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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 狼與狗的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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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 狼與狗的時間(一)

這天過後,沈不予總感覺他和江革之間的氛圍很奇怪,那天江革流淚的原因他沒有多問。

但是從這天開始,江革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那一晚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經警方核實,地下鬥犬場失蹤人員已達4人,其為開河集團的吳某、英成制造的鄭某、貝利科技有限公司的王某......”

“失蹤人員的特征都為公司控股高官,且經常出入地下賭場和地下鬥犬場,如今仍未發現失蹤者的訊息和遺體......”

沈不予皺著眉拿遙控器調高電視機的音量。

自上次鬥犬場裏的血案被曝光後,紅燈街成了警局眼裏的眼中釘,每天幾乎都有局裏的人在整個下鄴區監視,嚇得那些發廊和麻將館都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在監控視頻曝光之後,在警局的眼皮底下,還能失蹤這麽多高官。

那個黑衣人還沒有停手。

來鬥犬場看比賽的大部分都是濱城上流社會的有錢人,不乏機構裏有權有勢的政客。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報覆社會,偏偏又只有這麽幾個失蹤了,為什麽?

他這邊思忖著,江革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後。

在沈不予餘光看不到的視角裏,江革冷然地看向電視裏的新聞,轉向沈不予的視線帶著審視和探究。

只是很快裏面又恢覆成淡漠的情緒。

“小魚。”他叫道。

沈不予忽然激靈了一下,猛地回過頭:“別這麽叫我!”

江革:“?”

沈不予回過神,發現自己反應過度了。耳根浮起一層薄紅,他關掉電視,佯裝鎮定道:“怎麽了?”

“我晚上,要出去。”

沈不予聞言一怔,面色不變:“又有事情了?你這幾天好像很忙啊。”

江革坦誠地嗯了一聲,而後就不說話了。

沈不予有時真覺得沒有人能從江革嘴裏套出話來。

他拒絕再交流的表示就是保持沈默,絕不說多餘的話,跟他打太極只會被反彈。

兩人之間忽然詭異地沈默下來。

江革並不遲鈍,他覺得沈不予看自己的眼神有時很覆雜,像被攪亂的湖水,漣漪不斷,或許這就是沈不予總是沒有追究自己到底去哪裏的原因。

那湖水裏裝的到底是什麽呢?

“今天十一點前還會回來嗎?”

“會回來的。”

“那你去吧,早點回來。”

沈不予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問。

然而在江革出門十分鐘後,沈不予便換了一身黑衣,戴上掩人耳目的帽子和口罩跟著出門。

他想江革要去的地方,大概是鬥犬場。

出門前他看著鞋櫃旁的置物架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最裏面的抽屜。

裏面平躺著一根針管和一小瓶試劑。

沈不予打開試劑,往針管裏面註入四分之三的劑量。

鬥犬場如今周圍全是看守的警察,刀槍容易被繳械,但世界上能致命的不只有這些冰冷的刀具。

藥物同樣也可以。

*

幾個便衣站在天宇棋牌室的樓梯旁,水泥地上已經積起了厚厚一層煙灰。

其中一個矮個子的男人煩躁地把煙灰踢散,嘟噥道:“查也不讓進去查,前天還把專案組解散了,現在就幹守著這裏是什麽意思?溜人呢!”

“幹脆也別再這蹲著了,反正到最後也只是下個通知讓我們打道回府而已。”

“噓——”另外一個及時制止,“旁邊還有別的組在,你這頂警帽不想要了?上頭說等著就等著,急躁什麽?”

“這都第幾天了?我看上面分明就是......”矮個話說到一半,眼睛忽然瞪圓,“我草,那是狼嗎?還是狗?那麽大一只!” 其他兩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結果什麽都沒看到。

“你眼花了?哪有東西?”

矮個納悶地咂嘴,他剛剛千真萬確在草叢裏看到了一頭體型龐大的狼狗。

長得很特殊,眼睛像蛇瞳,還跟電子玩具一樣會發藍色的熒光。

他晦氣地轉回頭,沒看到一陣形如觸手的黑霧延伸而來,慢慢壞繞上他的腰間,黑霧裹挾著上面小巧的手槍,重新隱入黑暗中。

矮個忽然覺得背後發涼,他摸了摸後背,什麽都沒摸到,喃喃:“難道真是我眼睛出毛病了?”

另一邊,沈不予拉上口罩,站在暗處靜靜地等待。

守在棋牌門口的幾個便衣在接到一通電話後忽然被叫走了,樓梯前只剩下了一道孤零零的警戒線。

他左右巡視了一番,在確定沒有人後快速地走進樓梯。

如果沒看錯的話,幾分鐘前他在附近看到了江革的背影,只是對方消失的速度太快,沈不予還沒來得及確認就失去了目標。

上次他在紅燈區碰到江革恐怕根本不是巧合。

最開始也是在這附近撿到了江革,這個男人和鬥犬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些聯系或許就和那場駭人的鬥犬場血案和失蹤的高官有關。

鬥犬場被封查的那天就被撤去了所有的工作人員和保安,此刻大門敞開,沈不予順路摸到犬庫旁的那條小路,卻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袁青走在他前面,腳步急促,根本沒意識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沈不予跟在他身後,猶豫了片刻還是出聲:“袁青。”

袁青錯愕地回過頭,雙眼通紅,神情裏是陌生的焦急和慌張。

*

袁莫白站在門前屏息片刻,從胸腔裏吐出一口濁氣後才擰開把手,踩進暗紅色的地毯裏。

房間的布局很空曠,地面上只有幾張同色系的家具椅。

然而灰色的墻壁上卻釘了許多鐵架,上面擺滿了尖刺皮鞭、小巧的虎頭鉗和布滿倒刺的皮帶。

看到這些道具的第一秒,袁莫白就知道它們的用處了。

鬥犬場有幾個“虐待者的房間”,專門滿足一些愛施暴的變態的特殊嗜好。

袁莫白上下打量這個房間,忽然警惕起來。對方把他約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想到這裏,他握緊了口袋裏的小刀,刀柄上已是一層手汗。

鬥犬場被封查,窩藏在附近的毒販都已經大難臨頭作鳥獸散。

他是故意不聯系沈極夜的,這個時候再和沈極夜交易毒品恐怕只會被受到牽連。

但他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事竟然被第三個人知道,對方還以此來要挾他在鬥犬場見面。

房間的最深處坐著一個體態臃腫的男人,穿著同樣肥大的西裝,好整以暇地等著袁莫白關上門。

他上上下下掃視了一下刀疤臉青年,笑瞇瞇道:“你就是那個給沈極夜供貨的人?袁莫白對吧,看上去還像是一個還沒走出校園的學生啊,怎麽就走上這條路了?”

這個人的眼神讓袁莫白極其不舒服,他冷道:“別拐彎抹角,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來了,你到底要怎樣?”

付平與不急不緩地:“那我就不賣關子了,長話短說。我可以給你沈極夜迄今為止和你交易金額三倍的價錢,你來為我提供一點小小的證據。”

他甩手將幾張照片扔在地毯上,裏面全是他和沈極夜交易的畫面。

“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吧,叫袁青是不是?之前被FJ娛樂簽過的小明星,怎麽樣也是個公眾人物吧,要是......”

袁莫白咬牙打斷他:“你要什麽證據?”

“當然是沈極夜吸毒的證據。”付平與摸摸下頜,“你也知道的,他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父親還想要他去繼承自己的公司。一個癮君子要怎麽繼承公司?還是乖乖地繼續醉生夢死的好,你覺得呢?”

袁莫白不想也沒興趣摻和這些事,願意只給沈極夜供貨也只是因為他開的價最高。

但接觸幾次下來他發現沈極夜是個不折不扣的瘋狗,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如果他真的將沈極夜賣出去,日後也絕對不會好過。

“......怎麽提供?”

袁莫白握緊了口袋裏的刀,這個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警察也不敢進來。

出了什麽事也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房間裏的氣氛膠著,付平與見袁莫白沈默不語的模樣,誤以為是在考慮價格,於是循循善誘道:“如果你不滿意,改成四倍的價格怎麽樣?只要你把手裏的致幻劑交一小袋出來,再錄一段音,這些錢就全都是你的了。”

“我有什麽理由相信你?”袁莫白靠前一步,“沈極夜也不是個好惹的善茬,要是被他知道我在幫你做事,誰又來保障我的安全?”

付平與冷哼一聲:“這個當然會替你考慮,一個只會狗仗人勢的少爺而已。”

“你不用擔心,等把這些證據送到他父親手上,沈極夜的下場就只能去戒毒所,逃不出來的。你要是害怕他報覆你,我可以派幾個保鏢跟著你,直到他被送進戒毒所。”

“之後呢?沈極夜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戒毒所。”

“這個你不用擔心,等他出來,我已經是沈氏的二把手了,到時候……”

他話還未說完,忽然滯住了。

敞開的大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鬥犬場的工作服,臉藏在鴨舌帽底下。

男人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他卻完全沒有察覺到。

付平與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外形和打扮,不就是前段時間網上瘋傳的視頻裏的那個黑衣人?

他張著嘴,剛要說話,就見男人忽然在原地消失了,緊接著一陣詭異的黑霧騰起。付平與心臟停滯了幾秒,再一轉眼男人已經重新出現,而這次是近在咫尺的距離。

付平與也因此看清了鴨舌帽下那雙冰冷的眼。

袁莫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感到背後一陣可怖的沖撞力襲來。

他被狠狠地撞到地上,倒地的那一刻,有人在他身後輕聲道:“抱歉,你擋著我了。”

好快的速度!

他驚駭地擡起頭,看到短短幾秒的時間內,付平與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用膝蓋狠**在肚子上,猛地咳出一口唾沫和血液。

“啊——”

付平與手無縛雞之力地被男人扼住喉嚨抵在墻壁上。

男人下手的力道極大,付平與在被掐住的瞬間就臉色通紅起來。

“呃、呃......”付平與瞪著腿,使勁地想要掰開自己脖子上的手,但對方卻像焊鐵一樣紋絲不動,“你是、你是誰......!”

他體態肥胖,作為一個成年男人起碼有一百八十斤的體重,但卻被面前的人單手提了起來。

袁莫白雙腿打顫,慢慢往後挪,男人的目標似乎並不是他,連註意的眼神也沒有分過來一個。

江革冷漠地和付平與對視,冰藍的蛇瞳倒映在付平與驚恐渙散的眼球裏,裏面兇光畢露。

他手下微微用力,付平與立刻像一只破了口的風箱嘶嘶喘息,雙眼微微翻白,是快要窒息的征兆。

“你好。”江革聲音嘶啞,慢慢道,“你還記得一只藏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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