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7 小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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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7 小狗（一）
和沈不予說的不差，剛走上西側的樓梯，袁青就遇到了嚴泓。
嚴泓正在整理喉結下的領帶，低頭看到迎面走上來的袁青，楞在原地。
“嚴秘書。”袁青笑著向他打招呼。
他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太像沈極川，嚴泓站在原地一時驚疑不定。
“您是？”
“我是三少爺的朋友，今天跟著過來吃頓飯。三少爺說今天晚上讓我在別墅裏住一晚，只是這裏房間太多了，我找不到二樓的客房在哪裏，嚴秘書知道嗎？”
嚴泓又暗中打量了袁青兩眼：“跟我來吧。”
行至樓梯的拐角處，袁青悄悄靠近嚴泓，忽然輕聲問：“嚴秘書，剛剛我就覺得你看上去怎麽那麽眼熟，你的真名叫盧振泓吧？”
嚴泓頓時像被人在背上刺了一刀似的停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慢慢回過頭。
“什麽？”
袁青端詳著嚴泓，按照沈不予給他的說辭，露出一個無知純良的笑來。
“盧叔叔，真的是你啊！去年我回盧水村的時候還聽說你老婆在找你，怎麽這麽久都沒回......”
“你閉嘴！”
嚴泓突然發難，轉過身抓住袁青的衣領，雙目猩紅。
“我不叫盧振泓，也根本沒有結婚，你認錯人了！”
“可你戶口本上的名字就叫盧振泓，M省平饒縣的盧水村，大學畢業後才離開村子出去北漂工作。”
“只是沒過一年就被母親用房產逼回來和相親認識的女人結了婚，等自己老婆懷孕後就突然在村裏失蹤了，改頭換面出現在濱海，靠偽裝的身份和皮相成功攀上高枝，成了褚渺的秘書......”
袁青話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如毒蟲般攀上嚴泓緊縮的心臟。
這是他藏了將近二十幾年的秘密。
27歲的時候嚴泓就發誓一定要擺脫那個女人和盧水村。他為此走了無數條岔路，直到在濱城站穩腳跟。
褚渺看中了他的皮相和身體，嚴泓也樂得當一個攀高枝的鳳凰男，在沈岳看不見的角落裏靠當褚渺的秘書和情人獲得了他想要的財富和地位。
二十年過去，他從來沒有回過盧水村，他知道村裏的人和那個女人一直在找他。
但到底是一群沒有人脈也沒有勢力的村夫野婦，又怎麽可能在茫茫人海裏找到一個已經改頭換面的人？
盧振泓，嚴泓差點要忘記這個名字，忘記自己卑劣的出身，但現在卻有人提醒了他，捏住了他的秘密。
要是褚渺知道他在鄉下還有一個老婆和孩子，一切都完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嚴泓的襯衫被冷汗浸濕，“是誰讓你來的......”
看到這個反應，袁青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沈不予賭對了。
嚴泓是個憑空出現在沈家的人物，一個伊水浮萍的普通人，卻能坐上褚渺秘書的位置。
在擔任這個職務前，沈不予發現嚴泓的工作履歷竟然是空白的，必然是故意抹掉了。
在M省大學的畢業照上，沈不予找到了一個和嚴泓相貌極其相似的畢業生，然而照片背後打印的名字卻是盧振泓。
嚴泓偽造的手段拙劣，能偽造出一張新的身份證，卻抹不掉戶口本上的出生信息。
當沈不予把嚴泓老婆和孩子的照片拿給袁青看時，他不太客氣地評價：“你們沈家裏住的難道全都是人渣嗎？”
對方不惱，反而笑了。
“當然了，都是喜歡把自己放第一位的人，大難臨頭各自飛。但是如果讓他們互相損害既得利益，再讓這群人渣碰到一起會發生什麽？”
“把這些自詡高貴的有錢人踩在腳底，撕掉他們臉上的畫皮，你當初還在娛樂公司裏拍情色雜志的時候就想這麽做了吧。”
當然，袁青也這麽在心裏回答沈不予。
他恨透了那些有錢人拿看情趣玩具和商品一樣的淫猥目光看著自己，好似他是一只即將送上桌的羊羔，只能被剖開肚皮供他們欣賞評價。
而他和袁莫白卻要因為不公平的命運註定做下水道裏的兩只老鼠。
“盧叔叔，你反應怎麽這麽大，我能是誰？”
袁青攀附上嚴泓的肩膀，好心替他整理淩亂的衣領。
“我也是盧水村出來的人啊，我就住在村口那棵老榕樹後面，小時候你還抱過我，怎麽盧叔叔就不記得了呢？”
“不過今晚上我是作為三少爺的朋友來的，大概不方便敘舊了，不如找個日子我們出來吃頓飯怎麽樣？”
嚴泓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算叔叔求你，不要把這些事說出去......想在濱城生活不容易，叔叔也不是故意要把他們丟在村子裏的，我也是為了養家糊口啊，求求你......”
袁青後退一步，低頭看著神情狼狽的男人，在心裏冷笑。
能二十年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不管不顧，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罷了。
見火候把握得差不多了，他忙拉著嚴泓起身，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紋樣精致的鐵盒。
“我沒事把這些事說出去幹什麽？都是身不由己罷了，盧叔叔肯定也有自己的難處，我能理解。”
“我聽三少爺說有時候您會去他家裏幫忙照顧他的起居，就請盧叔叔幫我一個忙吧，麻煩盧叔叔幫忙把這條領帶送到三少爺的家裏。”
“這是我給三少爺今晚邀約的謝禮，這個驚喜能不能送到少爺的手上，就要拜托叔叔了。”
鐵盒裏除了昂貴的領帶，還有一個藏在盒側圓孔中的軍用微型攝像頭。
嚴泓全然不知，抖著手接過鐵盒，又聽袁青說：“三少爺下周三會回公寓住，一定要在那之前送到。”
“都是為了討主子的歡心，盧叔叔應該能答應我吧？作為交換，盧叔叔的事我一定會保密的，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袁清輕哂。
嚴泓握緊手裏的鐵盒，啞聲道：“我知道了。”
等回到客房前，袁青卻忽然接到沈極夜的短信。
-馬上到二樓東側的陽臺上來。
陽臺離客房不遠，袁青走過去，遠遠就看到沈極夜一個人站在陽臺上，背影沈默。
等走近了以後他才發現沈極夜的目光正放在陽臺下的露天花園裏。
空氣裏遠遠傳來丁香的清香，露天花園裏開了許多純白的觀賞花，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視線中央的兩個人正相互擁抱著，暧昧地吻作一處。
袁青看清那對年輕男女的臉，心下一驚。
是沈極川和謝以瑤。
沈極川吻得投入，謝以瑤的臉上也起了層漂亮的緋紅，恍若一對真心相愛的新人，放在這個開滿鮮花的庭院裏倒是相當養眼。
但是這幕戲唯一的觀眾大概不這麽想。
沈極夜一言不發地站在夜幕中，雙眼冷沈。
半晌，他慢聲說：“今天你也見到我哥了，你們是不是很像？”
袁青敏銳地察覺到沈極夜情緒不佳，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他都必須斟酌好才能開口。
“確實很像。”
沈極夜嗤笑一聲：“我帶你回來的目的這麽明顯，沈極川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幾年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給他看，他像看堆垃圾一樣視而不見，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
袁青沒有說話。
樓下的交頸鴛鴦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樓上窺探的視線，沈極川盡職盡責地扮演一位新婚丈夫，親吻完貼心地拿出手帕替謝以瑤擦了擦臉。
謝以瑤靠在他懷裏，彎起眼小聲跟沈極川說話，兩人在原地溫存了一會兒就走出了花園。
等他們走後，沈極夜像忽然失去了興致般靠在陽臺欄桿邊點煙。
袁青瞇起眼確認，是加了“萬花鏡”的那包萬寶路。
“你先回房間吧，明天中午再留一頓，下午坐我的車回去。”
袁青回到客房後第一時間給沈不予發去短信。
-剛剛沈極川和謝以瑤在花園裏接吻，被沈極夜看到了，他對謝以瑤的態度比想象中的還要不好。
沈不予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這條十五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他擦著頭發思忖，起身把書桌前的窗戶關小了一點。
褚渺想抓緊謝家這根線，就只能從謝以瑤身上下手。
光靠一張脆弱的結婚證並不穩定，她要沈極川用感情來牽制謝以瑤，日後才能順利地從謝家的資源裏分一杯羹。
可是這場陰謀裏大概只有謝以瑤這位女主角不知情。
活在象牙塔裏的百靈鳥，又如何能保證在這種權力場上不受到傷害？
沈不予頭痛地捏捏眉心，轉而對楚安衍發了一條短信。
【YU：安衍，讓你的人分幾個出去，這段時間跟著謝家的女兒謝以瑤，別讓她有什麽閃失，我總覺得沈極夜會做出什麽事來。】
關掉手機，沈不予疲憊地倒在床上。
房間的布局和他上學時沒有多大的改變，沈悶古樸的雕花墻紙，房間裏除了床和書桌，就只有靠墻的一面紅木書架。
上面的很多書大多被清空了，不知道被搬去了哪裏，只剩下最上層的原版英文小說。沈不予靠上前撫摸那排書脊，指腹上積起一層灰。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蹲下身拉開書架最下層的櫃子。
如他記憶裏那般，一把聖維斯小提琴靜靜地躺在櫃子裏，許久沒有被打理過，琴弦上銹跡斑斑，琴身黯淡。
沈不予把小提琴拿出來，嘗試著架在自己肩頭。
太久沒有碰過琴，他的動作生疏不少。中指按上琴弦，剛用力便猛地刺痛起來，小提琴一歪，咚地掉在地上。
沈不予握著琴弓，低頭看向小提琴，垂落額發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就在這時，窗沿處忽然傳來幾聲響動。
沈不予扭過頭，喝道：“誰？”
響動消失了，沈不予冷眼走過去，卻在下一秒看到只毛色漆黑的小狗趴在窗臺上，朝沈不予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汪！嗷嗚！”
小狗蔚藍的眼珠直勾勾看著窗裏的人，隨即從窗戶縫裏擠了進來，朝沈不予撲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新，明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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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不予說的不差，剛走上西側的樓梯，袁青就遇到了嚴泓。
嚴泓正在整理喉結下的領帶，低頭看到迎面走上來的袁青，楞在原地。
“嚴秘書。”袁青笑著向他打招呼。
他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太像沈極川，嚴泓站在原地一時驚疑不定。
“您是？”
“我是三少爺的朋友，今天跟著過來吃頓飯。三少爺說今天晚上讓我在別墅裏住一晚，只是這裏房間太多了，我找不到二樓的客房在哪裏，嚴秘書知道嗎？”
嚴泓又暗中打量了袁青兩眼：“跟我來吧。”
行至樓梯的拐角處，袁青悄悄靠近嚴泓，忽然輕聲問：“嚴秘書，剛剛我就覺得你看上去怎麽那麽眼熟，你的真名叫盧振泓吧？”
嚴泓頓時像被人在背上刺了一刀似的停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慢慢回過頭。
“什麽？”
袁青端詳著嚴泓，按照沈不予給他的說辭，露出一個無知純良的笑來。
“盧叔叔，真的是你啊！去年我回盧水村的時候還聽說你老婆在找你，怎麽這麽久都沒回......”
“你閉嘴！”
嚴泓突然發難，轉過身抓住袁青的衣領，雙目猩紅。
“我不叫盧振泓，也根本沒有結婚，你認錯人了！”
“可你戶口本上的名字就叫盧振泓，M省平饒縣的盧水村，大學畢業後才離開村子出去北漂工作。”
“只是沒過一年就被母親用房產逼回來和相親認識的女人結了婚，等自己老婆懷孕後就突然在村裏失蹤了，改頭換面出現在濱海，靠偽裝的身份和皮相成功攀上高枝，成了褚渺的秘書......”
袁青話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如毒蟲般攀上嚴泓緊縮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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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歲的時候嚴泓就發誓一定要擺脫那個女人和盧水村。他為此走了無數條岔路，直到在濱城站穩腳跟。
褚渺看中了他的皮相和身體，嚴泓也樂得當一個攀高枝的鳳凰男，在沈岳看不見的角落裏靠當褚渺的秘書和情人獲得了他想要的財富和地位。
二十年過去，他從來沒有回過盧水村，他知道村裏的人和那個女人一直在找他。
但到底是一群沒有人脈也沒有勢力的村夫野婦，又怎麽可能在茫茫人海裏找到一個已經改頭換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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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褚渺知道他在鄉下還有一個老婆和孩子，一切都完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嚴泓的襯衫被冷汗浸濕，“是誰讓你來的......”
看到這個反應，袁青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沈不予賭對了。
嚴泓是個憑空出現在沈家的人物，一個伊水浮萍的普通人，卻能坐上褚渺秘書的位置。
在擔任這個職務前，沈不予發現嚴泓的工作履歷竟然是空白的，必然是故意抹掉了。
在M省大學的畢業照上，沈不予找到了一個和嚴泓相貌極其相似的畢業生，然而照片背後打印的名字卻是盧振泓。
嚴泓偽造的手段拙劣，能偽造出一張新的身份證，卻抹不掉戶口本上的出生信息。
當沈不予把嚴泓老婆和孩子的照片拿給袁青看時，他不太客氣地評價：“你們沈家裏住的難道全都是人渣嗎？”
對方不惱，反而笑了。
“當然了，都是喜歡把自己放第一位的人，大難臨頭各自飛。但是如果讓他們互相損害既得利益，再讓這群人渣碰到一起會發生什麽？”
“把這些自詡高貴的有錢人踩在腳底，撕掉他們臉上的畫皮，你當初還在娛樂公司裏拍情色雜志的時候就想這麽做了吧。”
當然，袁青也這麽在心裏回答沈不予。
他恨透了那些有錢人拿看情趣玩具和商品一樣的淫猥目光看著自己，好似他是一只即將送上桌的羊羔，只能被剖開肚皮供他們欣賞評價。
而他和袁莫白卻要因為不公平的命運註定做下水道裏的兩只老鼠。
“盧叔叔，你反應怎麽這麽大，我能是誰？”
袁青攀附上嚴泓的肩膀，好心替他整理淩亂的衣領。
“我也是盧水村出來的人啊，我就住在村口那棵老榕樹後面，小時候你還抱過我，怎麽盧叔叔就不記得了呢？”
“不過今晚上我是作為三少爺的朋友來的，大概不方便敘舊了，不如找個日子我們出來吃頓飯怎麽樣？”
嚴泓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算叔叔求你，不要把這些事說出去......想在濱城生活不容易，叔叔也不是故意要把他們丟在村子裏的，我也是為了養家糊口啊，求求你......”
袁青後退一步，低頭看著神情狼狽的男人，在心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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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火候把握得差不多了，他忙拉著嚴泓起身，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紋樣精致的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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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三少爺說有時候您會去他家裏幫忙照顧他的起居，就請盧叔叔幫我一個忙吧，麻煩盧叔叔幫忙把這條領帶送到三少爺的家裏。”
“這是我給三少爺今晚邀約的謝禮，這個驚喜能不能送到少爺的手上，就要拜托叔叔了。”
鐵盒裏除了昂貴的領帶，還有一個藏在盒側圓孔中的軍用微型攝像頭。
嚴泓全然不知，抖著手接過鐵盒，又聽袁青說：“三少爺下周三會回公寓住，一定要在那之前送到。”
“都是為了討主子的歡心，盧叔叔應該能答應我吧？作為交換，盧叔叔的事我一定會保密的，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袁清輕哂。
嚴泓握緊手裏的鐵盒，啞聲道：“我知道了。”
等回到客房前，袁青卻忽然接到沈極夜的短信。
-馬上到二樓東側的陽臺上來。
陽臺離客房不遠，袁青走過去，遠遠就看到沈極夜一個人站在陽臺上，背影沈默。
等走近了以後他才發現沈極夜的目光正放在陽臺下的露天花園裏。
空氣裏遠遠傳來丁香的清香，露天花園裏開了許多純白的觀賞花，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視線中央的兩個人正相互擁抱著，暧昧地吻作一處。
袁青看清那對年輕男女的臉，心下一驚。
是沈極川和謝以瑤。
沈極川吻得投入，謝以瑤的臉上也起了層漂亮的緋紅，恍若一對真心相愛的新人，放在這個開滿鮮花的庭院裏倒是相當養眼。
但是這幕戲唯一的觀眾大概不這麽想。
沈極夜一言不發地站在夜幕中，雙眼冷沈。
半晌，他慢聲說：“今天你也見到我哥了，你們是不是很像？”
袁青敏銳地察覺到沈極夜情緒不佳，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他都必須斟酌好才能開口。
“確實很像。”
沈極夜嗤笑一聲：“我帶你回來的目的這麽明顯，沈極川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幾年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給他看，他像看堆垃圾一樣視而不見，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
袁青沒有說話。
樓下的交頸鴛鴦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樓上窺探的視線，沈極川盡職盡責地扮演一位新婚丈夫，親吻完貼心地拿出手帕替謝以瑤擦了擦臉。
謝以瑤靠在他懷裏，彎起眼小聲跟沈極川說話，兩人在原地溫存了一會兒就走出了花園。
等他們走後，沈極夜像忽然失去了興致般靠在陽臺欄桿邊點煙。
袁青瞇起眼確認，是加了“萬花鏡”的那包萬寶路。
“你先回房間吧，明天中午再留一頓，下午坐我的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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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予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這條十五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他擦著頭發思忖，起身把書桌前的窗戶關小了一點。
褚渺想抓緊謝家這根線，就只能從謝以瑤身上下手。
光靠一張脆弱的結婚證並不穩定，她要沈極川用感情來牽制謝以瑤，日後才能順利地從謝家的資源裏分一杯羹。
可是這場陰謀裏大概只有謝以瑤這位女主角不知情。
活在象牙塔裏的百靈鳥，又如何能保證在這種權力場上不受到傷害？
沈不予頭痛地捏捏眉心，轉而對楚安衍發了一條短信。
【YU：安衍，讓你的人分幾個出去，這段時間跟著謝家的女兒謝以瑤，別讓她有什麽閃失，我總覺得沈極夜會做出什麽事來。】
關掉手機，沈不予疲憊地倒在床上。
房間的布局和他上學時沒有多大的改變，沈悶古樸的雕花墻紙，房間裏除了床和書桌，就只有靠墻的一面紅木書架。
上面的很多書大多被清空了，不知道被搬去了哪裏，只剩下最上層的原版英文小說。沈不予靠上前撫摸那排書脊，指腹上積起一層灰。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蹲下身拉開書架最下層的櫃子。
如他記憶裏那般，一把聖維斯小提琴靜靜地躺在櫃子裏，許久沒有被打理過，琴弦上銹跡斑斑，琴身黯淡。
沈不予把小提琴拿出來，嘗試著架在自己肩頭。
太久沒有碰過琴，他的動作生疏不少。中指按上琴弦，剛用力便猛地刺痛起來，小提琴一歪，咚地掉在地上。
沈不予握著琴弓，低頭看向小提琴，垂落額發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就在這時，窗沿處忽然傳來幾聲響動。
沈不予扭過頭，喝道：“誰？”
響動消失了，沈不予冷眼走過去，卻在下一秒看到只毛色漆黑的小狗趴在窗臺上，朝沈不予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汪！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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