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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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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在蒼茫山色的映照下, 馬車軲轆緩緩駛入一狹窄的小巷內,在一大門緊閉的四合小院前停下。

很快,院門大敞, 快步走出幾名彪壯大漢, 走上馬車將昏睡著的寒月翎裝入麻袋, 擡進了院中。

幾人將寒月翎扔進了一昏暗的柴房中, 取下麻袋後, 利落地將她的雙手雙腳一並捆綁起來,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夕陽逐漸西沈,薄暗的日色透過一扇微小的窗戶照入室內,勉強為這片漆暗的環境增添一抹亮色。

不知過了多久,寒月翎幽轉醒來, 率先感受到的是遍骨的疼痛。

那幾名大漢下手絲毫未有收斂, 近乎於扔物件一樣將她扔到地上,想來在她衣衫遮掩下的雪膚上, 定然留下了許多痕跡。

寒月翎眨著眼睛, 費了好久的功夫才得以辨清眼前的情景, 在這一眼就能看遍的柴房內, 除了門窗以外再無任何東西。

她用力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手腳捆綁的繩子實在太緊,僅憑她的力氣根本無法動之分毫。

眼看窗外天色即將徹底暗下去, 到那時這間柴房內便也會失去唯一的一抹光亮,昏暗一片。她匍匐在地上,仿佛蟬蛹一般挪動到墻邊,後背抵在堅硬的墻壁上, 好像這樣才能給現在的她帶來幾分安全感。

其實早在方才的馬車上,寒月翎就大概感覺到自己中了旁人的計謀, 以齊闌舟的名義約她出來,實際就是為了綁架她。

可是,那侍者拿來的信物寒月翎看得極為清楚,確定就是前幾日齊闌舟給她看的那物,就算是刻意造假的話,又怎會知道她與齊闌舟私下約定之物為何呢?

門外忽然響起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寒月翎的思緒被打斷,忙豎起警惕目不轉睛地望向大門。

轉瞬間房門被人推開,來人舉著的燈盞刺痛了寒月翎的眼,她不由得閉上了雙眸,待緩解後才重新睜開。

她看到了齊闌衡站在門前,燈火映照下的面容透著濃濃的陰戾,微噙的唇角滿是不屑與嘲弄。

他一步一步走到寒月翎的面前,在她身前緩慢俯下身子,道:“公主,我們好久未見了。”

寒月翎聲音冷寒,“齊闌衡,你帶我來這裏想做什麽?”

齊闌衡輕笑一聲,“孤想做什麽?公主如此聰慧,可以猜猜。”

寒月翎沒耐心與他多費口舌,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神,同時心底也在飛快盤算著對策。

“公主,其實你我本不必走到這一步的。倘若那時你答應嫁給孤,做孤的太子妃,於你於月夷,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買賣,可惜公主偏偏不願。”

“所以啊……”齊闌衡刻意拉長聲音,低聲道:“走到如今這步只能怪公主自己,識人不清。”

“公主以為齊闌舟是真心待你嗎?他為什麽討好你不就是因為你的身份麽,他想要扳倒孤,登上太子之位,所以才要攀上你們月夷的勢力,你便是他最好的一步棋子。”

寒月翎美目圓瞪,冷聲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挑撥離間麽?”

“不是挑撥離間,而是實話實話。”齊闌衡修長的手指緩緩落在寒月翎的側頰上,寒月翎側臉想要躲避,可卻被他用力捏住下巴,一時動彈不得。

“公主不若與我做個交易,倘若你能說動得你父親借寶馬予我,那日後孤登上皇位以後,會許你一貴妃之位,並且會保你們月夷富貴榮華不盡,這筆買賣可劃算?”

寒月翎只冷冷地瞪著他,並不言語。

齊闌衡並不在意她的無視,繼續不急不慢地說著,“公主可要想清楚了,否則日後可再沒有能反悔的機會了。”

寒月翎紅唇微啟,輕聲道:“若真如你所說,那你今日又為何將我捆綁至此,而不是邀我出來好言相談呢?”

她看向齊闌衡的眸中滿是不屑與鄙夷,“齊闌衡,你挾我過來,難道為的不就是用我來要挾我阿爹,好達到你那卑劣不堪的目的麽?”

寒月翎雖然並不聰慧,也不擅長窺探他人內心所想,那至少事情的利害還是能看清的。她心知肚明,倘若齊闌衡想要找月夷借馬,必然會先尋自己阿爹,請求他答應自己。

而如今,齊闌衡卻直接將她捆綁來,這就意味著他從寒晟處碰了壁,所以才會出此下策,打算用寒月翎來做威脅。

就算寒月翎真的答應了他的要求,以他的為人,也必定不會遵守承諾,或許還會恩將仇報。

沈悶無聲的房室內,緩慢響起一聲極淺的笑聲。

被戳中了心思,齊闌衡縮回手,站直身子,手輕拍幾下衣袍的灰塵,他的半張臉掩於昏暗無光的陰影之中,語氣陰郁淡漠,“既如此,孤也沒必要與你多說什麽了。這些時日,就辛勞公主在此待幾日了。”

說罷,他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走出來房間。

待房門重重閉上後,方才齊闌衡帶來的唯一光亮也熄滅了,整座房間重新恢覆成先前的黑暗,甚至窗外天空高懸著的彎月,也不知何時躲在雲層之後,再無明亮的輝光灑落。

寒月翎深吸一口氣,將背倚在墻壁上,邊閉目養神,邊在心底祈禱著驛站的阿爹和哥哥能夠早日發現自己的失蹤。

與此同時,百裏外的驛站外,齊靜湘一襲單薄桃粉衣裙,裙擺搖曳在寂寥的夜風中,而她的眼眸卻始終盯著驛站內的方向,不曾動搖。

終於,驛站大門緩緩打開,寒隼快步走出,來到齊靜湘的面前,道:“抱歉,方才有些事耽誤,讓你久等了。”

齊靜湘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隨後輕聲啟唇道:“今日前來,我是有事想要求王子。”

寒隼挑眉,“公主言重了,我有什麽能讓公主來求的呢?”

齊靜湘抿了抿唇,垂著眼眸輕輕朝著寒隼的方向靠近了幾步,她發間的清香也充分氤氳在寒隼的鼻間,她的香氣就如同她整個人一般,清淺芬芳。

寒隼低頭註視著面前的少女,她白皙的臉頰在月光下更顯清澈淡雅,過於瘦削的面龐顯得她如琉璃般易碎,甚至只要輕輕一觸便會徹底碎裂開。

齊靜湘擡眸看著他,似是在內心糾纏話語,許久才道:“我曾聽聞月夷醫術奇異,曾有瀕死之人得以救治而重獲新生,所以今日我想來問問王子,可否有醫術能治療瘋癲之人,使她重振精神。”

聞言,寒隼眉頭微鎖,道:“瘋癲之人?這我不好說,公主說的瘋癲之人是誰,聽聞大昭醫術聞名,想來想要治療瘋癲之人,應該不困難吧?”

齊靜湘扯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低聲道:“那人……與尋常瘋癲之人並不相同,我也曾尋醫為她看過,可都說她是因心病而起,無藥可醫……”

前幾年,齊靜湘也曾委托過皇宮內的太醫為母妃診治,可效果都不理想。而長安城內知名的醫者,她又無法帶著母妃出來診治,只得用口述的方式訴說病情,到底是無疾而終。

現在母妃的瘋病愈來愈厲害,她現在只希望找到能夠暫時壓抑病情的藥,在短期內減少母妃發病的次數,不至於惹怒了皇帝,將母妃趕出去。

“我只要一藥,不求徹底根治,不知王子能否幫我一忙?”

望著面前少女溢滿殷切的眸光,寒隼幾度啟唇,卻終是沒忍心說出拒絕的話來。

這段時日的往來,寒隼早已猜想到齊靜湘雖是公主,但想必在宮中並不受寵,日子過得也極為艱苦。

今日,她為治瘋癥之人來求他,想來也是走投無路之時,不得已才來請他相助。

不管她口中所說的那人是誰,以從小到大的教養與經歷,寒隼都做不到見死不救。

“我們月夷倒是有一株草藥,可暫時安緩精氣,使人瞬間呈睡眠之態,所以常被用來作安神類藥物使用。”

他頓了頓,道:“不過此物長期使用會有副作用,你……謹慎著些。”

齊靜湘感激道:“多謝王子,王子今日又幫了我一命,來日靜湘定會報答王子。”

寒隼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話,他正欲回身前去取藥時,忽地從內疾步奔去一婢女,聲音慌忙喊著,“王子,王子出事了!”

齊靜湘見狀,自覺地後退幾步,打算等著寒隼處理完事宜後再上前。可她卻看見那婢女湊在寒隼耳邊,不知低聲說了些什麽,寒隼的臉色驟然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額上青筋突顯,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兇狠,“什麽時候的事,為何不稟告?”

那婢女早已淚流滿面,瑟縮著身子,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齊靜湘不知發生了何事,猶豫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走上前去,想要遞給寒隼,讓他擦擦汗珠,“王子,怎麽了……”

話音未落,她就被寒隼猛地推倒在地,手中的帕子也隨風飄落遠去。

齊靜湘趴伏在地面上,雙手支撐著勉強支起上半身,她擡起臉,眸中倒映出寒隼不管不顧離去的背影。

寒隼聽到寒月翎失蹤的消息,內心焦急萬分,甚至都沒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就順手推了過去。

齊靜湘的掌心傳來地面冰冷的觸感,她緩緩擡起手掌,掌心之處布滿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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