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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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天子打量著裝扮成侍衛的周硯, 詫異道：“見墨，你怎麽會在這裏？”
感到詫異的不止天子，他身後的皇後, 瞪著周硯，更是驚訝得無以覆加。
今日真是見鬼了，光是那個私生子已讓她萬分頭疼，沒想到周硯這個刺頭也來湊熱鬧, 難怪她晨起時右眼眼皮跳個不停，果然今日有壞事發生。
周硯朝天子道：“陛下, 臣有要事稟報。”
天子還未回過神來，“昭王夫婦大喪之後, 你便沒了音訊，朕還一直擔心你出了什麽事, 你怎麽忽然進宮來了？還有，喜兒怎麽會喚你做姐夫？”頓了頓，才道：“對了, 你說有要事, 是何事？”
周硯看著天子，“陛下，請容臣單獨稟報。”
“陛下，臣先帶小殿下梳洗, 換身衣裳。”吳塵忙牽過喜兒, 他沒忘記一路上多虧周硯的幫忙, 臨走前又道：“老奴在途中遇見小昭王，承蒙小昭王一路照應, 老奴和小殿下得已平安回京。”
皇後自然知道周硯的目的，深吸一口氣, 對天子道：“陛下，您是一國之君，社稷之主，豈可讓自己立於危墻之下？臣妾不同意只留周硯一人在此。”
天子擺擺手，“皇後多慮了，朕信得過見墨。宮中多了個孩子，諸事要張羅，就有勞皇後了。都退下吧。”
殿中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皇後無法，臨走之際，涼涼掃了周硯一眼。才出永延殿，便低聲吩咐身邊的人，“即刻告知國師，周硯進宮了。”
對於喜兒的到來，天子百般欣慰，一直看著吳塵和喜兒走遠了，這才不舍地回過頭來，“見墨，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周硯撩袍跪下，“臣要替太子伸冤。”
周硯將一年前兄長周鈺發現霹靂木後如何遭到皇後毒害的經過說了一遍，“……太子其實是被蘇止逼瘋的，可憐太子妃死時還懷著身孕。還有我的父母，他們聽聞噩耗後，連夜從大昭趕往鎬京，卻在途中遭遇意外身亡。哪來的意外，根本就是皇後怕我父親到鎬京後徹查太子的死因，命人在途中暗中加害。”
“還有，皇後得知太子將那塊霹靂木交了給我，將我囚禁在宮內拷問霹靂木的下落，我不從，她又逼我服下毒藥，還說此毒除了蘇止，無人能解，我若今年中秋前沒有解藥，便會死於非命。過去一年臣不露面，是因為那毒每月發作一次，臣不得不躲在大昭嘗試解毒，眼見時日無多了，臣只好冒險進京，從大昭到鎬京，一路遭周煬追殺，幾經周折這才抵達鎬京。”
他朝天子重重磕了個頭，“陛下，皇後與蘇止狼狽為奸，咀咒天子迫害太子，臣此番進京，誓要替太子伸冤，替父母討個公道，請陛下替臣做主！”說到最後已是聲淚俱下。
天子聽罷後，愕然看了周硯片刻，“見墨，你方才說太子發現霹靂木，去宜昌宮求見朕，後來又如何被加害，都是你親眼所見嗎？”
周硯微怔，“臣雖不是親眼所見，可替太子傳話給我的那名侍衛，是在大昭時便一直跟隨太子的親信，他的話斷不會假。”
“那這名侍衛如今在哪？”
“他……他當時被周煬的人重傷，幾經艱辛找到我，把太子的話轉告我後便死了。”周硯急道：“陛下，您難道不相信臣的話、不相信太子的為人嗎？那塊霹靂木上，千真萬確刻著咒語，落款正是皇後的閨名，皇後用咒術向您施咒！”
天子又問：“霹靂木如今何在？”
“聽聞太子病重，臣有一晚曾偷偷潛入東宮想一探究竟，不料被皇後的人發現，情急之下臣將霹靂木藏於東宮之內，陛下只需移步東宮一觀，便知臣之所言真偽。”
當時周硯一直想找機會見天子，將霹靂木交給天子，並告知真相，奈何皇後防範嚴謹，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後來聽說太子被帶回東宮後便病倒了，他心知有異，於是偷偷潛入東宮想見太子一面，結果被皇後的人發現。霹靂木是指正皇後的唯一證物，絕不能落到皇後手裏，他靈機一動將它藏到正殿的藻頂之內。
天子當即命人起駕前往東宮。
車輦很快抵達東宮，自太子歿後，東宮一直封鎖著，大門緊閉，門上還貼著封條，昔日莊嚴氣派的東宮，如今一派雕零景象，天子不由心生悲戚之感。
周硯上前將天子扶下車輦，天子道：“見墨，你可曾想過，有時親眼所見也不一定是真……”
天子欲言又止，但周硯此時來不及多想，只道：“陛下請隨臣來。”
天子沒再多言，擺擺手命一眾宮人等候在殿外，隨周硯進了正殿。
殿中陳設依舊，只是這些陳設上都積了一層薄塵，看著有種物是人非的悲涼。周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傷感之情，縱身躍上藻頂，自藻頂的一根梁上摸出一個荷包，正是當初他用來裝霹靂木的荷包。
當初任由皇後如何折磨，他都咬緊牙關不透露霹靂木在哪，皇後的人將他在雲宮的住處、鎬京的昭王府邸都翻了個遍，什麽也沒發現。沒有人會想到，他竟將霹靂木藏在東宮。
隱忍了這麽久，終於等來這一天。他顫著手打開荷包，將霹靂木取出，“陛下請看……”
驀地，他捧著霹靂木的雙手頓住，兩眼緊緊盯著手中那塊霹靂木，那霹靂木之上，本應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然而此時，那塊黑沈沈的木頭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周硯只覺腦子轟的一聲，將霹靂木反轉再看，什麽符咒、皇後的名字，統統都沒有。
“怎、怎麽會如此？”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明明當時木頭上刻滿了咒語，還有皇後的名字，我親眼見過的，為何都消失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太子的那名親衛臨死前將霹靂木交給他，他當時就仔細看過，黑色的木頭上，用紅色的朱砂刻滿了咒語，皇後的名字清晰可見。他被抓之前，霹靂木一直藏在身上，他曾拿出來看過許多遍，反反覆覆摩挲，甚至邊緣處哪個地方有點硌手他都記得。現如今，他很確定霹靂木仍是那塊霹靂木，然而上面的符咒消失了。
“陛下，你相信我……”周硯拿著木頭，臉上一片慘白，“這塊霹靂木……當時千真萬確刻著詛咒您的符咒，落款是皇後的名字，我真的看見了，我沒有說謊。我不止看過一次，自那侍衛把霹靂木交給我，我一直貼身保管，我可以發誓……”
天子並不言語，只靜靜看著他。
一陣無力的挫敗感湧上周硯心頭，啪嗒一聲，霹靂木從他手中滑落青磚上。
“見墨，事情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良久，天子終於開口，許是站久了，他的氣息有點不穩，咳了好一陣，才繼續道：“朕知道的，與你說的相反。”
原來天子並非對此事一無所知，周硯茫然看著他，有點聽不懂天子的話，“你……你說什麽？”
天子並沒有怪罪他的無禮，“這木頭上或許真的曾經刻著符咒，但施咒術咀咒朕的人，並非皇後，而是太子。”
這一瞬，周硯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天子，“你、你說什麽？太子咀咒你？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一定是你弄錯了，我兄長不是那樣的人！我不知道皇後在陛下面前是怎麽一個說辭，但你一定是被皇後蒙蔽了，我兄長秉性純良正直，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見墨，你先別著急，權當聽故事。”天子朝他擺擺手，示意他聽自己把話說完，“……那名內侍不小心把玉枕摔破，發現了藏在玉枕裏的霹靂木，他隱約感到此物不尋常，不敢隱瞞，將霹靂木呈給了皇後。皇後不識得那些符咒，卻認得出落款處的名字，正是太子的名字……”
周硯的腦裏又是轟的一聲，他從沒想過，他深信不疑的事實，從天子口中說出來，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個故事。
“皇後當時拿著霹靂木去找太子，質問太子是怎麽回事。太子以為事情敗露，強行奪回霹靂木，將皇後囚禁於宮內，自己則領一隊親衛前往宜昌宮，企圖逼迫朕下召書禪位於他。幸好皇後及時逃了出來，命周煬帶兵去攔截太子，將太子擒拿回宮。”
憶起這段不堪的回憶，天子似乎有點難以承受，他背著手踱到窗邊，窗前有一花架子，架子上仍放著一盆已被人遺忘的墨蘭，花早已開敗，曾經蔥郁的葉子也枯零雕敝，便如這座宮殿曾經的主人。
“見墨，朕聞得此事時，也和你一樣，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太子會做出這種事來。第二日一早朕便起駕回宮，太子起先並不承認霹靂木是他的，奈何有宮人作證，指證是太子指使他將霹靂木藏於朕的玉枕中。”
天子說著，又是一陣咳嗽，好一會才緩過來，“朕又失望又難過，命他在東宮閉門思過。他知道朕必定不會再留他，心有不甘，那晚趁著宮中走水，一時看守不嚴，竟企圖潛到朕的寢宮行刺朕，被宮中禁軍當場擊斃。你那太子妃嫂嫂當時確實懷著身孕，據東宮的宮人說，她與太子曾發生爭執，被太子推倒在地導致流產。後來聞得太子死訊後大受打擊，當晚便歿了。”
向天子施咒，謀逆犯上，隨便一條都是死罪，為免有損天家聲譽，天子下令此事嚴禁外傳，又秘密處死了一批有牽連的宮人，對外只說太子是因病而亡。
天子說完，緩緩轉過身來，“見墨，你還要替太子伸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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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打量著裝扮成侍衛的周硯, 詫異道：“見墨，你怎麽會在這裏？”
感到詫異的不止天子，他身後的皇後, 瞪著周硯，更是驚訝得無以覆加。
今日真是見鬼了，光是那個私生子已讓她萬分頭疼，沒想到周硯這個刺頭也來湊熱鬧, 難怪她晨起時右眼眼皮跳個不停，果然今日有壞事發生。
周硯朝天子道：“陛下, 臣有要事稟報。”
天子還未回過神來，“昭王夫婦大喪之後, 你便沒了音訊，朕還一直擔心你出了什麽事, 你怎麽忽然進宮來了？還有，喜兒怎麽會喚你做姐夫？”頓了頓，才道：“對了, 你說有要事, 是何事？”
周硯看著天子，“陛下，請容臣單獨稟報。”
“陛下，臣先帶小殿下梳洗, 換身衣裳。”吳塵忙牽過喜兒, 他沒忘記一路上多虧周硯的幫忙, 臨走前又道：“老奴在途中遇見小昭王，承蒙小昭王一路照應, 老奴和小殿下得已平安回京。”
皇後自然知道周硯的目的，深吸一口氣, 對天子道：“陛下，您是一國之君，社稷之主，豈可讓自己立於危墻之下？臣妾不同意只留周硯一人在此。”
天子擺擺手，“皇後多慮了，朕信得過見墨。宮中多了個孩子，諸事要張羅，就有勞皇後了。都退下吧。”
殿中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皇後無法，臨走之際，涼涼掃了周硯一眼。才出永延殿，便低聲吩咐身邊的人，“即刻告知國師，周硯進宮了。”
對於喜兒的到來，天子百般欣慰，一直看著吳塵和喜兒走遠了，這才不舍地回過頭來，“見墨，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周硯撩袍跪下，“臣要替太子伸冤。”
周硯將一年前兄長周鈺發現霹靂木後如何遭到皇後毒害的經過說了一遍，“……太子其實是被蘇止逼瘋的，可憐太子妃死時還懷著身孕。還有我的父母，他們聽聞噩耗後，連夜從大昭趕往鎬京，卻在途中遭遇意外身亡。哪來的意外，根本就是皇後怕我父親到鎬京後徹查太子的死因，命人在途中暗中加害。”
“還有，皇後得知太子將那塊霹靂木交了給我，將我囚禁在宮內拷問霹靂木的下落，我不從，她又逼我服下毒藥，還說此毒除了蘇止，無人能解，我若今年中秋前沒有解藥，便會死於非命。過去一年臣不露面，是因為那毒每月發作一次，臣不得不躲在大昭嘗試解毒，眼見時日無多了，臣只好冒險進京，從大昭到鎬京，一路遭周煬追殺，幾經周折這才抵達鎬京。”
他朝天子重重磕了個頭，“陛下，皇後與蘇止狼狽為奸，咀咒天子迫害太子，臣此番進京，誓要替太子伸冤，替父母討個公道，請陛下替臣做主！”說到最後已是聲淚俱下。
天子聽罷後，愕然看了周硯片刻，“見墨，你方才說太子發現霹靂木，去宜昌宮求見朕，後來又如何被加害，都是你親眼所見嗎？”
周硯微怔，“臣雖不是親眼所見，可替太子傳話給我的那名侍衛，是在大昭時便一直跟隨太子的親信，他的話斷不會假。”
“那這名侍衛如今在哪？”
“他……他當時被周煬的人重傷，幾經艱辛找到我，把太子的話轉告我後便死了。”周硯急道：“陛下，您難道不相信臣的話、不相信太子的為人嗎？那塊霹靂木上，千真萬確刻著咒語，落款正是皇後的閨名，皇後用咒術向您施咒！”
天子又問：“霹靂木如今何在？”
“聽聞太子病重，臣有一晚曾偷偷潛入東宮想一探究竟，不料被皇後的人發現，情急之下臣將霹靂木藏於東宮之內，陛下只需移步東宮一觀，便知臣之所言真偽。”
當時周硯一直想找機會見天子，將霹靂木交給天子，並告知真相，奈何皇後防範嚴謹，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後來聽說太子被帶回東宮後便病倒了，他心知有異，於是偷偷潛入東宮想見太子一面，結果被皇後的人發現。霹靂木是指正皇後的唯一證物，絕不能落到皇後手裏，他靈機一動將它藏到正殿的藻頂之內。
天子當即命人起駕前往東宮。
車輦很快抵達東宮，自太子歿後，東宮一直封鎖著，大門緊閉，門上還貼著封條，昔日莊嚴氣派的東宮，如今一派雕零景象，天子不由心生悲戚之感。
周硯上前將天子扶下車輦，天子道：“見墨，你可曾想過，有時親眼所見也不一定是真……”
天子欲言又止，但周硯此時來不及多想，只道：“陛下請隨臣來。”
天子沒再多言，擺擺手命一眾宮人等候在殿外，隨周硯進了正殿。
殿中陳設依舊，只是這些陳設上都積了一層薄塵，看著有種物是人非的悲涼。周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傷感之情，縱身躍上藻頂，自藻頂的一根梁上摸出一個荷包，正是當初他用來裝霹靂木的荷包。
當初任由皇後如何折磨，他都咬緊牙關不透露霹靂木在哪，皇後的人將他在雲宮的住處、鎬京的昭王府邸都翻了個遍，什麽也沒發現。沒有人會想到，他竟將霹靂木藏在東宮。
隱忍了這麽久，終於等來這一天。他顫著手打開荷包，將霹靂木取出，“陛下請看……”
驀地，他捧著霹靂木的雙手頓住，兩眼緊緊盯著手中那塊霹靂木，那霹靂木之上，本應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然而此時，那塊黑沈沈的木頭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周硯只覺腦子轟的一聲，將霹靂木反轉再看，什麽符咒、皇後的名字，統統都沒有。
“怎、怎麽會如此？”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明明當時木頭上刻滿了咒語，還有皇後的名字，我親眼見過的，為何都消失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太子的那名親衛臨死前將霹靂木交給他，他當時就仔細看過，黑色的木頭上，用紅色的朱砂刻滿了咒語，皇後的名字清晰可見。他被抓之前，霹靂木一直藏在身上，他曾拿出來看過許多遍，反反覆覆摩挲，甚至邊緣處哪個地方有點硌手他都記得。現如今，他很確定霹靂木仍是那塊霹靂木，然而上面的符咒消失了。
“陛下，你相信我……”周硯拿著木頭，臉上一片慘白，“這塊霹靂木……當時千真萬確刻著詛咒您的符咒，落款是皇後的名字，我真的看見了，我沒有說謊。我不止看過一次，自那侍衛把霹靂木交給我，我一直貼身保管，我可以發誓……”
天子並不言語，只靜靜看著他。
一陣無力的挫敗感湧上周硯心頭，啪嗒一聲，霹靂木從他手中滑落青磚上。
“見墨，事情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良久，天子終於開口，許是站久了，他的氣息有點不穩，咳了好一陣，才繼續道：“朕知道的，與你說的相反。”
原來天子並非對此事一無所知，周硯茫然看著他，有點聽不懂天子的話，“你……你說什麽？”
天子並沒有怪罪他的無禮，“這木頭上或許真的曾經刻著符咒，但施咒術咀咒朕的人，並非皇後，而是太子。”
這一瞬，周硯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天子，“你、你說什麽？太子咀咒你？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一定是你弄錯了，我兄長不是那樣的人！我不知道皇後在陛下面前是怎麽一個說辭，但你一定是被皇後蒙蔽了，我兄長秉性純良正直，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見墨，你先別著急，權當聽故事。”天子朝他擺擺手，示意他聽自己把話說完，“……那名內侍不小心把玉枕摔破，發現了藏在玉枕裏的霹靂木，他隱約感到此物不尋常，不敢隱瞞，將霹靂木呈給了皇後。皇後不識得那些符咒，卻認得出落款處的名字，正是太子的名字……”
周硯的腦裏又是轟的一聲，他從沒想過，他深信不疑的事實，從天子口中說出來，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個故事。
“皇後當時拿著霹靂木去找太子，質問太子是怎麽回事。太子以為事情敗露，強行奪回霹靂木，將皇後囚禁於宮內，自己則領一隊親衛前往宜昌宮，企圖逼迫朕下召書禪位於他。幸好皇後及時逃了出來，命周煬帶兵去攔截太子，將太子擒拿回宮。”
憶起這段不堪的回憶，天子似乎有點難以承受，他背著手踱到窗邊，窗前有一花架子，架子上仍放著一盆已被人遺忘的墨蘭，花早已開敗，曾經蔥郁的葉子也枯零雕敝，便如這座宮殿曾經的主人。
“見墨，朕聞得此事時，也和你一樣，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太子會做出這種事來。第二日一早朕便起駕回宮，太子起先並不承認霹靂木是他的，奈何有宮人作證，指證是太子指使他將霹靂木藏於朕的玉枕中。”
天子說著，又是一陣咳嗽，好一會才緩過來，“朕又失望又難過，命他在東宮閉門思過。他知道朕必定不會再留他，心有不甘，那晚趁著宮中走水，一時看守不嚴，竟企圖潛到朕的寢宮行刺朕，被宮中禁軍當場擊斃。你那太子妃嫂嫂當時確實懷著身孕，據東宮的宮人說，她與太子曾發生爭執，被太子推倒在地導致流產。後來聞得太子死訊後大受打擊，當晚便歿了。”
向天子施咒，謀逆犯上，隨便一條都是死罪，為免有損天家聲譽，天子下令此事嚴禁外傳，又秘密處死了一批有牽連的宮人，對外只說太子是因病而亡。
天子說完，緩緩轉過身來，“見墨，你還要替太子伸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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