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59 愛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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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59 愛與恨
沈不予四肢僵硬無力，只能被沈極川一路拖著往外走。
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抓住沈極川扼在脖頸上的手，指甲深深刺進皮肉裏，血液滴滴答答全淌在沈不予睡衣領口裏，把他惡心壞了。
然而沈極川巍然不動，手上的力道不輕反重。
沈不予被掐得喉嚨火辣辣地疼，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拖出房間。
小黑狗一反常態地仍舊蜷縮在床上沈睡著，似乎並沒有發現身邊人的離開。
這層樓的長廊直通別墅後的陽光花房，褚渺平時閑著沒事，在花房裏養了許多名貴的花草。
她凡事都愛奢華，這座花房建得寬敞亮堂，屋頂用的全是雙層真空玻璃，還在中央砌了一座天使噴泉。
水閥徹夜不關，淩晨時分水流還在汩汩流動。
噴泉上半闔著眼的斷翅天使捧著一束白百合，神情悲憫地看著被拖拽進來的沈不予。
“滾開，放開我！”沈不予喘息道，“沈極川......你要是想發瘋，也不該挑這個時候！”
“沈岳和謝以瑤都還在別墅裏，你想讓他們看到嗎？”
“還是說你終於不想再披惡心人的好哥哥皮囊，打算把你芯子裏那灘爛泥暴露在陽光底下了？”
沈極川把他扔到噴泉前，沈不予趴在臺沿上，被沈極川揪住額發被迫擡起頭，和面前的人對視。
“你這張嘴倒是能說會道，那天在克羅地亞裏就應該把項圈勒在你脖子上，把手腳打斷了鎖在床上，也省得能作出這麽多事來。”
他湊近沈不予的臉，呼出的氣息裏全是酒意。
他的弟弟即使是在如此狼狽的境遇下還是漂亮得驚人，尤其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此時帶著滔天恨意的模樣讓沈極川心裏的欲望翻滾，恨不得再次看到這頭羔羊皮開肉綻的模樣。
“可惜了，我沒帶什麽東西出來，不然我們還能做做‘游戲’。你的皮相就只適合被折磨得渾身是傷痕的模樣，那樣才最漂亮。”沈極川慢聲道，“過去將近兩個月，不僅沒來‘FETTER’找我，反而差點把它捅出去，你膽量不小。”
感到四肢的力氣恢覆了一點，在沈極川繼續湊近的時候，沈不予猛然揮臂，一拳打在他臉上，對方俊逸的臉上很快就紅腫起來。
今夜被扇了一掌又被打了一拳，真是驚喜。
沈極川舔掉齒關上的微微滲出的血，神色徹底陰沈下去。
“你和沈極夜果然是兄弟，惡心人的路數一個比一個厲害。”沈不予厭惡道，“沈極川，你就是個披人皮的暴力狂，這場博弈是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如今想報覆我也只能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嗎？”
“看來你也是個窩囊廢啊，只會把自己無能為力的恨全轉移到我身上。我無非是多一條傷痕，但你在沈岳那裏失信的事實永遠也改變不了，今晚過後，你休想再在沈氏建築裏往上爬！而且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怕你那點折磨人的法子嗎？”
沈極川被戳到痛處，心情覆又惡劣起來。
他重新抓起沈不予的頭發，將他的臉猛地摁進噴泉的水中。
“那就要看看你吃不吃得消我的手段了。”
沈不予猝不及防地入水，下意識吸氣，結果嗆了不少水。
在水流之中他不能呼吸也不能咳嗽，鼻腔裏一陣劇烈的酸痛。他痛苦地想要擰開沈極川的手，但對方使了十成的力氣，根本掙不開。
在沈不予快要窒息的時候，沈極川把他提出來，快意地看著濕淋淋的人面目扭曲地咳嗽。
“知錯了嗎？”沈極川居高臨上地俯視他。
這幾日積郁在心中的負面情緒因為這句輕飄飄的話而爆發。
每一次，每一次，沈極川在他身上留下血淋淋的傷口後，就這麽藐視螻蟻一般看著他，扔下這句話。因為太痛了，沈不予在少年時期總是忍不住求饒，淚流滿目地求沈極川放過他。
現在想想，那樣懦弱的姿態在沈極川眼裏或許就跟泥濘裏蠕動求生的蟲子一般醜陋不堪。
“我做錯什麽了？”沈不予猩紅著眼吼道，“我做錯什麽了？！因為你是沈家的大少爺，所以能肆無忌憚地把仇恨全都傾軋在我身上，把我當成你們洩憤的玩具，隨意玩弄？有病的是你們沈家人！”
他恨極了，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道，又是揮拳將沈極川的臉重重打向一側。
沈極川也沒想到沈不予這個時候了還有力氣，他扭過青年的手，不讓他再動。
沈不予痛得背冒冷汗，膝窩裏又被狠狠踹了一腳，跪了下去。
“可你就是這樣的命啊，沈不予。”
沈不予渾身顫抖。
在沈家的每個夜晚他都不敢真正合眼，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這棟房子的邊緣。
穿不了短袖，身上的疤痕會暴露一切。沒有自己的生活，一刻也不能松懈地躲在背陰的房間裏，只想著考到外省的大學後便能短暫地逃離這個地方。
但沈不予的靈魂永遠被拴在這裏，拴在過去的泥潭中，徘徊著，不得脫出。
“這不是我的命，但會是你和沈極夜的。”沈不予嗬嗬喘息。
“沈極川，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極川不語，在沈不予掙紮前重新把人摁進水裏，直到快要窒息時才拎出來。
反反覆覆不知多少次，沈不予只覺得自己兩眼發黑，耳朵裏也灌滿了冰涼的水，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再也聽不到其他。
窒息的痛苦讓他忍不住蜷縮起來，他頭一次離死亡那麽近。
沈悶的水聲和胸腔裏的疼痛似乎都遠去了，沈不予扒著臺沿的手指漸漸無力起來。
就在他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緊接著“撲通”一聲，他在水下看到沈極川竟然不知為何跌進了水池裏。
沈不予重獲新生，立馬坐起身大口喘息起來。
眼前一片水色，他虛弱地抹了一把臉，卻發現花房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條龐大的黑色狼犬。
怪異的蔚藍蛇瞳中似有金光流轉，眼底的兇光和鼻吻下的獠牙令人汗毛倒豎。
它壓低了身子，喉嚨裏發出威脅的怒吼，朝池子裏的沈極川一步一步走去，是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讚普！
沈不予震驚地楞在原地，那條紅繩狼牙明晃晃地掛在狼犬的脖子上，他絕不會看錯。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思考讚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見狼犬輕巧一躍，踏入水中，將剛要起身的沈極川重新按進了水裏。
沈極川被籠罩在巨獸的陰影之下，驚得說不出話來，面上少有地流露出恐懼的神色來。
“你是、你是...什麽東西？”
狼犬冷冷地註視著他，隨即像方才他對沈不予做的那樣，將沈極川的頭一下一下摁進水裏。
“咳......咳！”
沈極川拼命掙紮，還沒來得及吐出嘴裏的水便又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死死壓制住，額頭磕在池底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池水。
“讚......”沈不予想喊讚普的名字，但下一秒卻卡在喉嚨裏。
因為他看到狼犬的身軀上忽然起了絲絲縷縷詭異的黑霧，緊接著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站在水池中。
江革提起面色蒼白的沈極川，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眼神是沈不予從未見過的冰冷暴戾。
“你他媽的...！”
沈極川忍不住罵了一聲臟話，痛苦地捂住鼻子，溫熱的鼻血洶湧而出。但還沒等他緩過神，新的一拳便重新砸了下來。
一拳接著一拳，起初沈極川還能叫罵幾聲，但很快花房裏就只剩下了骨骼與皮肉相撞的沈悶聲響。
沈極川鼻青臉腫，臉上滿是鮮血。
“江革......住手，你會打死他的！”沈不予抖著聲線道。
最後一拳，江革右手的手指甲驟然變得尖銳，在揮下的那刻，在沈極川的臉上留下一道駭人的血口。
沈極川痛吼出聲，昏迷了過去。
江革胸膛起伏幾下，松開手裏的人，轉身朝沈不予走來。
他眼底還有還未消散的陰鷙和暴虐，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看向沈不予的目光也還是冰冷的，但沈不予卻松了一口氣，放下戒備，任由江革靠近。
他心底有太多的驚疑。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犬形的讚普變成了江革，亦或者說讚普就是江革，但一個人類又怎麽變成獸？江革還能稱作是“人”嗎？
猶自心亂如麻的間隙，一只滾燙的手慢慢地撫上了沈不予的額頭，撩開他濕漉漉的額發。
沈不予戰栗了一下，仰起頭。
江革垂眸看著他，那只手慢慢下滑，落到沈不予的臉頰上。
沈不予怔怔地與他對視。
是“人”如何，不是“人”又如何？剛才是江革救了他。
這樣的經歷沈不予有過無數次，高中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疼痛和傷害來得變本加厲，在無數次折磨下，沈不予也麻木了，但有時他也會在心裏軟弱地祈禱著，祈禱有人能帶他逃離這阿鼻地獄。
遲到十幾年的時間，江革出現了。
沈不予情不自禁握住江革的手指，疲憊而眷戀地在江革的手裏蹭了蹭。
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掌心，是柔軟而冰冷的觸感。
江革剛壓下去的火馬上又竄了上來。
發情期給身體帶來的負贅讓他五感遲鈍，半夜驚醒卻發現沈不予不在房間裏。
順著留下來的氣味找過來，卻看到沈極川正一下下把沈不予的頭往水池裏按。
那一刻江革壓抑著的躁意和怒氣被紮了個口，不再思索片刻便化作犬身沖了出去，忘記還有另外一個人可能會被嚇到。
他想沈不予可能需要自己的一個解釋，但他身上被點燃的火此刻卻消不下去了。
“你有沒有事？”
江革語氣平穩，手卻下移，拇指按在沈不予的嘴角。
毆打沈極川時他的骨節上也破了皮，此時手上不知道混合的是誰的血液。
拇指揉開那兩片紅潤又濕漉漉的唇肉，鮮血染上去，更顯得色澤嬌艷。
江革眼底欲色更重，半天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正想擡起沈不予的下巴時，手上卻忽然沾了點濕濕熱熱的水珠。
——沈不予哭了。
江革心臟重重跳了兩下，他蹲下身，看到沈不予低著頭，默默地流眼淚。他哭得安安靜靜，桃花眼裏像下了場煙雨，不再像平時那樣笑了。
“小魚。”江革笨手笨腳地哄他，“你怎麽了，我不會讓他，再傷你了。”
“不哭了。”
沈不予聞言突然擡起頭看他，眼睫上還掛著水珠。
江革感到他冰冷的身體軟綿綿地貼上來，似一條剛出水的蛇，緊緊纏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沈不予吻在江革的唇角，不說話，眼神朦朧，藏在霧後的引誘讓江革的眼神暗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後天後天後天難忘今宵
謝謝大家的評論和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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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極川巍然不動，手上的力道不輕反重。
沈不予被掐得喉嚨火辣辣地疼，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拖出房間。
小黑狗一反常態地仍舊蜷縮在床上沈睡著，似乎並沒有發現身邊人的離開。
這層樓的長廊直通別墅後的陽光花房，褚渺平時閑著沒事，在花房裏養了許多名貴的花草。
她凡事都愛奢華，這座花房建得寬敞亮堂，屋頂用的全是雙層真空玻璃，還在中央砌了一座天使噴泉。
水閥徹夜不關，淩晨時分水流還在汩汩流動。
噴泉上半闔著眼的斷翅天使捧著一束白百合，神情悲憫地看著被拖拽進來的沈不予。
“滾開，放開我！”沈不予喘息道，“沈極川......你要是想發瘋，也不該挑這個時候！”
“沈岳和謝以瑤都還在別墅裏，你想讓他們看到嗎？”
“還是說你終於不想再披惡心人的好哥哥皮囊，打算把你芯子裏那灘爛泥暴露在陽光底下了？”
沈極川把他扔到噴泉前，沈不予趴在臺沿上，被沈極川揪住額發被迫擡起頭，和面前的人對視。
“你這張嘴倒是能說會道，那天在克羅地亞裏就應該把項圈勒在你脖子上，把手腳打斷了鎖在床上，也省得能作出這麽多事來。”
他湊近沈不予的臉，呼出的氣息裏全是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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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我沒帶什麽東西出來，不然我們還能做做‘游戲’。你的皮相就只適合被折磨得渾身是傷痕的模樣，那樣才最漂亮。”沈極川慢聲道，“過去將近兩個月，不僅沒來‘FETTER’找我，反而差點把它捅出去，你膽量不小。”
感到四肢的力氣恢覆了一點，在沈極川繼續湊近的時候，沈不予猛然揮臂，一拳打在他臉上，對方俊逸的臉上很快就紅腫起來。
今夜被扇了一掌又被打了一拳，真是驚喜。
沈極川舔掉齒關上的微微滲出的血，神色徹底陰沈下去。
“你和沈極夜果然是兄弟，惡心人的路數一個比一個厲害。”沈不予厭惡道，“沈極川，你就是個披人皮的暴力狂，這場博弈是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如今想報覆我也只能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嗎？”
“看來你也是個窩囊廢啊，只會把自己無能為力的恨全轉移到我身上。我無非是多一條傷痕，但你在沈岳那裏失信的事實永遠也改變不了，今晚過後，你休想再在沈氏建築裏往上爬！而且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怕你那點折磨人的法子嗎？”
沈極川被戳到痛處，心情覆又惡劣起來。
他重新抓起沈不予的頭發，將他的臉猛地摁進噴泉的水中。
“那就要看看你吃不吃得消我的手段了。”
沈不予猝不及防地入水，下意識吸氣，結果嗆了不少水。
在水流之中他不能呼吸也不能咳嗽，鼻腔裏一陣劇烈的酸痛。他痛苦地想要擰開沈極川的手，但對方使了十成的力氣，根本掙不開。
在沈不予快要窒息的時候，沈極川把他提出來，快意地看著濕淋淋的人面目扭曲地咳嗽。
“知錯了嗎？”沈極川居高臨上地俯視他。
這幾日積郁在心中的負面情緒因為這句輕飄飄的話而爆發。
每一次，每一次，沈極川在他身上留下血淋淋的傷口後，就這麽藐視螻蟻一般看著他，扔下這句話。因為太痛了，沈不予在少年時期總是忍不住求饒，淚流滿目地求沈極川放過他。
現在想想，那樣懦弱的姿態在沈極川眼裏或許就跟泥濘裏蠕動求生的蟲子一般醜陋不堪。
“我做錯什麽了？”沈不予猩紅著眼吼道，“我做錯什麽了？！因為你是沈家的大少爺，所以能肆無忌憚地把仇恨全都傾軋在我身上，把我當成你們洩憤的玩具，隨意玩弄？有病的是你們沈家人！”
他恨極了，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道，又是揮拳將沈極川的臉重重打向一側。
沈極川也沒想到沈不予這個時候了還有力氣，他扭過青年的手，不讓他再動。
沈不予痛得背冒冷汗，膝窩裏又被狠狠踹了一腳，跪了下去。
“可你就是這樣的命啊，沈不予。”
沈不予渾身顫抖。
在沈家的每個夜晚他都不敢真正合眼，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這棟房子的邊緣。
穿不了短袖，身上的疤痕會暴露一切。沒有自己的生活，一刻也不能松懈地躲在背陰的房間裏，只想著考到外省的大學後便能短暫地逃離這個地方。
但沈不予的靈魂永遠被拴在這裏，拴在過去的泥潭中，徘徊著，不得脫出。
“這不是我的命，但會是你和沈極夜的。”沈不予嗬嗬喘息。
“沈極川，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極川不語，在沈不予掙紮前重新把人摁進水裏，直到快要窒息時才拎出來。
反反覆覆不知多少次，沈不予只覺得自己兩眼發黑，耳朵裏也灌滿了冰涼的水，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再也聽不到其他。
窒息的痛苦讓他忍不住蜷縮起來，他頭一次離死亡那麽近。
沈悶的水聲和胸腔裏的疼痛似乎都遠去了，沈不予扒著臺沿的手指漸漸無力起來。
就在他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緊接著“撲通”一聲，他在水下看到沈極川竟然不知為何跌進了水池裏。
沈不予重獲新生，立馬坐起身大口喘息起來。
眼前一片水色，他虛弱地抹了一把臉，卻發現花房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條龐大的黑色狼犬。
怪異的蔚藍蛇瞳中似有金光流轉，眼底的兇光和鼻吻下的獠牙令人汗毛倒豎。
它壓低了身子，喉嚨裏發出威脅的怒吼，朝池子裏的沈極川一步一步走去，是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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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予震驚地楞在原地，那條紅繩狼牙明晃晃地掛在狼犬的脖子上，他絕不會看錯。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思考讚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見狼犬輕巧一躍，踏入水中，將剛要起身的沈極川重新按進了水裏。
沈極川被籠罩在巨獸的陰影之下，驚得說不出話來，面上少有地流露出恐懼的神色來。
“你是、你是...什麽東西？”
狼犬冷冷地註視著他，隨即像方才他對沈不予做的那樣，將沈極川的頭一下一下摁進水裏。
“咳......咳！”
沈極川拼命掙紮，還沒來得及吐出嘴裏的水便又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死死壓制住，額頭磕在池底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池水。
“讚......”沈不予想喊讚普的名字，但下一秒卻卡在喉嚨裏。
因為他看到狼犬的身軀上忽然起了絲絲縷縷詭異的黑霧，緊接著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站在水池中。
江革提起面色蒼白的沈極川，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眼神是沈不予從未見過的冰冷暴戾。
“你他媽的...！”
沈極川忍不住罵了一聲臟話，痛苦地捂住鼻子，溫熱的鼻血洶湧而出。但還沒等他緩過神，新的一拳便重新砸了下來。
一拳接著一拳，起初沈極川還能叫罵幾聲，但很快花房裏就只剩下了骨骼與皮肉相撞的沈悶聲響。
沈極川鼻青臉腫，臉上滿是鮮血。
“江革......住手，你會打死他的！”沈不予抖著聲線道。
最後一拳，江革右手的手指甲驟然變得尖銳，在揮下的那刻，在沈極川的臉上留下一道駭人的血口。
沈極川痛吼出聲，昏迷了過去。
江革胸膛起伏幾下，松開手裏的人，轉身朝沈不予走來。
他眼底還有還未消散的陰鷙和暴虐，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看向沈不予的目光也還是冰冷的，但沈不予卻松了一口氣，放下戒備，任由江革靠近。
他心底有太多的驚疑。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犬形的讚普變成了江革，亦或者說讚普就是江革，但一個人類又怎麽變成獸？江革還能稱作是“人”嗎？
猶自心亂如麻的間隙，一只滾燙的手慢慢地撫上了沈不予的額頭，撩開他濕漉漉的額發。
沈不予戰栗了一下，仰起頭。
江革垂眸看著他，那只手慢慢下滑，落到沈不予的臉頰上。
沈不予怔怔地與他對視。
是“人”如何，不是“人”又如何？剛才是江革救了他。
這樣的經歷沈不予有過無數次，高中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疼痛和傷害來得變本加厲，在無數次折磨下，沈不予也麻木了，但有時他也會在心裏軟弱地祈禱著，祈禱有人能帶他逃離這阿鼻地獄。
遲到十幾年的時間，江革出現了。
沈不予情不自禁握住江革的手指，疲憊而眷戀地在江革的手裏蹭了蹭。
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掌心，是柔軟而冰冷的觸感。
江革剛壓下去的火馬上又竄了上來。
發情期給身體帶來的負贅讓他五感遲鈍，半夜驚醒卻發現沈不予不在房間裏。
順著留下來的氣味找過來，卻看到沈極川正一下下把沈不予的頭往水池裏按。
那一刻江革壓抑著的躁意和怒氣被紮了個口，不再思索片刻便化作犬身沖了出去，忘記還有另外一個人可能會被嚇到。
他想沈不予可能需要自己的一個解釋，但他身上被點燃的火此刻卻消不下去了。
“你有沒有事？”
江革語氣平穩，手卻下移，拇指按在沈不予的嘴角。
毆打沈極川時他的骨節上也破了皮，此時手上不知道混合的是誰的血液。
拇指揉開那兩片紅潤又濕漉漉的唇肉，鮮血染上去，更顯得色澤嬌艷。
江革眼底欲色更重，半天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正想擡起沈不予的下巴時，手上卻忽然沾了點濕濕熱熱的水珠。
——沈不予哭了。
江革心臟重重跳了兩下，他蹲下身，看到沈不予低著頭，默默地流眼淚。他哭得安安靜靜，桃花眼裏像下了場煙雨，不再像平時那樣笑了。
“小魚。”江革笨手笨腳地哄他，“你怎麽了，我不會讓他，再傷你了。”
“不哭了。”
沈不予聞言突然擡起頭看他，眼睫上還掛著水珠。
江革感到他冰冷的身體軟綿綿地貼上來，似一條剛出水的蛇，緊緊纏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沈不予吻在江革的唇角，不說話，眼神朦朧，藏在霧後的引誘讓江革的眼神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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