒是不會那麽容易被人發現,這段時間您先回盧水村躲躲吧,總比在這裏丟了性命好,三少爺那裏我會替你隱瞞的。”

嚴泓盯著桌上的船票發怔。

絕不能落到沈極夜手裏,私生子是袁青的事也暫時不能告訴褚渺,現在沈家人都被醜聞纏身,也沒人會在意他這麽一個小小的秘書,只要躲過了這一陣,他就能再回到濱城。

袁青見嚴泓收下了船票,滿意地笑了笑。

“都是盧水村的老鄉,以後要是哪一天我想離開沈家,也麻煩盧叔叔幫幫忙了。”

袁青臨走前,又被嚴泓支支吾吾地叫住。

“袁青,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袁青聞言眉眼冷了下去,淡淡道:“沒什麽好不好的,日子就那樣過了,謝謝盧叔叔關心。”

作者有話說:

大狗狗大概再過兩章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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