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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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在節奏感強烈的圓舞曲聲中,阮如安半靠在符斟懷中,完全隨著他的節奏旋轉。

“符總的舞跳得真好。”她禮貌道,下一秒又踩了一下符斟的腳。

“但不是在英國學的,”符斟悶哼一聲,低笑道,“保守的英國人可不喜歡這種抱在一起轉來轉去的調調,他們覺得這太色情了,合格的英倫紳士可不該和女士貼的這麽近。”

他忽然托住阮如安的腰,輕輕用力,裙裾就在半空劃出一道閃閃發亮的圓弧,圍觀者開始鼓掌:“粗獷奔放的德國人發明了它,熱愛浪漫的法國人接納了它,沒文化的美國人……”

“怎麽?隨著殖民推廣到全世界嗎?”阮如安笑了出來。

她必須承認,符斟作為與男主旗鼓相當的反派,確實魅力十足。他不是冰山總裁那一掛,給人的感覺甚至有些輕浮,但此時他們貼的這麽近,近到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薄汗從頸側滑過他的喉結,隨著他的低笑聲微微顫抖。阮如安擡頭看向他,燈光昏暗昏暗,他的桃花眼中泛著粼粼的光,像是有幾分深情。

確實太近了……

暧昧在融合、發酵、擴散……樂聲忽停。

阮如安後退一步,優雅地行禮:“謝謝符總請我跳舞。”

符斟笑了起來:“跳的還是不如阮小姐好,你……”

話還沒說完,周圍又響起一陣驚呼。

阮如安來不及回頭,手腕便被一股巨力鉗住。她被人拽著,猛地撞向一個堅硬的東西,隨即眼前一黑,有什麽東西兜頭罩住了她,一股嗆鼻的煙草味撲面而來。

她本能地開始掙紮,但這個行為似乎激怒了拉著她的人,那人手上愈發用力,手腕上不容忽視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僵持之際,另一只溫暖的手覆了上來,他們以阮如安的手腕為戰場,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符斟的聲音響起:“賀總,好歹是自己的老婆,下手有點分寸。”

過了幾秒,手腕上的力度才緩緩褪去,阮如安趕緊將遮住臉的布料拽了下來——那是一件西裝外套。

她的丈夫見狀微微蹙眉,強硬地將西裝按在她肩膀上,徹底遮住她半露的後背,又用力攬上她的腰肢,將她徹底禁錮在身邊。阮如安推拒了兩下,被他瞪了一眼,就不動了。

她淡然地垂下了眼,一言不發,像只烏龜一樣,重新縮回了自己灰撲撲的殼裏。

賀天賜這才冷冷地收回視線,調轉了自己的冷箭。阮如安冷眼瞧著,覺得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符斟現在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賀天賜冷聲道:“符總搶生意也就罷了,現在連人都搶上了?我還沒死呢。”

符斟、阮如安:“?”

符斟茫然道:“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吧?跳個舞而已,至於嗎?”

阮如安卻沒對這種異常的占有欲不置可否。她安靜地縮在賀天賜身邊,默默地揉著手腕。寬大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蓋住了禮裙的大半珠光,再加上掙紮間弄亂的頭發,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

仙女教母的魔法只能持續一個晚上,夢醒之後,華麗的舞裙就會重新變成圍裙,南瓜馬車也會消失不見,沒有了水晶鞋,仙度瑞拉也只能用一生去回味那短暫的一夜。

阮如安敏銳地發現,因為賀天賜宣示主權的行為,周圍看熱鬧的目光都變得暧/昧了。

這個圈子也就這麽大,賀天賜和符斟又是備受矚目的青年才俊。小小的騷亂就像春天的流行病毒,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社會名流們雖然身形未動,但窺探的視線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輕巧地刮向漩渦中心的三人。

她覺得自己的後背都隱隱發燙。

“你們今天是鐵了心找事?”林若嘉快步而來,強硬地插到三人中間,小聲罵道,“有話邊兒上說去,別站在舞池裏,真想砸我家的場子?”

因為第三人的插/入,那種微妙的氛圍瞬間就戳破了。賀天賜緊繃的背脊松了松,又給了符斟一個眼刀,道:“符總還是少接觸我的人比較好,阮如安,我們走。”

說著便一把攬住阮如安的肩膀,帶她離場。

混亂很快消弭於無形,唯在當事人心中刻下了淺淺的痕跡。倉促的腳步間,阮如安微微回眸,給了符斟一個含著歉意的笑。她身邊的男人發現了,拉著她的手就更用力幾分,幾乎是半拖著她離開了。

新的舞曲奏響,舞池再次亮起燈光,人們踩著華麗的舞步登場又謝幕,唯有符斟一個人還停留在原地,望著兩人相攜而去的方向。

幻夢蘇醒後,回味的不僅是灰姑娘。

“看什麽,還不走?”林若嘉氣得想再踩他一腳,“你還嫌不夠惹人註目嗎?趁我還念著當年的一點同窗之情,趕緊下場!”

符斟若有所思道:“鮮花與牛糞啊……”

林若嘉一頓:“你也這麽想?”

符斟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轉身離去。

另一邊,阮如安被賀天賜帶到一處沒人的角落,還沒站穩,就又被他帶著轉了半個圈,後背一下子撞到墻上。

耳畔響起悶悶的撞擊聲,賀天賜雙手撐在阮如安臉側,將她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辛辣的煙草香極具侵略性地占領了阮如安周圍的每一絲空氣,讓她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賀天賜冷著臉訓斥道:“我幾天沒回家,你就這麽想男人?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阮如安:“……”

這人在吠什麽?

但奇怪的是,她的靈魂似乎與肉/體割裂了。她的本能在叫囂著反擊,但理智卻哽住了她的喉嚨,告訴她一個合格的嬌妻,此刻應該是羞憤且欣喜的。

她只是一個,為了引起丈夫註意,換了妝容、穿了暴露的禮裙,和另一個優秀男人跳舞的,嬌妻。

你看,這個策略是成功的,曾經連家都不願意回的丈夫,不僅當眾展現了占有欲,還把她禁錮在這裏,這一切都是在意的表現。

咚、咚、咚……

這是心跳的聲音。

清脆的快門聲響在耳畔,系統將這個名場面保存,忍不住讚嘆道:【男主的男友力拉滿了啊。】

阮如安臉上有點燒,還有點頭暈……

咚、咚、咚……

見她不說話,賀天賜低下頭湊得更近,兩人呼吸交纏,帶著灼熱的溫度,像一個還在醞釀中的吻:“怎麽不說話?你招惹符斟我都沒生你的氣,你在氣什麽?”

咚、咚、咚……

忍不住了!

“嘔——”

賀天賜:“……”

他臉上出現了細碎的裂痕,猛地後退一步,像是在躲什麽臟東西一樣。

阮如安彎腰幹嘔——她今晚只喝了兩杯酒,吐出來的都是胃液,灼得她嗓子火辣辣的疼。

那股反胃感好一會兒才褪去,阮如安咳了幾聲,才喘息著擡起頭,有些狼狽地看向賀天賜。

平心而論,賀天賜的容貌確實當得起男主的身份。他比符斟稍矮一些,氣勢卻更加冷厲。上揚的眉峰,深邃的雙眼,筆挺的鼻梁,還有時時刻刻都抿著的嘴唇,讓他顯得冷漠而淩人,整個人像是時刻準備出鞘的兵刃。

但再好的容顏也不能掩蓋他身上的煙臭味!

阮如安半靠在墻上,啞著嗓子道:“……有紙嗎?”

直到此刻,她面前的冰雕才如夢初醒般地動了一下。賀天賜撿起掉在地上的西裝外套,從裏面拿出一條手帕。

“我不聯系你,你就不知道聯系我?”阮如安毫不客氣地擦了擦唇角,先發制人,做足了與丈夫冷戰的樣子。

但她的內心卻並不平靜。方才氣息交換間,那種被蠱惑的感覺簡直毛骨悚然。

賀天賜道:“我一邊住院,一邊處理公司的事,沒那麽多時間,你每天都在家裏……”

“這就是你連一個電話都不打的理由?”阮如安恨恨地把手帕扔在地上,“賀總貴人事忙,那還結婚做什麽?我看我們幹脆離了算了!”

離婚這個詞一出,賀天賜還沒反應,一道電流先貫穿了阮如安。

系統:【檢測到劇情偏離可能性高,現對宿主進行懲罰。】

【請宿主盡快挽回!】

阮如安微不可察哼了一聲,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她努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眼中露出隱忍的神色,倔強地盯著賀天賜不肯認輸。

賀天賜不明情況,只是蹙眉道:“怎麽又扯到了離婚……”

“軟軟!你怎麽了?!”

一個身影快速掠過賀天賜,焦急道:“你還好嗎?胃又疼了?要叫醫生過來嗎?”

“你就是這樣照顧我妹妹的?”他扶著阮如安,朝著賀天賜低吼。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賀天賜揉了揉眉心,不願繼續糾纏:“我去叫醫生過來,如川你勸勸她吧。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一些時間。”

臨走時,他又強調:“如安,我們要是離婚,你知道外面會怎麽想嗎?且不說賀氏,阮家現在也經不起這樣的波折。離婚這件事,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都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就這樣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在家裏等你。”他向阮如川點頭示意,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你怎麽樣?”

阮如川扶著自家妹妹找了個位置坐下,喚來侍者,要了一杯溫水。

系統懲罰來得快,去得也快,阮如安抿了一口水,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了:“哥,你聽了多少?”

阮如川摸了摸她的頭:“我一直跟在你們身後。”

那就是聽全了。

阮如安點點頭,兩只手捧著杯子,平靜道:“如果我真想和他離婚,哥哥,你會幫我嗎?”

阮如川楞了一下,沒直接回答:“你發來的錄像我和爸爸都看了,爸爸當時就想去找天賜算賬,被我勸住了。”

阮如安肯定道:“爸爸身體不好,別讓他操心。”

“不光是身體的問題……”阮如川揉了一下臉,道,“軟軟,天賜人品不差,就是不會表達,這一點咱們在婚前不是就知道了嗎?”

“我會和妹夫談一談的,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

阮如安再一次沈默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早先被裝飾燭臺劃出的口子尚未愈合,只用一副黑色的蕾絲手套遮掩著,透過蕾絲的縫隙,還是能看到那條黑色的縫合線。同樣也是這只手,方才被賀天賜用力地攥著,此時一陣陣地泛著疼,想來是傷上加傷。

“軟軟?”大概是有些愧疚,阮如川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的,“婚姻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說得少了,另一個就多說些;一個人脾氣硬了,另一個就軟些,這樣包容著包容著,總能過下去。”

阮如安扯出一個笑:“你還沒結婚,怎麽就知道這麽多?”

阮如川道:“爸媽不就是這樣的?爸在外面應酬,總有逢場作戲的時候吧?媽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除了那一個……總之爸也算心裏有數,從沒讓外面的臟了阮家的地。兩口子就這樣糊弄著糊弄著,不也過下去了”

“所以媽媽早逝了。”

這次兩人都沒話說了。

過了很久,阮如川才又一次撫過她的頭,輕聲道:“乖。天賜只是脾氣冷了些,就我所知,他在外面也沒沾花惹草。你如果真的受不了,就搬出來住一段時間,哥哥再送你一套別墅好不好?”

阮如安抿唇想了片刻,才不情不願道:“不要別墅,把金融街的那套平層給我。”

阮如川無奈一笑道:“給你。”

“只要你能讓你過得好,我和爸爸什麽都願意給你。”

不,如果你們知道我想要什麽,絕對是不願意的。

阮如安在心裏冷冷地想,面上卻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謝謝哥哥。”

“說到爸爸外面的事……”阮如川忽然想到了什麽,苦惱地皺起了眉頭,“你知道嗎,那個人要回來了。”

阮如安:“?”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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