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關燈
第 74 章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瞬間看向狄亮, 就連伍建國也不例外,可能是因為轉頭轉得太急,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脖子發出的哢哢聲。

狄亮:“……”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這麽容易就識破了他的異常。

“你是土匪還是敵特, 又或者殘留下來的舊部。”

王蔓雲緊張地看著狄亮,雖然對方什麽都沒有說, 但從對方的眼神中, 她覺得自己可能猜對了, 就是不知道對方具體是個什麽身份。

所有紅-衛兵迅速急匆匆遠離狄亮。

但伍建國卻沒能跑脫。

他離狄亮最近,在身份曝光後,狄亮肯定要抓人當人質的, 他其實最想抓的人是王蔓雲,又或者是張舒蘭,但這兩人都太警惕,他沒有靠近的機會。

不得已,狄亮只能抓伍建國當作盾牌。

“狄亮,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 跑不掉的,投降是你最後的出路。”此時不僅是張舒蘭的槍口對準了狄亮,現場所有人的槍口都對準了他。

在外部矛盾前, 所有內部矛盾暫時都放下。

更重要一點, 在場的紅-衛兵也要救伍建國的。

面對無數槍口, 狄亮的神情很平靜,不平靜的是伍建國, 此時的伍建國不僅雙腿發軟, 表情也像是要哭了, 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倒黴。

這才剛逞了沒幾分鐘的威風,轉眼就被抓住當了人-質。

難道當壞人真的要遭報應嗎!

“你憑什麽說土廟裏的槍是我的?”狄亮很好奇王蔓雲是如何識破的, 真要說起來,這批槍從封進泥菩薩肚子裏,就再也沒有動過。

中途遇到破-四-舊,菩薩手被砸斷了一只也沒有暴露,他見沒有暴露,索性也沒有想辦法把菩薩的手補全,就這麽看著安全無比的事,怎麽今天偏偏就被人發現了那批槍支。

最重要一點,狄亮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王蔓雲懷疑狄亮雖然大部分憑借的是猜測,但也是有間接證據的,“你這個證人當得太讓人意外,讓人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

“什麽動機。”

狄亮內心一緊,他沒想到王蔓雲的思路這麽清奇,會從這個角度猜想。

“我們跟你交流過,從你的言行舉止看,你不是一個莽撞的人,看著也不怕死,那麽什麽要背叛王揚村?背叛那麽多鄉親?”

王蔓雲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狄亮的臉上。

她在留意對方神情與眼神的變化,可惜這人要是真的有問題,是不會輕易讓人看出異常的。

“亮……亮子,你真的是壞人嗎?”

人群裏,有人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這人平時跟狄亮關系好,實在是不信對方是壞人。

狄亮沒法回答。

他其實可以狡辯的,但看著這麽多槍口,再看著土廟門前已經成了無數碎片的泥菩薩,他知道今天自己無論如何都跑不掉。

跑不掉,浪費再多口舌辯解都沒任何意義。

狄亮的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這娃是真糊塗!”村長氣得就差用木棍把狄亮狠狠揍一頓了,這家夥是他們王揚村的人,他甚至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成的壞人。

“狄亮,投降吧,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的救贖。”王蔓雲不知道狄亮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但她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對方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

這樣的人說不定還有挽救的餘地。

狄亮笑了起來,“我的救贖?”他早就知道王蔓雲會讓他投降,也知道對方會說一些敞亮的漂亮話,卻沒想過會說救贖。

救贖什麽,他需要什麽救贖!

想是這麽想的,但狄亮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後,最終只剩下深深的平靜。

“狄亮,投降吧!”

張舒蘭也看出狄亮情緒的不對,抓住時機也勸了一把,“狄亮,我是軍分區政治部工作人員,只要你投降,我能保證政策會在你身上實行。”

我國對於投誠人員其實是有很大優待的。

“你就不怕我當證人,害了你們?”

狄亮取笑張舒蘭,他相信只有自己出面作證他們走-資,現場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絕對沒有好下場。

張舒蘭被狄亮的話氣得差點冒臟話。

村長與村民也被氣得不輕,剛剛好不容易生起的一點同情心也消失了。

只有王蔓雲意識到不對。

狄亮這會說這樣的話,不僅是在激怒眾人,也是在求死,為什麽,難道對方真的犯下非常大的罪行只能一死了之,還是說,對方在保護什麽人?

王蔓雲突然意識到狄亮現在不能死。

“小盛,能不能活捉狄亮?”王蔓雲對朱英盛手裏的彈弓寄予了極大希望。

不能開槍,但狄亮此時正用匕-首控制著伍建國的脖子,如果不想伍建國死,那就只能另外想辦法。

王蔓雲見識過彈弓的威力,覺得很可行。

“不行,這人很有反偵察意識,我鎖定不了他的要害。”朱英盛小聲回答王蔓雲,從狄亮抓到伍建國開始,他就嘗試能不能制住狄亮,可惜找了好幾個角度,都不行。

朱英華此時也站在王蔓雲身邊,聽明白王蔓雲的意思,小聲說了一句,“我們有救那人的必要嗎?”

因為王蔓雲的受傷,他恨死了紅-衛兵,巴不得伍建國去死,根本就不想救。

“文斌媽是軍人,不能見死不救,不然會被追責。”王蔓雲也不想救伍建國,剛剛那混蛋還威脅他們了。

但現實就是這麽殘酷,某些時候不得不做出退讓。

朱英華射向伍建國的目光帶上了殺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土廟裏,馮大磊這些家夥再次看到事情翻轉,一個個臉色蒼白地慶幸剛剛沒有亂站隊,不然現在說不定他們也得躺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這些家夥悄悄對視一眼,把剛解開的繩索再次套進手腕裏。

不跑了。

要是跑不好,估計命都沒有了。

“亮子,投降吧,你跑不脫的。”村長眼見太陽就要升起,回想起狄亮的父母,還是勸了一句。

“對啊,亮子,投降吧,我們跟你相處了快四十年,從來沒有見過你幹過什麽壞事,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都可以跟解放軍同志說清楚,你不考慮你自己,難道不考慮你父母的名聲了嗎?”

王大壯也勸起狄亮。

他是跟朱英華一起回到村裏的,只是放下自行車後,他沒有小少年跑得快,慢了好幾分鐘才跑到土廟,雖然來晚了,但對於土廟前發生的所有事還是都搞清楚了。

對於狄亮可能是壞人的事,他也是不太信的。

但狄亮的神情又讓他明白對方可能真的隱藏得有身份,想起從小長大的情誼,他不忍心狄亮慘死,幹脆也勸了一句。

只是在說出勸解的話時,才反應過來,狄亮都這年紀了,為什麽沒有結婚。

以前對方用重病的父母說事,可對方父母都死了好幾年,也有姑娘不嫌棄狄家窮,願意跟對方過一輩子,但最終狄亮都拒絕了。

原來拒絕是因為不想連累他人。

這樣一看,狄亮心地還是善良的,很值得挽救一回。

王大壯是第二個看出狄亮存了死志的人。

狄亮沒想到會有那麽多人勸自己,也沒想到有那麽多人認為自己有隱情,對於這份信任,說不感動絕對不可能。

可他是絕對不會投降的。

“多說無用,有本事你們踏過我的屍體。”狄亮舉起刀,對著伍建國的脖子狠狠插了下去,他不投降,但也打算幫王蔓雲這些人解決麻煩。

伍建國是個標準的小人,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怦!”

清脆的槍聲響起,狄亮與伍建國同時倒地。

沒有人質疑是誰開的槍,因為所有人不僅看到了開槍的人,還聽到了整齊的跑步聲。

是收到消息t的朱正毅終於趕到了。

朱英華打電話去時,朱正毅離王揚村只有三十多公裏,這距離如果強行軍,三個多小時是能趕到的,第一時間,他就整軍往王揚村趕。

終於,在剛剛趕到了土廟。

隔著很遠的距離,朱正毅一眼就看出事態的危急,他不知道綁-架人的人是誰,也不知道誰被控制了,憑本能,他直接開槍。

這一槍開得很有技巧,他不準備殺人。

要是人能殺,張舒蘭他們就不會圍而不攻,所以他沒有打中狄亮的要害,只是廢了對方拿刀的那只胳膊。

至於伍建國,那就是個只敢窩裏橫的家夥,槍聲一響,狄亮一倒,他也倒了。

是被嚇暈了過去。

“快,把人控制起來。”張舒蘭反應很快,顧不得靠近的隊伍,趕緊沖向狄亮,把人迅速壓制在地上。

蔡文斌這幾個少年的反應也很快,一窩蜂沖過去幫忙壓制住狄亮。

狄亮拿匕-首的那只手傷了,另一只手是完好的,倒地後,他已經夠快速用那只沒有傷的手抓住掉在地上的匕-首,然後劃向自己的咽喉。

他這是要自裁。

張舒蘭發現及時,也及時控制住人,才沒有真的出人命。

朱正毅帶來的全部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跟紅-衛兵這群烏合之眾完全不同,人還沒有靠近,那翻湧的氣血與淩冽的殺機就已經封鎖住這邊區域。

看著極速靠近的軍人,所有紅-衛兵的腿都軟成了爛泥。

“喀拉——”

子-彈上膛的聲音整齊劃一響起,所有軍人雖然還在跑步前進,但他們的槍口已經對準了眼前這三百多名紅-衛兵。

此時的戰士們不僅眼神堅定,就連殺機也是堅定的。

“嘩啦啦。”

紅-衛兵手裏的槍瞬間全部扔在了地上,一個個老老實實抱頭蹲在地上,這流程他們熟悉,知道在軍人面前只有扔了武器才能保命。

所有紅-衛兵蹲下後 ,就突顯出了王蔓雲一行人。

朱正毅的視線在第一時間就集中到王蔓雲的臉上,然後就看到了讓他震怒的一幕。

血。

他看到妻子的嘴角與胸前都有血。

從跟王蔓雲結婚開始,他就知道妻子的身體沒那麽好,一直讓劉醫生小心用中藥調理著,平時都是小心呵護,今天居然受傷了。

朱正毅奔跑的速度更快。

大汗淋漓的快速沖向王蔓雲,此時的他已經顧不得其他。

王蔓雲終於等到了朱正毅,也搞清楚了土廟槍支的來源,放心的她覺得自己可以暈了。

然後她就在眾目睽睽下暈了過去。

王興學那一拳,雖然應該各自原因沒有用全力,但還是傷了她。

“蔓雲!”

朱正毅在看到王蔓雲倒下的瞬間恐懼極了,前兩任妻子的離世對他原本就有著深遠影響,此時再親眼看到王蔓雲一身血暈倒,他有種王蔓雲也要離開自己的感覺。

“媽!”

“奶奶!”

王蔓雲沒倒在地上,及時被朱正毅攬在了懷裏,但卻嚇到三個孩子。

除了朱家兩兄弟撲過來,趙軍也一臉淚水地抓住王蔓雲的手。

“軍醫,老劉!”

還是朱正毅冷靜,雖然心中也害怕,但多年以來的沈穩讓他及時保住理智,頭也不擡地大叫軍醫,他這次出的任務特殊,帶得有軍醫的。

軍醫跟一般醫生不一樣,他們需要在槍林彈-雨中救治生命,所以哪怕劉醫生年紀已經不輕,可這次強行軍他還是跟來了。

不用朱正毅下命令,他就已經在往王蔓雲這邊趕。

等朱正毅的聲音響起時,他已經離得很近。

“讓開,都讓開,別擋著傷員呼吸。”劉醫生還沒到,就開始趕人,此時的他早就是一頭一臉一身的熱汗,但卻知道什麽情況對傷員有利。

朱英華立刻抓著兩個小孩遠離王蔓雲。

甚至還及時阻攔了靠近的其他人。

大家對王蔓雲的暈倒都非常擔心,一些女同志甚至眼裏已經迅速積滿了淚水。

因為大家知道,要是沒有王蔓雲攔在紅-衛兵前,他們可能早就被扣上一頂走-資的帽子抓走,是王蔓雲跟這些壞人周旋爭取時間,才等到了朱正毅這些軍人。

“嗚嗚嗚……”

不少人看著臉色蒼白的王蔓雲輕聲哭了起來。

王蔓雲吐血他們可是全程目睹,也知道王蔓雲被那一拳傷得有多重。

要不是戰士接管了現場所有紅-衛兵,他們都想沖過去狠狠揍一頓昏迷中的王興學與伍建國。

“不準哭,我媽根本就沒事,她只是累了在休息!”

聽著連成片的哭聲,朱正毅還沒有爆發,朱英盛最先爆發了。

小孩緊緊握著拳頭,怒瞪哭泣的眾人。

明亮的大眼裏明明早就積滿了淚水,但就是倔強的不肯落下。

“不準哭。”

朱英華心疼弟弟,也不滿眾人的哭泣,他跟朱英盛是一樣的想法,不承認王蔓雲重傷,也不信媽媽會出事。

“不準哭,誰都不準哭,有劉醫生在,小五肯定沒事的。”張舒蘭這會已經把狄亮交接給了接手的戰士,聽到朱家兩兄弟的話,顧不得把現場情況說清楚,就趕緊站出來安撫朱家兄弟與眾人。

“對,張同志說得對,劉醫生醫術那麽好,小五肯定會沒事的。”

都是大院裏的家屬,當然也都認識劉醫生,更知道對方的醫術有多高。

心中有了底氣,哭泣聲慢慢消失了,大家都一臉期盼與認真地看著劉醫生給王蔓雲把脈。

劉醫生把脈的時間有點長。

他當然把出王蔓雲胸部受了重擊,傷了部分內腑,但更讓他著急的是王蔓雲淋雨受了寒,這讓已經調理了好幾個月的成績功虧一簣。

“怎麽樣?”

朱正毅見劉醫生一直沒有說傷情,原本就著急的心沈穩不下去了。

“能治,就是需要的時間長一點。”

劉醫生認真看著朱正毅,他保證一個字的假話都沒有說。

朱正毅是熟悉劉醫生的,對對方也信任,最終點了點頭。

劉醫生松了一口氣,別看朱正毅此時看著表情還算平靜,但憑多年的相識經驗,他知道老戰友的怒火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他是不敢招惹的。

“小華,你把情況都說一遍。”朱正毅這時才有空了解事件情況。

“是這樣的,昨天我們……”

朱英華聽說王蔓雲的傷能治,不會出事,終於安心了,從頭到尾開始了講訴事件起因,在他講訴期間,劉醫生已經招呼醫務兵擡來了擔架。

然後把昏迷過去的王蔓雲轉移到了擔架上。

作為軍醫,他的眼裏只有病人,不管現場發生了什麽,治傷救人才是他的職責與任務。

打開背上的醫療箱,他很快從裏面拿出了幾根銀針。

王蔓雲是內腑受傷,吐了血,需要及時把淤血清出來。

很快,幾銀針下去,王蔓雲被紮的穴道慢慢流出有點黑的淤血,這讓在一旁觀看的赤腳醫生羨慕不已,他也想有這樣的醫術,可惜沒有師傅教。

朱英盛不敢打擾劉醫生給王蔓雲治病,但他卻也不遠離,就那麽護在王蔓雲的身邊,只要不是家裏人,他都不讓靠近。

趙軍跟他站在一起,手裏的彈弓崩得緊緊的,看人的目光帶著警惕與不信任。

兩個孩子因為王蔓雲的暈倒已經成了驚弓之鳥。

周邊眾人看著這樣的兩個孩子,是又心酸又心疼,心疼暈過去的王蔓雲,也心疼兩個擔憂的孩子。

張舒蘭見王蔓雲這邊有了劉醫生治療,她也放心了,指揮著戰士,把他們從土廟裏取得的槍支都交了上去。

同時還帶了戰士去土廟現場勘察。

張舒蘭在軍分區政治部,身份不低,雖然不能直接指揮朱正毅的下屬,但今天的情況特殊,她也是需要配合調查的。

朱正毅來了,也就意味著這裏由軍方接管,別說伍建國那群紅-衛兵跳不起什麽風浪,就算是朱正毅他們開槍殺人都沒有問題。

土廟裏,馮大磊這群鄉村紅-衛兵早就嚇得兩股戰戰。

他們哪裏見過這麽多訓練有素又氣勢如虹的軍人,從朱正毅帶兵出現,他們就開始害怕,老老實實蹲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張舒蘭帶著戰士進入土廟時,看到了就是一群安靜得如同鵪鶉的家夥。

“這……”

十幾名戰士第一時間就舉起了手裏的槍。

“我們投降,我們已經投降了的。”馮大磊解釋的聲音嚇得劈叉破音。

他是真的被朱正毅這些真正的軍人嚇到。

“都帶出去。”跟著張舒蘭進土廟的是位連長,雖然還不清楚情況t,但憑馮大磊這些人身上的那身衣服,他就知道這些家夥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直接命人把他們都帶出土廟看押起來。

馮大磊這幾十個人垂頭喪氣被押走,少了這些人,土廟裏瞬間顯得寬敞不少,小月兩個小女孩也趕緊把手裏的槍交給了戰士們。

“都是好樣的。”

連長不僅誇了兩個小女孩,還非常欣賞敢於拿槍保護家屬的她們。

不是誰都敢拿槍的。

“謝謝叔叔。”小月兩個小女孩敬完禮就趕緊跑出土廟跟她們的母親匯合。

張舒蘭這邊跟戰士們在土廟裏勘察,另一邊,朱英華也把情況跟朱正毅進行了細致的匯報,聽說是王興學打的妻子,他走了過去。

小少年跟在朱正毅身後。

他說這番話原本就有告狀的意思,也是希望父親給王蔓雲報仇。

王興學還處於昏迷中。

雖然眼睛上的血止住了,但眼傷並沒有得到救治,他還暈得結結實實。

朱正毅一腳踩在王興學的胸口上,那位置跟王蔓雲受傷的位置一模一樣。

這一腳的力道不輕,直接把昏迷中的王興學痛醒。

用力掰著胸口上朱正毅的腳,王興學痛得臉色更加的慘白,“你……你……”

他大口喘氣,聲音卻像蚊蠅那麽細小。

“窺探與跟蹤軍人家屬,好膽量。”朱正毅低頭看著王興學,冷冽的眼睛裏一絲溫度都沒有,從看到王蔓雲暈倒在自己面前,他就已經不再理智。

“朱……朱正毅。”

好一會,王興學終於叫出朱正毅的名字,他認識朱正毅,也知道這人的厲害之處,但沒想到會在如此偏遠的王揚村見到對方。

“我就在王揚村不遠處的地方執行任務,所以你們窺探的是我軍的軍情。”

朱正毅毫不客氣給對方扣了大帽子。

這種時候,在查到王揚村有槍,王興學這群紅-衛兵又動了槍的情況下,事情就不再是普通事件,而是大事,而這樣的事歸軍方管。

對於王興學這群人的審訊,也將由他們軍方來。

“誤會,正毅同志,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王興學掰不開胸口的腳,只能盡量忽略,然後努力對朱正毅擠出一抹難看的微笑。

真面對朱正毅時,他才知道這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王興學後悔了,也就不再隱瞞,“是李心愛,李心愛讓我們對付王蔓雲的。”此時的他什麽都顧不得,為了保命,直接把身後的人賣了。

聽著不熟悉,但也絕對不陌生的名字,不管是朱正毅,還是朱英華都楞了一下。

他們一直以為今天這事件這是紅-衛兵專門針對他們軍分區故意設計的圈套,沒想到卻從王興學嘴裏聽到了李心愛的名字。

這人他們當然知道,是趙德貴司令的兒媳,也是趙軍的後媽。

更重要一點,對方的兒子因為觸犯法律被軍區直接槍斃了。

“你說誰?”

沖過來的小身影是趙軍。

原本趙軍一直護在王蔓雲身邊,此時的他全神貫註,很容易就聽到了王興學嘴裏冒出的名字,他跟朱家父子一樣,也是楞了一下,然後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沖了過來。

小孩原本就有點胖,沖過來沒收住腳,一屁股坐在了王興學的胸口。

周邊離得近的人,幾乎都聽到了一道清晰的哢嚓聲。

王興學直接吐出一口鮮血,跟王蔓雲吐血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