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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8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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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8 端倪

瓷勺和碗壁的碰撞聲響起,褚渺和沈極川擡起頭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沈岳按著鼻根的手顫抖著,臉色疲憊,面前腕裏的豬肚雞湯已經灑了大半碗出去。

他情緒不佳地將桌上的碗掃落在地,瓷碗碎裂的聲音反而讓整個餐廳更安靜了。

“不是上次說過豬肚雞裏不要加蓮子,這次湯裏怎麽還有?你們現在是把我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

候在桌邊的下人大氣也不敢喘。

沈家的家主最近總是陰晴不定,連今日桌上鋪的餐桌布的花色也要挑剔一番。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違逆他,只能沈默地看著狼藉的地板。

離沈岳最近的沈極川朝一旁的竇斐蕓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立刻把桌上的豬肚雞煲端下去,其他下人也手腳極快地把地面收拾好。

“是我讓廚房加的。”沈極川低順著眉眼道,“爸,最近您咳得太厲害了,我讓廚師下了點蓮子清熱去火,您喝了舒服一點。”

“好意心領了,下次沒經過我同意的事不要再做。極川,你已經走到總裁的位置了,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總要分得清的。”

“是,我明白了。”

沈極夜漫不經心地攪著碗裏的海鮮粥。

褚渺見他一副臉色郁郁的模樣就知道他要犯渾了,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他冷聲道:“哥他做得還不夠多嗎?好心當驢肝肺,其實就是想抓個機會發火吧?您這幾天肝火還沒消下去?”

“你...!”沈岳心頭那股躁意又竄了上來。

他已經為了他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上火了不知道多少天。

上周五的家宴連遠在外省的表親都來了,唯不見沈極夜,問了跟在他身邊的人才知道又跑去鬥犬場作樂去了。

“給我閉嘴!”沈岳氣狠,“連家宴都敢缺席,你現在是準備要改頭換姓脫離沈家了嗎?每天不是在會所喝酒就是到鬥犬場那種不入流的地方尋歡作樂,一天到晚游手好閑,什麽時候你才能學著跟你哥一樣幫著打理家裏的事務?”

“外面的人都傳我只偏心極川,你看我敢放心把公司的事交給你嗎?現在還敢頂嘴!”

沈極川聞言面無表情,眼色卻暗了下去。

“好了好了,吃飯的時間少說兩句。”褚渺軟聲打圓場,在桌底下輕輕踢了沈極夜一腳,“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廚房裏不是還有盅鯽魚湯?極夜,你去看看好了沒有。”

竇斐蕓聽到這句話有些驚訝地擡起頭,端湯這種事原本一般是叫廚房裏的幫工去做的,怎麽好意思讓一個少爺去做?

但褚渺態度堅定,沈極夜也罕見地沒有嗆聲,和褚渺對視了一眼就乖乖地起身去廚房了。

竇斐蕓暗中看著,在沈岳眼風掃過來前重新低下頭。

沈極夜一個人慢步走到廚房,裏面的廚娘正候著大蒸爐裏的鯽魚湯,見到他驚惶道:“三少爺,您怎麽來了?鯽魚湯馬上就好了,我等會兒就端過去。”

沈極夜聞到裏面那股油煙氣皺了皺眉:“你先出去吧,湯等會兒我端過去就行。”

廚娘猶疑了一下,擡頭正對上沈極夜冰冷的視線,嚇得忙低下頭退了出去:“好的,三少爺您小心,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叫我。”

偌大的廚房安靜下來,沈極夜走到蒸爐邊,揭開鍋蓋,繚繞的蒸霧下是四碗乳白瓷盅。

他拿起其中一盅的瓷蓋,迅速將外衣口袋裏的一小包粉末倒進鯽魚湯裏。

淡黃色的顆粒消失在沸騰的魚湯裏,沈極夜盯著上面冒起的氣泡發呆,剛想蓋上瓷蓋時,身後有人低聲問:“發什麽楞?”

沈極夜哆嗦了一下,塑料袋被死死地攥進手心裏。

他僵硬地回過神,看見沈極川靠在廚房門邊。

“哥...哥,你怎麽來了?”

“在餐桌上呆不下去,出來透透氣。”

沈極川望向沈極夜身後的蒸爐。

沈極夜不知道他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打著哈哈:“我剛要端出去呢,哥你要不來幫幫我吧。”

沈極川轉向他,忽然反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極夜,家宴那天,你在鬥犬場裏做什麽了?祁耀鑫跟我說你腳上有傷,去醫院縫了幾針,怎麽回事?”

沈極夜在心裏暗罵祁耀鑫多嘴。

沈不予那一刀力度看上去狠,但也沒有傷多深,手術刀刀片薄,幸好沒有傷到骨頭,但縫針的時候他還是痛得恨不得折回去弄死沈不予。

“沒什麽......摔了一跤劃到腳背了。家宴我也不是故意不去的,那一個星期事情太多給忘了,最近我都沒再去過鬥犬場。”

沈極川不說話,冷冰冰地註視沈極夜。

沈極夜有時真不知道自己在沈極川眼裏的充其量是什麽。

沈極川那麽聰明的一個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卻還要做兄友弟恭的戲碼。

沈極夜恨死了他的做作,但離了沈極川,他就只能像一條脫水的魚一般活不下去。

“出去吧,這裏煙太大了,讓廚娘來端。趕緊回去,等會兒爸又要發火了。”沈極川轉身離開,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做小動作可以,但是別讓我發現了。進公司以後就消停一點,別再讓我失望了,極夜。”

沈極夜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半晌低下頭捏緊了手裏的塑料袋。

和沈不予所料的不差,這個五一東泉古街人滿為患,五月一號和五月二號兩天整條街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看過去望不到頭。

沈不予店前的這條小街雖然位置偏,文創和咖啡店居多,從早到晚還是有不少游客陸陸續續地湧進來。

來挑花的游客不少,大盆栽帶不走,只能帶幾束插花,筒裏的玫瑰和滿天星幾乎一天下來就被買光了。

沈不予和江革的長相惹眼,在店裏忙碌的樣子被不少小姑娘拍了下來,發到社交媒體上,又吸引了一批游客專門過來。

去年來玩過的小姑娘們又來了,這次在沈不予這裏買了好幾盆多肉回去。

看到穿梭在人群裏渾身僵硬的江革,嬉笑著問沈不予:“小於哥,這是新招的店員嗎?上哪兒找的這麽帥呀?感覺你們店裏的花都不用曬太陽了,每天被你們的臉滋潤一下都能開得很好。”

姑娘們打量的眼神純粹是欣賞,沈不予對這樣的目光並不反感,笑著道謝:“謝謝,老顧客送你們一人一束插花,自己進店裏挑吧。”

臨走前女孩們又在店前神神秘秘地鬧了一會兒,有個小姑娘扭扭捏捏地走到沈不予身邊,問道:“小於哥,那個高高黑黑的帥哥店員跟你是朋友嗎?他找女朋友了麽?”

沈不予瞇起眼,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江革。

一個家長帶著小孩買了一束雛菊插花,江革正彎腰把那束花遞給面前的矮個子小男孩。

今天外面太陽大,江革從早上開始就沒怎麽歇下過,額頭上起了一層汗,漂亮的眼睛裏卻是亮晶晶的。

前段時間剛出院時那股陰郁的勁頭好像都消散了,眼神都是亮的。

明明膚色那麽深,沈不予卻莫名覺得他像一粒雪,幹凈又純粹。

“小於哥?你想什麽呢?實話實說,可別騙我們啊。”

沈不予在想江革29歲,比自己還大了一歲。

他收回視線,對小姑娘說:“我們確實有點親戚關系,不過女朋友的事還得你自己去問他了。”

“他是你弟弟?”

“不是。”沈不予狡黠地笑了一下,“他是我哥哥,我才是弟弟。”

下午五點多,擺在店外的花桶基本已經空得差不多,街上的人流少了許多,都跑去小吃街上吃晚飯了。

沈不予得空把外面的桶都收回店內。

剛剛拆了石膏,渾身輕松了不少,但中指蜷曲時還是有微微的刺痛感。

好在今天的重活兒幾乎都被江革攬下了,開店以來沈不予還沒過過這麽輕松的五一。

江革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剛閑下來就開始盯著街上來來往往的游客發呆。

沈不予拿了一瓶冰的礦泉水貼在他臉上。

江革被冰得抖了一下,擡起頭皺眉看沈不予。

“你這是什麽表情?喝這個。”

沈不予忍不住笑,他忽然覺得江革像韓國一個卡通片裏的角色,那只總是面無表情的布朗熊。

“謝謝。”

江革的嗓音有些沙啞,他仰頭灌水,喉結急促地滾動著。

一點汗水順著他蜜色的皮膚往下淌,沒入黑色的T恤裏,沈不予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辛苦你了,晚上想不想吃牛排,請你吃。”

江革遲疑了一下:“抱歉,晚上我能請假嗎?有點事情要辦。”

這還是江革第一次主動向沈不予提出要求。

按道理花鋪晚上五點半就關門了,江革作為員工就該在這個點下班,沈不予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可以啊,下班時間老板不幹涉,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謝謝。”

江革很輕地笑了一下,露出一點小小的犬牙。

這個笑太罕見,沈不予怔住:“江革,原來你會笑啊。”

江革聞言收了笑,“我笑了嗎?”

沈不予咳嗽一聲:“先不說這個,你晚上還回來嗎?”

“回來。”江革說,“會晚一點。”

其實沈不予很想問江革要出去幹什麽,他感覺自己最近對江革的好奇有點太多了,需要做點什麽別的來轉移一下註意力。

剛好這個晚上還有一件事在等著他。

作者有話說:

寶們請一下假orz

因為最近這段時間要備考+準備面試,三次的事情太多,沒有精力碼字了,硬更新的話質量會很低,所以決定先停兩個星期,19號開始恢覆更新,請一定要等我回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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