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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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模糊不明的光線中, 段霽蕓望著遠處那道恍惚的女子身影，內心隱約浮現出一股不安的念頭。
但這一想法很快便被她按壓下去，她回過身, 擡起眸子看向身旁的齊闌舟, 柔聲道：“幾月未見, 不知殿下近來可安好, 聽聞近來發生的事不太平, 回宮這一路都聽得民間百姓們在傳言。”
齊闌舟輕輕“嗯”了一聲, 明顯沒有想要繼續往下說的意圖。
段霽蕓微微垂下眼，如蝶翼輕顫的眼睫覆蓋著朦朧的眼波，她雖是小家碧玉的容貌，可偏偏生得一雙靈動婉約的眼眸, 深邃眼眸宛若清澈純粹的汪汪春水, 魅惑且勾人心魄。
段霽蕓唇邊浮著的笑容消散幾分，她擡手將耳邊落下的碎發勾至耳後, “來前姑母也曾囑咐過, 若是殿下有時間的話要多去她宮中坐坐, 許久未見她很是念你。”
聞言齊闌舟古井無波的面容難得浮現出了些多餘的神色, 懶洋洋掀起眼皮，打量了身旁的如玉美人一眼。
“替我多謝昭儀娘娘的關懷，待我忙完這一陣, 自會親自拜見她。”
段霽蕓抿了抿唇，自是聽出來齊闌舟言語中的客套與疏離。她好歹也是身份尊貴的名門望族之女，更因為姑母是僅次於皇後之位的昭儀，自幼便常出入於皇宮, 歷練出了她的察言觀色，可從人的輕微細節變化中瞧出端倪。
她讀懂齊闌舟對自己的客氣, 也不再厚著臉皮多停留，溫婉施了一禮後便離開了。
前往愉昭儀所在的昭陽殿時，身邊侍奉的婢女忍不住開口道：“怎麽幾月未見，感覺三殿下性子又冷淡了幾分。記得之前，對姑娘您還是有說有笑的呢。”
段霽蕓步伐輕緩，目不斜視道：“近日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三殿下定有許多事要忙，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綠萍本想為自家主子抱不平，可見段霽蕓並不在意，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可段霽蕓雖然如此說，但面對齊闌舟如此冷漠的情緒，心裏難免還是有些波動。
猶記得小時候他們第一次相見時，她入宮來探望姑母，因為一時貪玩，迷失了路途，遇到了冷宮中瑟瑟發抖的齊闌舟。
段霽蕓起初先是嚇了一跳，可瞧見他的模樣似乎是好幾日都未有吃上一頓飽飯了，於是便將自己偷藏起來帶回家的糕點，分給了他幾塊。
那時她還並不知道他會是皇帝的兒子，大昭的三殿下。還是後來齊闌舟被遣出冷宮，她在宮宴上見到他的模樣，才知道原來自己幫的竟然是皇子。
他們的交際不深，只有那幾塊糕點的情意，倒是也算不上外界所流傳的青梅竹馬的情分，只不過是見了面會多說幾句話罷了。
段霽蕓早就清楚齊闌舟並非池中之物，卻也沒有想到那一日竟會來得如此快。
再想到去前愉昭儀對自己的叮囑，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到昭陽殿時，愉昭儀段菱華方沐浴一番，周身縈繞著幽深而又濃郁的香氣。
她坐在鏡臺前，悠然挑選著耳飾項鏈，這些都是皇帝派人送來的。
見到段霽蕓來了，她緩緩擡起素白若雪的手臂，示意宮人們都先出去。
“見過他了？”段菱華問道。
段霽蕓靜靜站在她身側，低眉垂眼道：“是，三殿下說改日會來拜見您。”
“嗯——”段菱華不在意地隨口應了一聲，她年歲雖已不是少女，可聲音卻甜膩宛若嬌□□郎，仿佛有道鉤子在開口時便直撓你的心尖。
除卻一道曼妙嗓音之外，段菱華身段更是裊娜嫵媚，玲瓏細腰不堪一握，可該豐滿的地方卻也一個不少。
所以即使後宮有那麽多的妃嬪，皇帝對她的寵眷也始終未少，反而隨著時間遷移愈來愈烈。
段菱華在鏡中瞧著自家侄女迷蒙的臉色，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蕓兒，在想什麽呢？”
段霽蕓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麽，只是……在想三殿下會如姑母所想的那般麽？”
段菱華嬌笑一聲，眸色中添了幾分不屑，“蕓兒，你不懂，三殿下無母族支持，所以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便是娶位身份尊貴的正妃，這樣在某些方面也可以扶持他一把。”
腦海中浮現出那道明媚燦紅的身影，段霽蕓忍不住說道：“可我聽聞前些時日三殿下與那月夷公主走得很近，月夷對他來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的好蕓兒啊，”段菱華的語氣透著些許無奈，“對於從前的他來說，確實是那樣沒錯。可是對現在的他來說，太子之位近在咫尺，他若是還娶了月夷公主做了正妃，就會成為皇帝的一根眼中刺，禁不住就會猜忌他會不會行通敵叛國之事。”
段霽蕓眨了眨眼，還有些迷茫。
段菱華繼續循循善誘道：“為帝者，最忌諱功高蓋主，即使是自己的親兒子也會忌憚。太子是他的嫡長子，有些事情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三殿下出身卑劣，雖然都是親骨肉，可一碗水也會有端不平的時候。”
段霽蕓聽明白了其中的利弊，同時在心底也極為敬佩姑母的謀劃與考量。
段菱華又道：“三殿下是聰明人，所以知道眼下的何種選擇才是最好的。來日你不去找他，他也自會來找咱們。”
“只是……”段菱華眸光微深，道：“前提是你不能夠對三殿下產生些別的情意。”
身處皇宮，情一字，往往是最不緊要的東西。即使是身為後妃的她，也從未對皇帝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情意。
人人都想往上爬，可她為的不是情愛，而是自己。
權衡利弊下，讓段霽蕓嫁給齊闌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但段霽蕓卻萬萬不能夠對齊闌舟產生感情。
段霽蕓望見姑母投射過來的目光，忙道：“姑母放心，我待三殿下沒有多餘的情感。”
不過幾塊糕點的恩情，她身為名門望族的嫡長女，又是昭儀的親侄女，不會這麽隨隨便便地就對男子動感情。
雖然齊闌舟樣貌俊秀不凡，可她自己本身也不差，更加不會動些不必要的感情為姑母添亂。
段菱華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段霽蕓從鏡臺上擺置的琳瑯滿目的飾品中，任意挑選一些帶走。
*
齊闌衡自東窗事發之後，終日躲在自己的寢殿內，無論何人來往都不見。
他既恨許茂德的背信棄義，恨齊闌舟的設計陷害，同時也怨皇帝，為何不像從前那樣繼續護著自己。
他是犯了錯，可是不過幾條宦官的命罷了。古往今來戰場損失了多少血淋淋的生命，如今不過是一些卑賤下人，怎麽就嚴重到要廢太子的程度了。
為了坐穩這個太子之位，他壓抑著自己暴虐的本性，帶上溫文爾雅的面具，他戰戰兢兢這麽久，只因為這件小事就要廢他，也太不公平了！
陰暗的宮殿內忽地洩入一絲光亮，他的心腹宦官弓著身子走進來，手中還提著份食盒。
“殿下，”宦官勸道：“您再怎麽樣也得吃些東西吧，若是餓壞了身體，可就什麽也做不成了。”
齊闌衡冷哼一聲，“即使餓死了又如何，反正父皇鐵了心想廢除這個太子之位，死了不是更襯他的心意。”
宦官“哎呦”了一聲，臉色大變，跪下道：“殿下您這是說得什麽話，陛下愛護您，不會廢除您的。”
“怎麽不會！”齊闌衡的眼底透著濃烈的恨意，“他若是不想廢我，怎會任由外面的流言蜚語，任由那些人調查我！”
宦官沈默片刻，隨後仰起臉，細長的吊梢眼內略過一絲精光，“殿下，奴婢有一計，或許可以幫你擺脫困境。”
齊闌衡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並不相信一個低賤的宦官能想出什麽好主意。
“殿下，”宦官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率先出擊。”
齊闌衡掀起眼簾，“何意？”
宦官俯低身子，貼近齊闌衡的耳邊，壓低聲音道：“陛下年歲大了，體弱多病或許用不了多久便要駕鶴西去了……”
“混賬！”齊闌衡厲聲斥罵道：“你哪來的膽子詛咒父皇，腦袋不想要了是麽？”
“殿下，您聽奴婢說啊。生老病死都是常態，您現在仍為太子，若是日後皇帝駕崩，您無論名聲如何，都會順理成章地繼承皇位。”
齊闌衡眸光微閃，對上宦官那雙冷意逼現的眼，“你的意思是？”
“只要殿下抓好這個時機，還愁會不會被廢除太子之位嗎？”
“可……”齊闌衡猶豫道：“他畢竟是孤的父皇。”
宦官勸道：“那太子您就真的甘心被三殿下搶去皇位麽？”
答案是肯定的，齊闌衡不甘心。
他出身尊貴，是皇帝的嫡長子，自小便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太子之位必須是他的，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搶走這個位置。
至於皇帝齊勉，既然他先不顧父子情意，輕易棄他於不顧，那也休要怪他不孝了。
齊闌衡的視線落在案幾熊熊燃燒的燭火上，目中射出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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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模糊不明的光線中, 段霽蕓望著遠處那道恍惚的女子身影，內心隱約浮現出一股不安的念頭。
但這一想法很快便被她按壓下去，她回過身, 擡起眸子看向身旁的齊闌舟, 柔聲道：“幾月未見, 不知殿下近來可安好, 聽聞近來發生的事不太平, 回宮這一路都聽得民間百姓們在傳言。”
齊闌舟輕輕“嗯”了一聲, 明顯沒有想要繼續往下說的意圖。
段霽蕓微微垂下眼，如蝶翼輕顫的眼睫覆蓋著朦朧的眼波，她雖是小家碧玉的容貌，可偏偏生得一雙靈動婉約的眼眸, 深邃眼眸宛若清澈純粹的汪汪春水, 魅惑且勾人心魄。
段霽蕓唇邊浮著的笑容消散幾分，她擡手將耳邊落下的碎發勾至耳後, “來前姑母也曾囑咐過, 若是殿下有時間的話要多去她宮中坐坐, 許久未見她很是念你。”
聞言齊闌舟古井無波的面容難得浮現出了些多餘的神色, 懶洋洋掀起眼皮，打量了身旁的如玉美人一眼。
“替我多謝昭儀娘娘的關懷，待我忙完這一陣, 自會親自拜見她。”
段霽蕓抿了抿唇，自是聽出來齊闌舟言語中的客套與疏離。她好歹也是身份尊貴的名門望族之女，更因為姑母是僅次於皇後之位的昭儀，自幼便常出入於皇宮, 歷練出了她的察言觀色，可從人的輕微細節變化中瞧出端倪。
她讀懂齊闌舟對自己的客氣, 也不再厚著臉皮多停留，溫婉施了一禮後便離開了。
前往愉昭儀所在的昭陽殿時，身邊侍奉的婢女忍不住開口道：“怎麽幾月未見，感覺三殿下性子又冷淡了幾分。記得之前，對姑娘您還是有說有笑的呢。”
段霽蕓步伐輕緩，目不斜視道：“近日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三殿下定有許多事要忙，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綠萍本想為自家主子抱不平，可見段霽蕓並不在意，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可段霽蕓雖然如此說，但面對齊闌舟如此冷漠的情緒，心裏難免還是有些波動。
猶記得小時候他們第一次相見時，她入宮來探望姑母，因為一時貪玩，迷失了路途，遇到了冷宮中瑟瑟發抖的齊闌舟。
段霽蕓起初先是嚇了一跳，可瞧見他的模樣似乎是好幾日都未有吃上一頓飽飯了，於是便將自己偷藏起來帶回家的糕點，分給了他幾塊。
那時她還並不知道他會是皇帝的兒子，大昭的三殿下。還是後來齊闌舟被遣出冷宮，她在宮宴上見到他的模樣，才知道原來自己幫的竟然是皇子。
他們的交際不深，只有那幾塊糕點的情意，倒是也算不上外界所流傳的青梅竹馬的情分，只不過是見了面會多說幾句話罷了。
段霽蕓早就清楚齊闌舟並非池中之物，卻也沒有想到那一日竟會來得如此快。
再想到去前愉昭儀對自己的叮囑，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到昭陽殿時，愉昭儀段菱華方沐浴一番，周身縈繞著幽深而又濃郁的香氣。
她坐在鏡臺前，悠然挑選著耳飾項鏈，這些都是皇帝派人送來的。
見到段霽蕓來了，她緩緩擡起素白若雪的手臂，示意宮人們都先出去。
“見過他了？”段菱華問道。
段霽蕓靜靜站在她身側，低眉垂眼道：“是，三殿下說改日會來拜見您。”
“嗯——”段菱華不在意地隨口應了一聲，她年歲雖已不是少女，可聲音卻甜膩宛若嬌□□郎，仿佛有道鉤子在開口時便直撓你的心尖。
除卻一道曼妙嗓音之外，段菱華身段更是裊娜嫵媚，玲瓏細腰不堪一握，可該豐滿的地方卻也一個不少。
所以即使後宮有那麽多的妃嬪，皇帝對她的寵眷也始終未少，反而隨著時間遷移愈來愈烈。
段菱華在鏡中瞧著自家侄女迷蒙的臉色，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蕓兒，在想什麽呢？”
段霽蕓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麽，只是……在想三殿下會如姑母所想的那般麽？”
段菱華嬌笑一聲，眸色中添了幾分不屑，“蕓兒，你不懂，三殿下無母族支持，所以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便是娶位身份尊貴的正妃，這樣在某些方面也可以扶持他一把。”
腦海中浮現出那道明媚燦紅的身影，段霽蕓忍不住說道：“可我聽聞前些時日三殿下與那月夷公主走得很近，月夷對他來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的好蕓兒啊，”段菱華的語氣透著些許無奈，“對於從前的他來說，確實是那樣沒錯。可是對現在的他來說，太子之位近在咫尺，他若是還娶了月夷公主做了正妃，就會成為皇帝的一根眼中刺，禁不住就會猜忌他會不會行通敵叛國之事。”
段霽蕓眨了眨眼，還有些迷茫。
段菱華繼續循循善誘道：“為帝者，最忌諱功高蓋主，即使是自己的親兒子也會忌憚。太子是他的嫡長子，有些事情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三殿下出身卑劣，雖然都是親骨肉，可一碗水也會有端不平的時候。”
段霽蕓聽明白了其中的利弊，同時在心底也極為敬佩姑母的謀劃與考量。
段菱華又道：“三殿下是聰明人，所以知道眼下的何種選擇才是最好的。來日你不去找他，他也自會來找咱們。”
“只是……”段菱華眸光微深，道：“前提是你不能夠對三殿下產生些別的情意。”
身處皇宮，情一字，往往是最不緊要的東西。即使是身為後妃的她，也從未對皇帝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情意。
人人都想往上爬，可她為的不是情愛，而是自己。
權衡利弊下，讓段霽蕓嫁給齊闌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但段霽蕓卻萬萬不能夠對齊闌舟產生感情。
段霽蕓望見姑母投射過來的目光，忙道：“姑母放心，我待三殿下沒有多餘的情感。”
不過幾塊糕點的恩情，她身為名門望族的嫡長女，又是昭儀的親侄女，不會這麽隨隨便便地就對男子動感情。
雖然齊闌舟樣貌俊秀不凡，可她自己本身也不差，更加不會動些不必要的感情為姑母添亂。
段菱華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段霽蕓從鏡臺上擺置的琳瑯滿目的飾品中，任意挑選一些帶走。
*
齊闌衡自東窗事發之後，終日躲在自己的寢殿內，無論何人來往都不見。
他既恨許茂德的背信棄義，恨齊闌舟的設計陷害，同時也怨皇帝，為何不像從前那樣繼續護著自己。
他是犯了錯，可是不過幾條宦官的命罷了。古往今來戰場損失了多少血淋淋的生命，如今不過是一些卑賤下人，怎麽就嚴重到要廢太子的程度了。
為了坐穩這個太子之位，他壓抑著自己暴虐的本性，帶上溫文爾雅的面具，他戰戰兢兢這麽久，只因為這件小事就要廢他，也太不公平了！
陰暗的宮殿內忽地洩入一絲光亮，他的心腹宦官弓著身子走進來，手中還提著份食盒。
“殿下，”宦官勸道：“您再怎麽樣也得吃些東西吧，若是餓壞了身體，可就什麽也做不成了。”
齊闌衡冷哼一聲，“即使餓死了又如何，反正父皇鐵了心想廢除這個太子之位，死了不是更襯他的心意。”
宦官“哎呦”了一聲，臉色大變，跪下道：“殿下您這是說得什麽話，陛下愛護您，不會廢除您的。”
“怎麽不會！”齊闌衡的眼底透著濃烈的恨意，“他若是不想廢我，怎會任由外面的流言蜚語，任由那些人調查我！”
宦官沈默片刻，隨後仰起臉，細長的吊梢眼內略過一絲精光，“殿下，奴婢有一計，或許可以幫你擺脫困境。”
齊闌衡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並不相信一個低賤的宦官能想出什麽好主意。
“殿下，”宦官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率先出擊。”
齊闌衡掀起眼簾，“何意？”
宦官俯低身子，貼近齊闌衡的耳邊，壓低聲音道：“陛下年歲大了，體弱多病或許用不了多久便要駕鶴西去了……”
“混賬！”齊闌衡厲聲斥罵道：“你哪來的膽子詛咒父皇，腦袋不想要了是麽？”
“殿下，您聽奴婢說啊。生老病死都是常態，您現在仍為太子，若是日後皇帝駕崩，您無論名聲如何，都會順理成章地繼承皇位。”
齊闌衡眸光微閃，對上宦官那雙冷意逼現的眼，“你的意思是？”
“只要殿下抓好這個時機，還愁會不會被廢除太子之位嗎？”
“可……”齊闌衡猶豫道：“他畢竟是孤的父皇。”
宦官勸道：“那太子您就真的甘心被三殿下搶去皇位麽？”
答案是肯定的，齊闌衡不甘心。
他出身尊貴，是皇帝的嫡長子，自小便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太子之位必須是他的，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搶走這個位置。
至於皇帝齊勉，既然他先不顧父子情意，輕易棄他於不顧，那也休要怪他不孝了。
齊闌衡的視線落在案幾熊熊燃燒的燭火上，目中射出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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