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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入v三合一]暧昧+騙子+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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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入v三合一]暧昧+騙子+逃過一劫

空氣中彌漫著柚木香氣。

額頭觸到那人短促的胡茬, 陳默瞳孔一縮,仰頭,周竟卿低垂著眼簾, 正在觀察自己。

“周先生……”

周竟卿沒想到她改了稱呼, 去掉了孩子爸媽那樣聖人的字眼,突然墜落成凡夫俗子, 好像忽然就不一樣了。

有一些奇妙的情緒在悄然生長, 周竟卿說不上來, 只是微瞇了瞇眼睛。

陳默的面龐在他的眼底變得無比清晰, 上一次早早帶入了南南爸爸的身份, 面對她時也是以請教家庭關系的姿態, 如今看來卻覺得,其實她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陳默上挑的長睫在風中微微扇動,兩人的視線一再糾纏,內心都若有所思。

陳默警覺地想要推離, 自己站起來。

早上在店裏聽慣了同事這麽稱呼, 陳默也一時沒有改過來,叫出聲後便覺得不對,只是腳猜到裙擺身體又不穩。

周竟卿本來已經驀然抽手, 這時卻只好再次將她的腰一箍。道德大防還是其次, 人掉下去可就沒命了。

陳默略有些羞澀, 站穩站定後就轉過身, 用鞠躬的時機與他拉開距離, 笑道:“南南爸爸, 沒想到你還是趕過來了, 也沒想到我這麽不中用……今天真要謝謝你了。”

“沒什麽,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忙碌的家長。”周竟卿不動聲色。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轉瞬便又恢覆到了過往的道貌岸然。

他低頭瞥向陳默的腳踝,素白的肌膚圍繞著那一點骨節,此時腫得像個小番茄。

沈默也低頭看了看,其實那天在周靜清別墅外的時候,腳踝為了用力把鞋跟擰斷,就有些拉傷,這次一歪,大概是舊傷添新傷,才變得明顯了。

“啊,沒關系,我……不至於不能走。”

在周竟卿聽來,雙重否定不是肯定,而是非常否定。這就給了他很大發揮的空間。

“這裏沒有欄桿,我扶你吧。”

狹窄的階梯兩旁確實沒有任何防護,陳默多看一眼旁邊都會頭暈目眩。好像也只能依賴旁人。

局促空間容易暧昧拉絲,陳默覺察自己言語上的失誤,仔細想想還是因為白天在奢侈品店的時候,大家就對周竟卿和她的關系有些胡亂猜測。

其實陳默清楚,周竟卿讓秘書來送鞋子只是紳士的表現,三人成虎,被別人說多了,自己難免也往她們說的方向揣測。

“咳咳……真不必太客氣的。”

陳默替自己總結:大概就是自己沒見過禮數周到的男人,少見多怪內心戲多,這要讓人家知道真是要笑死了。

“陳姨!”

“舅舅!”

兩個少年的出現,打破了這種怪異的氛圍。

蕭祁俊和顧冷交換了下眼神,覺得他倆有點多餘。

但下一秒周竟卿和陳默又一齊發怒,讓他倆齊齊打了個寒顫。

“蕭祁俊,打架解決不了問題,有什麽不能和我商量的?”

“顧冷,周家是這麽培養你的嗎!”

兩人的話也都纏在一塊兒,不確定孩子們聽沒聽清楚。

周竟卿是聽明白了,蕭祁俊是蕭明立的大兒子,陳默現在除了要負擔小小,也要承擔多一份責任。

他笑說,“真沒想到我們今天因為一對孩子來到這裏,現在卻要解決另一對孩子的難題。”

陳默也客氣回應,這還真是緣分不淺……

周竟卿已換了嚴肅的表情,對顧冷道:“那麽你們的問題解決了嗎?還是需要大人們為你們調停?”

顧冷連忙撓著頭陪笑,“那哪敢呀,舅舅。我們這都是小事兒。我和蕭祁俊現在也是好兄弟了。你要是不信,我們倆現在就給你們磕頭,立刻變成親兄弟!”

說著他的手就搭在蕭祁俊的肩膀上,被蕭祁俊悶哼一聲抖落下來。

周竟卿哼一聲,陳默則故作沒有聽到,認真盯著蕭祁俊,“真的沒事了嗎?”

“是場誤會。他打了個電話就解釋清楚了。”蕭祁俊實話實說。

顧冷也忙說,“嘿嘿,是啊是啊。”

老實說,他們兩個都很想打對方,但他們兩個也都是小孩奴。顧冷怕弟弟認為自己是個壞人,蕭祁俊也是同樣。

兩人上樓後找了個有防護的黑房間,這樣要萬一真打起來,摔也是摔墻上,畢竟誰也不想從這兒掉下去不是。

“那個……到底怎麽回事啊?”頭是顧冷起的。

蕭祁俊順著他的話答:“你直接打個電話給沈年年問問,不就知道了。”

顧冷摸摸額頭,是他不想打給沈年年嗎?是他不敢打。

他之所以聽了陳小敏的話,來找蕭祁俊,就是為了能讓沈年年高看他一眼,知道自己為她所做的一切,興許還會說句“你好man哦”之類的誇獎呢。

“打吧,我可沒有沈年年的電話。”蕭祁俊不耐煩地催促。

瞧瞧蕭祁俊這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讓顧冷覺得他要不打電話,就真下不來臺了。

於是他撥通了沈年年手機,聽到對方餵了一聲後,他支吾著問,“那個……沈年年,陳小敏說……你被那雲陽一高的小混混蕭祁俊揩了油……話說得難聽了點,不過是不是真的啊?我我我是想替你出這口惡氣的!”

沈年年的沈默長達10秒。10秒之後,電話裏爆發了一句振聾發聵的嗓音,與顧冷心中沈年年軟糯的形象大相徑庭。

沈年年用最大最尖銳的嗓音說:“顧冷,你傻b!”

事情就這麽完美的解決了。

當然面對家長,這些具體的只能含糊塞過。

陳默長舒一口氣,“小俊,今晚回家來吧,我們聊一聊。”

周竟卿和顧冷沒什麽可再聊的,畢竟是他妹妹的孩子,也不必越俎代庖。

周竟卿眼看陳默要下樓階,他伸出手來準備扶,陳默卻眼疾手快,叫了蕭祁俊過來。

蕭祁俊是今天犯了錯的孩子,老實巴交扶著陳默下了樓。。

顧冷捕捉到了舅舅的異樣,“舅舅,我剛才都看見了,您是演哪出啊?知道我為什麽想打蕭祁俊,就是因為我以為他抱了女孩子……”

周竟卿一個眼神,把顧冷嚇得大氣不敢再出一個。

“散了,都散了。”

顧冷指了指周竟卿和陳默,又指了指一旁坐在布加迪玩具車裏原地轉圈圈的周懿南和蕭小小。

小弟們交頭接耳,這都是人家自己人。家庭矛盾叫上他們帶什麽勁!

瓶子都提了一大堆,現在還得原樣提回去,雲陽國際中學垃圾站的大爺都要給他們白眼了。

蕭祁俊這頭,也跟龍麒麟等人解釋了原委。

“那就好,那就好。”與雲陽國際中學的那幫人不同,雲陽一高的幾個慫包現在是喜上眉梢。

“經此一遭,我都不生班主任的氣了。咱們只是學渣,但不是敗類啊。這麽一想,我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陳默現在該和周敬卿道別了。

她正說著“今天謝謝你,”身後轉著圈圈的布加迪玩具車,唱起了悠揚的小曲: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周竟卿也憋著笑朝旁看看,叫了聲“南南該回家了,”隨後便對陳默說,“我送你們回去。”

周竟卿是從公司趕來的,另外開了一輛電車特斯拉X。陳默的孩子們坐得下,他吩咐司機和保姆帶著顧冷坐那輛奔馳卡莫滋。

顧冷對差別待遇表示不滿,剛要抗議,又被舅舅盯了一眼。

周竟卿是連他媽都怕的發抖的人,顧冷嘟囔著,直接去上了保姆車。

陳默正想說,她家就離這裏不遠,只是步行的距離,但周竟卿沒有放過她:“你難道就這樣走回去?還是打算讓你兒子把你背回去?”

在一旁的蕭祁俊點頭道,“是,我連小小都背不動。”

陳默:……

“那就不客氣了。”將客套進行到底。

藍色布加迪玩具車已經被擡上保姆車開走了,蕭小小與南南坐在特斯拉最後一排,系著安全帶相互玩鬧,蕭祁俊一個人坐第二排,周竟卿親自開車,陳默則坐在了副駕駛。

因為緊張,陳默忘記了扣安全帶。周竟卿這次並沒有像電視劇中所演的那樣為她扣上,大約也是覺得不合適。

提示電子音粗魯地叫囂著,陳默於是紅著臉快速系好。

明明是無意,倒顯得自己像刻意了。

一上車,蕭小小就打破了陳默,她將臉湊到前面一排去,央著蕭祁俊轉臉來認弟弟,又在後面嘀咕嘀咕,提了和南南分享媽媽的事。

陳默一驚,這分享媽媽,好像和她無關似的,她上次不是沒同意麽!

忙不疊朝周竟卿解釋:“孩子們想一出是一出,南南爸爸,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周竟卿不置可否。

陳默只好轉移話題,對著這輛特斯拉x讚不絕口。

畢竟她開的也是電車,對特斯拉也算了解,兩人聊了聊新能源車的發展,周竟卿說他開這輛車,也是為了體會和學習。他正從地產中撤出來,布局新能源造車,其實已經開發了幾年,但並未對外公布。也許將來升城最繁華的街道上,能隨處看到他所造的車。

陳默問這車要叫什麽響亮的名號,國產電車喜歡用老板自己的名字命名,那麽到時候城市的風景,也許會是街角一輛輛轉過的“竟卿”。

陳默想象這樣的場面,也驚覺自己怎麽會生出期待呢。明明知道他造車的事,在商圈一定不是秘密,但自己還是像與他分享了秘密般,與有榮焉。

“名字還沒定。”周竟卿隨口說。

到了陳默家樓下,特斯拉x的後車門像翅膀一樣張開,孩子們仿佛一秒鐘就從這大鳥的肚中跳下去,沒有給陳默一絲逗留在車中的時間。

陳默下車後從副駕駛的車窗望進去,按套路來了句:“南南爸爸,要不要上去坐坐?”

既然不是孤男寡女,這句話自然也沒有別樣的意味。至少陳默這麽認為。

陳默已經看到南南在後面四仰八叉地躺著,多半是累了。料想周竟卿下一句也必是“不用”。

周竟卿沒有直接回答,握了握方向盤像是在思考,倒叫陳默緊張。

片刻後才聽他說,“今天孩子已經累了,你也早點休息,陳小姐。”

陳默心裏微微一抖。

這聲“陳小姐”,是他對陳默方才那句“周先生”的回應。

陳默還在原地回味時,周竟卿已經踩下了油門。特斯拉X的大翅膀緩緩放下,開走了。

小小與蕭祁俊站在門口朝這邊張望了一陣,陳默便快步走了回來。

她微微心虛,只怕小小會來一句,“南南也想和我分享爸爸呢”。

沒想到這倆人都緊鎖著眉頭,不知在各自在沈思些什麽。

陳默連忙上樓給孩子們做飯,說來也巧,兩次見面都是晚餐前時間,可雙方都沒有提出共進晚餐。想必周董事長平時很忙,家長們之間的社交,也不過止於下午茶,就像下午茶的地位一樣,午後解乏,聊勝於無。

蕭祁俊此時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從下午就開始疑惑,到了吃飯時,終於找到機會問小小:

“小小,你和陳姨怎麽會知道我在城西爛尾樓?”

陳默也十分好奇。“不是你告訴小小的嗎?”

蕭祁俊:“也就在昨天下午,顧冷才來找我麻煩。我怎麽可能未蔔先知告訴小小?”

陳默腦海裏劃過小小畫城西爛尾樓地圖的場景,那是昨天晚上,按蕭祁俊所說,連他自己都是不知道的。

這麽說來,未蔔先知的是小小猜對。

陳默沒有立刻說破,只期待著小小給出答案。

蕭小小在兒童椅上扭捏著,思考的時候撅著嘴,食指頂在鼻孔前面的小肉墊上。

唉!不是說只有小孩子才會問問題嗎。

“ 蕭小小,想不想吃冰激淩?”

蕭小小睜大眼睛,“是因為腦袋故事!”

賄賂總是很有用,陳默也很無奈。聽老師說,這不是好的教育方法。

可百試百靈啊!

“什麽腦袋故事?”蕭祁俊聽不懂。

蕭小小只好告訴他們,在她的腦袋裏播放著和口袋故事一樣,每天都會有更新。裏面說哥哥會因為打架退學,所以小小才會出現在城西爛尾樓。

蕭小小不僅說了爛尾樓的事,他還說哥哥會被沈年年甩掉,然後哥哥就會很生氣,去找顧冷決鬥,最後差點死掉。

這是蕭小小對腦袋故事自己的理解,她能理解到這一步,並覆述出來,已經是很厲害的寶寶了!

蕭祁俊噗嗤一聲,米飯這回是真噴出來了,只好用紙巾擦掉。

他作為一個高中生,就算沒有好好學習,也知道什麽是唯物論,什麽是科學社會主義。更何況他擅長的還是數學,其他科目成績不好,那是偏科。

蕭小小還以為他聽到了壞結果,這一口噴飯,是在傷心,立刻就抱住蕭祁俊的腰,仰臉的時候,眼睛裏水汪汪:“哥哥,有小小在,不會讓你死的。”

可是她一提這個字,又嗚哇一聲,因為死是好恐怖好恐怖的事情,蕭小小想起放學路上看到的蝴蝶,死去的時候,翅膀都被折斷了。

她呆望著蕭祁俊,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眼淚說掉就掉,啪啦啪啦像斷線的珠子。

蕭祁俊連忙打住她:“我絕對不會死!放心小小,我現在跟沈年年不熟,將來也跟她不熟,那個顧冷就是楞頭青,以後我躲著他就是了,我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打架,以後一定活得長長久久,好嗎?”

蕭小小的脖頸還在抽,熊貓吊掛似的委屈眼,終於在安撫中緩了過來。

陳默在蕭小小的話中,陷入了恍惚。

不是她迷信,而是上次祁醫生在蕭明立車禍前給她托夢,讓她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奇跡的。

陳默將兩件事情一聯想,覺得是祁醫生在顯靈,讓身邊的人幫助蕭祁俊走上正常的人生軌跡,讓他少一些磨難。

陳默不能破壞蕭祁俊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她對小小說:“還不去冰箱拿冰激淩嗎?”

小孩的思維轉換如閃電,眼角的淚還掛著,人已經沖出去,在冰箱裏面摸摸摸,最後拿到可愛多,小嘴巴撕掉紙皮,塞進嘴裏,糊得滿臉都是。

蕭祁俊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一定是顧冷告訴了南南,編故事嚇小孩,南南告訴了小小,這才知道了地點。小小怕不是又做了個關於我的噩夢。”

邏輯能自洽,陳默心想不愧是理科生,她還在想著該怎麽解釋呢,蕭祁俊已經迎刃而解了。

陳默也趁此機會,說起他學校的事:“借讀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學費不是問題,只是你還想留在這裏嗎?我們可以換到一所壓力不那麽大的學校。”

蕭祁俊搖頭,“陳姨,在哪都一樣,師資和生源,還有比雲陽一中更好的嗎?我已經想通了,我要考大學,考最好的大學。”

人吊著一口氣,若不然就是吐在發癲上,若不然就是吐在發狠上,他不狠一下努把力,誰也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

想想方才為她想象中自甘墮落的哥哥而傷心的小小,再看看得到一個冰激淩,就能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小小,蕭祁俊覺得,想當個好哥哥,應該也沒那麽難吧……

陳默挑挑眉,“這就對了嘛。明天第一天開學是麽,下了早班,我去學校幫你交學費。”

陳默打定了主意,明天到學校去,怎麽也要在班主任和同學面前,給蕭祁俊長點面子。

蕭祁俊還想說什麽,但嘴巴裏的話又落回去。

學費陳姨這次替他出了,可自己不想欠她,往後一定得找份兼職還上才行。

而為了不辜負陳姨,也為了他自己,蕭祁俊決定搏一次。

他不相信他成績變好,學校還會把他編去借讀生。

晚上陳默為小小讀了一本故事書,小小將手掛在媽媽脖子上,腦袋緊緊貼著她。

陳默覺得她像動物園裏的小猴子,緊緊趴在母猴子身上寸步不離。而她這只母猴子也很喜歡被小小依賴的感覺。

“媽媽,”蕭小小用柔軟的聲音說:“腦袋故事裏還提到了你呀。”

“噢?我是好結局,還是壞結局?”

蕭小小說:“媽媽在故事裏總是因為我很傷心,可現在我沒有掉進水井,媽媽當然也不會傷心了,更不會被壞人騙。”

陳默楞了楞:“我被壞人騙?”

蕭小小:“是個叫路人甲的叔叔,他會對媽媽說很多好聽的話,媽媽要是相信他,他就會把家裏的錢全都帶走,還會有比他更壞的人跑上門來欺負媽媽,讓媽媽還錢。”

陳默的心怦怦跳,這是她的未來嗎?

難道祁醫生也在顯靈幫她指路,掃清以後的障礙嗎?

陳默的腦海裏想到一個人影,她問小小:“南南的爸爸……在腦袋故事裏,是路人甲嗎?”

小小答:“那當然不是了,南南姓周,他的爸爸也姓周呀。”

小小還不知道路人甲是什麽意思。陳默拍拍腦袋,自己怎麽能聯想到周竟卿呢。

在小小的故事裏,周竟卿是男主角顧冷的舅舅,是主要人物,大人物們還要商戰角逐,最後比的不過是誰拿到企業的控制權,成就一方商業霸主,就算輸了,也會是很好的結局,而自己是普通人,作用在於激怒反派兒子,那麽自己故事裏的人物也只剩下背景板,路人甲乙丙丁造就了她在故事裏瘋瘋癲癲的性格,僅此而已。

總之周竟卿不是壞人,她連忙打消那個念頭,人家和自己隔著十萬八千裏,還是管好自己最重要。

陳默親親蕭小小的臉哄她睡覺,蕭小小心滿意足,在媽媽的懷裏滾了滾。

哥哥沒有打架,當然就不會被退學啦,榮譽小警隊的行動很成功,接下來,就是要阻止那個姓路的騙子打媽媽的歪主意。

她決定明天見到南南,制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比如天天去媽媽工作的商場巡邏,再比如……

問問南南,如果她跟他分享媽媽的話,能不能讓南南也跟自己分享爸爸。

這樣媽媽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有更厲害的大人來幫忙了。

蕭小小覺得自己太聰明了,只是……只是一想到明天,見到南南之前會先見到門衛張大爺,張大爺如果還在生氣昨天拿了他大喇叭的事,自己又要被組織嚴肅批評了。

唉!

陳默抱著小小睡了一會兒,就著小夜燈溫和的光,低頭瞧一會兒她粉嫩的小臉。

也不知小小在做什麽夢,一會兒舒展眉頭,嘴巴彎彎的,一會兒又緊蹙起來,咬緊牙關。

陳默猜不透關於門衛張大爺的事,聽到小小粗粗的鼾聲後,她望著天,默默感謝祁醫生的告誡。

上天垂憐,她沒有像小小故事裏那樣失去女兒,她也不會再為了一個路人甲的花言巧語就勾了去,成了為他人還債的冤大頭。

人生可是那麽美好呀。

***

早上是新建集團股東會,周竟卿坐在下面聽取新建集團總經理的上市情況匯報。

就在今天,公司追回了一筆前股東的大額關聯債務,機構才沒有終止他們的上市程序,現在看來,上市進程可能加快。

“路一鳴。”周竟卿翻了翻這新建公司前股東的資料,扔在前面桌子上。“你們說,他的錢哪裏來?”

此人是升城第一大老賴,前年逃出國躲債不回,但周竟卿平時耳目眾多,也知道這人今年春節回來了。

周竟卿是六親不認,第三方追債公司也絕不手軟,眾人在養老院路一鳴老母親的屋子裏住了幾天幾夜,他母親成日哭訴擔驚受怕,把路一鳴逼回來了。

“路一鳴在國外融了一筆錢,拆東墻補西墻,錢給了新建公司,沒了坐牢風險他就跑回來了。只要國際追債公司不找他,他就還能在升城逍遙。”

周竟卿微擡眸:“最近他在幹什麽?”

總經理道:“我們派了幾個人,時不時盯著他,瞧他最近總在大象城一層的奢侈品牌亂晃,估摸是想釣個富婆幫他還國際債務呢。”

參會的股東發出三三兩兩的笑聲,總經理覺得自己這玩笑開得太是時候。

可回頭一看周竟卿,他眉頭鎖得更深——總經理笑著的臉都僵了,心想董事長怎麽笑點和別人不一樣……

路一鳴在國外能融到資,也是因為釣到了一名華人富婆,坑了人幫他融資之後卷錢跑路,堵上這邊的坑,任憑華人富婆被第三方追債公司逼討。

大象城的奢侈品牌……讓周竟卿想到了陳默。

陳默也不是什麽富婆,不大可能是路一鳴的目標。

周竟卿收回思緒,“上市計劃順利即可,他的人生,咱們不必記掛了。告訴追債公司,把他母親養老院的人都撤了吧。”

“最近有個傳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啊董事長……”在坐一名股東向前探了探身子:“聽聞周老爺子催您與沈家那位離婚的千金二婚,好促成周家在互聯網AI大模型這邊的發展,聽說您的新車企也需要沈家助力AI車載模塊,如果您二婚的時候咱們集團上市,那可是股票大漲的好時機啊。”

周竟卿捏了捏手中的鋼筆。

總經理察言觀色,“齊總可別瞎說啊。”

“也對,”齊總摸摸下巴,“和我們這上市一樣,好事多磨嘛。”

周竟卿玩味了一會兒他這話,“我和誰結婚都能提振股票,AI大模型是只有沈家能搞麽?無非是燒算力而已,我周竟卿是燒不起嗎?”

周竟卿站起身,覺得這新建公司實在索然無味,他早就做好了抽身準備。

暫時困在裏面,無非為錢而已。

出了新建公司的門,秘書坐在前座詢問,“老總,路一鳴這塊心腹大患啃下來了,您今天也沒有什麽別的日程。接下來怎麽安排?”

秘書尋思各回各家,他能多放會兒假呢,結果周竟卿說,“到大象城轉一圈。”

秘書來了興致:“您想去撞一撞那路一鳴釣富婆的場面?”

周竟卿揉了揉眉心,周老爺子在亂點鴛鴦,只不過覺得周家近年因政策原因,房地產頹勢,周家這老錢一族後半生不保,想讓他趁著沈家千金離婚,攀上互聯網新貴。

實際上他已經是周家主控人,老爺子只能在他的大佬禪修班和慈善酒會上誇誇海口,掀起一些不必要的風浪,這和拿著子女相親海報上山社交的大爺大媽沒什麽區別,對他起不到任何影響。

只是給人做談資的感受並不愉快。

“我買點東西行不行?”

“行,紫腚行。”秘書示意司機開車,朝著大象城的方向去。

***

陳默在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一名散客。

這人進來的時候,自家SA就激動得不得了。

馬家還特地給Lindy打了個電話,說這人剛在她們家掃了貨,一次配貨了一千萬,三百萬的表占了大頭,其餘零零總總拿了一堆,連五十萬的大件皮沙發也買了,自然配貨達標,馬家還給他拿了兩個birkelin包。

人呢,也不想顯擺,只吩咐讓她們都送去自住的“野苑山林”去了。

“野苑山林”是周竟卿住的別墅區,陳默自然知道來的不是大客戶,而是巨客戶。VIP上有VIC,說的就是這類人。

通常他們這群人掃貨可以叫SA拿著新品跑去家裏給他們當場試穿試戴,供君挑選。頭一次來就等於是開個卡,選個想熟眼的SA,日後好□□。

Lindy說:“這人叫路一鳴,從國外回來的華人大佬,有錢的很呢。抓住他,咱就發!”

姓路?

陳默咬了咬下唇。

這不會是小小故事裏所說的“路人甲”吧?

路人甲,不,路一鳴三十餘歲,風度翩翩,身材也和周竟卿一樣,有著運動的緊致。

陳默瞧了半天,路一鳴有著與周竟卿那遺世獨立不同的桃花眼,瞧過去,正巧也被他回望過來,真有點不舒服的暈眩。

Lindy說這人掃貨的風格像新貴,一定是最近剛剛融到資的創業老板,頭次來奢侈品店總會瘋狂些。誰要是把他哄好了,成了他的專屬SA,那可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每月的業績獎金就能抵得上有些人的年終了。

Lindy指示,不管是誰開了單,完事都請大家去大象城最貴的海山會所胡吃海塞去。

路一鳴的目光像皇帝選秀似的,一個個在SA們臉上逡巡,人人也都盼著大單可以開在自己身上。

陳默不自覺地往後退幾步,可別人不動,她後退,反而引起了註意。

路一鳴指著陳默道:“就你吧。”

陳默楞了楞,指著自己“我?”

SA們深吸一口氣,Lindy趕忙小聲說:“這是潑天富貴砸在你頭上了,還不跟著去選貨?”

“我是新來的,”陳默也是忍著大單的誘惑,調整了一下語調,笑得更和煦些,“可能服務不夠周到,還是把機會讓給老員工吧。”

路一鳴似乎沒料到會有人拒絕自己,在陳默身前站定,不顧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愈發地靠近過去。

那雙桃花眼看得陳默直發慌,後退到衣架邊緣,退無可退。

Lindy連忙解圍,“路先生,我是這家店的店長,不如我來為您服務?”

路一鳴直接將卡遞給Lindy,“把你們陳列的貨物各拿一件,送到我家去,地址找馬牌要。但西裝我要定制的……”他那雙促狹的眼低頭瞧著陳默的名牌,

“陳默,你們這裏有尊客試衣間吧?”

Lindy推推陳默,這次可絕對不能拒絕了,“得罪了大客戶,上面總部也會不讓你轉正的。”

陳默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她也不能消極怠工來躲避可能的危機。而且姓路的不一定就是“路人甲”,就算是,自己已經有防備了,又不會真著他的道。

她深吸一口氣,“有。”

“那就……到裏面來,給我量量尺寸?”

服務客人穿衣無可厚非,陳默自然不能拒絕,更何況她本就是男裝部的SA,挑剔客人就是不尊重自己職業了。

既來之,則安之,陳默咬咬牙擠出招牌笑容,“好的,裏面請。”

路一鳴滿意地點頭,餘光卻向Lindy那裏一掃,嘴角歪著說:“先等著,服務滿意才能刷卡。”

陳默笑:“那是自然,請跟我來。”

陳默也想清楚了,如果這人要在更衣室裏動手動腳,大不了就按警鈴唄。

這樣想著就到了更衣室門口,路一鳴脫下身上的西裝丟給她,陳默抱著西服,正準備引他進去時,外面lindy又忽然跑過來。

“嗯……不好意思路總,陳默是周先生的MA,周先生在門外等她,您看您……能不能換一個?”

“什麽意思你們?”路一鳴先要發火,聽到“周”字又警醒起來,“哪個周先生?”

“周竟卿……周總。新建集團董事長、大象集團執行董事。我們商場都是周先生的,我們也不好拒絕,您看……”

路一鳴聽到這個名字,腿就發軟。他老娘可在周竟卿派來的催債公司一堆歹人面前哭了整整兩個月,周竟卿居然一點也不怕他老娘心臟病發,就足見他心狠手辣。

路一鳴欠了不知多少債,唯一還上的,就是新建集團的錢,路一鳴可不想再和這周催債有什麽牽連,哪怕瞧著陳默這女人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太勾人都不行了。

路一鳴連和周竟卿待在同一個空間,都覺得他要噶了自己,連忙從陳默手裏拔出他的西服,說完蒙在頭上往外狂奔。

陳默瞧不清他出去有沒有碰到周竟卿,只想著自己這算是逃過一劫嗎?

“哎別呀……”Lindy急得直跺腳,怎麽一聽周竟卿,倒把人嚇跑了呢。

外面SA來了一個人,“周先生過來了,也想定做一套西服。咱們店原本有周先生尺寸,可他說他最近瘦了,要重新量量。”

Lindy轉過頭來,把量尺和記錄平板遞上,“默默,這單可不能再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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